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498號
上 訴 人
即被上訴人 李如琴
訴訟代理人 盧永盛律師
複 代理 人 陳泓宇律師
黃瑞霖律師
被上訴人即
上 訴 人 嚴世揚
賴來春
嚴瓊嬌(即嚴王準之承受訴訟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林益輝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除地上物返還土地等事件，兩造對於民國11
2年8月15日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331號第一審判決各
自提起上訴，李如琴並追加備位之訴，本院於114年7月9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不利於嚴世揚、賴來春、嚴王準部分，及訴訟費用之
裁判均廢棄。
二、上開廢棄部分，李如琴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李如琴上訴及追加之訴均駁回。
四、第一、二審(含追加之訴部分)訴訟費用均由李如琴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當事人死亡者，訴訟程序在有繼承人、遺產管理人或其他
依法令應續行訴訟之人承受其訴訟以前當然停止；前開所定
之承受訴訟人，於得為承受時，應即為承受訴訟之聲明，他
造當事人，亦得聲明承受訴訟，民事訴訟法第168條、第175
條分別定有明文。所謂繼承人，係指民法繼承編所規定之遺
產繼承人而言。倘就遺產已為分割時，應由分割取得之繼承
人，承受與該特定遺產物權有關之訴訟，始符法意(最高法
院110年度台上字第42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原審被告嚴王
準於訴訟繫屬中即民國000年00月00日死亡，其繼承人為其
子女嚴樵民、嚴淑珍、嚴靜娟、嚴淑琴、嚴友儷、嚴瓊嬌(
下稱嚴樵民等6人)，此情有繼承系統表、戶籍謄本在卷可稽
(見本院卷一第217-234頁)。嚴樵民等6人於訴訟繫屬中即11
4年2月17日為分割協議，將下述丙屋(含附屬設施)由嚴瓊嬌
分割繼承取得，此有遺產分割協議書、繼承系統表、房屋稅
籍證明書等影本在卷可稽(見本院卷二第7-17頁)。爰此，嚴
瓊嬌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一第215-216頁)，於法即無不
合，自應准許。至於嚴樵民、嚴淑珍、嚴靜娟、嚴淑琴、嚴
友儷均非民事訴訟法第168條規定之繼承人，揆諸前開說明
，皆無承受訴訟之必要，合先敘明。
二、次按第二審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但請
求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6條第1項、
第255條第1項第2款定有明文。查李如琴本於所有人物上請
求權規定，請求原審被告拆物還地；嗣於上訴後，將原審拆
物還地請求(詳如附表一編號1-3欄第⑴小欄所示)列為先位
之訴，並本於民法第425條之1第2項規定，追加備位之訴，
請求核定租金(詳如附表一編號1-3欄第⑵小欄所示)，以上
均源自原審被告占用李如琴下述土地之基礎事實，於法尚無
不合，自應准許，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李如琴主張：
坐落○○縣○○鎮○○○段0○○00000地號農地(下稱系爭農地)為伊
所有，遭嚴世揚之門牌○○縣○○鎮○○路0○○0000號房屋(大部分
坐落000-0地號建地上；下稱甲屋)與後方水泥鋪面〈詳如南
投縣○○地政事務所(下稱○○地政)收件日期文號112年6月12日
草土字第67300號土地複丈成果圖(下稱附圖)及附表一編號1
欄第⑶小欄所示暫編地號F、E部分〉，賴來春之門牌000號(
詳如附圖與附表一編號2欄第⑶小欄所示暫編地號B、G部分
；下稱乙屋)，嚴瓊嬌之門牌000號房屋(下稱丙屋)與水泥地
(詳如附圖與附表一編號3欄第⑶小欄所示暫編地號H、C、D
部分)，及嚴世揚、賴來春、嚴瓊嬌(下合稱嚴世揚等3人)共
有之水泥舖面(如附圖與附表一欄第⑶小欄所示暫編地號A部
分；以上建物與水泥舖面，下分稱各個代號建物或合稱系爭
地上物)所占用，其等均無正當使用權源，皆應負拆除返還
責任。又其等無法律上之原因，使用系爭農地，致伊受有損
害，自應依系爭農地申報地價年息6%，計付相當於租金之不
當得利。縱認甲、乙、丙屋(下合稱系爭房屋)與系爭農地原
同為嚴萬枝所有，其後由兩造各自取得，而有推定租賃關係
存在，伊仍得請求核定系爭房屋可使用期限內之租金。爰先
位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與第179條規定，請求嚴
世揚等3人應拆除系爭地上物，返還占有農地給伊，並返還
不當得利(詳如附表一編號1-3欄第⑴小欄所示)；備位則依
民法第425條之1第2項規定，請求核定系爭房屋尚可使用期
限內之租額(詳如附表一編號1-3欄第⑵小欄所示)。
二、嚴世揚等3人則以：
嚴萬枝生前在其所有系爭農地上陸續建造系爭房屋，並書立
分鬮書(下稱系爭鬮書)，將甲、乙、丙屋(含坐落基地在內)
分配予其3個兒子，即依序分配予三男嚴滄憲(李如琴之配偶
；甲屋嗣後輾轉由嚴世揚取得)、次男嚴滄涼(乙屋嗣後輾轉
由其配偶賴來春取得)、長男嚴百疑(丙屋嗣後輾轉由嚴瓊嬌
取得)。李如琴受贈取得系爭農地，實係因嚴滄憲當時身為
公務員無法登記之故，故仍應將系爭房屋基地移轉返還，惟
前經嚴百疑、嚴滄涼於89年修法後，請求李如琴移轉系爭農
地為共有未果。是伊等自非無權占有，且無不當得利之可言
。李如琴請求伊等拆物還地，亦違反誠信原則而屬權利濫用
行為。況系爭房屋與系爭農地原均為嚴萬枝一人所有，其後
由兩造各自輾轉取得，應有推定租賃關係存在，且系爭房屋
與附屬設施均仍屬堅固，堪供繼續居住使用，李如琴自不得
請求拆除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命原審被告應拆除E、D、A建物，並命嚴世揚於拆除E
建物並返還占有農地前應按年給付100元，及嚴王準應給付2
,280元，並於拆除D建物並返還占有農地前應按年給付474元
，暨原審被告於拆除A建物並返還占有農地前應按年給付2,7
46元，及駁回李如琴其餘請求。李如琴就其敗訴部分，僅一
部提起上訴(其餘未上訴部分，業已確定，不在本院審理範
圍)，並追加備位之訴如上，嚴世揚等3人就其等敗訴部分，
全部提起上訴；兩造聲明如下：
㈠李如琴部分：
⒈上訴聲明(原訴即先位部分)：
⑴原判決駁回李如琴後開第⑵⑶⑷項之訴部分均廢棄。
⑵嚴世揚應將甲屋(F建物)拆除，並將占有農地返還李如琴；及
自109年1月1日起至返還占有農地之日止，按年給付李如琴2
50元。
⑶賴來春應將乙屋(G、B建物)拆除，並將占有農地返還李如琴
；及給付李如琴1萬0,485元，並自112年5月31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111年6月17日起至返還占有
農地之日止，按年給付李如琴2,097元。
⑷嚴瓊嬌應將丙屋(H、C建物)拆除，並將占有農地返還李如琴
；及給付李如琴1萬0,735元，並自112年5月31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111年6月17日起至返還占有
農地之日止，按年給付李如琴2,147元。
⒉追加備位聲明：
⑴核定嚴世揚占用系爭農地之甲屋(F建物)自112年9月28日起至
法定租賃關係終止之日止，按年給付李如琴250元。
⑵核定賴來春占用系爭農地之乙屋(G、B建物)自112年9月28日
起至法定租賃關係終止之日止，按年給付李如琴2,097元。
⑶核定嚴瓊嬌占用系爭農地之丙屋(H、C建物)自112年9月28日
起至法定租賃關係終止之日止，按年給付李如琴2,147元。
㈡嚴世揚等3人聲明：
⒈答辯聲明：李如琴上訴及追加備位之訴均駁回。
⒉上訴聲明：
⑴原判決主文第一、二、三項均廢棄。
⑵上開廢棄部分，李如琴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一第293-296頁，並依卷證資料文 義略作調整)：
㈠嚴萬枝生育3個兒子，即長男嚴百疑、次男嚴滄涼、三男嚴滄 憲(下合稱嚴百疑等3人)；其3個媳婦依序為長媳嚴王準、次 媳賴來春、三媳李如琴；嚴世揚為嚴滄涼、賴來春之子；嚴 王準於000年00月00日死亡，其子女係嚴樵民等6人(嗣後由 嚴瓊嬌分割繼承取得丙屋)；見原審卷第135-137頁，本院卷 一第217-233頁、卷第9-17頁)。 ㈡嚴萬枝於51年11月1日以土地重劃為原因，而登記取得系爭農 地(0000地號)、0000地號土地(當時面積各801、1,720平方 公尺；均為特定農業區農牧用地)。嗣經嚴萬枝於79年2月7 日將前開土地以贈與為原因(原因發生日期：78年12月30日) ，將其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李如琴。0000地號土地於112年3月 23日分割出0000-0地號，0000地號土地則於同日與0000-0地 號合併，分割合併後系爭農地(0000地號)面積1,036平方公 尺，0000地號土地面積1,485平方公尺(見原審卷第21-24、1 99-205、263-352頁)。
㈢嚴萬枝於61年間出資在其與他人共有000-0地號土地上建造甲 屋(其中F、E建物越界占用系爭農地)，嗣於61年4月間將甲 屋應有部分各100000分之33333、100000分之33333、100000 分之33334分別轉讓嚴百疑等3人。嚴王準於94年8月9日繼承 取得嚴百疑之甲屋應有部分100000分之33333，嚴滄涼於99 年11月4日將其甲屋應有部分100000分之3333轉讓予賴來春 ；嚴王準、賴來春、嚴滄憲均於108年12月4日將其等甲屋( 含F、E建物)應有部分轉讓嚴世揚(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 ㈣嚴萬枝於67-69年間出資在系爭農地上建造乙屋(含G、B建物) 、丙屋(含H、C、D建物)。嚴萬枝嗣於69年6月間各將乙、丙 屋分別轉讓予嚴滄涼、嚴百疑。嚴滄涼、嚴百疑分別於99年 11月4日、94年8月9日將乙、丙屋各轉讓予賴來春、嚴王準( 如附表二編號2-3所示；見原審卷第72、207-209頁)。
㈤系爭房屋均未辦理建物第一次所有權登記(見原審卷第355頁) 。
㈥A建物(水泥舖面庭院)係嚴萬枝於69年間鋪設，嗣經輾轉讓與 ，由嚴世揚等3人取得，應有部分各3分之1。 ㈦本件如成立不當得利，以系爭農地106-108年之申報地價384 元，109-111年之申報地價416元計算。五、兩造爭執事項：
㈠嚴世揚之甲屋(F、E建物)、賴來春之乙屋(G、B建物)、嚴瓊 嬌之丙屋(H、C、D建物)，及A建物(水泥舖面)，是否無權占 用系爭農地？有無民法第425條之1之適用或類推適用？ ㈡前項如有民法第425條之1之適用或類推適用，李如琴依土地 法第103條第2款、第4款規定，終止推定租賃關係，是否有 據？
㈢李如琴先位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中段，及民法第179條 規定，請求嚴世揚等3人拆除甲屋(F、E建物)、乙屋(G、B建 物)、丙屋(H、C、D建物)，及A建物，並返還占有農地，暨 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
㈣李如琴備位依民法第425條之1第2項規定，為下列請求，有無 理由？
⒈核定嚴世揚之甲屋(F建物)占用系爭農地自112年9月28日起至 法定租賃關係終止之日止，按年給付李如琴250元。 ⒉核定賴來春之乙屋(G、B建物)占用系爭農地自112年9月28日 起至法定租賃關係終止之日止，按年給付李如琴2,097元。 ⒊核定嚴瓊嬌之丙屋(H、C建物)占用系爭農地自112年9月28日 起至法定租賃關係終止之日止，按年給付李如琴2,147元。六、本院之判斷：
㈠先位拆物還地部分：
⒈是否無權占有：
⑴按所謂分鬮書，又稱分家單或鬮書，乃分家、分管(分耕、分 爨)財產之文書契據，係指被繼承人生前與繼承人預先分 遺 產及管理遺產為目的之雙方契約(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 1697號判決意旨參照)。又以不動產為標的之債權行為，除 法律另有規定外，固僅於特定人間發生法律上之效力(對人 效力之債權相對性)，而非如物權行為，以登記為公示方法 使第三人得知悉之狀態下，並以之作為權利取得、喪失、變 更之要件，俾保護善意第三人，而對任何第三人均發生法律 上之效力(對世效力之物權絕對性)。惟特定當事人間倘以不 動產為標的所訂立之債權契約(如分管契約等)，其目的隱含 使其一方繼續占有該不動產，並由當事人依約交付使用，其 事實為第三人所明知者，縱未經以登記為公示方法，因已具
備使第三人知悉該狀態之公示作用，自應與不動產以登記為 公示方法之效果等量齊觀，並使該債權契約對於受讓之第三 人繼續存在(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1729號判決意旨參照) 。經查：
①嚴萬枝生前將甲、乙、丙屋依序分配予其嚴百疑等3人，並將 系爭農地與0000、0000地號等3筆農地分配予嚴滄憲，惟應 分割(扣除)乙、丙屋基地(0.0270公頃即270平方公尺)予嚴 滄涼、嚴百疑，嚴萬枝生前多次向子孫提及系爭房屋已建造 完成，非常堅固，3個兒子每人1棟(包含基地在內)，可居住 傳承數代，以後兒孫均可居住使用，當作祖厝，不用煩惱， 並於70年農曆2月間，在3個兒子面前書立分鬮書1件(下稱系 爭鬮書)，嚴萬枝死後將系爭鬮書原本傳給嚴百疑保管，嚴 百疑死後則傳給嚴樵民保管，業據當時與嚴萬枝同住之嚴樵 民、嚴淑珍到庭證述明確，且互核一致，並有系爭鬮書影本 在卷可資佐參(見本院卷二第63、94-99頁)。 ②系爭鬮書由嚴萬枝以「父親筆」名義簽署，並蓋用其篆體方 形私章，其上載明分配家產對象係「百疑、滄涼、滄憲」， 即分別載明分配家產之授受主體，再佐以嚴滄憲亦不爭執系 爭鬮書係其父本人之筆跡(見本院卷二第103頁)，堪認系爭 鬮書形式上應屬真正，亦可供作嚴樵民、嚴淑珍證言之相互 佐證。
③李如琴並不爭執嚴樵民、嚴淑珍與嚴萬枝生前同住○○祖厝多 年，可見其等證言均出於本人親自觀察見聞所得，而非自他 人傳述聽聞而來，本具不可代替性，自不得單憑其等為嚴瓊 嬌之兄姊，而否認其真實性。
④系爭鬮書右下方記載嚴滄憲分配系爭農地與0000、0000地號 等3筆農地，與備註欄註明「但0000、0000地號中扣除建地( 應指已供建築乙、丙屋之基地)約0.0270公頃」(見本院卷二 第63頁)，及嚴萬枝書立字據(下稱系爭字據)記載「(左邊記 明)滄憲...(右邊記明)0000、0000地號內有建地(應指已供 建築乙、丙屋之基地)未分割」(見本院卷二第117頁)，其中 未分割建築基地面積270平方公尺，核與乙、丙屋基地(含水 泥舖面)面積合計299平方公尺〈A(110㎡)＋B(18㎡)＋C(18㎡＋)D(1 9㎡)＋G(66㎡)＋H(68㎡)＝299㎡〉，約略相當，其中些許誤差應係 當時未經地政機關實測所致。此情亦據嚴滄憲於本院審理時 證稱：其父嚴萬枝70年間分家時向伊說，系爭農地與0000、 0000地號農地面積4分3(即0.43公頃)給伊耕作(見本院卷二 第105頁)，核與嚴萬枝書立系爭鬮書時間為70年，及其上記 載前開3筆農地面積合計0.457公頃，扣除建築基地後剩餘0. 43公頃等情，完全脗合。爰此，益徵嚴樵民與嚴淑珍前揭證
言，洵非虛妄，應堪採信。
⑤李如琴並不爭執其全家於75年間遷居○○市區(即○○街住處)， 先前曾住過甲屋等情，則系爭鬮書第2頁第㈢項記載「現在滄 憲居住1棟2樓房屋，當時3人連名，後日若要辦理過戶百疑 、滄涼無條件應付」等內容(見本院卷二第63頁)，再比對嚴 萬枝已於61年4月間將甲屋產權移轉予其3個兒子，每人持分 約3分之1(見不爭執事項第㈢項)，益徵嚴樵民證稱此項內容 指甲屋分配予嚴滄憲之意(見本院卷二第95-96頁)，亦屬合 理可採。
⑥嚴萬枝於書立系爭鬮書前，已先於69年6月間將乙、丙屋讓與 予嚴滄涼、嚴百疑(見不爭執事項第㈣項)；嚴滄憲於本院審 理時復證稱：伊(兄弟3人)70年間分家，因伊先前係公務員( 依法不得承受農地)，其父嚴萬枝乃於79年間將系爭農地與0 000、0000地號土地過戶給其配偶李如琴(見本院卷二第103 頁)，即藉由當時具備自耕能力之李如琴名義，而登記受領 分配家產。凡此，均與系爭鬮書記載家產分配方式，及嚴樵 民與嚴淑珍證述家產分配方式，皆無不合，可見系爭鬮書與 系爭字據記載內容皆屬真正。至於證人林嚴碧蓮(嚴萬枝之 女)於本院審理時雖證稱：伊不知嚴萬枝如何分配系爭房屋 與基地，亦不記得嚴萬枝之筆跡，不曾見過系爭鬮書云云( 見本院卷第100-102頁)；然參以林嚴碧蓮自22歲結婚時起別 居他處(見本院卷第102頁)，再對照其年籍資料(見本院限制 閱覽卷第7頁)，可知其於00年間結婚，當時嚴萬枝尚未分配 家產，且其出嫁離家許久，而不知嚴萬枝分配家產與其筆跡 為何，應在情理之中，惟尚難憑此否認系爭鬮書之真正。是 李如琴仍爭執系爭鬮書及系爭字據形式與實質之真正，要難 採信。
⑦系爭鬮書固為嚴萬枝所書立，惟此書面核非法定要式行為(最 高法院73年台上字第4052號判決先例要旨參照)，且在其3子 面前為之，並多次向其3子說明家產分配方法，亦無積極事 證可證其等曾為反對之意思表示，嚴萬枝更於書立系爭鬮書 前後各依其記載內容履行，嚴百疑等3人亦依記載內容受配 取得家產，可見嚴萬枝與其3子就家產分配內容互為合致之 意思表示。是系爭鬮書之性質，應屬嚴萬枝與其3子所為之 分配家產契約(並兼寓含分管契約之性質詳如後述)，不能僅 因其3子未在其上簽章，遽行否認其效力。
⑧系爭鬮書約定將系爭房屋與坐落基地分別分配予嚴百疑等3人 ，供其等世代子孫傳承居住使用，其中坐落系爭農地之農舍 基地部分，則不在嚴滄憲取得家產之範圍，仍待將來情事變 更後再為分割移轉嚴百疑、嚴滄涼或其等子孫，可認嚴百疑
等3人締結系爭鬮書當時，寓含於嚴滄憲將來受領系爭農地 後各自劃定使用範圍，即系爭農地之農舍基地部分各由嚴百 疑等3人或其子孫居住使用，其餘農地則由嚴滄憲耕作使用 ，核屬分管契約之性質。此涉及系爭鬮書上開約定之契約定 性，嚴世揚等3人就此固未言明屬分管契約之性質，惟關於 契約之定性，屬於法律適用之範圍，法院應依職權判斷其定 性，不受當事人所陳述法律意見之拘束(最高法院110年度台 上字第1185號、99年度台上字第1422號判決意旨參照)，併 此敘明。
⑨參以系爭房屋不能脫離系爭農地而獨立存在，為眾所週知之 事實，且嚴萬枝生前對家族子孫再三叮囑分析家產方案，李 如琴與嚴滄憲婚後均同住○○祖厝，分配家產亦屬家族大事 ，客觀上容無可能不知系爭鬮書之分析方案，嚴萬枝亦不可 能在未告以分析家產方案(系爭農地應剔除農舍基地)前，即 貿然率將系爭農地全部贈與移轉兒媳之理。準此各情，李如 琴固非系爭鬮書之當事人，然綜上當時客觀一切境況，李如 琴應知悉或可得而知系爭鬮書關於系爭農地之分管約定，揆 諸前開說明，可認此分管約定對於李如琴仍繼續存在。爰此 ，嚴世揚等3人據此抗辯其前手嚴百疑、嚴滄涼於89年後(應 指刪除土地法第30條農地移轉共有之限制規定)，有權請求 李如琴移轉系爭農地為共有(見本院卷二第144頁)，其真意 即其等並非無權占有系爭農地，尚非全然無據。 ⑵從而，嚴世揚等3人之系爭地上物，並非無權占用系爭農地， 應堪認定。
⒉綜上，嚴世揚等3人本於系爭鬮書(分管約定)，而占用系爭農地，並非無權占有。李如琴仍依前開物上請求權規定，請求嚴世揚等3人拆除系爭地上物，並返還占有農地，於法均無依據，不應准許。 ⒊至於嚴世揚等3人另提出推定租賃之抗辯，惟興建農舍之主要 目的乃在為農地之農業經營(農業發條例第18條及農業用地 興建農舍辦法第9條第2項第3款前段參照)，而系爭房屋僅供 住家居住使用，而非原定農業之繼續經營，即難肯認嚴世揚 3人受讓取得系爭房屋，與系爭農地所有人李如琴間，有何 推定租賃關係存在(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428號判決意 旨參照)，併此敘明。
㈡先位不當得利：
⒈按民法第179條規定之不當得利，須當事人間財產損益變動， 即一方所受財產上之利益，與他方財產上所生之損害，係由 於無法律上之原因所致者，始能成立；倘受益人基於債權或 物權或其他權源取得利益，即屬有法律上之原因受利益，自 不成立不當得利(最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1411號判決參照 )。
⒉查嚴世揚等3人係本於系爭鬮書(分管約定)，而有權占有系爭
農地，則其等占用系爭農地，因此受有利益，並非無法律上 之原因，且李如琴不得逾系爭鬮書分配範圍而主張權利，應 無任何損害之可言，自不成立不當得利。
⒊從而，李如琴仍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嚴世揚等3人應給 付如附表一欄第⑴小欄所示本息，洵無依據，不應准許。 ㈢備位請求：
⒈系爭房屋僅供住家居住使用，而非原定農業之繼續經營，兩 告間未不成立推定租賃關係，業如前述，即不生終止此租賃 關係核定租金等問題。
⒉從而，李如琴備位仍依民法第425條之1第2項規定，請求核定 系爭房屋占用系爭農地如上租額，均無依據，不應准許。七、綜上所述，李如琴先位依物上請求權與不當得利規定，請求 判決如附表一編號1-3欄第⑴小欄所示，非屬正當，不應准 許。原審就此不應准許部分，判命原審被告應拆除E、D、A 建物，並給付此部分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原審被告應各 按年給付100元、474元、2,746元，及嚴王準應給付2,280元 本息)，自有未洽，嚴世揚等3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 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一、 二項所示。又前開其餘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李如琴敗訴之 判決，其理由容有未洽，惟結論尚無二致，仍應予維持。李 如琴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 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另李如琴備位本於民法第425條之1第 2項規定，追加請求如附表一編號1-3欄第⑵小欄所示，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八、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九、據上論結，嚴世揚等3人之上訴為有理由，李如琴之上訴及 追加備位之訴均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30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謝說容 法 官 廖純卿 法 官 陳正禧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玉惠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30 日附表一(拆物還地；坐落○○縣○○鎮○○○段)： 編號 占用人與地上物 ⑴占用人 ⑵地上物代稱(門牌) ⑶地上物 請求權基礎 ⑴先位 ⑵備位 訴之聲明與法院判決 ⑴先位聲明(原訴) ⑵備位聲明(新訴) ⑶原審判決 ⑷本院判決 1 ⑴嚴世揚 ⑵甲屋(門牌○○路000號) ⑶-1 F建物(面積10平方公尺之房屋) ⑶-2 E建物(面積4平方公尺之水泥舖面) ⑶-3 A建物(面積110平方公尺之水泥舖面) ⑴民法第767條第1項 前段、中段 ⑵民法第179條 ⑶民法第425條 之1第2項 ⑴-1 嚴世揚應將甲屋(F建物)、E建物、A建物拆除，並將占有農地返還李如琴 ⑴-2嚴世揚應自109年1月1日起至拆除地上物並返還占有農地之日止，按年給付李如琴582元(二審僅請求350元) ⑴-3嚴世揚(與賴來春、嚴王準)應自109年1月1日起至拆除地上物並返還占有農地之日止，按年連帶給付李如琴4,576元(原審判命給付2,746元；李如琴就敗訴部分未上訴) ⑵核定嚴世揚之甲屋(F建物)占用系爭農地自112年9月28日日起至法定租賃關係終止之日止，按年給付李如琴250元。 ⑶-1 嚴世揚應將E建物、A建物拆除，並將占有農地返還李如琴(其餘否准) ⑶-2嚴世揚應自109年1月1日起至拆除地上物並返還占有農地之日止，按年給付李如琴100元(其餘否准) ⑶-3嚴世揚(與賴來春、嚴王準)應自109年1月1日起至拆除地上物並返還占有農地之日止，按年連帶給付李如琴2,746元(其餘否准) ⑷-1否准 ⑷-2否准 2 ⑴賴來春 ⑵乙屋(門牌○○路000號) ⑶-1 G、B建物(面積各66 、18平方公尺之房 屋) ⑶-2 A建物(面積110平方 公尺之水泥舖面) 同上 ⑴-1 賴來春應將乙屋(G、B建物)、A建物拆除，並將占有農地返還李如琴 ⑴-2賴來春應給付李如琴1萬7,470元(二審僅請求1萬0,485元)，及自112年5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111年6月17日起至拆除地物並返還占有農地之日止，按年給付李如琴3,494元(二審僅請求2,097元) ⑴-3賴來春(與嚴世揚、嚴王準)應自109年1月1日起至拆除地上物並返還占有農地之日止，按年連帶給付李如琴4,576元(原審判命給付2,746元；李如琴就敗訴部分未上訴) ⑵核定賴來春之乙屋(G、B建物)占用系爭農地自112年9月28日日起至法定租賃關係終止之日止，按年給付李如琴2,097元 ⑶-1 嚴世揚應將E建物拆除，將將占有土地返還李如琴 ⑶-2嚴世揚應自109年1月1日起至拆除地上物並返還農地之日止，按月給付李如琴100元 ⑶-3賴來春(與嚴世揚、嚴王準)應自109年1月1日起至拆除地上物並返還占有農地之日止，按年連帶給付李如琴2,746元 ⑷-1否准 ⑷-2否准 3 ⑴嚴瓊嬌 ⑵丙屋(門牌○○路000號) ⑶-1 H、C建物(面積各68 、18平方公尺之房 屋) ⑶-2 D建物(面積18平方 公尺之水泥地) ⑶-3 A建物(面積110平方公尺之水泥舖面) 同上 ⑴-1 嚴王準(由嚴瓊嬌承受訴訟)應將丙屋(H、C建物)、A建物拆除，並將占有農地返還李如琴 ⑴-2嚴王準(由嚴瓊嬌承受訴訟)應給付李如琴2萬1,840元(二審僅請求1萬0,735元)，及自112年6月1日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111年6月17日起至拆除地上物並返還占有農地之日止，按年給付李如琴4,368元(二審僅請求2,147元) ⑴-3嚴王準(由嚴瓊嬌承受訴訟；與嚴世揚、賴來春)應自109年1月1日起至拆除地上物並返還占有農地之日止，按年連帶給付李如琴4,576元 ⑵核定嚴瓊嬌之丙屋(H、C建物)占用系爭農地自112年9月28日起至法定租賃關係終止之日止，按年給付李如琴2,147元 ⑶-1 嚴王準(由嚴瓊嬌承受訴訟)應將E建物拆除，將將占有農地返還李如琴 ⑶-2嚴王準應給付李如琴2,280元，及112年5月3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暨自111年6月17日起至捉除地上物並返還農地之日止，按年給付李如琴474元 ⑶-3嚴王準(與嚴世揚、賴來春)應自109年1月1日起至拆除地上物並返還占有農地之日止，按年連帶給付李如琴2,746元 ⑷-1否准 ⑷-2否准
附表二(系爭房屋)： 編號 稅籍編號 納稅義務人 ⑴門牌(○○縣○○鎮○○路0 ○○號 備註 1 00000000000 嚴世揚 ⑴000號 ⑵甲屋 嚴萬枝61年間建造 3樓係63年建造 2 00000000000 賴來春 ⑴000號 ⑵乙屋 嚴萬枝67-69年間建造、草鎮建(造)字第01號建造執照、草鎮建(使)字第027號使用執照；3樓係73-74年間建造 3 00000000000 嚴瓊嬌(原為嚴王準) ⑴000號 ⑵丙屋 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