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重交上更二字第2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馮育屏
選任辯護人 黃祿芳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公共危險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
9年度交訴字第4號，中華民國110年3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1988號、第16167號）
，提起上訴，經本院前審判決後，復由最高法院發回更審（114
年度台上字第51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馮育屏犯妨害公眾往來安全罪，處有期徒刑貳年陸月；又犯過失
致人於死罪，處有期徒刑貳年。應執行有期徒刑參年陸月。
事 實
一、馮育屏於民國108年7月6日上午5時45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
00-00號自小客車（下稱A車），自臺北市大安區金華街住處
出發，由國道一號南向23公里處圓山交流道進入國道一號高
速公路北往南行駛，適張祖良亦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
小客車（下稱B車）同向行駛於同路段，詎馮育屏明知於高
速公路上高速與他車競駛，且未保持安全距離及間隔而驟然
切換車道，極易失控撞擊其他車輛或路旁設施，而造成其他
車輛駕駛人及乘客之死傷結果，致生交通往來之危險，竟基
於妨害公眾往來安全之犯意，自國道一號南向24.2公里處起
，以超出速限之車速行駛於張祖良前方而與之高速競駛，2
人並數次驟然切換車道，使該路段人車有因此遭撞擊之虞，
而致生公眾往來之危險。而馮育屏應注意汽車行駛高速公路
時應依速限標誌指示，且在行駛途中不得驟然或任意變換車
道、蛇行或以其他危險方式駕車，並應保持安全距離及兩車
並行之間隔，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竟疏未注意，於同
日上午6時6分許，以時速180公里以上之車速，與張祖良一
前一後行駛至國道一號南向25.2公里處時，突自內側車道超
越行駛於中線車道由鄭文顗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00號營業
半聯結車並變換至中線車道後，又遽然變換至外線車道而行
駛於張祖良駕駛路線前方，使亦超速行駛於外線車道之張祖
良閃避不及，即向右急靠右側國道一號南向25.2公里出口閘
道行駛，仍因車速過快、車行不穩，失控撞擊閘道出口內側
護欄後，衝出外側邊坡撞擊樹木，致所駕駛B車車體斷裂，
其亦受有多重鈍創併顱腦損傷而當場死亡。
二、案經張祖良之父母張昆陽、蔡頤田訴由內政部警政署國道公
路警察局一公路警察大隊（下稱國道警察局）報告及臺灣士
林地方檢察署（下稱士林地檢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案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陳述，檢察官、被告馮育屏及辯護人均同意作為證據，且
迄本案言詞辯論終結時均未聲明關於證據能力之異議，本院
審酌該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亦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
過低之瑕疵，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上開規定，認該供
述證據具證據能力。至卷內所存經本判決引用之非供述證據
部分，經核與本件待證事實均具有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
違反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
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
訊據被告就上開犯罪事實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169、339頁
），核與證人鄭文顗、車號000-0000號車主賴一志、車號00
0-00營小貨車駕駛人邱健龍證述情節相符，並有國道警察局
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調查報告表㈠㈡、現場照片、上開車號
000-000號、BBC-0955號車輛行車紀錄器錄影畫面、國道一
號南向24.2、24.9、25.1公里處監視器錄影畫面、國道一號
ETC時間資料、影像照片、士林地檢署檢驗報告書、相驗屍
體證明書、相驗筆錄、相驗照片等件為據，上開行車紀錄器
及監視器錄影畫面亦經原審法院勘驗無訛，有原審法院109
年9月10日勘驗筆錄及擷圖可佐，可認被告之任意性自白核
與事實相符，堪予採信。而本案經送行車事故鑑定結果，亦
認被告駕駛A車變換車道不當及超速行駛、被害人駕駛B車超
速行駛及駕駛失控，同為本案事故之肇事原因，有臺北市車
輛行車事故鑑定覆議會覆議意見書可考，是本案事證明確，
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依卷附被害人張祖良所駕駛B車通過ETC門架時間資料及照片
觀之，被害人於案發之108年7月6日駕車自東湖交流道進入
國道一號高速公路，於上午6時3分6秒行經南向18.2公里處E
TC門架、於上午6時6分36秒行經南向24.8公里處ETC門架，
經換算其車行時速為110.52公里，又其行經南向24.8公里處
ETC門架時，經門架雷射測得其行車時速為200公里，然其自
南向24.2公里起至25.2公里事故發生處止，車速甚且達時速
180公里以上，均僅能緊跟在被告所A車後方而始終無法超越
，可見被告之車速尚大於或等於被害人車速，而雙方均有明
顯超越最高速限行駛之情形，則其等以遠高於該路段其餘車
輛之車速，一前一後高速追逐行駛，被告尚有驟然切換車道
之危險駕駛情形，所為極易導致自身失控或致道路上其他車
輛反應不及，而使車禍發生及人身傷亡之危險大幅增加，就
公共交通及人身財產安全造成嚴重妨害，當具具體之危險性
，是被告在高速公路上與被害人所為高速追逐、競駛及超車
之駕駛行為，當屬刑法第185條第1項所指「以他法致生往來
之危險」。又汽車行駛時，駕駛人應注意兩車並行之間隔，
並隨時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不得在道路上蛇行，或以其他
危險方式駕車，行駛於高速公路及快速公路時，應依速限標
誌指示，在行駛途中不得驟然或任意變換車道，道路交通安
全規則第94條第3項、高速公路及快速公路交通管制規則第1
1條第1款、第5條第1項，被告未遵循前開規定，超速於高速
公路蛇行並驟然變換車道至被害人車輛前方，未注意兩車並
行之間隔及採取必要之安全措施，且當時亦無不能注意之情
形，而以此危險方式駕車，致被害人閃避不及失控撞擊護欄
閘道出口護欄後衝出外側邊坡撞擊樹木，因而受有多重鈍創
併顱腦損傷當場死亡，亦堪認被告就本案事故確有過失，與
被害人之死亡亦具相當因果關係，應負過失致死之責任。
㈡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185條第1項於108年12月25日修正公布
，於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將修正前「損壞或壅塞陸路、水
路、橋樑或其他公眾往來之設備或以他法致生往來之危險者
，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百元以下罰金。」之規定
，修正為「損壞或壅塞陸路、水路、橋樑或其他公眾往來之
設備或以他法致生往來之危險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
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然此修正僅係依刑法施行法
第1條之1第2項本文規定將罰金數額調整換算，以增加法律
明確性，並無有利不利之情形，應逕行適用修正後之規定。
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85條第1項之妨害公眾往來安全
罪及同法第276條之過失致死罪。
㈢公訴意旨固認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85條第2項之以他法致生
公眾往來危險致人於死罪，然按刑法第185條第1項之致生公
眾往來危險罪，既係為保護公眾往來交通上之安全而設，則
所謂「公眾」，解釋上即係指妨害公眾往來之行為人以外之
第三人，所謂「往來之危險」，係指行為人對於「自己以外
之第三人」所生交通往來之危險，是依該罪之保護法益及立
法目的觀之，其因該犯行所致死或重傷之「被害人」，當係
指該條所欲保護之公眾，該罪之行為人（侵害本罪法益之人
）就所為可能造成自己之生命、身體危害本應有所認識或預
見，仍執意自招危害、自陷風險，即應非該罪規定保護之對
象，應不適用刑法第185條第2項之加重結果犯規定（最高法
院111年台上字第3432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害人於案
發前與被告素不相識，彼此生活亦無交集，並非事前即相約
飆車，而係於相同時間在國道一號行駛時，同時起競速之意
而形成競駛狀態，雙方難認有約定、默示之意思聯絡，固非
屬具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之共同正犯，然被害人既亦有駕駛
車輛以超出速限之車速在國道一號高速行駛，並數次驟然切
換車道之行為，同使該路段人車有因此遭撞擊之虞，而致生
公眾往來之危險，可認其與被告係同時在同一處所各別起意
為妨害公眾往來危險之同時犯，則依上所述，被害人就其所
為不法行為可能造成自身危害當有所預見，即非屬刑法第18
5條第1項之罪所欲保護之被害人，應不適用該罪之加重結果
犯規定。是此部分公訴意旨尚有未洽，惟兩者社會事實同一
，並經本院告知此部分之罪名，無礙被告之防禦權，爰變更
起訴法條。
㈣被告所為上開妨害公眾往來危險及過失傷害罪，行為固有重
疊，然係出於不同之意思決定及注意義務之違反，犯意仍屬
個別，並侵害相異法益，應予分論併罰。辯護人為被告主張
2行為應構成想像競合云云，尚非有據。
㈤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
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所謂「顯可憫恕」，係
指被告之犯行有情輕法重，客觀上處以經依法減刑後之法定
最低刑度仍失之過苛，尚堪憫恕之情形而言（最高法院95年
度台上字第6157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所為妨害公眾
往來危險及過失致人於死犯行，法定刑度均為5年以下有期
徒刑、拘役或罰金，刑度均非甚重，且被告在高速公路上以
超越速限之高速危險駕駛，除致生公眾往來之危險外，並致
同為競速行為之被害人死亡，且迄未能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
解，經本院依其為本案犯行之動機、目的、手段、危害程度
、犯後態度、素行、智識、生活及經濟狀況，作為審酌科刑
輕重之標準（詳下述），認被告於客觀上並無足以引起一般
同情之特殊原因與環境，而具科以法定最低刑度之刑仍嫌過
重之情事，難認有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之情形。
四、本院之判斷：
㈠原審以被告罪證明確，而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然其認被
告係犯刑法第185條第2項前段之罪，尚有未洽，已如上述，
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審量刑過輕，固非有據，惟被告上訴主張
原判決適用法律有所不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
判。
㈡爰審酌被告與被害人素不相識，竟逞一時之快，而與之在高
速公路上以超越速限之高速行駛，並數次驟然切換車道，除
致生公眾往來之危險外，尚使同為競速之被害人當場死亡，
令其家屬終身傷痛難癒，所為當予非難，且犯後原均否認犯
行，直至最高法院撤銷發回本院審理期間始坦承犯罪，且迄
未能與被害人家屬達成和解，然其業已依民事確定判決履行
其損害賠償，被害人就本件車禍事故亦同為肇事原因而與有
過失，兼衡以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及
其專科畢業之智識程度、需扶養母親、現經營公司、年收入
約新臺幣100萬元至200萬元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並考告訴
代理人於本院所陳之科刑意見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 第2項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之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王乙軒提起公訴，檢察官謝榮林提起上訴，檢察官蔡偉逸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31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廖建瑜 法 官 林孟皇 法 官 林呈樵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謝雪紅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3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85條
損壞或壅塞陸路、水路、橋樑或其他公眾往來之設備或以他法致生往來之危險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1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276條
因過失致人於死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