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訴字第96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梁琦昕
選任辯護人 徐曉華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3年度金訴
字第568號，中華民國113年10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49881、62437、72073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梁琦昕部分撤銷。
梁琦昕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
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之物沒收；未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貳
仟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
額。
事 實
一、梁琦昕依其智識程度及生活經驗，應知悉金融帳戶為個人信
用、財產之重要表徵，而犯罪者為掩飾不法行徑，避免遭執
法人員追查，經常利用他人之金融帳戶掩人耳目，且可預見
提領他人匯入其金融帳戶內來路不明款項後交付之舉，恐遭
犯罪者用以遂行詐欺取財犯行，並產生遮斷詐欺犯罪所得去
向、所在之效果，仍不違背其本意，於民國111年12月8日前
某日，加入巫語東（另經原審法院判決確定）、程柏元（另
由本院審理中）、其餘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成年人組成之3人
以上，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之有結構性
詐欺犯罪組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且與本案詐欺集團所
屬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洗錢不確定故意之犯意聯絡，由梁琦昕提供其所有
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帳
戶）資料予程柏元，再依指示擔任「車手」，負責提領款項
，並持用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手機與詐欺集團其餘成員聯繫
。本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則先於社群軟體臉書刊登虛偽之「
阮慕驊老師投資訊息」（無證據證明梁琦昕明知或可得而知
本案詐欺集團係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而犯詐欺取財罪），
並向葉克柔佯稱：可下載APP「HPSIP」、投資操作獲利云云
，使葉克柔陷於錯誤，於附表一「匯入第一層人頭帳戶時間
」欄所示之時間，將新臺幣（下同）160萬元匯至「第一層
人頭帳戶」內，旋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以如附表一方式，輾
轉匯款84萬元至本案帳戶內，再由梁琦昕經由程柏元之指示
，於111年12月8日15時13分許，在臺北市○○區○○○路000號中
國信託商業銀行提領84萬元後，至新北市○○區○○路○段00號
「LCB愛車美汽車美容工作室」全數交予程柏元，再轉交予
巫語東及本案詐欺集團上游成員，以此方式製造金流斷點，
並掩飾、隱匿上開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梁琦昕並因
此獲取2,000元之報酬。嗣因葉克柔發覺受騙報警處理，始
查知上情，並為警扣得如附表二所示之物。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所涉組織犯罪部分：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
規定：「訊問證人之筆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
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
據」，係以立法排除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或檢察事務官調查
中所為之陳述，得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
及第159條之5之規定，是證人於警詢時之陳述，於違反組織
犯罪防制條例案件，即絕對不具有證據能力，自不得採為判
決基礎。故被告梁琦昕所涉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罪部分
，被告本人以外之人於警詢時之陳述及於偵查、法院未踐行
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之程序之陳述，依前揭組織犯罪防
制條例之特別規定及說明，不具證據能力，不得採為判決基
礎。
二、所涉其餘之罪部分：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
述，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
120至121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
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認均具有證據能力。另
本判決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無證據證明係違反法定程序所取
得，或其他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且與本案待證事實間復具
有相當關聯性，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之反面解釋，
亦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梁琦昕固坦承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並依程柏元之指示提
領上開款項後交予程柏元，嗣自巫語東處收取2,000元報酬
之事，惟否認參與上開犯行，辯稱：我不知道那是詐騙的錢
，程柏元跟我說借用我的帳戶是要收巫語東他們賣魚、賣車
的錢等語，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被告自幼即有學習障礙，
辨識及理解能力均有不足，僅能從事體力、不具思考性之工
作，不知其提供帳戶、提領款項係擔任車手，因而受本案詐
欺集團成員詐騙，且另險遭詐欺集團拐騙至柬埔寨，亦經被
告之父親報警處理。又詐欺集團手法多端，一般智識程度之
人已不易辨識，而上開汽車美容工作室自外觀觀察並無任何
不法，被告於提領款項時，銀行承辦人員通知員警到場，經
員警與巫語東以電話及當面交談，且陪同被告返回該汽車美
容工作室，亦無法判斷是否涉及犯罪行為，遑論社會經驗不
足之被告，被告確實因受蒙騙而提供帳戶、提領款項，主觀
上不知為犯罪等語。經查：
㈠被告提供本案帳戶帳號予程柏元，嗣告訴人葉克柔遭本案詐
欺集團以事實欄所載方式詐騙，將其所有160萬元匯至如附
表一所示第一層人頭帳戶中，其中84萬元輾轉匯入本案帳戶
內，再由被告依程柏元之指示提領，並至前開汽車美容工作
室交予程柏元，再轉交予巫語東及上游不詳成員，被告則獲
取2,000報酬等情，業據被告坦認在卷（見偵49881卷第5至8
、49至51頁、原審金訴卷第63至64、189至190頁、本院卷第
118至120頁），核與同案被告程柏元、巫語東、告訴人於證
述之情節相符（見偵62437卷第83至84頁、原審卷第190至19
2頁，告訴人等之警詢或未踐行證人程序所為之陳述，均未
供作本院認定被告參與犯罪組織犯罪事實之依據），復有告
訴人提出之匯款回條聯、華南銀行存摺封面（見偵72073卷
第61、64、66頁）、蘇進鴻北富邦銀行帳戶（即第一層人頭
帳戶）開戶資料、交易明細表、網銀登入IP位置（見偵4988
1卷第23至26頁）、陳威捷合作金庫帳戶（即第二層人頭帳
戶）開戶資料、交易明細表（見偵49881卷第27至29頁）、
本案帳戶開戶資料、交易明細表、取款單（見偵49881卷第3
0至33頁）、監視器翻拍畫面（見偵49881卷第11頁）在卷可
參。
㈡按刑法上故意，分為直接故意（確定故意）與間接故意（不
確定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
發生者，為直接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事實，預見其發
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為間接故意。又金融機構帳
戶事關個人財產權益之保障，多僅本人始能使用，縱偶有特
殊情況須將金融帳號提供予他人，亦必係與該收受之人具相
當信賴關係，並確實瞭解其用途，而無任意使來源不明之金
錢流入自身帳戶，甚而再提領交付予他人之理，如無相當之
理由提供金融帳戶供他人匯入款項，或為他人提領款項，常
與財產犯罪密切相關，應係從事詐欺取財等財產犯罪行為之
分工，並藉以掩飾或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此為吾人
依一般生活認知所易體察之事。被告於行為時年逾21歲，自
陳其教育程度為國中畢業，曾擔任冷氣裝修工件（見原審卷
第63頁、本院卷第223頁），可見其有相當之工作經驗及社
會閱歷，對於上揭事實，已難諉為不知。
㈢另觀諸被告於案發前原從事冷氣裝修工作，日薪為1,000元至
2,500元（見原審金訴卷第63頁），然其提供帳戶、提領款
項一次即可獲取2,000元之報酬，自與常情有違。再衡以現
今金融實務無論實體或網路平台受付金錢均極便利，各金融
機構或自動櫃員機設置據點遍布，程柏元、巫語東等人縱有
買賣魚貨、收取售車款項之需求，大可提供其等自身帳戶供
匯入款項，無需透過被告所有之本案帳戶轉匯、提領、層轉
繳回等迂迴方式，且除支付高額報酬予被告外，其等告知被
告「至南港提提看，他們之前有人在南港領，有領到過」（
見偵49881卷第49頁反面）等選擇提領地點之舉動，更與一
般詐欺集團成員刻意前往疏於防範處所提領款項之特徵相符
，益見程柏元、巫語東等人無非係為掩飾不法行徑，以避免
其等自身遭追緝，且被告對此並非毫無懷疑，此從其供承：
曾詢問匯入本案帳戶之款項為何，也曾詢問何以程柏元、巫
語東等人不使用自己之帳戶收受款項等語（見偵49881卷第6
頁）亦可得見，是被告顯知悉該等匯入本案帳戶款項可能非
屬合法資金，而極有可能係涉及利用本案帳戶掩飾或隱匿詐
欺犯罪所得令檢警難以偵查之財物，仍執意為之，堪可認其
主觀上存有洗錢及詐欺之不確定故意甚明。
㈣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
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目的
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且共同正犯之
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
者，亦包括在內。是共同正犯在犯意聯絡範圍內，對全部結
果負刑事責任，各共同正犯應論處相同之罪名。又共同正犯
之意思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其於行為當時，基於相
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參與者，亦無礙於共同正犯之
成立，且其表示之方法，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
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被告雖未自始至終參與各階段之犯
行，惟其與程柏元、巫語東及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既為遂行詐
騙而彼此分工，堪認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
為之一部，並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犯罪之目的，參諸
上開說明，其自應就所參與犯行，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
同負責，且主觀上對於本件詐欺犯行之成員含自己達3人以
上之情，亦可認知無疑。
㈤又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所稱之犯罪組織，係指三人以上，以
實施強暴、脅迫、詐術、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
徒刑之刑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
；而所稱有結構性組織，係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
，不以具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
分工明確為必要，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第1、2項分別定
有明文。本案加重詐欺取財、洗錢犯行，係由被告、程柏元
、巫語東及本案詐欺集團其餘成年成員以事實欄所示之方法
詐騙他人財物以獲取不法利益為目的，而由其等各自之分工
方式，可認本案詐欺集團乃分由各該成員擔負一定之工作內
容，其等組織縝密，分工精細，自須投入相當之成本、時間
，顯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者，而為有結構性及持續
性之組織，被告對此亦知之甚詳，此從其自陳：巫語東是最
上層，小豆（即程柏元）是第二層，小豆會指示我去領錢等
語自明（見偵49881第7頁），是被告有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
，亦甚明確。
㈥至辯護人雖以前詞為被告辯護，然被告經亞東醫院鑑定結果
：被告之「語意理解」及「視覺搜尋與手眼協調」為個人弱
勢，「分析」及「綜合抽象視覺刺激能力」則為個人優勢（
見本院卷第179頁），對照案其案發前後之陳述，足見頗具
「分析」能力，且依其智識、經驗，對上開諸多違反常理令
其交付本案帳戶資料之情事，亦非無起疑（如上述），縱因
整體智能表現而有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
著降低之情形（詳下述），仍無法推翻其已預見程柏元、巫
語東等人可能持本案帳戶供作詐欺使用之事實。再陪同被告
返回上開汽車美容工作室之員警未如被告與巫語東多所接觸
，被告復未向員警坦白告知其對提供本案帳戶資料、提領款
項之懷疑，員警僅憑與巫語東短暫交談及查看上開汽車美容
工作室外觀，因而一時未能究明本案犯罪情節，無足執為被
告交付本案帳戶資料、提領款項時並無詐欺、洗錢不確定故
意之認定，是被告聲請傳喚受理報案員警到庭作證，並無調
查之必要。至被告是否另遭詐騙而欲前往柬埔寨，與本案無
關，被告以之為其主觀上無犯罪故意之認定，而聲請傳喚其
父親到庭作證，亦無必要，附此敘明。
㈦綜上，被告所辯無非事後圖卸之飾詞，委不足取，本案事證
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
㈠新舊法比較：
⒈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業於113年8月2日修正施行生效，修
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3項規定：「（第1項）有第2條
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
萬元以下罰金。…（第3項）前2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
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
項則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
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
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
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並刪除原第3項規定
。本案被告所犯「特定犯罪」為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
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最重本刑為有期徒刑7年）
，且其洗錢之財物未達1億元。如依裁判時法，其法定最高
度刑為有期徒刑5年，較行為時法之法定最高度刑（即有期
徒刑7年）輕。
⒉又刑法上之「必減」，以原刑減輕後最高度至減輕後最低度
為刑量（刑之幅度），「得減」則以原刑最高度至減輕最低
度為刑量，而比較之。被告行為時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
規定：「犯前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
。」；112年6月16日修正施行之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
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
其刑。」增加須於「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始得依該條項減
輕之要件；於113年8月2日修正施行之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
項則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
，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
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
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進一
步修正為「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及「如有所得並自動
繳交全部所得財物」之雙重要件。被告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
否認犯行，惟於原審審理時坦承洗錢犯行（見原審金訴卷第
64頁），且未繳交全部所得財物，依112年6月16日修正施行
前之行為時法，固符合減刑要件，惟如整體適用裁判時法，
其科刑上限為5年，較諸整體適用行為時法之科刑上限（即
有期徒刑6年11月）低，而較有利於被告。是應適用113 年8
月2日修正施行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罪、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參與犯罪
組織罪及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
。
㈢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間，就上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
、洗錢之犯行，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
㈣被告係以一行為同時犯上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一般
洗錢罪、參與犯罪組織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
規定，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論處。
㈤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
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行為時因前項之
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
低者，得減輕其刑，刑法第19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
。經查，被告整體智能表現落在輕度障礙，其語意理解、視
覺搜尋與手眼協調為個人弱勢，分析及綜合抽象視覺刺激能
力則為個人優勢，其對於案發前後之描述，顯示其意識清楚
，記憶連貫，言語表達和理解皆連續，並未出現意識異常或
明顯之精神病性症狀，綜合其過往病史、鑑定會談內容與心
理測驗結果，被告於行為時，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辯識而
行為之能力，因其罹患之認知功能障礙，已達明顯減損之程
度等情，有亞東醫院114年6月12日亞精神字第1140612011號
函附之精神鑑定報告書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71至181頁）
。經審酌前開鑑定報告既係由具精神醫學專業之鑑定機關依
精神鑑定之流程，參佐被告之醫療紀錄、病歷，瞭解被告之
個案史及案發過程等資料，藉由與被告對談、被告對於案發
經過之陳述、案發時之客觀情狀等因素，本於專業知識與臨
床經驗為綜合研判，洵值採取，故本院認被告於行為時，其
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已顯著降低，爰依
刑法第19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
參、撤銷改判之理由：
一、原審認被告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①
被告行為時因輕度智能障礙，致其辨識行為違法及依其辨識
而行為之能力顯著降低，已如前述，原審未注意及此而未依
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即有未恰。②被告所犯一般
洗錢罪，應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論處
，如前所述，原審割裂適用112年6月16日修正施行前洗錢防
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為被告量刑減輕事由，亦有未合。③又
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19條、第20
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
否，沒收之。」然被告提領本案詐騙金額後，旋交由程柏元
轉由巫語東及本案詐欺集團其餘成員收取，依現存證據資料
，無從證明被告除獲取2,000元之犯罪所得外（詳下述），
另有分得該等洗錢財物之情形，則此等款項既非被告所有或
可得支配，復未經查獲，揆諸本條規定之立法本旨，如仍對
被告宣告沒收，容有過苛之虞，原審就此部分宣告被告與巫
語東等人共同沒收，亦非妥適。被告上訴否認犯行，俱經本
院論駁如前，然原判決關於被告部分既有前開可議之處，自
無可維持，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
二、爰審酌被告不思以正當途徑獲取財物，反加入詐欺集團犯罪
組織，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並擔任提款車手，依指示提領詐
欺贓款，致使告訴人受有損害，且危害社會秩序，復衡以其
於詐欺集團中非擔任主導角色，否認犯行且未能與告訴人達
成和解或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之犯後態度，兼衡其素行、犯
罪之動機、目的、手段、自述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及經濟
狀況、告訴人受損害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 示之刑。
肆、沒收：
一、被告因本案犯行而獲取2,000元之報酬，業據其自承在卷（ 見偵49881卷第49頁反面），此為其犯罪所得，未據扣案， 亦未合法發還予被害人，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 3項規定宣告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 時，追徵其價額。
二、按犯詐欺犯罪，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 否，均沒收之，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訂有明 文，扣案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物，為供本件詐欺犯罪所用 之物，業據被告供承不諱（見原審金訴卷第64頁），應依上 開規定宣告沒收。至附表一其餘扣案行動電話，並無證據證 明為供本案犯罪所用之物，爰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彭馨儀提起公訴，檢察官黃和村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31 日 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王屏夏 法 官 楊明佳 法 官 潘怡華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思葦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3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
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
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以言語、舉動、文字或其他方法，明示或暗示其為犯罪組織之成員，或與犯罪組織或其成員有關聯，而要求他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百萬元以下罰金：一、出售財產、商業組織之出資或股份或放棄經營權。二、配合辦理都市更新重建之處理程序。
三、購買商品或支付勞務報酬。
四、履行債務或接受債務協商之內容。
前項犯罪組織，不以現存者為必要。
以第2項之行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亦同：
一、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其行使權利。
二、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已受該管公 務員解散命令三次以上而不解散。
第2項、前項第1款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一、葉克柔111年12月8日匯款金流表：匯入第一層人頭帳戶時間/金額/第一層人頭帳戶帳號 匯入第二層人頭帳戶時間/金額/第二層人頭帳戶帳號 匯入第三層人頭帳戶時間/金額/第三層人頭帳戶帳號 提領情形 111年12月8日12時23分/ 160萬/ 000-00000000000000（蘇進鴻） 111年12月8日14時12分/ 200萬/ 000-0000000000000000（陳威捷） 111年12月8日14時36分/ 84萬/ 000-000000000000（梁琦昕） 梁琦昕於111年12月8日15時13分許，在臺北市○○區○○○路000號中國信託銀行營業部臨櫃提領84萬。 附表二、本件扣案物：
編號 扣案時間 扣案物持有人 扣案物品名稱 數量 備註 1 112年7月10日 梁琦昕 三星Galaxy A30 1支 IMEI：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2 IPHONE 14PLUS 1支 門號0000000000、 IMEI：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 3 OPPO R11 1支 IMEI：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