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訴字第799號
原 告 裕融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嚴陳莉蓮
訴訟代理人 季佩芃律師
陳振榮律師
簡偉閔律師
戴嘉男
被 告 吳順好
潘東佑
訴訟代理人 林彥百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4
年6月17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先位之訴駁回。
被告間就附表所示不動產於民國113年10月15日以買賣為原因所
為之債權行為，及於民國113年10月24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之
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
被告潘東佑應將前項不動產於民國113年10月24日以買賣為原因
所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並回復登記為被告吳順好所有
。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擴張或
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甚礙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
結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3、7款定有
明文。經查：原告起訴時原聲明：㈠被告間於民國113年10月
24日就附表編號1所示不動產，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所為買賣
之債權行為及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㈡
被告潘東佑應將附表編號1所示不動產所有權回復登記為告
吳順好所有（見本院卷第9頁），嗣於114年2月24日具狀變
更聲明為：㈠先位聲明：⒈確認被告就附表編號1及編號2所示
不動產於113年10月15日所為買賣之債權行為及同年月24日
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不存在。⒉被告潘東佑應將
上開不動產於113年10月24日所為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以塗銷
。㈡備位聲明：⒈被告間於113年10月24日就附表編號1及編號
2所示不動產，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所為買賣之債權行為及所
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均應予撤銷。㈡被告潘東佑應將
附表所示編號1及編號2所示不動產所有權回復登記為被告吳
順好所有（見本院卷第103頁），核原告所為訴之聲明之變
更，係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且不甚妨礙被告之防禦及
訴訟程序之終結，與上開規定並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次按，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
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
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最
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確認法
律關係成立或不成立之訴，如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縱其所求確認者為他人間之法律關係，不論為積極或消極
確認之訴，均非不得提起（最高法院最高法院93年度台上字
第198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原告主張被告間於113
年10月15日就附表編號1及編號2所示不動產所為之買賣行為
及同年月24日所有權移轉登記之物權行為，乃通謀而為虛偽
意思表示，應屬無效，被告間就附表編號1及編號2所示不動
產所為之買賣關係不存在，為被告所否認，故兩造間對於被
告於113年10月15日就附表編號1及編號2所示不動產所為之
買賣關係存否已不明確，且原告主觀上認為此一不明確，足
以影響其對於附表編號1及編號2所示不動產取償之權利，在
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而此種不安之狀態得以確
認判決將之除去，故原告自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其提起確認之訴並為先位聲明，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三、被告吳順好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民事
訴訟法第386 條各款所列情形，爰依原告聲請，由其一造辯
論而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被告吳順好因汽車貸款分期案件，截至113年12月16日止，尚
欠原告新臺幣（下同）742,326元，另每日增加利息暨相關
法務費用。被告吳順好竟於113年10月24日將附表編號1及編
號2之不動產（下合稱系爭不動產）以買賣為原因，移轉所
有權予被告潘東佑，被告吳順好名下已無財產可供清償原告
債務，其買賣行為顯有害於原告之債權。
㈡縱認被告潘東佑對訴外人王志紳（被告吳順好之子）有債權
存在，以系爭不動產作為抵償，仍與被告吳順好無關，況移
轉不動產所有權為他人抵償債務之行為，至多解為隱藏代物
清償或擔保之真意，亦非買賣行為，益徵被告間並無實質買
賣之合意及買賣價金之交付。又附表編號1所示不動產之抵
押權均為被告吳順好為擔保他人債務而於110年、112年間所
設定，被告吳順好將附表編號1所示不動產以買賣為原因移
轉所有權登記予被告潘東佑時，抵押債務人仍登記為被告吳
順好，顯然有違常情，倘若買賣為真，被告潘東佑應該會避
免其買受系爭不動產因被告吳順好之債務受到拍賣之風險，
而要求塗銷，況且，被告並未申報實價登錄，被告間就系爭
不動產之買賣契約應屬虛偽不實而無效，依民法第113條之
規定，被告應負回復原狀之義務，而原告為保全債權，得以
自己名義依民法第242條、第767條之規定，代位被告吳順好
請求被告潘東佑塗銷系爭不動產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以回復原
狀。
㈢又被告吳順好積欠原告款項卻未能依約償還，甚於113年10月
分期款項無法繳納後，隨即於同年月15日將系爭不動產移轉
登記予被告潘東佑，減少其積極財產，且名下已無任何財產
，原告亦無法透過強制執行程序對被告吳順好之財產取償（
詳鈞院113年度司執字第52356號強制執行事件），被告潘東
佑為被告吳順好之親友，其對系爭不動產已為他債權人設定
抵押權及被告吳順好經濟狀況不佳無法正常清償債務等情已
有認識，被告間以代償方式移轉系爭不動產，惟其等間並非
優先債權，被告吳順好獨厚被告潘東佑之行為，已有違上開
規定，有損害於原告及其他普通債權人，請求鈞院准予撤銷
系爭不動產之買賣及所有權移轉行為，並將系爭不動產回復
登記為被告吳順好所有。
㈣綜上，聲明：如變更後先、備位聲明所示。
二、被告潘東佑辯以：
㈠系爭不動產於113年10月24日為買賣移轉登記時，被告尚不知
出賣人即被告吳順好係於將受強制執行之際，而為買受系爭
不動產：
⒈被告吳順好及其子王志紳（即被告潘東佑之妹婿）積欠多方
債務，是以姻親情誼時常向被告潘東佑借貸。112、113年間
較鉅額（即數十萬元）之借款即達180萬元，尚不含小額之
借款。
⒉被告吳順好及王志紳曾向訴外人中租迪和股份有限公司（下
稱中租迪和公司）借貸，並因未依約還款而遭訴，二人因而
再向被告潘東佑商借50萬元，其中25萬元用以償還中租迪和
公司而達成和解、撤訴。
⒊被告吳順好及王志紳為維親誼及清償借款，並續借款項應急
紓困，遂將系爭不動產作價售予被告潘東佑。
㈡系爭不動產實價登錄金額2,053,740元，其上有訴外人雲林縣
四湖鄉農會、訴外人南投縣埔里鎮農會之抵押債權合計80萬
元，基此，以實價登錄200萬餘元，扣除抵押權金額80萬元
，仍有120萬元左右之價值，因被告吳順好及王志紳尚正常
繳息，且該二人已無其他較具價值之財產可供清償、擔保，
是以被告潘東佑即同意以此存有抵押權之系爭不動產以代償
二人之欠款。
㈢準此，系爭不動產所有權移轉原因之買賣苟為通謀虛偽意思
表示，但其隱藏之前開代物清償行為已具成立及生效要件，
買賣縱屬虛偽，惟既隱藏有非虛偽之代物清償法律行為，原
告自不得以其為虛偽買賣而訴求塗銷所有權移轉登記。且原
告請求確認兩造間就系爭不動產於113年10月15日之買賣關
係不存在，其在私法上之不安地位，尚非得以該確認判決除
去，自難認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㈣又被告潘東佑並非無償取得系爭不動產，並於移轉登記時並
不知被告吳順好有將受原告強制執行之情，原告請求撤銷並
無理由。
㈤綜上，聲明：原告先、備位之訴均駁回。
三、被告吳順好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庭，亦未提出書狀作何聲明
或陳述。
四、原告與被告潘東佑不爭執事項：
㈠坐落雲林縣○○鄉○○段0000地號土地（全部）及雲林縣○○鄉○○
段000 地號土地（全部），原為被告吳順好所有。被告吳順
好於113 年10月15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予被告潘東佑所
有，並於113 年10月24日登記完畢。
㈡坐落雲林縣○○鄉○○段0000地號土地上於110 年10月12日設定
第一順位最高限額抵押權48萬元予雲林縣四湖鄉農會（擔保
債權確定日期為140 年10月11日），債務人為被告吳順好、
王志紳。
㈢坐落雲林縣○○鄉○○段0000地號土地上於112 年11月28日設定
第二順位最高限額抵押權52萬元予南投縣埔里鎮農會（擔保
債權確定日期為142 年11月26日），債務人為被告吳順好、
訴外人潘妤甄。
㈣就上開土地所有權移轉一事，被告吳順好並未取得任何買賣
價金。
㈤第一順位抵押權人即雲林縣四湖鄉農會函覆被告吳順好之借
款餘額為319,996 元及保證他人債權餘額139,987元。
㈥第二順位抵押權人即南投縣埔里鎮農會函覆被告吳順好之貸
款餘額為326,663元。
五、兩造爭執事項：
㈠被告吳順好與被告潘東佑間是否為通謀虛偽意思表示，原告
先位之訴有無理由？
㈡被告吳順好與被告潘東佑間是否為詐害債權，原告備位之訴
有無理由？
六、本院之判斷：
㈠先位之訴部分：
⒈按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者，其意思表示無
效，但不得以其無效對抗善意第三人，民法第87條第1項定
有明文。上開規定之通謀虛偽表示，指表意人與相對人相互
明知為非真意之表示而言，故表意人之相對人不僅須知表意
人非真意，並須就表意人非真意之表示相與為非真意之合意
，始為相當（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1842號判決意旨參
照）。第三人如主張表意人與相對人通謀而為虛偽意思表示
者，應由該第三人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
第415號、110年度台上字第38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原告
主張被告成立買賣契約之債權行為及移轉系爭不動產所有權
之物權行為，係基於通謀虛偽意思表示所為，屬對原告有利
之事實，且為被告所否認，揆諸前開說明，自應由原告負舉
證之責。
⒉本件原告主張被告吳順好明知其已無資力清償債務，為脫免
強制執行，而與被告潘東佑就系爭不動產通謀成立虛偽買賣
，為被告潘東佑所否認，而原告並未舉證以實其說，自難僅
因被告間有親誼之關係，遽認前揭買賣即為通謀虛偽意思表
示。況被告潘東佑辯稱其與被告吳順好、王志紳間有約180
萬元債權債務關係（見本院卷第205頁、第157頁），被告吳
順好以系爭不動產作價抵償等語，並提出借款交付明細表為
證（見本院卷第159至173頁），益難謂被告間就系爭房地所
為之買賣，為虛偽不實。原告先位之訴主張該買賣行為係通
謀虛偽之意思表示，自不可採，其請求確認因該買賣所為移
轉所有權登記之物權行為無效（亦即法律關係不存在），並
依無效法律行為之規定，代位請求被告潘東佑應將所有權移
轉登記塗銷，於法不合，應予駁回。
㈡按當事人先位之訴有理由，為後位之訴之解除條件，以先位
之訴判決確定時，為解除條件成就之時。而先位之訴無理由
，則為後位之訴之停止條件（最高法院85年度台簡上字第20
號判決意旨參照）。故原告先位之訴無理由，本院即應就備
位之訴為審理。
㈢備位之訴部分：
⒈按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
權利者，以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為限，債權人得聲
請法院撤銷之，民法第244條第2項定有明文。復按債權人行
使民法第244條第2項所規定之撤銷訴權，以債務人於行為時
，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且事實上將發生有害於債權
人之結果為要件（最高法院67年台上字第1564號判決意旨參
照）。再按民法第244條第2項規定之撤銷權成立要件，不但
須債務人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於債權人之權利，且須受益人
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而此項撤銷權要件之存在，則應由債
權人負舉證責任。由是以觀，債權人依此項規定，聲請撤銷
債務人所為之有償行為者，須具備下列之要件：(一)為債務
人所為之法律行為；(二)其法律行為有害於債權人；(三)其
法律行為係以財產權為目的；（四）債務人於行為時，明知
其行為有害於債權人權利，受益人於受益時，亦知其事情。
至於債務人之法律行為除有特別規定外，無論為債權行為抑
為物權行為，均非所問。又債務人所有之財產除對於特定債
權人設有擔保物權外，應為一切債務之總擔保，如債務人明
知其財產不足清償一切債務，而竟將財產出賣於人，及受益
人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者，債權人即得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
之規定，聲請法院撤銷（最高法院54年度台上字第3128號、
42年台上字第323號、48年台上字第1750號判決意旨參照）
。
⒉按債務人出賣其財產非必生減少資力之結果，苟出賣之財產
已獲得相當之對價，用以清償具有優先受償權之債務，則一
方面減少其財產，一方面減少其債務，其對於普通債權人，
即難謂為詐害行為（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302號判決意旨
參照）。惟債權人行使撤銷權，以其債權於債務人為詐害行
為時，業已存在為限。又債務人所有之財產除對於特定債權
人設有擔保物權外，應為一切債務之總擔保，倘債務人財產
已不足清償一切債務，而竟將財產出賣與人，且非用以清償
具有優先受償權之債務，對於普通債權人，即難謂無詐害行
為（最高法院78年度台上字第1583號判決意旨參照）。蓋撤
銷權之行使在於保全債務人之責任財產為目的，以其全部供
債權之共同擔保，使之回復詐害行為發生前之原狀，俾總債
權人得以平等受償。如果債務人之責任財產已不足以清償債
務，竟將其責任財產出賣他人，所得價金復非用以清償具有
優先受償權之債務，而係對特定普通債權人全額清償者，即
有損害於其他普通債權人平等受償之權利，自屬詐害行為。
⒊經查：被告吳順好無收入，移轉系爭不動產予被告潘東佑後
名下已無財產，有112年度綜合所得稅各類所得資料清單、
全國財產稅總歸戶財產查詢清單為證（見本院卷第25至27頁
），而其所積欠原告之債務總額已超過其償債能力，亦有原
告提出之客戶對帳單-還款明細為憑（見本院卷第15至17頁
），故被告吳順好於113年10月24日，將名下僅有之系爭不
動產出賣與被告潘東佑時，乃明知其財產已不足清償一切債
務，猶將財產出賣於人，甚為顯然。又被告潘東佑為被告吳
順好之子王志紳配偶潘妤甄之胞兄，被告潘東佑對被告吳順
好之經濟情況知之甚詳，甚至借錢給被告吳順好處理其另負
欠中租迪和公司之欠款，中租迪和公司最終撤回對被告吳順
好財產之強制執行，有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執行函文在卷可憑
（見本院卷第175頁），可見被告潘東佑在與被告吳順好就
系爭不動產成立買賣時，已明知被告吳順好積欠債務無力償
還，其受讓被告吳順好名下僅有之系爭不動產，並未給付任
何價金，而是用以抵償被告吳順好及其子王志紳對被告潘東
佑之欠款，使包括原告在內之其他無擔保債權銀行之債權，
難以公平獲償，而有損害於原告之權利情事，應堪認定。
⒋綜上，被告吳順好將系爭不動產出賣予被告潘東佑，係積極
的減少其財產，且其並未取得任何價金用以清償具有優先受
償權之債務，反而使為普通債權人之原告，其債權因被告吳
順好之行為，致有履行不能或困難之情形，即難謂無詐害行
為，故原告因而訴請撤銷，於法即屬有據。
㈣綜上，原告主張被告間於113年10月24日就系爭不動產之買賣
行為，為通謀虛偽之意思表示，並無可採，其先位之訴請求
確認因該項買賣行為所為移轉所有權之物權行為無效，及被
告潘東佑應塗銷該項所有權移轉登記，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惟被告間就系爭不動產所為買賣之債權及物權行為，為有
害及原告權利之有償行為，被告吳順好於行為時明知有損害
於原告之權利，被告潘東佑於受益時亦知其情事，故原告備
位之訴依民法第244條第2項之規定，訴請撤銷之，並依同條
第4 項前段規定，請求被告潘東佑塗銷因該買賣所為之所有
權移轉登記，以回復原狀，洵屬正當，應予准許。
七、本件為判決基礎之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之方法
，經本院斟酌後，認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
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1 日
民事第一庭 法 官 洪儀芳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廿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
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1 日
書記官 林芳宜
附表
編號 不動產標示 面積 使用地類別 應有部分 他項權利 備註 1 雲林縣○○鄉○○段0000地號土地 1089.01平方公尺 一般農業區農牧用地 全部 第一順位抵押權：雲林縣四湖鄉農會最高限額抵押權48萬元。 第二順位抵押權：南投縣埔里鎮農會最高限額抵押權52萬元。 吳順好於113年10月24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所有權登記給潘東佑 2 雲林縣○○鄉○○段000地號土地 280.15平方公尺 一般農業區農牧用地 全部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