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簡上字第2號
上 訴 人 王瓊貞
即 被 告
王瓊娟
共 同
選任辯護人 莊容安律師
上列被告因毀損案件，不服本院於中華民國113年11月29日所為1
13年度簡字第4035號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113年度偵字第139
30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王瓊貞共同犯刑法第354條之罪，處罰金新臺幣5千元，如易服勞
役，以新臺幣1千元折算1日。
王瓊娟共同犯刑法第354條之罪，處罰金新臺幣3千元，如易服勞
役，以新臺幣1千元折算1日。
事 實
一、王瓊貞、王瓊娟均為王建源之姐姐，為二親等之旁系血親，
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之家庭成員關係。因王瓊娟
認為其結婚之聘金新臺幣（下同）100萬元，於民國105年間
存入王建源申設於合作金庫開元分行之帳戶內，應返還予王
瓊娟，竟與王瓊貞共同基於毀棄損壞之犯意聯絡，於113年3
月19日19時28分許，在臺南市○○區○○路000巷0號王建源住處
外，由王瓊貞持大鎖敲擊鐵捲門、對講機（含電鈴），王瓊
娟則以手腳拍打鐵捲門之方式，毀損王建源上開住處鐵捲門
、對講機（含電鈴），致鐵捲門發生凹損、烤漆脫落，對講
機（含電鈴）掉落地面而破裂，足生損害於王建源。
二、案經王建源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歸仁分局報告臺灣臺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4等4條之規定，然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第159條之1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件據以認定事實所引用之供述證據，
被告王瓊貞、王瓊娟及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均同意有證
據能力（本院上訴卷第58頁），且被告2人、辯護人、檢察
官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揆諸前揭規定，可認
為已同意作為證據。本院審酌該證據資料作成當時之過程、
內容、功能等之情況，認為以之作為本案證據尚無不當，復
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認均得採為證據。
㈡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待證事實均有關連
性，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以不法方式
取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當有證據能力
，復於本院審理時，提示並告以要旨，使當事人充分表示意
見，自得為證據使用。
二、上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王瓊貞：承認客觀上有持機車大鎖敲擊鐵捲門、對講機
（含電鈴）之行為，並承認毀損對講機（含電鈴）之犯行，
否認鐵捲門、電表鎖因被告王瓊貞持機車大鎖敲擊而有所毀
損，原審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基礎有誤，量刑過重，請求撤
銷改判較原審更輕之刑等語。
㈡被告王瓊娟：被告王瓊娟以徒手徒腳方式敲擊鐵捲門，係為
引起告訴人王建源之注意，使其出來開門、對談，並未造成
鐵捲門之外觀及功能有毀棄損壞之情形，被告王瓊娟與王瓊
貞之間並無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不應論以共同正犯，且鐵
捲門早在本案發生前已有變形、凹損之情形，不足以證明被
告王瓊娟有毀損本案鐵捲門之犯行，請求為無罪判決等語。
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王瓊貞部分
⒈被告王瓊貞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自承持機車大鎖敲擊鐵捲
門、對講機（含電鈴）之行為（本院113年度易字第1808號
卷【下稱本院易字卷】第81頁、本院上訴卷第16頁），核與
告訴人王建源於警詢中之證述內容大致相符，並有刑案現場
照片、監視器影像光碟及截圖（警卷第23至30、33至34、36
至48、53至65、69至72、74至75頁）、原審113年11月28日
之勘驗筆錄與影像截圖（本院113年度易字第1808號卷【下
稱本院易字卷】第75至80、83至86頁）等件附卷可憑，此部
分之事實堪以認定。又被告王瓊貞坦承毀損對講機（含電鈴
），並有上開證據附卷可憑，此部分之犯行，亦足堪認定。
⒉毀棄、損壞前2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
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
下罰金，刑法第354條定有明文。所謂「毀棄」係指毀滅或
拋棄，使物之本體或其效用全部喪失；「損壞」乃指損害或
破壞，使物之性質、外形及其特定目的之可用性一部喪失之
意；「致令不堪用」則指以毀棄、損壞以外之方法，雖未毀
損原物之外形或物理存在，但使物喪失其特定目的之一部或
全部效用者而言。美觀係物之效用，縱認物之本體未因行為
人之毀損行為喪失其全部效用，惟物之外觀倘因而發生變化
，致生一部效用或價值之減損，則行為人之行為仍該當於刑
法毀損罪之構成要件，建築物之鐵捲門除具有防護功能外，
兼具美觀修飾作用，此為一般社會通念。
⒊被告王瓊貞固辯稱持機車大鎖敲擊鐵捲門之行為並未造成鐵
捲門有不堪用之情形，不構成毀損犯行等語。經查，證人王
葉俊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我在112年之前曾去過告訴人王建
源址設臺南市○○區○○路000巷0號之住處，我看到門口鐵捲門
有凹陷，就直接問告訴人為何門變這樣，告訴人說有1次颱
風很大，風從房子內往外吹，把鐵捲門吹到變形，他說鐵捲
門還堪用就繼續用，我看到鐵捲門不是直的，是由內往外凸
出去等語（本院卷第205至210頁）。由證人上開證述內容，
固可得知本案鐵捲門先前遭颱風吹襲而有由內向外凸之情形
，惟被告王瓊貞係從鐵捲門外面持機車大鎖敲擊鐵捲門，鐵
捲門朝向馬路之一面，在被告王瓊貞持機車大鎖敲擊後，鐵
捲門外觀有數道刮痕及凹痕，烤漆亦有汙損之情形，此有現
場照片、監視器影像光碟及截圖等件附卷可查（警卷第27至
30頁），本案鐵捲門上開受損情形，顯然與因颱風吹襲、由
內向外凸出之情形有別，可見被告王瓊貞上開犯行業已破壞
本案鐵捲門視覺上之美觀，而令使用者心生不悅之感，已足
令其原有美觀目的之功能喪失，縱未達到毀棄、損壞之程度
，亦已達部分功能不堪用之情形，與毀損罪之構成要件乃屬
合致，被告王瓊貞抗辯本案未構成毀損罪等語，無足憑信。
⒋就原審判決認被告王瓊貞持機車大鎖毀損電表鎖，致令電表
鎖發生凹損、變形之部分，經查，被告王瓊貞堅詞否認犯行
，而由監視器光碟影像及截圖，無法查見被告王瓊貞有持機
車大鎖敲擊電表鎖之行為，再觀電表鎖受損照片（警卷第74
頁），可見電表鎖有斑駁及數十道刮痕情形，依監視器錄影
光碟及截圖所示被告王瓊貞敲擊之次數及位置，亦難認電表
鎖受損之情形為遭被告王瓊貞持機車大鎖敲擊所致，此部分
應屬犯罪無法證明，自應為無罪之諭知，然此部分與上開犯
行有想像競合之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㈡被告王瓊娟部分
⒈刑法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之分擔，
既不問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且
該犯意之聯絡，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其有間接之聯
絡者，亦包括在內，倘就客觀事實可認其彼此間已有明示或
默示意思合致，即應就合同意思之犯罪行為共同負責；所謂
默示之合致，係指依其舉動或其他相關情事，依社會通常觀
念，得以間接推知其意思者而言；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
限於事前有所謀議，而行為分擔，亦不以每一階段皆有參與
為必要，倘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之意思
參與，相互利用其等之行為，仍應負共同正犯之責（最高法
院98年度台上字第7233號、94年度台上字第3528號、112年
度台上字第5329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告王瓊娟於警詢中供承：我於113年3月19日18時17分先去
我母親王黃富美住處，詢問她為何我結婚的聘金100萬元會
在王建源手中，後來我就跟王瓊貞相約一起前往臺南市○○區
○○路000巷0號外要找王建源，我先按電鈴他都沒有回應，所
以我就大聲叫喊及用手敲他的鐵門等語（警卷第10至11頁）
；被告王瓊貞於警詢中供承：我是與王瓊娟一起相約去王建
源的住處，詢問王建源家裡的錢在哪裡等語（警卷第4頁）
，可知被告王瓊娟已自承其與被告王瓊貞係相約騎車至告訴
人住處。證人即被告王瓊貞於本院審理中固證稱：我們從母
親家裡離開後，心情非常沉重，所以沿途都沒有講話，不知
道王瓊娟要騎到告訴人住處等語（本院卷第212頁），惟上
開證述與被告王瓊娟、證人即被告王瓊貞於警詢中之供述相
左，被告王瓊貞上開證述是否屬實，已非無疑。被告王瓊貞
與王瓊娟係從臺南火車站租借摩托車後，先至被告2人母親
位於臺南市北區開元路之住處，再至告訴人位於臺南市仁德
區忠義路之住處，被告2人母親與告訴人住處之距離非近，
被告2人如未經商議，被告王瓊貞即任由被告王瓊娟騎乘機
車將被告2人載往告訴人住處，顯與常情有違，被告王瓊貞
、王瓊娟係相約一同至告訴人住處等節，堪予認定。
⒊被告王瓊貞於本院審理中供承：我是因為生氣媽媽落到沒有
錢，而媽媽沒錢時會跟女兒要，媽媽在郵局有好幾百萬元，
為何會沒有錢，所以王瓊娟騎車到王建源住處時，我剛好也
想要問王建源錢去哪，但是王建源沒有出來，所以我才持機
車大鎖為本案犯行等語（本院上訴卷第221頁）；被告王瓊
娟於本院審理中供述：我是因為第1次結婚時，媽媽已經將
聘金收走，我第2次結婚小孩已經3歲，媽媽又要收第2次聘
金100萬元，我告知我媽媽我還有小孩要養，所以第2次的聘
金不能再收，弟弟王葉俊也罹癌，需要錢治病，我先前都是
幫媽媽賣雞蛋糕賺錢，家裡的錢都是我們這些女生賺的等語
（本院上訴卷第234頁），由被告2人上開供述，可知被告2
人均係因為金錢關係而欲找告訴人瞭解詳情。再參以被告王
瓊娟至告訴人住處按門鈴後，被告2人於門口等待，因告訴
人未出現，被告王瓊貞離開門口，轉而走向本案鐵捲門以右
手拍打、右腳踹之，又將肩上背包放下，從中拿出機車大鎖
敲擊鐵捲門，被告王瓊娟亦走向鐵捲門，以腳反覆踢鐵捲門
，被告王瓊貞稍作停頓後繼續以機車大鎖敲擊鐵捲門，嗣後
，再走向門口，以機車大鎖敲擊對講機（含電鈴），此段期
間，被告王瓊娟仍持續踢鐵捲門等情，經原審勘驗監視錄影
光碟確認無誤（本院易字卷第75至80頁），被告2人於原審
及本院審理時，對上開勘驗紀錄亦表示沒有意見，洵此，被
告王瓊貞、王瓊娟雖未事先以口頭協議謀劃本件犯行，然在
被告王瓊貞以機車大鎖敲擊鐵捲門後，被告王瓊娟則以腳踢
擊本案鐵捲門之舉動，應認被告王瓊娟係以默示合意於事中
參與被告王瓊貞所為本件犯行，並利用被告王瓊貞之行為，
欲引起告訴人開門以商談聘金歸屬問題，被告王瓊娟與被告
王瓊貞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等節，堪予認定。縱被告王瓊
娟踹踢鐵捲門之行為，未造成鐵捲門功能或美觀因而失其效
用，仍應與被告王瓊貞上開犯行，負共同正犯之責，被告王
瓊娟辯稱與被告王瓊貞無犯意聯絡、行為分擔，不應論以共
同正犯等語，洵非可採。
⒋原審判決認被告王瓊娟就被告王瓊貞持機車大鎖毀損電表鎖
行為，應同負共犯責任之部分，因被告王瓊貞此部分之犯行
屬不能證明，已如上述，被告王瓊娟自無構成此部分之犯行
，應為無罪之諭知，然此部分與前開犯行有想像競合之一罪
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㈢至被告2人聲請調查告訴人自105年11月1日起至同月30日止，
於合作金庫開元分行之活期及定期存款紀錄，以作為告訴人
確有將被告王瓊娟結婚時之聘金100萬元，存入告訴人上開
帳戶內等語，惟被告上開聲請調查證據與被告2人有無構成
本案毀損犯行，兩者並無關連，核無調查之必要，無由准許
，附此敘明。
㈣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王瓊貞、王瓊娟上開犯行洵
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四、論罪科刑
㈠按家庭暴力者，謂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或精神上不法侵害之
行為；又按家庭暴力罪者，謂家庭成員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
行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犯罪，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
第1款、第2款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2人與告訴人間有上述
之血親關係，本案犯行自構成家庭暴力罪，然因家庭暴力罪
並無罰則規定，應依刑法毀損罪規定論處。
㈡核被告2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又
被告2人接續毀損告訴人財物之行為，各基於單一犯罪決意
，在密接時空實施，持續侵害相同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相
對薄弱，應包括於一行為予以評價，為接續犯，均僅論以1
罪。被告2人就本案犯行，主觀上有犯意聯絡，客觀上有行
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五、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據以論處被告罪刑，固非無見。惟原判決除前開經本院
認定有罪部分外，其餘部分認為被告2人亦有毀損電表鎖之
犯罪事實，惟此部分犯罪尚屬不能證明，業如上述，則原判
決有認定事實錯誤之違誤。是被告2人否認此部分犯行提起
上訴，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六、量刑之審酌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2人與告訴人為手足關
係，因金錢糾紛而前往找尋告訴人瞭解情形，因告訴人未出
門回應，遂以毀損告訴人住處鐵捲門、對講機（含電鈴）之
方式欲迫使告訴人出面對談，不思循理性、合法之途徑解決
，法治觀念有所偏誤，行為確屬不當，應予非難，衡以被告
2人均無前科，素行良好，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本
院上訴卷第199至202頁）；被告王瓊貞否認部分犯行、被告
王瓊娟否認犯行，被告2人均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之犯後態
度；本案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造成之損害程度，暨
被告2人於本院審理中自陳之智識程度、經濟及家庭生活情
形等一切具體情狀（本院上訴卷第232頁），爰分別量處如
主文第2、3項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昆廷提起公訴；檢察官莊立鈞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23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劉怡孜 法 官 陳振謙 法 官 陳澤榮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慧玲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24 日附錄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
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