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訴字第120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昆陽
李德政
上列被告等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
第30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王昆陽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柒月。
偽造之「蕭志明」印章及如附表所示偽造之「蕭志明」印文
均沒收。
二、李德政無罪。
事 實
王昆陽明知蕭志明無意承接由李德政擔任負責人之昶湧有限公司
（址設於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4樓，下稱昶湧公司），亦無
擔任昶湧公司董事之意，竟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之犯意，於民國112年1月12日前某時許，委託不知情之刻印
業者偽刻蕭志明印章，復於不詳時、地，冒用蕭志明之名義，製
作不實之昶湧公司股東同意書，表示昶湧公司於同年月10日取得
股東之同意，改推蕭志明擔任昶湧公司之董事，蕭志明亦同意受
讓李德政之股份轉讓及申請變更董事之私文書，再利用不知情之
昶湧公司人員，持該不實文件於同年月12日向臺北市政府商業處
申請負責人變更登記以行使之，使不知情之公務員為形式審查後
，將此不實事項登載於其職務上所掌之昶湧公司變更登記表之公
文書內，足生損害於臺北市政府商業處對於公司登記管理之正確
性及蕭志明。嗣蕭志明發覺有異，報警究辦，始悉上情。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證據能力方面：
本案所引用之供述及非供述證據，檢察官及被告王昆陽均不
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見本院113年度訴字第1205號卷
，下稱本院卷，第164頁），亦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
之情形，是後述所引用證據之證據能力均無疑義，先予敘明
。
貳、實體方面：
一、訊據被告王昆陽矢口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使公務員登
載不實等犯行，辯稱：其透過朋友介紹而認識蕭志明，因為
蕭志明有很多工程在做，後來蕭志明有向其借錢，後來其向
蕭志明表示要弄一家公司給蕭志明，其去接一些案子，接了
案子賺錢，就可以還錢，因為這樣，才把由蕭志明承接昶湧
公司云云。
二、經查：
㈠昶湧公司自112年1月12日起之登記負責人為蕭志明，前任之
負責人係李德政乙節，業據告訴人蕭志明於偵訊中指訴明確
【見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北檢）112年度他字第2865
號卷（下稱他字卷）第111頁至第113頁】，核與同案被告李
德政於偵訊及本院審理中之供述大致相相符【見北檢113年
度偵字第301號卷（下稱偵卷）第43頁至第45頁，本院113年
度審訴字第1331號卷（下稱審訴卷）第83頁，本院卷第163
頁、第320頁至第321頁】，並有昶湧公司變更登記表、臺北
市政府111年6月27日府產業商字第11150184610號函、昶湧
公司章程、經濟部商工登記公示資料、昶湧公司股東同意書
等件在卷可佐（見他字卷第7頁至第8頁、第9頁至第17頁，
偵卷第69頁至第70頁），且為被告王昆陽所不爭執，是此部
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證人即告訴人蕭志明於偵訊中證稱：其與被告王昆陽認識6、
7年，其有積欠被告王昆陽債務，被告王昆陽說要將昶湧公
司登記在其名下，由其擔任負責人，但其名下已經有一家公
司，且其覺得昶湧公司不穩當，就沒有同意被告王昆陽的提
議，但被告王昆陽還是自己找人去辦，其沒有投資昶湧公司
，也沒有在任何文件上簽名蓋章等語（見他字卷第111頁至
第113頁）。
㈢同案被告李德政於偵訊中供稱：其與被告王昆陽係朋友，蕭
志明與被告王昆陽也是朋友，但其不認識蕭志明，昶湧公司
實際上係被告王昆陽在掌控，被告王昆陽要其幫忙擔任昶湧
公司負責人，其一開始同意，並去過昶湧公司幾次，但覺得
經怪怪的，後來就跟被告王昆陽說其不要當負責人，變更負
責人的流程都是被告王昆陽去處理等語（見偵卷第44頁）。
㈣依上而觀，對於昶湧公司之狀況，告訴人蕭志明及同案被告
李德政之供述內容大致相符，是其二人前揭陳述，堪可採信
。易言之，昶湧公司實際經營者係被告王昆陽，且被告王昆
陽無意自己擔任昶湧公司負責人，而係找尋外部第三人任之
等情，甚為明確。
㈤再者，昶湧公司若係一正常營運之公司，被告王昆陽實可自
己擔任登記負責人，賺取營收、獲得利潤，進而擴展公司規
模或業務範圍，而毋庸到處找人充任名義上之負責人。據此
，益徵同案被告李德政所述：其接任昶湧公司後，就陸續收
到政府機關之欠稅或欠費通知，而發覺昶湧公司有異之事實
等語，足堪採信。
㈥被告王昆陽於偵訊中供稱：其是昶湧公司實際負責人，當時
登記負責人是同案被告李德政等語（見他字卷第82頁）；惟
被告王昆陽既已自陳其係昶湧公司「實際負責人」，則表示
公司之經營管理狀況，被告王昆陽應係最為清楚之人，然在
檢察官問及「公司虧還是賺？」，其卻又回稱：昶湧公司都
是同案被告李德政在管理云云（見他字卷第82頁），據此，
被告王昆陽就本案之辯詞，在偵查之初即已前後矛盾，實難
憑採。
㈦被告王昆陽於本院準備程序中稱：昶湧公司過戶給蕭志明，
係經過蕭志明同意的，因蕭志明有積欠其債務，其希望藉由
昶湧公司去做工程投標賺錢，這樣蕭志明就可以還款，蕭志
明自己名下有另一家富立信公司，專門在跟建商標水電工程
，因為投標要比價，要有兩家公司以上，所以才將昶湧公司
過戶給蕭志明云云（見本院卷第162頁）。惟，衡諸一般社
會常情，工程比價之投標，通常要有三家以上之公司，且該
三家公司應係不同負責人為是，若蕭志明同時擔任二家以上
公司之負責人，並以其擔任負責人之多家公司名義同時參與
投標，明顯不符競標比價之常規，是被告王昆陽所辯將昶湧
公司登記在蕭志明名下之目的，係要讓蕭志明可以去投標取
得工程，並賺錢還款云云，顯係誆騙之詞，殊無足採。
㈧被告王昆陽於本院審理中供稱：將昶湧公司負責人自李德政
變更為蕭志明之股東同意書，係其請公司員工製作的，製作
日期應該就是上面所填寫的112年1月10日等語（見本院卷第
328頁），佐以告訴人蕭志明及同案被告李德政前揭供述內
容，足徵被告王昆陽確有在未經告訴人蕭志明同意下，因同
案被告李德政之催促，而自行將昶湧公司負責人變更為蕭志
明之事實甚明，且蕭志明同意接任昶湧公司負責人之股東同
意書，亦屬被告王昆陽所偽造乙節，同堪認定。
㈨至被告王昆陽聲請傳喚證人即告訴人蕭志明到庭，惟本院多
次傳喚證人蕭志明，然其均未到庭（見本院卷第223頁、第3
17頁），且考量其於偵訊中已證述明確，確認其並未同意擔
任昶湧公司之負責人甚明，是證人蕭志明實無再行傳喚之必
要，併此敘明。
三、綜上所述，被告王昆陽前揭所辯，實屬臨訟卸責之詞，無足
採信，被告王昆陽本案犯行洵堪認定，本案事證明確，應予
依法論科。
四、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王昆陽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
私文書罪、刑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被告王昆
陽所為盜刻蕭志明印章及偽造私文書等部分，均為行使之高
度行為所吸收，不另論罪。
㈡被告王昆陽利用不知情之昶湧公司人員為本案行使偽造私文
書犯行，為間接正犯。
㈢被告王昆陽為辦理昶湧公司之負責人變更登記，而以一行為
觸犯上開罪名，屬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應從重
論以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王昆陽為找第三人接任
昶湧公司負責人，竟便宜行事，偽造股東同意書，並持之行
使，損及告訴人蕭志明之權益，亦對主管機關在公司變更登
記管理之正確性造成危害，其所為誠屬不該，殊值非難，酌
以被告王昆陽矢口否認犯行，推諉卸責、飾詞狡辯，犯後態
度難認良好，復考量被告王昆陽自陳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
目前從事都更工作、生活須靠親友接濟、自己居住、毋須扶
養家人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336頁至第337頁）
暨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 之刑，以資懲儆。
五、沒收部分：
㈠按偽造之印章、印文或署押，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刑法第219條定有明文。前揭沒收之規定，係關於偽造署押 所設之特別規定，應優先於刑法總則沒收之規定而為適用。 復按行為人用以犯罪之偽造、變造等書類，既已對外交付而 行使，則該物非屬行為人所有，除偽造書類上偽造之印文、 署押，應依刑法第219條予以沒收外，依同法第38條第3項之 規定，即不得再對各該書類諭知沒收。
㈡如附表所示之文件其上所示關於「蕭志明」之印文併其所屬 之印章1枚均係偽造，自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宣告沒收。 ㈢至偽造之昶湧公司股東同意書（見他字卷第117頁），業經被 告王昆陽提出並交予登記機關而行使，則該文書即非屬於被 告王昆陽所有，依前揭說明，當毋庸諭知沒收。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李德政明知蕭志明無意接任昶湧公司， 亦無擔任昶湧公司董事之意，竟與被告王昆陽共同基於偽造 私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意，於112年1月12日前某日 ，委託不知情之刻印業者偽刻蕭志明印鑑1枚後，復於不詳 時、地，冒用蕭志明之名義，製作不實之昶湧公司股東同意 書，表示昶湧公司於同年月10日取得股東之同意，改推蕭志
明擔任昶湧公司之董事，蕭志明亦同意受讓被告李德政之股 份轉讓及申請變更董事之私文書，再利用不知情之昶湧公司 人員，持該不實文件於同年月12日向臺北市政府商業處申請 負責人變更登記以行使之，使不知情之公務員予以形式審查 後，將此不實事項登載於其職務上所掌之昶湧公司變更登記 表之公文書內，足生損害於臺北市政府商業處對於公司登記 管理之正確性及蕭志明。因認被告李德政涉犯刑法第216條 、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刑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 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度 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足資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李德政涉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等罪嫌，無非係 以被告王昆陽、李德政於偵訊時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蕭志 明於偵訊時之證詞、昶湧公司股東同意書影本及臺北市政府 111年6月27日府產業商字第11150184610號函、昶湧公司章 程、113年3月5日府產業商字第11346902900號函所附昶湧公 司變更登記表影本等件，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李德政堅詞否認犯行，辯稱：本案其完全不知情， 是被告王昆陽一手操辦，其也問過被告王昆陽數次，為何沒 有取得蕭志明同意就冒然這樣做，害其背黑鍋，其在111年 間有寄存證信函給被告王昆陽，因為那時候當負責人沒多久 ，就接到國稅局及健保署的欠稅通知，其跑了很多行政機關 ，但被告王昆陽就是不理睬，導致其今天被起訴等語。五、經查：
㈠被告李德政自111年6月間擔任昶湧公司負責人，於112年1月1 2日改由蕭志明接任等情，業據證人即被告王昆陽陳明在卷 （見他字卷第82頁），並有臺北市政府111年6月27日府產業 商字第11150184610號函、昶湧公司章程、昶湧公司111年6 月14日股東同意書等件在卷可憑（見他字卷第11頁至第15頁 、第139頁），且為被告李德政所不爭執，是此部分事實，
堪予認定。
㈡被告李德政於偵訊中陳稱：其之前有投資昶湧公司，但沒有 在昶湧公司上班，當時是一位王先生請其去幫忙照看食品進 出口的部分，但昶湧公司後來沒有做食品業，所以其也沒有 做什麼等語（見偵卷第43頁至第44頁）；再依昶湧公司111 年8月至112年8月之營業人銷售額與稅額申報書及營業稅年 度資料，亦未見有食品類進出口相關業務（見他字卷第153 頁至第161頁），是被告李德政並無實際參與經營昶湧公司 或負責昶湧公司之業務乙節，堪以認定。
㈢被告李德政於111年12月14日寄發存證信函予被告王昆陽，其 內容略以：111年6月間其與被告王昆陽合作，擔任昶湧公司 負責人，然之後卻陸續接到欠稅及積欠健保費之通知，希望 被告王昆陽於111年12月31日前，辦理變更負責人之程序（ 見審訴卷第85頁至第86頁）。是被告李德政所辯其有向被告 王昆陽表示不欲擔任昶湧公司負責人，要求被告王昆陽辦理 變更負責人等事實，應屬有據。
㈣告訴人蕭志明於偵查中證稱：其不認識被李德政，其接任昶 湧公司負責人的事情都是被告王昆陽派人去辦理等語（見他 字卷第111頁）；被告王昆陽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亦表 示：昶湧公司從成立迄今的實際負責人，就是其本人，昶湧 公司登記由蕭志明擔任負責人的部分，被告李德政確實都不 清楚，因為其收到被告李德政寄發的存證信函後，其就去辦 理變更負責人登記等語（見本院卷第163頁、第331頁）。 ㈤被告李德政於偵查及本院審理中均稱：其不認識告訴人蕭志 明等語（見偵卷第44頁，本院卷第330頁），佐以告訴人蕭 志明及被告王昆陽上開供述內容，堪認昶湧公司實際上係由 被告王昆陽掌控，而被告李德政與告訴人蕭志明互不認識， 當無可能由被告李德政直接要求告訴人蕭志明出面擔任昶湧 公司負責人甚明。
㈥據上以觀，被告李德政所辯其對於告訴人蕭志明接任昶湧公 司負責人一事毫不知情等語，堪信為真，本案實難認被告李 德政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六、綜上所述，依公訴人所提出之事證，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本院無 從形成被告李德政有罪之確信，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 認被告李德政有何其他犯行，依上開說明，自應為被告李德 政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正雄提起公訴，檢察官黃瑞盛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8 日 刑事第二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馮昌偉 法 官 李宇璿 法 官 劉俊源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劉麗英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如下：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14條：
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使公務員登載於職務上所掌之公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附表：
編號 文件名稱 偽造之印文及數量 備註 1 昶湧公司股東同意書 「蕭志明」2枚 他字卷第117頁 2 昶湧公司章程 「蕭志明」1枚 他字卷第119頁 3 昶湧公司變更登記表 「蕭志明」1枚 他字卷第12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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