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重訴字第3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魏開蓮
選任辯護人 張斐昕律師
被 告 呂美蘭
選任辯護人 葉蓁律師
楊宗儒律師
被 告 陳志輝
選任辯護人 邱彥傑律師
繆忠男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違反銀行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
字第4256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魏開蓮共同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前段之非法辦理國內
外匯兌業務罪，處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
之日起壹年陸月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貳拾萬元。
呂美蘭共同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前段之非法辦理國內
外匯兌業務罪，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緩刑肆年，並應於本判決
確定之日起壹年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拾萬元。
陳志輝共同犯銀行法第一百二十五條第一項前段之非法辦理國內
外匯兌業務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
扣案如附表三所示之物沒收。
事 實
魏開蓮與魏開德（經檢察官另行通緝）為姊弟，呂美蘭與Thu Za
r Lin為姊妹，陳志輝與Yin Min Aung（中文名:陳優良）為兄妹
，魏開蓮、呂美蘭與陳志輝均係緬甸華僑，均明知除法律另有規
定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或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竟仍分別為下列
犯行：
一、魏開蓮與魏開德共同基於非法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之犯意聯
絡，自民國104年5月起迄108年7月止，由魏開蓮提供其名下
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魏開蓮中
信帳戶），魏開德提供其名下台北富邦商業銀行帳號000000
000000號帳戶（下稱魏開德台北富邦帳戶），作為辦理國內
外匯兌業務使用，於如附表一編號1、3至11、14至19「匯兌
客戶」欄所示之人有將新臺幣兌換成緬幣，或將緬幣兌換成
新臺幣之需求時，即由魏開德與附表一編號1、3至11、14至
19「匯兌客戶」欄所示之人聯繫，經雙方談妥匯率、匯兌金
額並加計0.05%之手續費後，魏開德即㈠指示附表一編號1、3
、5至8、14至17「匯兌客戶」欄所示之人，將如附表一編號
1、3、5至8、14至17「換匯金額」欄所示金額之新臺幣匯入
魏開蓮中信帳戶及魏開蓮實際使用之魏開德台北富邦帳戶，
待魏開蓮確認款項匯入無誤後，即指示居住緬甸之魏開德，
將客戶所需緬幣數額，以現金支付予客戶指定之受款人，或
匯款至客戶指定之緬甸金融機構帳戶(新臺幣換緬幣)；㈡指
示附表一編號4、8至11、18、19「匯兌客戶」欄所示之人，
將如附表一編號4、8至11、18、19「換匯金額」欄所示金額
之緬幣匯入魏開德所指定之緬甸金融機構帳戶或以現金交予
魏開德，待魏開德確認款項匯入或交付無誤後，再聯繫魏開
蓮將客戶所需新臺幣數額，以魏開蓮中信帳戶及魏開德台北
富邦帳戶匯款至客戶指定之臺灣金融機構帳戶(緬幣換新臺
幣)，以此方式非法經營新臺幣及緬幣之匯兌業務。
二、呂美蘭與Thu Zar Lin共同基於非法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之
犯意聯絡，自105年9月起迄106年12月止，由呂美蘭提供其
名下陽信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呂美蘭陽
信帳戶），作為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使用，於如附表一編號
20「匯兌客戶」欄所示之人（即陳清清）有將新臺幣兌換成
緬幣需求時，即由Thu Zar Lin透過呂美蘭與陳清清談妥匯
率、匯兌金額並加計0.1%之手續費後，陳清清即將如附表一
編號20②至⑦「換匯金額」欄所示金額之新臺幣匯入呂美蘭陽
信帳戶，待呂美蘭確認款項匯入無誤後，即由居住緬甸之Th
u Zar Lin，將客戶所需緬幣數額匯款至客戶指定之緬甸金
融機構帳戶(新臺幣臺幣換緬幣)，以此方式非法經營新臺幣
及緬幣之匯兌業務。
三、陳志輝與Yin Min Aung共同基於非法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之
犯意聯絡，自107年1月起迄同年3月止，由陳志輝提供其名
下華南商業銀行臺幣帳號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陳志輝
華南臺幣帳戶），作為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使用，於如附表
一編號2、12、13、20「匯兌客戶」欄所示之人有將新臺幣
兌換成緬幣需求時，即由Yin Min Aung與如附表一編號2、1
2、13、20「匯兌客戶」欄所示之人聯繫，經雙方談妥匯率
、匯兌金額並加計不低於0.05%之手續費後，Yin Min Aung
即指示如附表一編號2、12、13、20「匯兌客戶」欄所示之
人將如附表一編號2、12、13、20①「換匯金額」欄所示金額
之新臺幣匯入陳志輝華南臺幣帳戶，待陳志輝確認款項匯入
無誤後，即指示居住緬甸之Yin Min Aung，將客戶所需緬幣
數額匯款至客戶指定之緬甸金融機構帳戶(新臺幣換緬幣)，
以此方式非法經營新臺幣及緬幣之匯兌業務。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定有明文。以下本院所用以認定犯罪事實存否之各
項證據資料，其中屬於被告魏開蓮、呂美蘭、陳志輝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雖係傳聞證據，然檢察官、
被告呂美蘭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均同意作為證據使用(見本院
卷一第149、150、469、470頁)，被告魏開蓮、陳志輝及其
等辯護人知有傳聞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
議(見本院卷二第52至76頁)，本院審酌此等證據資料作成時
之情況，核無違法不當之瑕疵，亦無其他違反法定程序取證
之情形，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以之作為本案之證據亦
屬適當，應有證據能力。
㈡至本院所引用卷內非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部分，並無證據證
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檢察官、被告呂美蘭及其
辯護人均同意有證據能力，且被告魏開蓮、陳志輝及其等辯
護人迄至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前揭
非供述證據並非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及第159條之4
之規定，應認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依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魏開蓮、呂美蘭坦承不諱(見本院卷
二第70頁)，並有證人即附表一編號1、3至11、14至19、20
「匯兌客戶」欄所示之人於調查局詢問時之證述、魏開蓮中
信帳戶存款交易明細（本院交易明細卷第83至160頁）、魏
開德台北富邦帳戶存款交易明細（本院交易明細卷第7至49
頁）、呂美蘭陽信帳戶存款交易明細（本院交易明細卷第17
1至232頁）、魏開蓮遭扣案行動電話照片（見偵卷第29頁）
、魏開蓮遭扣案行動電話內對話紀錄翻拍照片（見偵卷第31
至56、369至414頁）、各該編號「相關證據」欄所示之非供
述證據在卷可稽(頁數見「相關證據」欄所示)，足認被告魏
開蓮、呂美蘭自白與前開事證彰顯之事實相符，本件事證明
確，被告魏開蓮、呂美蘭犯行洵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至
於起訴書附表一編號3②所示33萬300元係重複記載，應予更
正；就附表一編號5⑤所示26萬500元係起訴書漏載，業經檢
察官於準備程序時補充；就附表一編號10⑤所示金額係起訴
書誤載，業經檢察官於準備程序時更正；就附表一編號11所
示匯兌幣別係起訴書誤載為人民幣換新臺幣，應予更正；就
附表一編號19所示日期係起訴書誤載，亦應予更正，均附此
說明。
㈡訊據被告陳志輝固坦承提供其華南臺幣帳戶作為如附表一編
號2、12、13、20「匯兌客戶」欄所示之人將如附表一編號2
、12、13、20①「換匯金額」欄所示金額之新臺幣匯入，惟
矢口否認有何違反銀行法之犯行，於偵查中辯稱：我在緬甸
的父母要匯錢給我買房，但因緬甸無法直接匯錢至臺灣，所
以我父母就把要匯給我的錢交給緬甸當地的朋友，再由當地
的朋友通知臺灣的人將錢匯到我的華南臺幣帳戶，也有可能
是向我父母購買家具的人所需支付的尾款等語；於審理中則
辯稱：我是提供我華南臺幣帳戶作為家人所開設之Lucky家
具公司作為對外支付家具貨款使用，Lucky家具公司確實有
收受家具云云。經查：
⒈被告陳志輝自107年1月起迄同年3月止，提供其華南臺幣帳戶
，供如附表一編號2、12、13、20「匯兌客戶」欄所示之人
將如附表一編號2、12、13、20①「換匯金額」欄所示金額之
新臺幣匯入等事實，為被告陳志輝所不否認(見本院卷一第1
46至149頁)，業經證人賴麗容、黃鳳凰、吳杏華、陳清清於
調查局詢問時證述明確(見附表一編號2、12、13、20「相關
證據」欄所示之供述證據)，復有其等匯款申請書、交易明
細等(見附表一編號2、12、13、20「相關證據」欄所示之非
供述證據)、陳志輝華南臺幣帳戶存款交易明細（本院交易
明細卷第293至295頁）在卷可佐，上開事實，堪以認定。
⒉證人即被告呂美蘭於審理中證稱：我妹妹需要緬幣時，我幫
我妹妹跟被告陳志輝的妹妹Yin Min Aung講，剛好Yin Min
Aung也需要新臺幣時，雙方都有需求，打電話雙方同意就做
交換。緬甸的部分是我妹妹的客人，有時候也有我認識的客
人有需求，那時候緬甸跟臺灣的銀行沒有通，所以我幫忙緬
甸的同鄉匯兌，例如我妹妹的同鄉要寄錢到緬甸，我們才需
要緬幣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3至47頁)；就附表一編號20①部
分，證人呂美蘭於審理中亦證稱：陳清清想要寄錢給緬甸的
親戚，我有跟陳清清說可以把她身上的新臺幣匯到陳志輝華
南臺幣帳戶，是陳志輝的妹妹跟我說要做這筆匯兌等語(見
本院卷二第48頁)。由此可知，被告陳志輝居住緬甸之胞妹Y
in Min Aung確有非法經營新臺幣及緬幣間之匯兌業務，雙
方始有因缺緬幣而互相往來支援之情形。而被告陳志輝提供
其華南臺幣帳戶，係因客戶有將新臺幣兌換成緬幣需求時，
即由其胞妹Yin Min Aung與客戶聯繫，經雙方談妥匯率、匯
兌金額並加計手續費後，指示客戶將擬換匯等值之新臺幣匯
入陳志輝華南臺幣帳戶。
⒊被告陳志輝於審理中固以前詞辯稱：是提供華南臺幣帳戶作
為家人所開設之Lucky家具公司作為對外支付家具貨款使用
等語(見本院卷一第148、149頁)，惟查其於檢察事務官詢問
時則供稱：匯入帳戶的錢主要是爸爸姊姊給我買淡水房子用
的等語(見偵卷第451、452頁)，就其前後所辯不一，本已難
認其所辯屬實。被告陳志輝雖提出Lucky家具公司與其他公
司間之轉帳明細、合約收據、提單等(見本院卷一第351至39
7頁)，並以被告陳志輝華南銀行美金帳戶所匯出之美金超過
起訴書附表一編號2、12、13、20①「換匯金額」欄所示金額
等情，辯稱係受其家人指示匯款，而無違反銀行法之犯行等
云云。然查證人賴麗容於調查局詢問時證稱：匯款至陳志輝
華南臺幣帳戶係購買檳榔材料的貨款等語(見偵卷第134頁)
；證人黃鳳凰於調查局詢問時證稱：匯款至陳志輝華南臺幣
帳戶係其先生向陳志輝姊姊借款等語(見偵卷第246頁)；證
人吳杏華於調查局詢問時則證稱：匯款至陳志輝華南臺幣帳
戶係受其緬甸胞兄吳其偉所指示，不清楚詳細情形等語(見
偵卷第252、253頁)；證人陳清清於調查局詢問時則證稱：
匯款至陳志輝華南臺幣帳戶係要匯款給緬甸的家人等語(見
偵卷第336、337頁)，均與所謂Lucky家具公司作為對外支付
家具貨款無關，故被告陳志輝所辯與卷內事證不符，前後亦
不一致，難認可採。況且金融監理有其地域性，一旦資金跨
越國境，對於該等資金的來源及去向調查上也將更為困難，
所以無論是從洗錢防制或是金融監理的角度，將跨境的代理
收付行為納入特許項目，並針對未經特許者科以刑罰，自有
其論理基礎。匯兌的本質即在於異地之資金收付，具有此等
特性者，即應屬銀行法所規範之「國內外匯兌」行為，與客
戶、第三人間是否有以實質交易為基礎無關。是不論被告陳
志輝所辯對外支付家具貨款或家人買房是否屬實，其目的均
是為了從事跨境的代理收付行為，自然不能由非銀行業之被
告陳志輝以其個人臺幣帳戶為之。
⒋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陳志輝如附表一編號2、12、
13、20所示之非法辦理銀行匯兌業務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
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所謂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係包括構成
要件之擴張或限縮，或法定刑度種類及範圍之變更。而行為
後法律有無變更，端視所適用處罰之成罪或科刑條件之實質
內容，修正前後法律所定要件有無不同而斷。若新、舊法之
條文內容雖有所修正，然其修正無關乎要件內容之不同或處
罰之輕重，而僅為文字、文義之修正或原有實務見解、法理
之明文化，或僅條次之移列等無關有利或不利於行為人，則
非屬該條所指之法律有變更，自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銀
行法第125條雖曾於107年1月31日修正公布、同年2月2日施
行，於108年4月17日修正公布、同年月19日施行，但該等修
正與本案所涉罪名及適用法條無關，而無比較新舊法問題，
依一般法律適用原則，應逕行適用現行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
前段規定。
㈡法律說明及罪名：
按銀行法第29條第1項所謂「匯兌業務」，係指行為人不經
由現金輸送，而藉與在他地之分支機構或特定人間之資金清
算，經常為其客戶辦理異地間款項之收付，以清理客戶與第
三人間債權債務關係或完成資金轉移之行為。如行為人接受
客戶匯入之款項，已在他地完成資金之轉移或債權債務之清
理者，即與非法辦理匯兌業務行為之構成要件相當，不以詳
列各筆匯入款於何時、何地由何人以何方式兌領為必要。而
「國內外匯兌」則係銀行利用與國內異地或國際間同業相互
劃撥款項之方式，如電匯、信匯、票匯等，以便利顧客國內
異地或國際間交付款項之行為，代替現金輸送，了結國際間
財政上、金融上及商務上所發生之債權債務，收取匯費，並
可得無息資金運用之一種銀行業務，是凡從事異地間寄款、
領款之行為，無論是否賺有匯差，亦不論於國內或國外為此
行為，均符合銀行法該條項「匯兌業務」之規定。再資金款
項皆得為匯兌業務之客體，本無法定貨幣或外國貨幣等之限
制（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5910號判決意旨參照）。緬幣
既為緬甸境內具流通性貨幣，則緬幣係屬資金、款項，並無
疑義。是被告魏開蓮、呂美蘭及陳志輝(下稱被告3人)分別
與其緬甸之胞弟、胞妹基於共同之犯意聯絡，以上揭所載方
式進行如附表一所示臺灣新臺幣與緬甸緬幣間之款項收付，
自屬辦理匯兌業務之行為無訛。是核被告3人所為，均係犯
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前段之非法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罪。公
訴意旨雖以本案經營地下通匯業務，匯兌金額合計達新臺幣
1億元以上，然本院基於下述理由認未達1億元(詳不另為無
罪部分)，即與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後段之構成要件未符，
公訴意旨容有誤會，附此說明。
㈢罪數：
刑事法若干犯罪行為態樣，本質上原具有反覆、延續實行之
特徵，立法時既予以特別歸類，定為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要
素，則行為人基於同一之犯意，在密切接近之一定時、地持
續實行之複數行為，倘依社會通念，於客觀上認為符合一個
反覆、延續性之行為觀念者，於刑法評價上，即應僅成立一
罪，俾免有重複評價、刑度超過罪責與不法內涵之疑慮，學
理上所稱「集合犯」之職業性、營業性或收集性等具有重複
特質之犯罪均屬之，例如經營、從事業務、收集、販賣、製
造、散布等行為概念者。而銀行法第29條第1項規定所稱「
辦理匯兌業務」，本質上即屬持續實行之複數行為，具備反
覆、延續之行為特徵，行為人先後多次非法辦理銀行業務之
犯行，依社會客觀通念，符合一個反覆、延續性之行為概念
，屬於集合犯實質上一罪關係。查被告魏開蓮自104年5月起
迄108年7月止；被告呂美蘭自105年9月起迄106年12月止；
被告陳志輝自107年1月起迄同年3月止，先後多次非法辦理
匯兌業務之行為，依社會客觀通念具有反覆、延續性之性質
，揆諸前揭說明，應分別論以集合犯之實質上一罪。
㈣共同正犯：
被告魏開蓮與其胞弟魏開德；被告呂美蘭與其胞妹Thu Zar
Lin；被告陳志輝與其胞妹Yin Min Aung，就本案犯行存有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至起訴書雖以被
告魏開蓮、呂美蘭及陳志輝與未到案之魏開德間，就上開犯
行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等語，惟本院基於下述理由難認被
告魏開蓮、呂美蘭及陳志輝彼此間對於附表一所示款項有何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自無從認定被告3人就附表一所示匯
兌款項均為共同正犯(詳如貳、四、㈡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附此敘明。
㈤減輕事由：
⒈按銀行法第125條之4第2項前段規定：犯第125條之罪，在偵
查中自白，如自動繳交全部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係指犯
銀行法第125條之罪而有所得者，除在偵查中自白外，尚須
具備自動繳交全部犯罪所得之要件，始能依該條項規定減輕
其刑。惟若無犯罪所得，因其本無所得，祇要在偵查中自白
，即應認有此減刑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
339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且銀行法第125條之4第2項修正
理由更謂：「…爰配合刑法沒收新制之犯罪所得範圍酌作文
字修正」，足見該規定，旨在鼓勵犯罪行為人勇於自新，解
釋上自不宜過苛，以免失其立法良意。且所謂繳交「全部所
得財物」，是指繳交行為人自己實際所得財物之全部為已足
，不包括其他共同正犯之所得在內（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
字第3331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所謂自白，係指犯罪嫌疑人
或被告所為承認或肯定犯罪事實之陳述，其動機如何，為被
動抑自動，簡單或詳盡，一次或數次，自白後有無翻異，皆
非所問（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2188、2190號判決意旨
參照）。又所謂在偵查中自白，係指被告對於自己所為具備
構成犯罪要件之事實，在偵查中向有偵查犯罪職權之公務員
坦白陳述而言，對阻卻責任或阻卻違法之事由，有所主張或
辯解，乃辯護權之行使，仍不失為自白。亦即以所承認之全
部或主要犯罪事實，在實體法上已合於犯罪構成要件之形式
為已足，不以自承所犯罪名為必要。至於行為人之行為應如
何適用法律，係法院就所認定之事實，本於職權如何為法律
評價之問題（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4513號、105年度台
上字第589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魏開蓮、呂美蘭均於
偵查中均自白違反銀行法犯行，復無證據可認其等個人有取
得犯罪所得(詳後述)，而無從繳交，依銀行法第125條之4第
2項前段之規定，均應減輕其刑。至於被告陳志輝於偵查中
即供稱：我在緬甸的父母要匯錢給我買房，但因緬甸無法直
接匯錢至臺灣，所以我父母就把要匯給我的錢交給緬甸當地
的朋友，再由當地的朋友通知臺灣的人將錢匯到我的華南臺
幣帳戶等語。是依被告陳志輝上開供述可知其接受匯入之新
臺幣款項，已在緬甸完成資金之轉移或債權債務之清理，即
與非法辦理匯兌業務行為之構成要件相當，雖其對於各筆匯
入款於何時、何地由何人以何方式兌領均供稱不清楚等云云
，或於審理中翻異其詞等情，仍不妨害其於偵查中對於自己
所為具備構成犯罪要件之事實已坦白陳述，復無證據可認其
個人有取得犯罪所得(詳後述)，而無從繳交，依銀行法第12
5條之4第2項前段之規定，亦應減輕其刑。
⒉至於被告魏開蓮及呂美蘭之辯護人均主張適用刑法第59條減
輕其刑等語，然其等既均已依銀行法第125條之4第2項減輕
其刑，已與刑法第59條所稱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
低刑度猶嫌過重之要件不符，自無再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
其刑之餘地。
㈥量刑：
本院審酌被告3人非法辦理臺灣與緬甸地下匯兌業務，妨礙
國家對金融交易之有效管理，危害國家金融政策推行及金融
匯款交易秩序，致政府無法對國內外資金往來為有效控管，
惟經手匯兌金額尚非甚鉅，所為對於一般社會大眾之財產尚
未直接造成影響，且無證據證明被告3人有從中分得利益，
考量被告魏開蓮、呂美蘭始終坦承犯行之犯後態度、被告陳
志輝於偵查中坦承，然審理中否認犯行，另衡酌被告3人均
無任何前案紀錄，此有法院前案紀錄表3份可按，兼衡其等
犯罪動機、方法、目的、手段、非法辦理匯兌參與時間長短
、涉案程度、是否從中獲利、家庭生活狀況及智識程度等一
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第1至3項所示之刑。 ㈦緩刑：
被告魏開蓮、呂美蘭均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 宣告等節，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其等身為緬甸華僑 ，親友仍居住緬甸，因臺灣及緬甸之金融機構並無直接提供 新臺幣與緬幣之直接匯兌，而利用其等上開與親友分居臺灣 、緬甸之便，提供新臺幣與緬幣之地下匯兌而犯本件犯行， 犯後均始終坦承犯行，皆已知所悔悟，堪認其等經此教訓， 應已知警惕，而無再犯之虞，爰均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 之規定，予以宣告緩刑，期間如主文第1項及第2項所示。惟 為確實督促其等保持善良品行及正確法律觀念，併依同法第 74條第2項第4款之規定，分別諭知被告魏開蓮、呂美蘭各依 主文第1項及第2項所示之方式，向公庫支付如主文第1項及 第2項所示之金額，以啟自新。至於被告陳志輝固於偵查中 曾坦承犯行，然於審判中則翻異其詞，矢口否認，不宜為緩 刑之宣告，併此說明。
四、沒收
㈠犯罪所得部分：
⒈刑法沒收新制於000年0月0日生效施行後，銀行法第136條之1 於107年1月31日修正公布為：「犯本法之罪，犯罪所得屬犯 罪行為人或其以外之自然人、法人或非法人團體因刑法第38 條之1第2項所列情形取得者，除應發還被害人或得請求損害 賠償之人外，沒收之」，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本案違反銀 行法之犯罪所得沒收，自應優先適用修正後即現行銀行法第 136條之1規定，該新修正規定未予規範之沒收部分（例如： 追徵、犯罪所得估算、過苛酌減條款等），則仍回歸適用刑 法沒收新制之相關規定。又非法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係由 行為人以提供較銀行牌價優惠之匯率對外招攬客戶，利用匯 款、收款兩端之銀行帳戶，直接進行不同貨幣之匯率結算，
行為人則從中賺取匯率差額、管理費、手續費或其他名目之 報酬等。匯款人僅藉由匯兌業者於異地進行付款，匯兌業者 經手之款項，僅有短暫支配之事實，不論多寡，均經由一收 一付而結清，匯款人並無將該匯款交付匯兌業者從事資本利 得或財務操作以投資獲利之意，匯兌業者並未取得該匯付款 項之事實上處分權。從而，匯兌業者所收取之匯付款項，自 非銀行法第136條之1所稱應沒收之「犯罪所得」，此處所稱 「犯罪所得」乃係匯兌業者實際收取之匯率差額、管理費、 手續費或其他名目之報酬等不法利得，並參考刑法第38條之 1第1項之立法說明採取總額原則，不予扣除行為人從事非法 匯兌之營運成本（如人事費用），以澈底剝奪犯罪所得，根 絕犯罪誘因（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98號判決意旨可供 參照）。就非法經營匯兌業者所經手之款項而言，雖應計算 於銀行法第125條第1項之「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 」內，惟非在同法第136條之1所稱應沒收之「犯罪所得」之 列（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465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查被告魏開蓮之胞弟魏開德獲有經手匯兌金額0.05%之手續費 ，業經被告魏開蓮於審理中所自承（見本院卷一第613頁） ，故魏開德因本案共計獲有1萬1,054元之犯罪所得〈計算式 ：（100萬元＋22萬2,200元＋642萬5,600元＋60萬4,000元＋7萬 1,971元＋20萬4,500元＋20萬1,000元＋20萬元＋26萬500元＋178 萬4,000元＋220萬5,000元＋44萬元＋58萬7,500元＋3萬元＋5萬 元＋8萬2,000元＋10萬元＋5萬元＋30萬8,500元＋15萬元＋12萬5, 750元＋25萬3,000元＋22萬元＋13萬1,400元＋3萬元＋3萬元＋1萬 7,568元＋61萬3,200元＋48萬4,800元＋47萬5,000元＋20萬2,00 0元＋34萬4,050元＋123萬元＋224萬元＋10萬8,050元＋1萬2,000 元＋1萬5,160元＋60萬元）×0.05％＝1萬1,054元，小數點後不 計〉，固可認定，然因卷內查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魏開蓮確 有因本件犯行分得任何不法利益，故不予宣告沒收其犯罪所 得。
⒊查被告呂美蘭之胞妹Thu Zar Lin獲有經手匯兌金額0.1%之手 續費，業經被告呂美蘭於審理中所自承（見本院卷一第272 頁），故Thu Zar Lin因本案共計獲有178元之犯罪所得〈計 算式：（3萬元＋2萬2,700元＋2萬5,650元＋2萬2,600元＋3萬2, 400元＋4萬4,700元）×0.1％＝178元，小數點後不計〉，固可認 定，然因卷內查無證據足以證明被告呂美蘭確有因本件犯行 實際分得任何不法利益，故不予宣告沒收其犯罪所得。 ⒋查被告陳志輝固否認犯罪，然本院衡酌被告呂美蘭之證詞及 被告魏開蓮所自承其胞弟可獲得之手續費數額，估算被告陳 志輝之胞妹Yin Min Aung至少應獲有與被告魏開蓮之胞弟同
樣比例之手續費，即經手匯兌金額0.05%之手續費較為合理 ，故Yin Min Aung因本案共計獲有1,100元之犯罪所得〈計算 式：（50萬元＋48萬8,880元＋87萬8,000元＋33萬3,700元）×0 .05％＝1,100元，小數點後不計〉，固可認定，然因卷內查無 證據足以證明被告陳志輝確有因本件犯行實際分得任何不法 利益，故不予宣告沒收其犯罪所得。
㈡犯罪所用之物部分：
⒈扣案如附表三所示之物為被告魏開蓮所有且供其本案地下匯 兌犯罪使用（見附表三備註欄），應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 段沒收。
⒉至扣案被告魏開蓮合庫、中信、郵局、灑江玉山銀行帳戶、 魏開德華南銀行帳戶等存摺，固為被告魏開蓮所持有，惟因 存摺僅為金融機構登錄開戶者交易明細之用，如滅失可再行 申請發給新的存摺，欠缺刑法上之重要性，依照刑法第38條 之2第2項，不予宣告沒收。
貳、不另為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除上開有罪部分外，另認附表一編號1換匯金額中 尚有42萬元匯至魏開德華南銀行帳戶帳號000000000000號帳 戶（下稱魏開德華南帳戶）；被告3人就附表一所示匯兌款 項均為共同正犯。又於起訴書附表二各列入被告3人於附表 二所示帳戶及所示時間，合計經手匯兌共13億6,641萬4,639 元，亦認屬被告3人非法經營地下匯兌之款項而同涉犯銀行 法第29條第1項、第125條第1項後段之非法辦理國內外匯兌 業務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被告之認 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 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 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 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 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 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 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末按被告或共 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 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 項定有明文。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3人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以被告3人於調查局 、偵訊中之供述、證人即附表一編號1至20所示之匯兌客戶
於調查局之證述、證人楊寶珠於調查局之證述、證人楊寶珠 陽信銀行帳戶於106年3月1日至110年12月21日交易明細、被 告魏開蓮手機截圖翻拍照片13張、附表二所示帳戶之客戶基 本資料及交易明細光碟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魏開蓮否認魏開德華南帳戶為其地下匯兌使用之帳 戶；被告3人均否認就附表一全部匯兌金額均為共同正犯； 被告魏開蓮及陳志輝均否認有何附表二之地下匯兌犯行；被 告呂美蘭固坦承亦有附表二所示地下匯兌犯行，然亦供稱附 表二所示時間內有諸多交易，年代已久，無法明確辨別何者 屬於地下匯兌款項等語。被告魏開蓮之辯護人辯稱：有關被 告呂美蘭、陳志輝所為之匯兌款項，與被告魏開蓮無關，檢 察官並未具體詳列匯兌委託人、匯兌金額、種類、日期，縱 認全屬地下匯兌亦不應重複計算匯入、匯出金額等語；被告 呂美蘭之辯護人辯稱：被告呂美蘭從事本案之意思聯絡範圍 並未及於魏開德、魏開蓮、陳志輝等語；被告陳志輝之辯護 人辯稱：被告呂美蘭及魏開蓮均於偵查中供稱不認識被告陳 志輝，可見被告陳志輝與其他同案被告無犯意聯絡與行為分 擔，現金流本身屬於中性，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應認與地下 匯兌無關等語。經查：
㈠檢察官追訴範圍應以起訴之犯罪事實為準，其所引用之涉犯 法條，或其後（包括實行公訴檢察官）之補充、更正意見， 則係參酌之用，而不生訴訟行為之效力。查起訴書附表一編 號1②所示金額並非起訴範圍，固經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以11 3年7月2日新北檢貞誠112偵42568字第1139084511號函覆補 充說明在案（見本院卷一第39頁），惟依上開說明，仍應認 上開部分屬檢察官起訴範圍。就魏開德華南帳戶之使用，被 告魏開蓮於警詢時供稱：魏開德華南帳戶跟他做生意有關， 實際使用情形我不清楚，存摺及印鑑都是由他本人保管及使 用等語（見偵卷第20頁），卷內亦查無魏開德華南帳戶之交 易明細可供佐證，固此部分事實確屬不能證明，本應為無罪 之諭知，然該部分如成立犯罪，因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前揭 被告魏開蓮有罪部分為集合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 無罪之諭知。
㈡被告魏開蓮及呂美蘭於偵查中均供稱不認識被告陳志輝等語 （見偵卷第20、65頁），且附表一編號1、3至11、14至19「 匯兌客戶」欄所示之人於調查局詢問時亦未證稱其等匯入「 使用帳戶」欄之金額與被告呂美蘭、陳志輝有何關聯；附表 一編號2、12、13「匯兌客戶」欄所示之人於調查局詢問時 亦未證稱其等匯入「使用帳戶」欄之金額與被告魏開蓮、呂 美蘭有何關聯（見附表一「相關證據」欄）。至於證人陳清
清固證稱匯入陳志輝華南臺幣帳戶係被告呂美蘭所指示，然 被告呂美蘭於審理中證稱：是陳志輝的妹妹跟我說要做這筆 匯兌等語（見本院卷二第48頁），除與被告魏開蓮無關外， 依卷內事證，亦無證據證明被告3人除分別與其等在緬甸之 胞弟、胞妹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外，彼此間對於附表一所 示款項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自無從認定被告3人就附 表一所示匯兌款項均為共同正犯。公訴意旨認附表一部分被 告3人均為非法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之共同正犯，即有未洽 ，此部分本應為無罪之諭知，然該部分如成立犯罪，因公訴 意旨認此部分與前揭有罪部分為集合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 爰均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㈢公訴意旨係以附表二所示帳戶進出金額加總，並扣除備註摘 要欄為「扣利息稅」、「扣所得稅」、「利息」、「刷卡消 費」等非地下通匯款項後，據此認定被告3人非法辦理匯兌 金額，然上開計算並未具體詳列匯兌委託人、匯兌金額、匯 兌種類、匯兌日期，檢察官亦未提出證據證明，自難僅憑抽 象、空泛之推估計算，亦不能僅因被告自白即認定其有檢察 官起訴之地下匯兌犯行，而遽認本案匯兌款項總額達13億6, 641萬4,639元，則前開有罪部分即附表一所示匯兌款項，經 附表一所示證人於調詢、偵查中證述委託匯兌之款項、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