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訴字第82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俊昇
選任辯護人 蔡淑媛律師(法扶律師)
訴訟參與人 陳石山
代 理 人 郭子茜律師
上列被告因殺人未遂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1
4819號、114年度偵字第270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王俊昇犯殺人未遂罪，處有期徒刑伍年。並應於刑之執行前，令
入相當處所或以適當方式，施以監護參年。
事 實
一、王俊昇於民國113年11月16日16時55分許，在屏東縣○○鄉○○
路000號前，因細故與陳信志發生爭執，詎王俊昇可預見頭
部係人體重要部位，如持鐵架重擊，將導致頭部嚴重受傷而
死亡之結果，竟基於縱使陳信志死亡，亦不違背其本意之殺
人不確定故意，至路旁持起鐵架1支朝陳信志頭部揮擊1下，
陳信志因而倒地，復接續朝陳信志頭部再揮擊1下，致陳信
志受有嚴重頭部外傷、雙側硬腦膜下出血、顱骨骨折、多處
損傷等傷害，幸未發生死亡之結果。嗣經警據報到場處理，
並扣得上開鐵架1支，始悉上情。
二、案經陳信志訴由屏東縣政府警察局屏東分局報告臺灣屏東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本判決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被告王
俊昇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同意有證據能力
（見本院卷第159頁、第293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之
作成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
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5第1項規定，均有證據能力。又所引非供述證據，與本案
均有關聯性，且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
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亦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訊據被告否認有何上開犯行，辯稱：我有打告訴人陳信志，他也有打我，但我是打告訴人的耳朵，我承認傷害，我沒有要殺害告訴人的意思等語(見本院卷第154頁、第313頁)；辯護人則辯護稱：殺人與傷害的區別，通常是依下手之部位來做判斷，本案依被告之認知，他只是要打告訴人的耳朵，因為耳朵在頭上，他才朝那個方向打過去，且被告打完之後還主動拿衛生紙幫告訴人止血，可見被告沒有真的要殺害告訴人的意思；又被告精神鑑定之結果是有辨識能力降低之情形，是否可理解這樣的打人行為將導致他人死亡有疑慮，請審酌上開情狀予以從輕量刑等語(見本院卷第315頁至第316頁)。經查，被告有於前揭時、地，與告訴人發生口角衝突後，告訴人先徒手打被告一拳，被告還手後，進而持扣案鐵架1支連續朝告訴人揮擊二下，致告訴人受有前揭傷勢等情，為被告及辯護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58頁)，核與證人許庭歡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之證述(見警卷第19頁至第25頁、偵14819卷第193頁至第197頁、本院卷第294頁至第301頁)大致相符，並有屏東縣政府警察局屏東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見偵14819卷第65頁至第71頁)、監視錄影畫面擷圖(見偵14819卷第79頁至第91頁)、扣案物照片(見偵14819卷第99頁至第101頁)、告訴人之長庚醫療財團法人高雄長庚紀念醫院診斷證明書(見偵14819卷第115頁)、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勘驗筆錄及擷取照片(見偵14819卷第135頁至第147頁)、長庚醫療財團法人高雄長庚紀念醫院114年3月12日長庚院高字第1140350098號函及告訴人病歷資料(見本院卷第61頁至第62頁、告訴人病歷資料全卷)等件在卷可稽，另有扣案鐵架1支可憑，是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㈡本案之爭點為：被告主觀上係基於傷害或殺人之犯意為本案
行為？下分述之：
⒈按刑法上故意，分直接故意（確定故意）與間接故意（不確
定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
生者，為直接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事實，預見其發生
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為間接故意。間接故意與有認
識過失之區別，在於二者對構成犯罪事實，雖均預見其能發
生，但前者對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後者則確信其不發
生。又殺人未遂與傷害罪之區別，端視行為人有無殺人犯意
為斷；殺人犯意之存否，乃個人內在之心理狀態，惟有從行
為人之外在表徵及其行為時之客觀情況，依經驗法則審酌判
斷，而被害人傷痕之多寡、受傷處所是否為致命部位、傷勢
輕重程度、行為人下手情形、使用之兇器種類、與被害人曾
否相識、有無宿怨等情，雖不能執為區別殺人與傷害之絕對
標準，然仍非不得盱衡審酌事發當時情況，深入觀察行為人
之動機、行為人與被害人之衝突起因、行為當時所受之刺激
，視其下手情形、力道輕重、攻擊部位、攻擊次數、手段是
否猝然致被害人難以防備，佐以行為人所執兇器、致傷結果
、雙方武力優劣，暨行為後之行為等情狀予以綜合觀察，論
斷行為人內心主觀之犯意（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520
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觀諸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勘驗筆錄暨所附監視器畫面
截圖，內容略以：①告訴人與被告於113年11月16日16時55分
許，在屏東縣○○鄉○○路000號新興宮前發生爭執；②告訴人原
本坐在椅子上，被告騎乘腳踏車正要離去，並以手指告訴人
；③告訴人起身往被告方向走去，並以手指被告；④被告停下
腳踏車，告訴人朝被告走去；⑤告訴人出手攻擊被告上半身
一拳；⑥被告朝告訴人頭部揮擊一拳；⑦告訴人連續朝被告身
體毆打四拳；⑧告訴人毆打完畢後奔跑離開，被告追趕告訴
人，手上持疑似磚頭之物；⑨被告至一旁(以雙手)拿起鐵架
，並持鐵架走近告訴人；⑩告訴人持掃把，與被告爭執；⑪被
告持鐵架朝告訴人頭部揮擊，告訴人倒地；⑫被告持鐵架朝
倒地之告訴人頭部再揮擊一下，被告將鐵架放回原位；⑬被
告至路旁小貨車拿取衛生紙，替告訴人擦拭血跡；⑭被告拿
擦拭告訴人血跡之衛生紙，丟進一旁垃圾桶，並徒步離開等
情(見偵14819卷第135頁至第147頁)，核與證人許庭歡於本
院審理時證稱：我當時去拜拜，從宮廟出來去隔壁化妝室，
走出來看到被告與告訴人兩人都手插腰，兩人都不高興，有
口角衝突，後來被告被告訴人打肚子，被告就把腳踏車停好
，撿了旁邊的磚頭要打告訴人，我就跟被告說要把磚頭放下
，那會打死人，被告就聽我的話把磚頭放下，結果被告就去
旁邊找到鐵架，我當時慌了，因為他拿鐵架我不敢過去，只
能遠遠的跟被告說不可以這樣，要放著，會打死人，但被告
還是拿鐵架打告訴人兩下等語(見本院卷第296頁至第297頁
、第299頁)大致相符。可見被告與告訴人因故發生口角後確
實有互毆之行為，嗣被告本欲持路旁之磚頭攻擊告訴人，因
證人許庭歡向被告告知「磚頭會打死人」而作罷，然被告卻
再至路旁拾起明顯比磚頭更大、更長之鐵架朝告訴人頭部揮
擊一下，告訴人倒地後，被告再朝告訴人頭部揮擊第二下，
則被告經證人許庭歡告知「磚頭會打死人」後，反而再持客
觀上明顯較磚頭更危險、更易致人於死之鐵架朝告訴人頭部
揮擊二下，其主觀上對於告訴人可能因遭鐵架揮擊頭部而死
亡，自可預見。
⒊又扣案鐵架1支經本院於審理期日當庭勘驗之結果，為長度約
212公分、寬度約5公分、高度約10公分、重量約8.5公斤等
情，有本院勘驗筆錄、當庭拍攝照片可佐(見本院卷第293頁
至第294頁、第323頁至第329頁)，可見該鐵架長度顯已超過
一般成年男性之平均身高，且具有一定之質量；又佐以現場
監視器影像截圖，被告須使用雙手始能將該鐵架舉起、揮擊
(見偵14819卷第141頁至第143頁)，是以上述鐵架重量、長
度而言，倘持以揮擊人體頭部，所須之幅度不小，產生之作
用力甚大，當可輕易造成巨大之傷害。再者，被告兩度持鐵
架朝告訴人揮擊，均係瞄準告訴人之頭部，有前揭勘驗筆錄
可參(見偵14819卷第142頁至第143頁)，而頭部乃人體之生
命中樞，若以上述具有一定長度、重量、寬度之鈍器攻擊，
極可能造成頭部骨折、顱內出血，而致生死亡結果，當為眾
所周知之事。又雖被告經診斷為中度智能障礙，且於106年
間經本院宣告為受輔助宣告人等情，有屏東縣政府113年12
月6日屏府社障字第1130198737號函暨所附被告服務摘要、
身心障礙證明、本院106年度輔宣字第4號裁定可佐(見偵148
19卷第246頁至第249頁、第271頁至第275頁)，然被告於偵
查中供稱：我打告訴人頭部，是因為他用手打我，我拿鐵棍
是因為我怕輸，我想打贏，我知道這樣的行為人家可能死掉
等語(見偵14819卷第130頁至第131頁)，復於本院訊問中明
確供稱知悉持鐵架打人之行為可能會導致他人死亡(見本院
卷第26頁)，已足認被告行為當時對於其持鐵架朝他人頭部
之人體重要部位攻擊，將有致人於死之高度可能等情，應可
理解、判斷。
⒋再觀以告訴人遭被告持鐵架揮擊頭部第1下後，隨即倒地不起
，被告見狀仍持鐵架朝倒地之告訴人頭部再揮擊第2下等情
，有前揭現場監視器影像可佐(見偵14819卷第142頁至第143
頁)；而告訴人經送醫急救後，診斷為嚴重頭部外傷、雙側
硬腦膜下出血及顱骨骨折，且昏迷指數為8分，屬重度昏迷
狀態等情，有長庚醫療財團法人高雄長庚紀念醫院114年3月
12日長庚院高字第1140350098號函暨告訴人病歷資料可參(
見本院卷第61頁至第62頁、告訴人病歷資料全卷)，可見告
訴人送醫時頭部已嚴重骨折且顱內大量出血，隨時會危及生
命，情況相當緊急；被告復於偵查中自承：我知道頭部受傷
會很嚴重，所以我有拿衛生紙幫忙壓著等語(見偵14819卷第
286頁)，益徵被告不僅明知其係針對告訴人頭部之人體重要
部位進行攻擊，更係以足致告訴人死亡之力道下手攻擊二次
，對於其行為可能致人於死之結果亦可預見，被告主觀上自
具有殺人之不確定故意，堪以認定。
⒌被告雖辯稱：我只是要打告訴人右邊的耳朵，我是傷害，沒
有要殺人等語。然查，被告係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意而為本
案犯行，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又觀諸前揭現場監視器影像及
檢察官勘驗筆錄，被告係持鐵架朝告訴人頭部揮擊2下(見偵
14819卷第142頁至第143頁)，且其所持鐵架具有一定長度、
寬度、高度，亦經本院當庭勘驗在案(見本院卷第293頁至第
294頁)，足見只要朝告訴人頭部方向揮擊，勢將導致告訴人
頭部大面積範圍均遭受打擊，而非僅造成耳朵受傷，此情應
為被告可以預見，其卻仍基於縱使告訴人頭部遭受打擊且可
能因此死亡，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持鐵架朝告訴
人頭部揮擊，主觀上自已有殺人之不確定故意，而非如其所
辯僅有傷害告訴人耳朵之行為而已。是被告上開辯解，既與
客觀事證不符，自不可採。
⒍辯護人雖主張：被告有中度智能障礙，語言、認知能力有限
，且本案被告經精神鑑定認為有辨識能力顯著降低之情形，
則被告應無法理解其行為可能致人於死等語。經查，被告於
案發後雖經送請精神鑑定，鑑定結論認為被告行為時具有刑
法第19條第2項所稱「因心智缺陷，致其依辨識而行為之能
力顯著降低」之情形，有屏安醫療社團法人屏安醫院114年3
月3日屏安管理字第1140700098號函暨所附被告司法精神醫
學鑑定報告書可佐(見偵14819卷第421頁)，然該鑑定報告中
同樣提及「被告於案發時意識清楚，且可理解打人之行為違
法」，被告亦清楚表示「打人警察會來」、「他流血...我
用衛生紙壓著就不會死掉」等語(見偵14819卷第417頁)，可
見被告能分辨傷害(打人)與死亡(流很多血)之差別，而具有
基本之認知能力。又縱使被告之辨識能力有顯著降低，而可
能符合刑法第19條第2項得減輕其刑之要件(詳後述)，亦與
其行為時是否具有主觀犯意無涉；況被告自承知悉其行為可
能致人於死(見偵14819卷第130頁、本院卷第26頁)，證人許
庭歡亦證稱有於現場兩度提醒被告不可持磚頭或鐵架傷人、
可能會打死人等情(見本院卷第297頁、第299頁)，被告明知
上情，仍決意為本案犯行，自非毫無控制能力或無法理解其
行為之後果。是被告之辯護人上開主張，並不可採。
⒎辯護人復主張：被告案發後有把鐵架放回去，且主動去旁邊的小貨車拿衛生紙幫告訴人止血，可見被告沒有真的想要殺告訴人的意思等語。然查，被告於偵查中自承知悉頭部受傷很嚴重，故持衛生紙幫忙壓著(見偵14819卷第286頁)，復於精神鑑定時向鑑定人表示：他流血...我知道打人警察會來，我有用(衛生紙)壓著就不會死掉，養豬的說不可以打人等語(見偵14819卷第417頁)，可見被告案發後持衛生紙幫告訴人止血之舉，不過係擔心其行為可能遭檢警查緝，尚無法據此反推其行為時沒有殺人之不確定故意；又依前揭現場監視器畫面及檢察官勘驗筆錄，可知被告案發後將鐵架放回原處，並拿衛生紙幫告訴人擦血後，就逕自離開現場(見偵14819卷第144頁至第147頁)，並無其他報警或將告訴人送醫之舉，則被告事後拿衛生紙幫告訴人擦血之行為顯然無助於減緩、彌補告訴人所受傷害，更無從阻卻其主觀犯意。是辯護人上開主張，亦無依據。
㈢綜上所述，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所辯均不可採，其上開
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
被告係基於相同之犯意，於密切接近之時間、相同地點，分
次持鐵架揮擊告訴人頭部，所為均侵害相同告訴人之法益，
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於刑法評價上，難以強行分開，
應視為數舉動之接續施行，而論以接續犯。
㈡被告已著手於殺人行為之實行，幸未發生告訴人死亡之結果
，其行為僅止於未遂，情節較既遂犯輕微，爰依刑法第25條
第2項規定，按既遂犯之刑減輕之。
㈢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
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者，得減輕其刑，刑法第
19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被告經診斷為中度智能障礙，並領
有第1類中度身心障礙證明等情，有其身心障礙證明正反面
影本及身心障礙證明可參(見偵14819卷第93頁至第94頁、第
275頁)。復於偵查中經檢察官送請精神鑑定，鑑定結論略以
：被告並非不能辨識其傷害告訴人之行為屬於不法，然而，
一般認為情緒調節與自我調節需要相當複雜的語言工具，鑑
定過程中發現被告受限於智能發展之限制，致上述能力皆顯
有不足，使其自幼處於與他人衝突的情境時，往往無法適當
調節自身的情緒及行為，進而使用替代的衝突解決策略，故
被告於本案犯行時之精神狀態符合刑法第19條第2項所稱「
行為時因其他心智缺陷，致其依辨識而刑為之能力顯著降低
」的範圍，但未達同條第1項不能辨識或欠缺辨識能力之程
度等情，有屏安醫療社團法人屏安醫院114年3月3日屏安管
理字第1140700098號函暨所附司法精神醫學鑑定報告書可佐
(見偵14819卷第420頁至第421頁)，而上開精神鑑定報告書
係由具精神醫學專業之鑑定人依精神鑑定之流程，藉由與被
告會談之內容，佐以被告之個人生活及病史，並對被告施以
身體及精神狀態檢查、智力測驗後，綜合本案卷證、被告過
往鑑定報告、病歷，本於專業知識與臨床經驗，研判被告於
案發當時之精神狀態所為之判斷，並出具鑑定人結文(見偵1
4819卷第421頁)，關於鑑定人之資格、理論基礎、鑑定方法
及論理過程，於形式及實質上均無瑕疵，可以採信。堪認被
告於本案行為時，因智能不足之心智缺陷，致辨識行為違法
及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減低之情形，爰依刑法第
19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並依法遞減輕之。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因細故與告訴人發生口角、肢體衝突，明知倘持鐵架毆擊他人頭部，可能致人死亡，仍基於殺人不確定故意為本案犯行，致告訴人受有前揭傷勢，幸未造成死亡之結果，然目前亦因傷成為中度身心障礙人士，並經法院宣告為受監護宣告之人，而持續受長期照護等情，有告訴人之身心障礙證明正反面影本(見本院卷第243頁)、屏東縣私立喜樂老人長期照顧中心114年3月10日喜樂字第114031001號函暨所附告訴人入住期間相關照護評估(見本院卷第63頁至第99頁、第245頁至第251頁)、本院114年度監宣字第3號裁定可考(見本院卷第135頁至第139頁)，可見被告本案犯行造成之危害甚鉅，所為自應予嚴懲。另斟酌被告犯後始終僅坦承客觀犯行，否認有殺人犯意，雖有持衛生紙幫忙告訴人止血之舉，然究與將告訴人及時送醫有別，復未與告訴人達成調解或和解，態度難認良好。並考量被告無前科之素行，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可佐，兼衡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訴訟參與人之代理人之科刑意見(見本院卷第316頁)，以及被告為中度身心障礙人士，暨被告於本院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見本院卷第313頁)，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㈤末按有刑法第19條第2項及第20條之原因，其情狀足認有再犯 或有危害公共安全之虞時，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 相當處所或以適當方式，施以監護。但必要時，得於刑之執 行前為之；前2項之期間為5年以下，刑法第87條第2項、第3 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經精神鑑定後，認其行為時因受心 智缺陷影響，致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而有刑法 第19條第2項規定之適用，已如前述。而經本院函詢屏安醫 療社團法人屏安醫院關於被告本案監護處分之意見，函覆略 以：被告之精神醫學診斷為智能不足，與一般認知之精神障 礙不同，於鑑定過程中可發現其情緒調節與自我調節能力顯 著不足，使其缺乏替代的衝突解決策略，確實有再犯或危害 公共安全之虞，建議於刑前先施以監護處分，若有效亦可降 低被告服刑期間與其他收容人發生衝突之機會；又因智能不 足不屬於一般認知的精神障礙，並不適合於醫療系統進行監 護處分，然被告於106年間受輔助宣告，其妹妹李聆芝為其 輔助人，但卻未與被告同住，是否能對被告實行生活監督或 提供照護有疑義，故建議在缺乏其他合適親屬的情況下，身 心障礙福利機構應為適當之監護處分執行處所，並考量被告 受限於智能發展及認知功能，建議可先暫訂執行期間為3年 等情，有該院114年3月28日屏安管理字第1140000441號函可 佐(見本院卷第125頁至第126頁)。另參以前揭鑑定報告認被 告係因受限於智能不足，故面對衝突時無法妥適調整自身之 情緒及行為，而僅能以衝突之替代手段解決等情(見偵14819 卷第420頁至第421頁)，核與被告自承與告訴人素不相識(見 聲押卷第8頁)，於本案僅因與告訴人發生口角即持鐵架攻擊 告訴人等情相符，自堪認被告有再犯之虞，而有施以監護之 必要；又為避免被告再犯，或於徒刑執行期間與其他受刑人 發生衝突，自有於刑前執行之必要，兼衡檢察官、訴訟參與 人之代理人、辯護人對於監護處分期間之意見(見本院卷第3 17頁)，爰依刑法第87條第2項後段及但書、第3項之規定， 併諭知被告應於刑之執行前，令入相當處所或以適當方式， 施以監護3年。
三、沒收部分：
按供犯罪所用之物，屬於犯罪行為人者，得沒收之，刑法第 38條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查扣案鐵架1支，雖為被告供本案 犯行所用之物，業據其自承在卷(見本院卷第156頁)，然係 被告自路邊撿拾，而非其所有，檢察官復未聲請沒收，自不 予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昱璇提起公訴，檢察官黃莉紜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程士傑 法 官 謝慧中 法 官 吳昭億（原訂114年7月29日宣判，因遇豪雨假順延1日宣判）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31 日 書記官 連珮涵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
（普通殺人罪）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