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訴字第137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余明育
選任辯護人 張景堯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被告因家暴殺人未遂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
字第451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犯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未遂罪，處有期徒刑陸年。
事 實
一、甲○○為乙○○之子，原同住在屏東縣○○鄉○○路000○0號住處，
二人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2款、第3款之家庭成員關係
。民國113年4月6日18時許，甲○○與乙○○在上址住處，因甲○
○在上址住處附近放火焚燒乾草一事，兩人發生肢體衝突，
乙○○隨即赤裸上身逃出該住處。詎甲○○仍氣憤難耐，其明知
人之頭部內有人體生命中樞之大腦、小腦及腦幹等重要器官
，且胸腔內有心、肺等重要臟器及動脈血管，頭部與胸部均
為人體脆弱之要害部位，若以質地堅硬、尖銳之刀械揮砍、
刺擊，有可能傷及人體致命部位或因大量失血而造成死亡之
結果，竟仍基於縱使持菜刀揮砍、刺擊乙○○之頭部、胸部因
而致生死亡之結果，亦不違背其本意之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
之不確定故意，自上開住處攜出菜刀及水果刀（起訴書誤載
為生魚片刀）各1把，騎乘普通重型機車追趕於後，於同日1
8時52分許，乙○○奔至屏東縣○○鄉○○村○○路000○0號吳宗達住
處前，隨後甲○○騎車抵達該處後，乙○○連忙自該處地上拿起
1木製板凳在手上，甲○○下車後以左手持菜刀、右手持水果
刀與乙○○對峙，其後甲○○將手上之刀械互換，即改以右手持
菜刀、左手持水果刀逼近乙○○，並舉起右手所持之菜刀以刀
刃面朝乙○○揮砍，乙○○見狀遂舉起木製板凳抵擋，第一刀砍
在板凳後，甲○○再度舉起右手所持之菜刀以刀刃面朝乙○○揮
砍，乙○○見狀再度舉起板凳抵擋，第二刀亦砍在板凳後，甲
○○即以左手抓住乙○○所持之板凳，並將右手所持之菜刀轉向
，即以菜刀之刀背面朝乙○○之頭部揮砍2次，均砍中乙○○之
頭部，吳宗達見狀上前拉住甲○○，甲○○乃走到機車旁並上車
後，隨即又下車再度逼近乙○○，並接續先前殺害直系血親尊
親屬之不確定故意，以左手抓住乙○○所持之板凳，舉起右手
所持之菜刀朝乙○○之胸部、頭部揮砍數刀，過程中幸乙○○以
木製板凳奮力阻擋，始未生死亡結果，惟乙○○仍因此受有頭
面部3x2公分、3x4公分擦傷、12公分、13公分撕裂傷及右上
排牙齒斷裂2顆等傷害。嗣警據報到場處理，將乙○○送往輔
英科技大學附設醫院急救，並扣得菜刀及水果刀各1把，而
悉上情。
二、案經乙○○訴由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東港分局報告臺灣屏東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本判決下列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
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
一第96頁、卷二第217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
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
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
均有證據能力。
㈡至其餘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違反法定程
序取得之情，且均經本院審理時依法踐行調查證據之程序，
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自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揭時地持刀攻擊告訴人乙○○，致告訴
人受有上開傷害之事實，坦承傷害之犯行，惟矢口否認有何
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未遂犯行，辯稱：那天是先打架，打架
過程中，本來告訴人沒有逃跑，告訴人後來有跑走，我騎車
追他，是要拿刀去嚇他，後來我氣到了才砍到他，我是傷害
告訴人而已，沒有真的要殺他等語（見本院卷一第94頁）。
經查：
㈠被告為告訴人之子，案發當日其等因被告在住處附近放火焚
燒乾草一事而發生肢體衝突，告訴人赤裸上身逃出住處後，
奔至屏東縣○○鄉○○村○○路000○0號證人吳宗達住處前，隨後
被告騎車抵達該處，告訴人連忙自該處地上拿起1木製板凳
在手上，被告下車後以左手持菜刀、右手持水果刀與告訴人
對峙，其後被告將手上之刀械互換，即改以右手持菜刀、左
手持水果刀逼近告訴人，並舉起右手所持之菜刀以刀刃面朝
告訴人揮砍，告訴人見狀遂舉起木製板凳抵擋，第一刀砍在
板凳後，被告再度舉起右手所持之菜刀以刀刃面朝告訴人揮
砍，告訴人見狀再度舉起板凳抵擋，第二刀亦砍在板凳後，
被告即以左手抓住告訴人所持之板凳，並將右手所持之菜刀
轉向，即以菜刀之刀背面朝告訴人之頭部揮砍2次，均砍中
告訴人之頭部，證人吳宗達見狀上前拉住被告，被告乃走到
機車旁並上車後，隨即又下車再度逼近告訴人，並以左手抓
住告訴人所持之板凳，舉起右手所持之菜刀朝告訴人之胸部
、頭部揮砍數刀，過程中告訴人皆以木製板凳阻擋，惟仍因
此受有頭面部3x2公分、3x4公分擦傷、12公分、13公分撕裂
傷及右上排牙齒斷裂2顆等傷害，嗣警據報到場後將告訴人
送往輔英科技大學附設醫院急救等情，為被告所不爭執（見
本院卷一第96頁），並經證人即告訴人、證人即在場人吳宗
達分別於警詢及偵訊時證述明確（見警卷第31-34、39-40頁
；偵卷第77-78、83-84頁），並有屏東縣政府警察局東港分
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輔英科技大
學附設醫院受理家庭暴力事件驗傷診斷書、戶籍資料、監視
器影像檔案、影像截圖、現場照片、扣案兇器照片、告訴人
於偵訊時所拍攝之傷勢照片、案發時告訴人所持板凳照片、
測量板凳照片、輔英科技大學附設醫院113年5月23日輔醫宇
歷字第1130523042號函暨所附告訴人就診紀錄、內政部警政
署刑事警察局113年6月21日刑生字第1136074535號鑑定書、
刑事案件證物採驗紀錄表等件在卷可稽（見警卷第47-57、5
9、91-92、109-125、127頁；偵卷第81、89-94頁；本院卷
一第75-82、113-117頁），並經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及本院勘驗案發現場之監視器影像無誤，有臺灣屏東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勘驗筆錄、本院勘驗筆錄、結果、擷取畫面在卷
可參（見偵卷第67-72頁；本院卷一第245-315頁），且有扣
案之菜刀及水果刀各1把可佐，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主觀上係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意之認定理由：
⒈按刑法上之故意，可分為同法第13條第1項之確定故意（直接
故意）與同條第2項之不確定故意（間接故意或未必故意）
。所謂確定故意，係指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
有意使其發生者而言。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
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卻消極的放任或容任犯罪事
實發生者，則為不確定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
包含行為與結果，即被害之人、物和發生之事），雖非明知
，但具有「蓋然性之認識（預見）」及「容任發生之意欲」
，即足評價為不確定故意（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1525
號刑事判決參照）。又按殺人決意，乃行為人的主觀意念，
此主觀決意，透過客觀行為外顯；外顯行為則包含準備行為
、實施行為及事後善後行為等。是法院應就案發當時所存在
的一切客觀情況，例如行為人與被害人的關係；行為人與被
害人事前之仇隙，是否足以引起殺人的動機；行為當時的手
段，是否猝然致被害人難以防備；攻擊力勁，是否猛烈足致
使人斃命；攻擊所用器具、部位、次數；及犯後處理情況等
全盤併予審酌，判斷行為人於實施攻擊行為之際，是否具備
殺人之犯意；倘足認定行為人已可預見其攻擊行為，可能發
生使被害人死亡之結果，而仍予攻擊，自堪認屬於具有殺人
之不確定故意（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28號判決意旨參
照）。
⒉本案引發被告以菜刀攻擊告訴人之起因，依被告於113年4月7
日警詢時供承：我在住處後方空地燒乾草，我父親便制止我
，我們才起了爭執，我攜帶1把菜刀及1把水果刀追逐我父親
至屏東縣○○鄉○○村○○路000○0號，平時相處時我父親有時候
會對我罵三字經及毆打我，我多年來受到我父親的暴力，我
當時很生氣，所以我失去理智等語（見警卷第19、20、22、
26頁），及於本院審理時供承：我在那邊燒草，告訴人罵我
又出手打我，我被打到嘴巴很痛，因為不爽，所以我再追告
訴人要打他，我拿刀具刺告訴人是因為他打我，我小時候他
常常打我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27-229頁）。是依被告自承
對雙方過往互動情形之感受及案發當時情形，其主觀上懷恨
告訴人並壓抑已久，而累積相當之怨憤，且其於案發當時因
盛怒、情緒激動失控等情，堪可認定。
⒊前揭被告持以攻擊告訴人之菜刀，刀刃面及刀背面均為金屬
材質、刀鋒尖銳，含刀柄全長約33公分，刀刃部分長約20公
分乙節，有扣案菜刀照片可參（見警卷第127頁），又證人
即告訴人於警詢時證稱：被告右手拿菜刀砍我的頭，幸好我
拿的椅子有擋住，不然我的頭一定會被他砍掉或砍死等語（
見警卷第32頁），核與證人吳宗達於警詢、偵查中證稱：被
告右手持菜刀一直砍殺他爸爸乙○○頭部致命部位，乙○○就拿
我家的木製板凳起來防衛，被告做出持刀揮舞的動作，他父
親就拿椅子擋住，砍第2刀時，刀就被椅子擋住了，卡在椅
子上，他拔起後，第3刀就中頭，椅子上有刀痕，很深等語
相符（見警卷第39-40頁；偵卷第83-84頁），且依前引卷附
監視器攝得影像，被告於前揭時地攻擊告訴人之舉動，係先
高舉菜刀往後蓄力，再往前揮砍，告訴人則以板凳防衛，被
告所砍出第1、2刀，均係以刀刃面砍在板凳上，第3、4刀以
刀背面砍在告訴人之頭部，告訴人頭部已開始流血（見本院
卷一第265-271頁），再觀諸告訴人因遭被告持菜刀揮砍，
因而受有頭面部3x2公分、3x4公分擦傷、12公分、13公分撕
裂傷及右上排牙齒斷裂2顆等傷害，有輔英科技大學附設醫
院受理家庭暴力事件驗傷診斷書在卷可憑（見警卷第59頁）
，足徵被告係持續、多次、近距離以菜刀揮砍告訴人之頭部
，且下手之力道兇狠。
⒋衡情，人體頭部、胸腔等部位，係腦部、心、肺等維持生命
運作之重要器官及主要動脈所在且極其脆弱，如遭到外力攻
擊、穿刺，極易造成重要臟器破壞受損或大量出血進而導致
死亡之結果，此為一般具有常識之成年人所應知悉之事項，
而被告於案發時係年滿42歲、智識正常之成年人，且參以被
告於本院審理時供稱：持扣案刀具刺我父親的胸部跟砍頭，
我知道這樣會造成死亡的結果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26-227
頁），是被告既已預見其行為可能導致告訴人發生死亡之結
果，猶對告訴人為上開行為，足認被告主觀上具有殺人之不
確定故意，而非僅止於傷害之犯意，應屬至為灼然。
⒌又被告持菜刀砍擊告訴人多次，見告訴人頭部流血後，逕自
騎車離開現場而無報警、呼叫救護車或對告訴人施以任何救
護措施之作為，業據被告自陳在卷（見本院卷二第230-232
頁），益見其主觀上對於告訴人遭砍傷後是否危及生命一事
，毫不在意，而有容任其發生之意欲，自具有殺人之不確定
故意甚明。
㈢至公訴意旨雖認被告主觀上係出於殺人之故意而為本案犯行
。惟查，被告持菜刀對告訴人之頭部、胸部猛力地砍殺數刀
後，斯時告訴人之頭部已血流如注（見本院卷一第309頁）
，倘被告確實有置告訴人於死地之故意，大可藉此告訴人之
劣勢情境，再行持菜刀針對告訴人頭部、頸部或從正面瞄準
告訴人胸部等人體要害部位繼續猛烈密集揮砍、刺擊，直至
確定告訴人傷重身亡始停手，然被告並未為之，並隨即自行
騎車離開現場（見本院卷一第311頁），堪認被告並無非致
告訴人於死不可之直接殺人故意。是公訴意旨認被告係基於
殺人之直接犯意而為本案犯行，容有誤會，併予敘明。
㈣被告及其辯護人所辯不足採信之理由：
⒈被告雖辯稱：我騎車去追他，是要拿刀去嚇他等語（見本院
卷一第94頁），及辯護人雖為被告辯護稱：當天兩人起衝突
，被告跟被害人是父子關係，被告並無殺害父親的動機等語
（見本院卷二第233頁），然倘被告僅有嚇唬告訴人之意，
被告實可持兇器作勢揮動比劃，或攻擊告訴人之非要害部位
，均足以使告訴人心生畏懼，而無庸持菜刀朝告訴人揮砍，
被告卻捨此不為，逕持菜刀近距離砍擊告訴人之頭部、胸部
多次，其中兩次砍到告訴人所持以防禦之木製板凳，施力大
到在木製板凳留下相當深度之刀痕，業據證人吳宗達證述如
前（見偵卷第84頁），且過程中被告甚至以左手抓住告訴人
所用以防禦之板凳後，再持菜刀直接揮砍告訴人之頭部致告
訴人流血，被告主觀意圖顯非僅單純嚇唬告訴人而已；又現
今社會常見僅因細故衝突即突起怒火，並在盛怒之下不考慮
後果即起意奪人性命，本非罕見之事，被告與告訴人在其等
住處附近發生肢體衝突後，告訴人逃至案發現場，被告攜帶
刀具騎車追趕到該處，到場後與告訴人對峙期間，將原本右
手所持之水果刀改換持刀身較厚重、能提供更大力量之菜刀
後，旋即持菜刀朝告訴人頭部揮砍，以雙方衝突過程及被告
下手之重，即使被告與告訴人係細故引發衝突，但亦足見被
告應係突起暴怒及長期隱忍對告訴人之不滿所累積之壓力，
而在一時衝動、無法抑壓怒火下，無視告訴人之生命存亡，
即持菜刀朝告訴人頭部、胸部方向揮砍，自有致告訴人於死
之不確定殺人故意。
⒉被告雖又辯稱：我是用刀子比較不鋒利的刀背砍等語（見本
院卷一第200頁），然被告於持菜刀攻擊告訴人之初，並無
特別注意要避開刀刃面，此據被告自陳：最一開始要砍告訴
人的時候，我沒有特別注意是刀背還是刀鋒砍向告訴人等語
在卷（見本院卷一第94頁），則被告斯時以菜刀近距離揮砍
告訴人之頭部第1、2刀之行為，即可能造成告訴人死亡之結
果，而已具殺人之不確定故意，第3刀之後被告雖係改以菜
刀刀背面攻擊告訴人之頭部，惟該菜刀刀背面亦為金屬材質
，有前揭扣案菜刀照片可參（見警卷第127頁），且頭部為
人體重要且脆弱之部位，如以堅硬材質之器物予以猛力毆打
，可能導致立即、大量出血危及性命，也可能造成顱骨骨折
、腦部遲延性出血終致死亡的結果，則被告自第3刀起即使
改以菜刀刀背面攻擊告訴人之頭部，以被告於案發時為年滿
42歲之壯年男子之體型、力量、該菜刀刀背為金屬材質、被
告近距離多次猛力揮砍告訴人頭部之行為，仍無礙前揭其係
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意持菜刀揮砍告訴人之認定。
⒊辯護人另為被告辯護稱：如果被告要置人於死的情況下，可
以繼續攻擊告訴人，而不是跑走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34頁
），然被告如持續攻擊告訴人直至告訴人死亡，當足認被告
意在直接奪取告訴人性命，而有殺人之直接確定故意；但此
非謂只要未對受傷之告訴人繼續攻擊至告訴人當場死亡，即
能認被告並無致告訴人於死之不確定故意。而依前述，被告
既已預見持菜刀朝告訴人之頭部、胸部攻擊，將有破壞告訴
人重要器官而致死亡之高度可能，卻在一時盛怒下，無視告
訴人生命持菜刀朝告訴人頭部、胸部方向揮砍，其有殺人之
不確定故意甚明。被告之辯護人前開辯解，顯然將殺人確定
故意與不確定故意之要件及認定混為一談，自不足採。
㈣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前開犯行，堪以認定，應依
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家庭暴力係指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精神或經濟上之騷擾
、控制、脅迫或其他不法侵害之行為；家庭暴力罪則係指家
庭成員間故意實施家庭暴力行為而成立其他法律所規定之犯
罪，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1款、第2款定有明文。查被告
為告訴人之子，且於案發時同住一處，業據其等陳明在卷（
見警卷第19、32頁），並有被告之個人戶籍資料查詢結果在
卷可稽（見本院卷一第47頁），是被告與告訴人間為家庭暴
力防治法第3條第2款、第3款所定之家庭成員，被告對告訴
人所為上揭行為，自屬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條第2款之家庭暴
力罪，惟因該法對於家庭暴力罪並無科處刑罰之規定，仍應
依刑法規定予以論處。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2條、第2
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害直系血親尊親屬未遂罪。
㈡被告多次持刀攻擊告訴人，係於密接時間、地點實施，各行
為間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
客觀上足認係單一行為之多次舉動，應包括於一行為評價為
接續犯而論以一罪為當。
㈢刑之加重減輕事由：
⒈告訴人為被告之父，乃係被告之直系血親尊親屬，被告對其
直系血親尊親屬犯殺人未遂罪，應依刑法第272條規定依同
法第271條第1項論處罪刑，並加重其刑至2分之1（法定刑死
刑、無期徒刑部分，不得加重）。
⒉又公訴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時稱：本件不主張累犯等語（見本
院卷二第235頁），本院爰不職權調查、認定被告是否構成
累犯以及有無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之必要，但仍依刑法第57
條第5款規定，將被告可能構成累犯之前科、素行資料列為
本案犯行之量刑審酌事由，而對被告所應負擔之罪責予以充
分評價（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大字第5660號裁定意旨參照
），附此敘明。
⒊被告已著手於殺人行為之實施而不遂，為未遂犯，爰依刑法
第25條第2項之規定減輕其刑，並依法先加後減之。
㈣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僅因故對告訴人有所不滿
，竟不思理性、和平解決糾紛，即率爾持本案刀具並持以砍
殺告訴人，致告訴人受有前述傷害，幸未發生死亡結果，被
告顯然無視他人生命及身體法益，對於社會治安亦生危害，
復於犯罪後僅坦承有傷害犯行，且迄今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
之犯後態度，兼衡被告之前科素行（見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
告前案紀錄表）、犯罪之動機、持用兇器種類、下手力道、
攻擊部位與次數等犯罪手段，暨被告自述之教育程度、工作
、經濟狀況、家庭生活狀況（見本院卷二第235頁）及參酌
告訴人所陳述之意見（見本院卷一第95頁）等一切情狀，並
斟酌檢察官之求刑意旨（見本院卷二第235頁），量處如主
文所示之刑。
五、沒收
扣案之菜刀及水果刀各1把，雖係供被告本案犯行所用之物
，然係其於住處取得，並非被告所有乙節，業據被告供明在
卷（見本院卷一第94頁），爰均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吳求鴻提起公訴，檢察官黃郁如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18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楊宗翰 法 官 曾迪群 法 官 曾思薇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21 日 書記官 盧建琳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272條
對於直系血親尊親屬，犯前條之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