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2646號
上 訴 人 許宏獎
選任辯護人 翁健祥律師
上 訴 人 陳志華
上列上訴人等因違反洗錢防制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
院中華民國113年12月24日第二審判決（112年度金上訴字第1100
號，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28417號、10
9年度偵字第782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陳志華有如其犯罪事實欄（下稱事實欄 ）所載之犯行；上訴人許宏獎則有如其事實欄所載之犯行， 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分別論處上訴人2人特殊洗錢各罪刑，暨 就陳志華諭知相關沒收、追徵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2人在 第二審之上訴，固非無見。
有罪判決書所記載之犯罪事實，為論罪科刑適用法律之基礎， 故凡於適用法律有關之重要事項，必須詳加認定，明確記載， 然後於理由內敘明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始足為 適用法律之依據，否則即有理由不備之違法。又修正前洗錢防 制法第15條第1項之特殊洗錢罪之成立，除需行為人所收受、 持有或使用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下稱財產），無合理來源且 與其收入顯不相當外，尚須行為人取得該財產，有該條項所規 範之3種異常金融交易情形之一（即冒名或以假名向金融機構 申請開立帳戶，或以不正方法取得他人向金融機構申請開立之 帳戶，或規避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7條至第10條所定洗錢防制 程序），始足當之。因此，如以行為人符合該條項規定，而應 論擬特殊洗錢罪，自應於事實欄明確認定行為人如何以前述異 常金融交易之方式取得該財產，並於理由欄詳敘所憑之證據及 認定之理由。原判決於事實欄及其附件（下稱附件）一記載 ：陳志華基於特殊洗錢之接續犯意，自民國107年7月3日至10 月5日，利用其申請之永豐商業銀行（下稱永豐銀行）帳戶， 收受由「石小玲」以羅珮綺之臺灣銀行帳戶匯入，無合理來源
且與收入顯不相當之新臺幣（下同）共計503萬9,299元款項， 再依「石小玲」指示轉匯至其他帳戶，以此方式規避修正前洗 錢防制法第7條第1項、第4項之金融機構確認客戶身分，且確 認客戶身分程序應以風險為基礎，並應包括實質受益人之審查 程序，以及同法第10條第1項、第3項金融機構對疑似犯第15條 之罪之交易，應向法務部調查局申報程序之規定；於事實欄 及附件二至五記載：許宏獎亦基於特殊洗錢之接續犯意，自10 7年8月24日至10月16日，利用其中國信託商業銀行（下稱中國 信託）帳戶，及不知情之楊宗霖、許謝彩鈴、張柏鈞（分別為 許宏獎之員工、母親及友人；下稱楊宗霖等3人）之中國信託 帳戶，收受由「李良桃」以羅珮綺前開帳戶匯入，無合理來源 且與收入顯不相當之款項共計2,088萬5,066元款項，再依「李 良桃」指示轉匯至其他帳戶，或委由楊宗霖提領後轉交他人， 以此方式規避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7條第1項、第4項之金融機 構確認客戶身分，且確認客戶身分程序應以風險為基礎，並應 包括實質受益人之審查程序，以及同法第10條第1項、第3項金 融機構對疑似犯第15條之罪之交易，應向法務部調查局申報程 序之規定等旨（見原判決第1至2、17至21頁）。另於理由欄貳 之㈣內載敘：「又按金融機構及指定之非金融事業或人員對疑 似犯第14條、第15條之罪之交易，應向法務部調查局申報；其 交易未完成者，亦同，洗錢防制法第10條第1項定有明文。而 依洗錢防制法第15條之立法意旨，被告陳志華、許宏獎分別以 附件五、六至九（應係附件一至五之誤）所示帳戶收受無合理 來源且與其等收入顯不相當之款項後，再轉匯予不詳之人，其 金流顯屬可疑，且已規避金融機構對於實質受益人之審查，其 等行為使金融機構對於疑似有洗錢防制法第15條第1項第3款之 可疑交易，無從向法務部調查局申報，顯然已構成規避洗錢防 制法第10條第1項之規定無訛。」（見原判決第11、12頁）。 依此，原判決似認定上訴人2人收受上開無合理來源且與其等 收入顯不相當之款項後，再依「石小玲」或「李良桃」之指示 轉匯予不詳之人之作為，為規避前述洗錢防制程序，但既未認 定上訴人等分別與「石小玲」或「李良桃」有洗錢之犯意聯絡 ，復未敘明有關上訴人2人如何實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5條 第1項所列3款異常金融交易之行為情狀，而取得前述來源不明 且與其等收入顯不相當款項等有關特殊洗錢罪重要構成要件事 實，自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誤。
原判決於事實欄既認定陳志華收受由「石小玲」匯入之上開款 項，再依「石小玲」指示轉匯，而許宏獎則收受由「李良桃」 所匯之前述款項，再依「李良桃」指示轉匯等情，如果無訛， 陳志華、許宏獎似係分別依「石小玲」、「李良桃」之指示將
來源不明之款項轉匯至他人帳戶，則陳志華與「石小玲」、許 宏獎與「李良桃」間就本案犯行是否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即非無研酌之餘地。又依原判決所引證人楊宗霖證稱：其將中 國信託帳戶借給許宏獎使用，許宏獎說匯入該帳戶的款項都是 貨款；證人許謝彩鈴陳稱：因許宏獎說他的帳戶有不明金流進 出導致被警示，故將其中國信託帳戶借給許宏獎；證人張柏鈞 證稱：因許宏獎稱有客戶委託他採購精品，故將其中國信託帳 戶借給許宏獎；許宏獎並表示一筆匯款就代表一項商品，商品 會直接從美國寄給客戶各等語（見原判決第9頁），及附件二 記載，許宏獎之中國信託帳戶，自107年9月4日至10月15日間 ，共計收受羅珮綺之臺灣銀行帳戶匯入之295萬1,758元款項、 附件四則記載，許謝彩鈴之中國信託帳戶，於107年9月7日至1 0月13日間，共計收受羅珮綺上開帳戶匯入之523萬8,953元款 項（見原判決第18、20頁）。倘若非虛，許宏獎似分別訛以收 受貨款、其帳戶遭凍結為由，向楊宗霖等3人借用帳戶，如此 ，是否該當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5條第1項第2款所定之以不正 方法取得他人帳戶之異常金融交易類型？又依附件一至附件五 所示，羅珮綺之帳戶於案發期間匯至陳志華之永豐銀行帳戶之 26筆款項，每筆均為50萬元以下，而匯至許宏獎及楊宗霖等3 人之中國信託帳戶之70筆款項，亦有多達68筆皆係50萬元以下 ，更有同日匯數筆款項至許宏獎所使用帳戶之情形（如107年9 月6日11時51分匯24萬6,674元至楊宗霖之帳戶，同日12時10分 及12時11分各匯30萬10元與44萬10元至許宏獎之帳戶；107年9 月7日10時37分暨10時39分各匯30萬10元、33萬2,557元至楊宗 霖之帳戶，同日15時4分及16時21分，分別匯14萬1,133元暨16 萬1,000元至張柏鈞與許謝彩鈴之帳戶），果爾，上開匯款方 式似有規避金融機構就特定金額以上之申報義務（即修正前洗 錢防制法第9條規定）之洗錢防制程序。究竟陳志華與「石小 玲」間、許宏獎與「李良桃」間就上開犯行應否論以共同正犯 ？上訴人2人有無規避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9條所定之洗錢防制 程序？許宏獎收受前述款項，是否符合以不正方法取得他人帳 戶之類型？以上疑點，攸關上訴人2人所為是否構成特殊洗錢 罪。乃原審未詳加調查、釐清，並為必要之說明，難謂無調查 職責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法。
以上或為許宏獎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 項，而原判決上開違誤影響於事實之確定，本院無從據以為裁 判，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又許宏獎於原審主張 其收受之上開款項均係廣州市聖捷物流有限公司（下稱聖捷公 司）之貨款，並非來源不明之款項云云，並提出其於107年5月 3日與聖捷公司負責人李良桃簽訂之約定代付保管款項合同為
證（見第一審卷㈠第339至341頁），上開證據何以不足為有利 許宏獎之認定，未據原判決說明理由。案經發回，宜併注意及 之。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10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法 官 徐昌錦
法 官 林海祥
法 官 張永宏
法 官 楊智勝
法 官 江翠萍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林修弘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