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2002號
上 訴 人 謝松霖
選任辯護人 周威君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
華民國113年12月12日第二審判決（113年度上訴字第5102號，起
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32560號、111年度
偵字第6146、6147、3098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以上訴人謝松霖有其事實欄（下稱事實欄）所載 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犯行明確，因而撤銷第一審不當之科 刑判決，改判論處上訴人幫助犯運輸第二級毒品罪刑及為相 關沒收、沒收銷燬之諭知。固非無見。
二、原判決認定上訴人有事實欄所載犯行，係以證人即共犯謝涓 鈴（經判處罪刑確定）所證為主要論據，認上訴人於民國11 0年7月30日入所執行觀察勒戒前(迄同年9月7日出所)，同意 出借安裝有EZ WAY報關軟體手機（下稱本案手機）予共犯林 宏燊（經判處罪刑確定）進口貨物使用，並勾稽證人即上訴 人之母謝徐金蓮所證、卷附上訴人之本案手機與上訴人之另 支手機在其入所期間互撥之通聯紀錄，再以運輸大麻入境之 發票與進口報單所載日期（訂購日期為110年8月5日，空運 入臺日期為同年月11日，同年月16日通關），暨上訴人在所 期間，謝徐金蓮曾於至上訴人執行觀察勒戒期間，於到所接 見上訴人時告知本案手機非由謝涓鈴接聽之事實，上訴人卻 遲至同年9月7日出所後之同年9月9日始掛失本案手機SIM卡 等節，指駁上訴人有關未曾同意出借本案手機之辯詞。此外 ，復以上訴人與共犯黃武同(經判處罪刑確定)之手機通訊軟 體對話紀錄，認定上訴人知悉係共犯馬聖恩（經判處罪刑確 定）出面領取本案毒品包裹，暨馬聖恩未領得新臺幣（下同 ）3萬元之對價，且該3萬元為黃武同所取走等情，綜以認定 上訴人同意出借本案手機，擔任運輸夾藏大麻之本案包裹收 貨名義人，具幫助運輸第二級毒品犯行之幫助故意及幫助既 遂故意等旨。惟查：
㈠依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範意旨，共犯自白較之於被告 自白，更有推諉卸責或隱蔽己非之誘因，虛偽可能性更高， 且所謂共犯之自白，不問是否轉換為證人具結陳述，所為陳 述倘與本身有無參與犯罪有關，作為不利本案被告之積極證 據使用，即有補強之必要，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又證據
取捨與其價值之判斷，固屬於事實審法院自由行使之職權， 但此項判斷職權之行使，前後標準須相一致，否則即有判決 理由矛盾之違法。謝涓鈴固結證稱上訴人同意出借EZ WAY帳 號與本案手機予林宏燊，上訴人否認此情，惟亦明確供承其 與謝涓鈴於110年間同居萬安街居處，且在入所執行觀察、 勒戒前，將本案門號及手機，連同其餘手機門號交予母親謝 徐金蓮，復由友人蔡明叡放在萬安街居處等語（見偵6146卷 第12至13頁、141至142頁，第一審訴字卷㈡第37、116至118 頁，卷㈢第68頁）；謝徐金蓮亦證稱：上訴人入所前將2支以 上手機交給伊，因為他臨時被抓去勒戒，有些保養品都是他 朋友幫他處理，所以他叫伊把手機拿給他朋友「小明」，伊 拿給「小明」後，「小明」說這支是謝涓鈴在使用，因為當 時他做保養品網拍都是他們兩個在幫上訴人等語（見原審卷 第132至139頁），綜合以觀，原判決所列前揭補強證據，縱 可認定上訴人所辯未出借本案手機供謝涓鈴使用云云，並非 實情，然是否即足以據此認定上訴人同意出借本案手機予其 不熟識之林宏燊，甚至進而推認上訴人容任擔任本案毒品包 裹收貨名義人之事實？仍非無疑竇。又謝涓鈴亦證稱：上訴 人並不知悉林宏燊借用本案手機係供運輸大麻入境之用，伊 係110年8月間林宏燊欲取貨時，其告稱願支付3萬元報酬予 代為領貨者，始察覺有異。當時上訴人已經入所執行觀察勒 戒等語（見第一審訴字卷㈡第89、90頁，第92至93頁、第102 至103頁），原判決採取謝涓鈴有關上訴人同意出借本案手 機予林宏燊進口貨物使用之證述，卻不採此部分有利上訴人 之證述，前後標準不相一致，且未說明其理由，亦非無判決 理由不備與矛盾之違法。
㈡幫助犯之故意，除需有認識其行為足以幫助他人實現故意不 法構成要件之「幫助故意」外，尚需具備幫助他人實現該特 定不法構成要件之「幫助既遂故意」，就「幫助既遂故意」 ，行為人固無庸瞭解正犯行為之細節或具體內容，然仍須對 正犯不法之主要內涵、基本特徵或法益侵害方向，有相當程 度或概略之認識。而證據本身如對於待證事實之判斷仍存有 疑竇，在釐清前，尚難遽採為被告有利或不利之認定。卷附 上訴人與黃武同間通訊軟體對話內容，固顯示上訴人斯時已 知悉係馬聖恩出面領取本案毒品包裹，暨馬聖恩出面領取包 裹之3萬元對價係黃武同取得等情，惟該對話紀錄內容之時 間係110年9月25日（見第一審訴字卷㈡第138至139頁），已 在案發後相當時日，則是否得以案發後之對話紀錄，推論上 訴人案發前即已知悉本案部分案情，且進而推認其具有運輸 毒品之幫助雙重故意？尚有疑義。又謝涓鈴亦證稱：馬聖恩
於同年8月30日出面領取包裹為警逮捕，林宏燊始告知伊該 包裹內夾藏大麻，伊於上訴人出所後即誠實告以當庭作證所 述各情，也提到幫林宏燊找人領貨，領貨者可以領到3萬元 報酬等語（見第一審訴字卷㈡第112、115頁）。果若無訛， 上訴人除親身參與謀議本案犯罪外，是否可能係因謝涓鈴在 其出所後所為前揭告知而得悉本案部分案情？原判決以該對 話紀錄之時，員警尚未查獲謝涓鈴、黃武同與林宏燊，上訴 人卻已知悉本案部分案情資為不利上訴人認定之依據，是否 仍屬有據？況前揭上訴人與黃武同之對話紀錄內容，並無一 語提及上訴人同意出借本案手機予林宏燊等節，僅見上訴人 稱：「幹我出來三台手機被弄消失」，似其未曾同意出借手 機，則又如何據以推認上訴人於案發前即具運輸第二級毒品 之幫助故意及幫助既遂故意之事實？以上疑點攸關上訴人主 觀上有無運輸本案毒品之幫助故意與幫助既遂故意之認定， 自有進一步究明釐清之必要。原判決對以上疑點未深入審究 ，並詳細說明，遽論以幫助犯運輸第二級毒品罪，難昭折服 ，自有調查未盡、理由不備之違誤。
三、以上或為上訴人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 事項，而第三審法院應以第二審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判決基 礎，原判決上述之違背法令，已然影響於事實之確定及量刑 之結果，本院無可據以為裁判，應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 。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3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林恆吉
法 官 林靜芬
法 官 蔡憲德
法 官 吳冠霆
法 官 許辰舟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石于倩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7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