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選上訴字第5號
上 訴 人 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茂江
選任辯護人 林永頌律師
章懿心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不服臺灣花
蓮地方法院112年度選訴字第1號中華民國113年4月24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花蓮地方檢察署111年度選偵字第89、135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林茂江之刑（含褫奪公權）部分撤銷。
上開撤銷部分，林茂江處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並應於本判
決確定之日起壹年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伍拾萬元。褫奪公權貳年
。
事實及理由
一、審理範圍之說明
㈠按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
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1項、第3
項分別定有明文。
㈡檢察官於本院明示只就上訴人即被告林茂江（下稱被告）之
量刑上訴（本院卷第217、493頁）。
㈢被告提起上訴後，嗣於本院明示只就刑上訴，並撤回刑以外
之上訴(本院卷第493、503-504頁）。
㈣所謂刑，應包括主刑、從刑在內，褫奪公權為從刑，從刑附
屬於主刑，是依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本院審理範
圍僅限於原判決之刑即主刑及從刑部分，並以原判決認定之
犯罪事實、所犯法條（罪名）為審酌依據。
二、上訴理由略以：
㈠檢察官部分：
⑴本案案情堪稱單純，並非繁雜，顯與本案審理所花費之時間
不成比例，究其原因實係被告及其辯護人透過訴訟上之攻防
（在本案或可稱「焦土策略」）造成訴訟延滯的結果。
⑵被告在大肆爭辯偵查中自白的任意性後，尚可以勝利者之姿
坐享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下稱選罷法）第99條第5項前段
規定之減刑待遇，此除了凸顯該規定在立法上恐有修正（修
正為類如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限於偵查及歷
次審判中均自白始能減輕其刑）之必要外，對於適用法律之
承審法院而言，考量該減刑規定目的在於使該等刑事訴訟程
序儘早確定，並鼓勵被告自白認罪，故法院在審酌減刑幅度
時，亦應考量被告在本案中浪費司法資源的程度，而視具體
個案情節為減刑幅度之衡定，始符合立法意旨。
⑶被告及其辯護人在本案所為之辯護策略顯已逾合法權利行使
之範圍，以事後調查結果觀之，均再再凸顯渠等恣意、任意
爭執重要供述及證述之任意性，亦透過大量證據調查聲請，
使原審法院需花費相當時間審視、判斷證據調查之關聯性及
必要性，最後使一件相對單純的案件被迫延滯，此均足以凸
顯被告犯罪後之態度顯然不佳，然原審僅量處有期徒刑3年6
月，顯然偏輕（未及量刑空間之四分之一強），而未符罪責
相當原則。
⑷綜上，原審量刑顯然偏輕，而與罪刑相當原則相違，請求撤
銷原判決，更為合適之量刑，並建請判處有期徒刑4年6月。
㈡被告部分：
⑴被告已於偵查中自白，符合選罷法自白減刑之規定。
⑵被告交付金錢給原審同案被告邱坤正（下稱邱坤正），亦有
幫助邱坤正就醫之動機及目的。
⑶被告非如一般計畫性買票，且未指示應買多少票，1票買多少
，最終包含邱坤正在內共7人收到賄款，犯罪所生之危害性
低，且被告之子當選所得票數為3,662票，得票數為當選 9
人中之第5名，前開7票不足影響本次選舉結果。
⑷被告平日熱心公益、樂善好施，無任何前科，品行良好，一
時失慮誤觸法網，犯後深切反省，不會再為相同行為，請求
從輕量刑，並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
⑸被告已高齡78歲，有高血壓、心臟病等疾病，身體狀況不佳
，倘入監服刑，恐難承受監獄的高壓環境，請求給予附條件
緩刑宣告。
三、刑之減輕事由
㈠選罷法第99條第5項前段部分：
選罷法第99條第5項前段規定：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在偵
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被告所犯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投
票交付賄賂罪，被告已於偵查中自白犯行（選偵字第89號卷
第220、235-236頁），應依同條第5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㈡刑法第59條部分：
⑴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
嫌過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此規定係推翻立法者之立法形
成，就法定最低度刑再予減輕，為司法之特權，適用上自應
謹慎，未可為常態，即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外在環境，
在客觀上足以引起同情，認即予宣告法定之最低度刑期，猶
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是以，倘別有其他法定減輕之事由
，僅於適用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仍嫌過重時，方有刑法第
59條規定之適用。
⑵選舉乃民主政治之表徵，若因金錢或不當利益之介入，將扭
曲選民真意，違背選舉真諦，戕害民主政治之根基及選舉之
公平性，且被告於原審及上訴本院後固坦承交付新臺幣（下
同）1萬元予邱坤正之事實，惟一再抗辯交付之款項與買票
無關，純粹是因邱坤正身體狀況不佳，要給邱坤正購買補品
之用，直至本院審理期日前始具狀表明認罪，並捨棄傳訊相
關證人即自邱坤正處收受款項之人員到庭交互詰問，可見其
犯後尚心存僥倖，況被告所犯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投票交
付賄賂罪，法定刑為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因被告於
偵查中自白犯行，經依同條第5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後，法
定最低刑度為有期徒刑1年6月，並無情輕法重之憾，故本院
認無刑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至於被告平日熱心公益、樂善
好施，無任何前科，品行良好等情狀，僅可為法定刑內從輕
科刑之標準，不得據為酌量減輕之理由。
四、撤銷改判及科刑之理由
㈠原審審理後，依所認定之被告犯罪事實及罪名而為量刑，固
非無見。惟被告提起上訴後，業於本院審理時坦承全部犯行
，其犯罪後之態度與原審量刑時相較，已有不同，原審未及
審酌於此，所為量刑即有未洽，被告及其辯護人上訴請求從
輕量刑，為有理由。而檢察官以被告於原審否認犯行，原審
量刑過輕為由，提起上訴，則無理由。至被告所為尚無適用
刑法第59條規定之餘地，原審為相同認定，核與不合，被告
及其辯護人上訴請求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被告之刑，並
無理由。
㈡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被告之
宣告刑及褫奪公權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㈢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國家民主政治之基礎在於建立
公平及公正之選舉，賄選行為破壞選舉公正性，敗壞選舉之
純正風氣，非但對其他候選人造成不公平之競爭，更減損民
主政治之價值，故賄選行為屬我國法令所嚴禁，此亦為政府
長年宣導之事項，被告之犯行妨害選舉投票之公正、公平與
純潔，影響民主政治之正常發展，該犯罪動機、目的及手段
，自應予譴責；惟念及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犯行，已有表
示悔悟之犯後態度，且被告非如一般計畫性買票，只交付賄
款1萬元予邱坤正1人，亦未指示應買之票數及金額，最終包
含邱坤正在內共7人收到賄款，而被告○○當選所得票數為3,6
62票，與當選9人中之第9名所得票數2,615票高出1千餘票，
有中央選舉委員會111年12月2日公告111年縣（市）議員選
舉當選人名單存卷可憑（選偵字第89號卷第355、381-382頁
），其犯罪所生危害尚非重大，兼衡其素行良好、年近80歲
、平日熱心公益、樂善好施，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下稱前案紀錄表）及被告提出之證明單、收據、感謝狀
附卷可參（本院卷第165-166、477-486頁），及其自陳之智
識程度、家庭生活經濟狀況(原審卷三第176頁)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以示懲儆。
㈣褫奪公權之說明：
按犯選罷法第5章之罪或刑法分則第6章之妨害投票罪，宣告 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此觀選罷法第113 條第3項規定即明，此為刑法第37條第2項之特別規定，法院 自應優先適用，然因選罷法第113條之規定並未針對褫奪公 權之期間有所規範，故依該條規定宣告褫奪公權者，仍應適 用刑法第37條第2項之規定，即為1年以上10年以下。本案被 告犯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罪，為選罷法第5章之罪，經宣告 前述有期徒刑以上之刑，應依選罷法第113條第3項規定，並 參酌刑法第37條第2項有關宣告褫奪公權期間規定，及衡酌 其犯罪情節，宣告褫奪公權如主文第2項所示。 ㈤附負擔之緩刑宣告：
⒈查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前案 紀錄表在卷可佐，本院考量被告犯後於上訴後終能坦承犯行 ，已見悛悔之心，信被告經此偵、審程序及刑之宣告後，日 後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認對被告宣告之刑，以暫不 執行為適當，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之規定，予以宣告緩 刑5年，以啟自新。
⒉另為督促被告日後能重視法紀，導正其偏差行為，本院認應 併課予被告一定條件之緩刑負擔，使其深切體認所為已影響 民主法治社會之健全，爰併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4款規定， 命被告應於本判決確定之日起1年內向公庫支付50萬元，期 使被告能藉此明瞭其行為所造成之法益侵害，培養正確法治 觀念。倘被告未履行上開負擔，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告之 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依刑法第75 條之1第1項第4款規定，得撤銷其緩刑宣告，被告應對此特 別注意。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卓浚民提起公訴及上訴，檢察官劉仕國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林慧英 法 官 李水源 法 官 顏維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狀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30 日 書記官 徐文彬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上1千萬元以下罰金。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