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上字第465號
上 訴 人 徐福政
訴訟代理人 劉喜律師
複代理人 黃邦哲律師
被 上 訴人 徐葉幸
法定代理人 徐筱蓓
訴訟代理人 林修弘律師
複代理人 施竣凱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代墊費用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3年8月
8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2366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14年5月28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事實部分
一、按民事訴訟法第454條第1項規定：判決書內應記載之事實，
得引用第一審判決。當事人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者，應併
記載之。
二、兩造關於起訴、上訴及答辯意旨、舉證等主張、陳述。
㈠上訴人主張、陳述要旨略以：
⒈被上訴人於民國104年11月8日因中風而生活無法自理，並經
原法院於107年12月26日以107年度監宣字第492號、107年度
監宣字第581號民事裁定，選定徐筱蓓及伊為被上訴人之監
護人。被上訴人中風後均係由伊負責照顧，醫療相關費用原
係由伊所保管之被上訴人名下之台灣銀行帳戶內存款支付，
然因被上訴人之醫療相關費用甚多，被上訴人之存款使用殆
盡，而需由伊以自己之金錢為被上訴人代墊，迄今伊已代墊
新臺幣（下同）233萬8349元(下稱系爭款項)。且被上訴人
繼承其配偶徐德華之遺產達上千萬元，並無不能維持生活情
形，伊對被上訴人並無扶養義務，而為被上訴人代墊系爭款
項，被上訴人即係無法律上原因受有利益，致伊受有損害，
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代墊款。聲明：
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33萬834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並陳明願供
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⒉被證1之錄音及譯文經過剪輯，不得作為證據使用，況107年3
月24日伊等僅係閒話家常，並無召開家庭會議。又被上訴人
在徐德華遺產分割案件中，獲分配計1678萬1042元，以每月
長照醫療費用3萬2400元計算，被上訴人今年82歲，算至百
年為止，共18年，亦僅需支出699萬8400元，足足有餘，並
不需要依賴子女為其支付相關費用。且徐○○、徐○○、徐筱蓓
於遺產分割案件中獲分配之遺產並未少於伊，縱認被上訴人
需依賴子女扶養，亦應係由伊等四人平均分擔，亦無由伊一
人單獨承擔之理。又伊代墊母親醫療、生活費用時，即已知
悉母親將來可因繼承徐德華之財產而有資力支付其醫療費用
，故伊主觀上係出於「暫時代墊」之意思而支出，並非為報
答母親恩情而支出。又伊因獲分配遺產中之房屋，因而須補
償其他繼承人，但因資金不足，向銀行貸款1000萬元以上，
壓力沉重，伊已無力再繳納母親每月之長照醫療費用，但若
停止支付，母親將遭長照機構終止契約，對母親而言亦非良
好之考量。
㈡被上訴人抗辯要旨略以：
⒈由證人徐○○、徐○○、徐筱蓓之證述可知，系爭款項係伊配偶
徐德華委託上訴人繳納伊醫藥、生活費用，而轉帳至上訴人
帳戶之金錢。伊過往之醫療、生活費用均係由伊配偶徐德華
支付。徐德華因年老活動不便，又不願意頻繁麻煩徐○○、徐
○○代為提款，始將名下存款包含系爭款項計549萬元及美金2
萬3251元轉入上訴人帳戶，委託上訴人用以支付伊的醫療及
生活費用。故系爭款項自始即為支付伊醫療或生活費用之預
備金，上訴人於107年3月24日召開之家庭會議亦自承此事(
見被證1)。故上訴人辯稱系爭款項係徐德華贈與上訴人的云
云，並非真實。
⒉縱認系爭款項係徐德華贈與上訴人的，上訴人係以自己之金
錢為伊支付醫療生活費用，且伊並無不能維持生活之情形，
但上訴人過往自父母處受贈甚多，包含系爭款項亦是，則父
母於病老無法自行處理事務時，上訴人為父母支付醫療、生
活費用，應可評價為子女基於孝道而對父母提供之生活扶助
、照顧費用之支出，此類給付並非法律強制規定所為之給付
，核與民法第180條第1項第1款規定履行道德上義務所為之
給付相符，亦屬民法第1084條第1項子女應孝順父母之具體
實踐，故上訴人自不得再請求伊返還。
㈢承上，上訴意旨所陳述各情，主要立基於原審主張理由而為
補述；被上訴人則自原審以來，亦為相同之陳詞。因之，依
兩造歷來爭執之陳詞，暨因此而衍生「權利義務法律關係基
本事實」之主張與抗辯之文義內容，核其要旨各自前後一致
，可認兩造在本院所為陳述要旨，實同原審之陳述。
三、因之，兩造各自關於「權利義務法律關係等基本事實」之主
張、陳述，除對原審判決理由所為上開補充陳述意旨外，既
類同於第一審判決正本所載，宜依上開規定引用第一審判決
之記載，爰引用之，並補充如上所述。
貳、兩造續行爭執之聲明與紛爭結構
一、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
返還代墊費用一情，原判決主文：「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 請均駁回。」。
二、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
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233萬834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㈢上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三、被上訴人答辯聲明：
㈠上訴駁回。
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四、兩造與紛爭要旨
㈠上訴人自起訴即主張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建 構被上訴人應返還代墊費用之權利義務法律關係基本事實； 原審自始即以舉證責任分配作為審理論證主軸。可見事實審 法院應審理之紛爭結構，乃上訴人建構主張依不當得利法律 關係請求返還「代墊費用」之事實與舉證，是否符合民事訴 訟第277條所規範主張、舉證一貫性原則？從而，本件應審 理、論證之結構：
⒈兩造間有無金錢得、失變動之給付事實與所生關係？（上訴 人能否先證明其用以支付被上訴人醫療及生活費用等照護費 用，為上訴人自己所有之財產？）
⒉兩造間若有金錢得、失變動之給付關係，則其給付關係是否 無法律上原因？
㈡若上訴人依代墊費用而建構兩造權利義務法律關係基本事實 ，無法律上原因一節，為真，即上訴人主張被上人具有財力 ，不需子女扶養，純屬出於為被上訴人暫時代墊費用等事實 為真；則應接續審理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所建構之不當得利 法律關係，因合於履行道德上之義務、明知無給付義務，致 其所為給付不得請求返還，是否合於法律規範： ⒈上訴人所為是否屬應屬民法第1084條第1項揭示「子女應孝敬 父母」之具體實踐，即是否屬人倫孝道，而可認上訴人依己 意為母親即被上訴人支付照顧費、醫療費、生活費等相關費 用，是否合於民法第180條第1款規定，進而認上訴人不得於 支付後，再依民法第179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 人返還？（上訴人所為之給付，是否為履行道德上義務所為 之給付？）
⒉上訴人所為給付，是否合於民法第180條第3款規定，於給付 時明知無給付義務，而不得請求返還？
參、法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民事訴訟法第454條第2項規定：判決書內應記載之理由， 如第二審關於攻擊或防禦方法之意見及法律上之意見與第一 審判決相同者，得引用之；如有不同者，應另行記載。關於 當事人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之意見，應併記載之。二、本院經審理後，依兩造全辯論意旨，勾稽全案卷證後，可認 上訴理由，不能動搖原審之論斷；同認原審所為上訴人應受 敗訴判決之結論，並依法為補充論證。
㈠關於舉證責任之分配：
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 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
⒉被上訴人於104年11月8日因中風，經送醫治療後未見起色， 日常生活無法自理，不能為意思表示、受意思表示，亦不能 辨識其意思表示之效果，業據法院認定在案，並依聲請為其 指定監護人，有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7年度監宣字第492號、 第581號民事裁定附卷可憑（原審112年度家補字第1403號卷 第13頁以下）。
⒊被上訴人自104年11月8日起，處於無意思自主且應受他人照 護之情境；嗣雖有監護人為其法定代理人，然此等身心狀況 等社會事實，已足以彰顯被上訴人一方，並無從干擾上訴人 接觸有利於上訴人證據之情境。因之，上訴人於上開裁定數 年後，逕自主張被上訴人應自付受照護之費用，除有違母子 親情外，復未見上訴人具體指正被上訴人有何同意建構代墊 費用之意思合致或承諾等情，自應由上訴人就主張有利於已 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㈡兩造訟爭之社會生活互動事實，即被上訴人所稱「代墊費用 之金錢來源」部分，上訴人應先證明所支付之錢財完全屬上 訴人個人所有，才能主張兩造間有金錢得、失變動關係： ⒈上訴人所欲證明其主張有用以建構代墊費用之債權為真之相 關情節，既涉及子承父生前之責任（接手父親照護生母之工 作），即關於父親生前為照護被上訴人所為財產規劃（或遺 產之用途）等涉及父親有無規劃如何持續照護被上訴人等情 ；依被上訴人身心狀況、兩造等家人之關係；本件本應依10 7年12月2日宣示之107年度監宣字第492號、107年度監宣字 第492、第581號民事裁定所揭露事實，作為認事用法之佐證 。
⒉因之，關於證人徐○○、徐○○、被上訴人之法定代理人徐筱蓓 在原審之證言要旨即稱：系爭款項係因徐德華為委託原告（
即上訴人）繳納被告（即被上訴人）之醫療費，為了方便而 轉帳至原告帳戶等語(原審卷二第289-310頁)，容可依涉及 兩造關係之他案裁定所揭露下列各情，進而佐證被上訴人所 為抗辯，較上訴人所稱各情為可採信。
⑴上開裁定所揭露「聲請人徐○○、關係人徐筱蓓、徐○○等人對 於相對人之照護事宜亦極關心參與，並指出有聲請人徐○○所 提出之聲請人徐福政、徐○○、徐筱蓓、徐○○等人104年1月11 日至107年4月13日之LINE對話內容為證…。」，未據上訴人 具體舉證否認。
⑵上開裁定所揭露「就調查了解，相對人現受照顧情況穩定並 符合常態，未有明顯不適宜之情事，目前安置及聘請外籍看 護工之費用，皆由關係人徐福政繳納，惟關係人徐福政用以 繳納相對人相關費用之【金錢來源】，係屬於相對人配偶之 遺產抑或為關係人徐福政個人支付，仍需確認了解，就現階 段之調查，恐難以明確判斷及評估。惟關係人徐福政於調查 期間，並未就相對人配偶遺產之事宜清楚交代（如相對人配 偶定存到期匯入關係人徐福政名下帳戶，目前剩餘金額及支 付情況、相對人配偶名下公寓出租之租金收入用途等），另 就關係人徐福政現階段處理相對人配偶遺產之態度等，恐難 以期待其未來能就相對人存款管理部份，能清楚說明【金錢 流向】並善加【記帳管理】等；另於調查期間，關係人徐福 政表示【不願依照法律規定分配相對人配偶遺產】，若取得 相對人監護權後，傾向先不分配相對人配偶遺產，將待相對 人過世後，再直接由子女們進行分配，評估其就相對人取得 及分配相對人配偶遺產部份，…。」各情，與卷證相符。 ⒊承上，他案所揭露之事證，除攸關被上訴人權利外，亦明顯 揭露被上訴人之其他子女等陳述，及上訴人之行為事實等情 ，顯較上訴人臨訟主張為可採信；上訴人自應就用以支付被 上訴人照護之相關費用之金錢來源，負有提出具體事證，以 盡主張舉證一貫性之責任。
⑴上訴人【主觀上】有以不分配父親遺產等為認知及規劃事實 ，並將主觀意思表示於外，即難認其係以其個人所有之財產 ，作為支付母親照護費用之墊付；則其事後改稱主觀上係出 於【暫時代墊】而支出，非為報答母親恩情而支出云云，就 金錢來源而言，尚與事理不符。
⑵再衡以徐德華之財富及生前關於財富之分配、交付，上訴人 所得之錢財明顯較徐德華其他子女為多；且上訴人持有及主 張關於被上訴人受到照護所支付之金錢項目與收據，已可見 在徐德華生前，上訴人即有參與徐德華照護被上訴人之事宜 。
⑶上訴人父親死亡後，上訴人既接替父親處理母親之照護事宜 ，及支付相關費用等情，然上訴人尚未能積極證明用以支付 照護費用之金錢來源，完全是上訴人自己所有錢財，並且是 為了照護被上訴人而代墊支付，可見上訴人未能具體證明兩 造母子間，主觀上各有金錢得、失之變動之認知。 ⒋從客觀事實，可見上訴人自原審所稱「代墊費用」之發生時 點，早在104年11月18日起（原審112年度家補字第1403號第 21頁《費用明細2》）；此時，被上訴人配偶徐德華仍在世。 況且，上訴人在面對他案事證及被上訴人其他子女質疑之情 境中，上訴人尚未積極證明關於支付被上訴人之金錢來源， 純屬上訴人個人所有之財產。因之，依上訴人持有金錢支付 之相關收據或明細等情，可認上訴人必先要證明即明確區辨 金錢來源為上訴人個人名下財產，或父親徐德華生前交付之 錢財或死後之遺產；即上訴人應就接手父親照護被上訴人等 金錢支付事宜，苟上訴人所稱金錢來源完全為上訴人個人財 產一情，若為真，除無不能舉證之事由外，更見紛爭之事實 與上訴人之主張不符：
⑴在上開107年度監宣字第492號、第581號民事裁定審理過程， 訴外人徐○○主張由徐福政、徐筱蓓二人共同任被上訴人之監 護人，而上訴人主張應由其單獨任監護人，其理由無非以係 被上訴人在慈濟護理之家照護期間發生糾紛，徐○○、徐筱蓓 、徐○○等人均反對提起訴訟及上訴人徐福政自其父徐德華處 受贈400萬元，該400萬元是否應用以照護被上訴人等情，兄 弟姐妹間存有歧異等情況；上訴人更進而主張應由上訴人單 獨任被上訴人之監護人為宜，適足以彰顯上訴人有接續父親 照護母親之事實。
①上訴人自始主張並期待其個人可以獲得全權支配父親遺產與 母親照護之規劃；嗣在其規劃被否決後，始依法律概念建構 兩造權利義務法律關係之事實。
②然上訴人所自揭於外之社會事實，與本件所建構之情節，除 違兩造互動之事理外；更於他案已被評斷為若單獨由上訴人 任被上訴人之監護人，即上訴人若單獨一人取得被上訴人監 護權後，既傾向先不分配被上訴人配偶遺產，將待被上訴人 過世後，再直接由子女們進行分配一情，已被認為上訴人就 被上訴人取得及分配被上訴人配偶遺產部份，恐有利益衝突 ，並被評估恐非利基於被上訴人利益之考量（參上開裁定正 本第3-4頁，見112年度家補字第1403號卷第115-16頁）。 ③因之，上訴人自其父徐德華處受贈400萬元，及徐德華有另贈 與徐福政2間房屋等客觀事實，既於他案中為上訴人、訴外 人徐○○、徐○○、徐筱蓓等人所不爭執。則系爭400萬元之用
途，徐德華是否有限定使用於被上訴人之照護，雖上訴人與 訴外人徐○○、徐○○、徐筱蓓等人各有爭執，縱有爭執，亦屬 上訴人關於父母財產之使用規劃，與上訴人等繼承人間，如 何分割遺產及分擔母親照護費用之問題，顯非兩造母子間存 有墊付費用之相互認知與事實。
⑵承上，關於支付照護費用等金錢關係，既涉及被上訴人配偶 生前所為財產交付、分配等規劃事實，亦涉及上訴人主觀對 上開遺產之分配、規劃等情，則依上訴人主觀與所顯客觀事 實，既有對被上訴人之另一法定代理人或被上訴人其他子女 ，具體主張由其獨任被上訴人之監護人（含金錢管理）等情 ，則臨訟時，另飾詞就無行為能力之被上訴人為照護費用來 源之矛盾陳詞，復與社會事實不合，而難採信。 ⑶若認上訴人已就被上訴人配偶之遺產，有具體之認知並為具 體規劃，而主張不為分配或先確定被上訴人可得主張剩餘財 產差額分配請求權，則關於被上訴人之利益，或因照護被上 訴人而需支付費用等情，上訴人既然主張混同規劃使用，以 待被上訴人百年後，再就父母所餘財產為分配，此等具體事 實，既已揭露於107年度監宣字第492號、第581號民事裁定 等卷證；自可供本件認事用法之具體依據。
①上訴人自被上訴人於104年11月8日因中風，經送醫治療後未 見起色，日常生活無法自理，不能為意思表示或受領意思表 示，亦不能辨識自、他意思表示之效果等身心狀況，已具體 客觀存在上訴人母子間。
②從而，依上訴人對於被上訴人長期處於應受照護之情充分瞭 解，並親自參與照護等情，適足以反證上訴人在107年度監 宣字第492號、第581號民事裁定於107年12月2日宣示後，相 距近5年，始於112年6月5日具狀起訴請求返還代墊費用，容 屬無從獨自一人管理父親遺產所旁生之紛爭，尚難執為向被 上訴人建構給付金錢請求權之依據。
⑷進而言之，上訴人除未能證明其有難以接近證據之困境外， 且無可歸責於對造之事證，卻僅能依法律概念及推論建構請 求權之法律關係；因之，經佐以卷證，可認上訴人欲推翻經 原審所蒐集附卷之證據方法與得據以論證之事理等情；依舉 證責任分配之規範與說明，可認上訴人就兩造間之爭點，均 未能具體舉證，以證明其主張與事實相符，尚難僅憑其持有 支付費用之憑據，遽信所建構「代墊費用」之不當得利債權 法律關係，與事實相符。
⒌據此，可見上訴人臨訟始主張對被上訴人行使返還代墊費用 所陳述各情，即上訴人所建構權利義務法律關係基本事實之 「金錢得、失之變動結構」，尚難採憑。
㈢被上訴人處於失能而應受到配偶、子女照護狀態，可認上訴 人對被上訴人負有法定照護、扶養義務：
⒈被上訴人自開始受到醫療照護及金錢支付以來，本由被上訴 人配偶徐德華負責，直至107年4月6日徐德華死亡，始由上 訴人接手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執。
⒉又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有因繼承等情，而有大筆金錢可供生 活照護之用，不需子女奉養等語；又上訴人本件所稱「墊付 費用」之期間，係自104年11月18日起，斯時被上訴人已處 於身心失能完全仰賴他人照護之狀態；經佐以107年度監宣 字第492號、第581號民事裁定主文第三項明的宣示「指定洪 玲琴、徐○○為會同開具財產清冊之人。」，可見被上訴人完 全無接近、處分自身財產之能力；益加彰顯被上訴人名義上 縱有錢財，仍不能改變其長期、不間斷地處於需要子女照護 之情境。況且，依被上訴人身心狀況，可見其名下縱有財產 ，然依法律制度已為其指定監護人、會同開具財產清冊之人 （洪玲琴、徐○○），即被上訴人既無處分財產能力，則其名 下所有財產之管理、處分等情，實僅屬子女們如何會帳、開 具財產清冊等帳目管理與監察，不能因此而變異被上訴人需 要子女扶養之客觀事實，更不能因此而否定子女對母親之照 護、扶養義務。
⒊因之，上訴人固主張被上訴人因繼承而有資力，不需子女奉 養，然從自然時序與辯證，可見：
⑴上訴人所稱被上訴人之財力，實即夫妻剩餘財產差額分配請 求權、遺產分割請求權，核其請求權發生時點，係以107年4 月6日徐德華死亡時為準據；上訴人亦同認此必於訴訟終結 後始可實現之請求權（原審卷二第63頁），可見被上訴人於 實現其請求權前，仍屬無資力之人。
⑵上訴人縱有因使被上訴人獲得照護，而支付金錢；然上訴人 既對處於失能狀態之被上訴人負有照護義務，則因照護失能 之母親而支付之費用，既有法律上之原因，而與民法第179 條規範意旨有間，上訴人自無主張不當得利之依據。 ㈣凡此各情，既已彰顯被上訴人處於應受到配偶、子女接續照 護之失能狀態；至上訴人所稱被上訴人之財力，尚屬法院如 何審理上訴人之夫妻剩餘財產分配請求權、對配偶之遺產分 割請求權之訟爭事件情境，在未確定判決及執行前，此等金 錢並未具體實現；遑論，被上訴人並無處分財產以支付相關 照護費用之權能。故上訴人臨訟依法律概念所建構本件訟爭 權利義務法律關係基本事實之情節、事理，顯與上開社會事 實不合，殊難採信。
㈤兩造間，依被上訴人配偶徐德華生前之規劃與財產處理事實
，及其遺產繼承分配爭執等情，對照被上訴人歷來受照護之 具體客觀事實，再勾稽被上訴人與其他子女間，歷來互動客 觀事實，可認上訴人必須先就兩造間有成立代墊費用之法律 關係一情，證明為真；始得認上訴人有不當得利債權存在。 惟上訴人主張有墊付費用所建構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權利義務 法律關係，既有上開明顯疑情，自不能採憑。
三、基此，上訴人既不能證明其主張為真，則本院審理後，除應 補充上開說明與論證外，關於原審採信被上訴人抗辯之理由 及所為不當得利法規範之分析等情，無重複論證必要，宜援 引第一審判決論證之理由。
肆、綜上所述，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訴請被上訴人給 付233萬8349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於法無據，不應准許。此 外，原審以上訴人聲請假執行一情，因失所附麗而併予駁回 ，亦無不當。上訴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含假執行之聲請）。伍、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等兩造爭執之事證；暨上訴人請求調取稅務資料等其他末 節爭執等情，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 果；除不另為調取、提示外，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陸、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8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得利 法 官 高英賓 法 官 黃玉清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書記官 李妍嬅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