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侵上訴字第4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宗澤
選任辯護人 周仲鼎律師
趙寶珊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113年度侵訴字第146號中華民國114年3月6日第一
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31599、
3910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事實一㈡部分；事實一㈠、㈢、㈣、㈤之宣告刑部分；暨
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乙○○犯如附表一編號3所示之罪，處如附表一編號3所示之刑及沒
收。上開宣告刑撤銷部分，各處如附表一編號1、2、4至6所示之
刑。
犯罪事實
一、乙○○為成年人，其於民國113年4月間某日，透過網路遊戲「
傳說對決」認識代號AB000-A113397號之少女（00年00月生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A女）後，雙方進而開始交往，
乙○○因此知悉A女之年齡。詎乙○○明知A女於113年5、6月間
，A女係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少女，竟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此部分為量刑上訴：
乙○○基於對14歲以上未滿16歲女子為性交之犯意，先於113
年5月2日凌晨1時59分許，在臺中市○區○○路000號黃埔75旅
店某房間內，後於同年月9日夜間某時許，在址設臺中市○○
區○○○街000號紫禁城汽車旅館某房間內，未違反A女之意願
，以其陰莖插入A女陰道之方式，對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A女
分別為性交行為各1次，共計2次。
㈡此部分為全部上訴：
乙○○因感A女無心維繫感情與繼續性關係，且A女再度遺忘雙
方約定見面之日期，致乙○○心生不滿，告知代號AB000-A113
397A即A女母親（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B女）、A女男友
，且會散布與A女相關之性影像，要求A女此次見面須精心裝
扮赴約等語，A女因憂懼乙○○上開威脅揭露2人性關係，以及
會外流性影像之心理壓力而不敢拒絕，心生畏懼下只得應乙
○○要求，穿著熱褲、穿戴長假髮，於同日下午7時55分許，
前往臺中市西區統一便利超商台麗門市與乙○○見面（被訴犯
刑法第304條、第305條之強制、恐嚇罪部分，經原審不另為
無罪諭知，不在上訴範圍），乙○○再攜A女返回臺中市○區○○
路000號其居住處，乙○○明知A女與其同至其居住處，係受乙
○○脅迫所致，並無與乙○○進行性交之意願，然乙○○仍基於違
反A女意願而對A女強制性交，並在強制性交過程對A女為錄
影之犯意，要求A女與其性交，而A女因受乙○○上開脅迫之影
響，不得不順從乙○○之性交要求，遂由乙○○以陰莖插入其陰
道內抽動而為性交，期間A女因不願看見乙○○，遂持布偶遮
擋臉部上半部（即眼睛部位），乙○○於性交行為過程中，並
趁A女因臉部遭遮擋而不知情、無從表示反對意思之際，使
用附表二編號1所示具有錄影功能之手機1支，擅自錄影其與
A女之性交過程，以此違反A女意願而對A女為強制性交，並
於性交行為過程中，對A女為錄影之行為（下稱本案性影像
）。
㈢此部分為量刑上訴：
乙○○明知甲基安非他命為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2
款所規定之第二級毒品，不得非法持有、轉讓，竟基於對未
成年人轉讓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之故意，於113年6月5
日與A女性交行為結束後之某時許，在其上址住處房間內，
將甲基安非他命放置在玻璃球內燒烤產生煙霧後，再提供予
A女施用，以此方式無償轉讓第二級毒品甲基安非他命給未
成年之A女1次。
㈣此部分為量刑上訴：
嗣於113年6月6日凌晨2時25分許，A女使用其手機與通訊軟
體暱稱「職業外拋米漿」之友人劉○廷（下稱C男）互相傳送
訊息後，向乙○○表示欲返家離去之意，致引發乙○○心生不滿
，且恐A女離開後報警，竟基於成年人對少年私行拘禁之犯
意，先強行奪取A女之手機，禁止A女與C男繼續聯繫，復利
用其身形優勢，以其身體阻擋門口，不願令A女離去，乙○○
即以此方式持續將A女拘禁於其住處房間內，直至同日上午8
時許，嗣經A女再三允諾會遵守見面之協議，乙○○始同意讓A
女搭乘計程車返家。
㈤此部分為量刑上訴：
待A女離去後，乙○○為恐A女反悔見面之約定，且未獲A女回
應，竟另基於成年人對少年強制行無義務之事之犯意，於11
3年6月6日上午9時許起，接續以通訊軟體Telegram傳送：「
別說了，我去找你媽」「我上傳網站喔」「我送去給大家看
」「有影片可以欣賞的全部都欣賞」「你死定了」「我送去
學校給大家看」「逼我拿影片給他看嗎」「你毀了我我也毀
了你」「上傳後會很有趣」「不是照片」「這你逼我的」「
上傳的 救不回來」「你找死」「我讓你紅翻天」「汽車旅
館那支留著 慢慢爆出來」「給你男友看流出來的樣子」「
截圖那些海報貼在你家門口」「你在逼我把影片拿給他看喔
」等文字訊息予A女，並以Telegram持續撥打電話，致A女心
生畏懼，以此方式脅迫A女答覆回應而行無義務之事。嗣A女
因不堪其擾，遂於同日報警處理，經警持搜索票於113年6月
13日前往乙○○上址住處執行搜索，當場扣得如附表二所示之
物，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A女、B女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報告臺灣臺中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犯罪事實一㈡全部上訴部分：
壹、程序及證據能力：
一、按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性侵害犯罪，係指觸犯刑法第221
條至第227條等及其特別法之罪；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
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
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又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開
之文書，亦不得揭露足以識別前項兒童及少年身分之資訊，
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項、第15條第3項、兒少保障法
第69條第2項規定分別定有明文。告訴人A女（下稱A女）案
發時為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少年，有性侵害案件被害人代號
與真實姓名對照表在卷可佐（偵一不公開卷第13-14頁）；
又本案上訴人即被告乙○○（下稱被告）經檢察官以刑法第22
7條第3項對14歲以上未滿16歲女子為性交，及同法第221條
第1項強制性交等罪嫌提起公訴，屬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所稱
之性侵害犯罪，是依上開規定，為保護A女之身分，本案判
決書關於A女之姓名、生日，僅記載代號、部分資訊或不予
揭露，另證人即告訴人B女為A女之母親，證人C男為A女之友
人，其等真實姓名及年籍亦屬其他足資識別A女身分之資訊
，依上開規定，本案判決書自不得揭露足以識別或推論上開
A女與相關人身分之資訊，並均以前揭代號稱之，先予敘明
。
二、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
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刑事
訴訟法第348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起訴意旨認被告113年6
月5日傳送訊息要求見面之行為，同時構成兒少保障法第112
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4條、第305條之成年人故意對少年
犯強制、恐嚇罪部分，經原審以強制性交罪本包含妨害自由
之性質，本院認被告此部分行為應屬以脅迫方式，對A女為
強制性交之手段，爰不另論罪等語（原判決第18頁第20-26
行）。本案僅被告提起上訴，檢察官並未提起上訴，依上說
明，此部分自不在被告之上訴範圍，本院即不得予以審理。
三、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對於其他本案相關具傳聞性
質之證據資料，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且本案所引用之非供
述證據，亦屬合法取得，依法均可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
。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知悉A女為14歲以上未滿16歲女子，於犯罪
事實欄一㈡所示之時間、地點，與A女為性交行為，並以附表
二編號1所示手機拍攝本案性影像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
成年人故意對少年錄影犯強制性交等犯行，辯稱：113年6月
5日我與A女見面前，我沒有傳訊息威脅A女，A女是自願跟我
見面，當日晚上我們為性行為時，她也沒有拒絕，我並沒有
違反A女的意願。另外A女有同意我可以拍攝性交過程，只是
她說不能拍到臉，所以我才會拿玩偶給A女遮擋臉部，我不
是趁她不知情偷拍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補充辯護稱：依卷
內資料無法證明被告有於113年6月5日傳送威脅訊息給A女，
當日A女是自願與被告見面，甚且表示「你要就趕快，我要
回家休息」而主動邀約被告為性交行為。此外，本案被告係
臨時起意拍攝本案性影像，當時A女是知悉被告有持手機拍
攝，僅表示不要拍到臉部，故被告有拿布偶令A女遮擋臉部
，被告此部分所為應僅構成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第36
條第1項拍攝少年性影像罪云云。惟查：
㈠被告於113年4月間某日，透過網路遊戲「傳說對決」結識A女
，雙方進而開始交往，被告因而知悉A女斯時為14歲以上未
滿16歲之少女。被告於113年6月5日下午7時55分許，先與A
女在臺中市西區統一便利超商台麗門市碰面，被告再搭載A
女返回其住處後，被告即在住處房間內，以其陰莖插入A女
陰道之方式，與A女為性交行為1次；被告並於性交行為過程
中，使用附表編號1所示之手機，攝錄其與A女為性交行為、
A女裸露下體之隱私部位之本案性影像等情，業據被告坦認
在卷（原審卷第201頁），並經證人A女於警詢、偵查及原審
審理中證述明確（他卷第9-13、80-83、112-116頁；原審卷
第285-294頁），且有113年6月5日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
照片（偵一不公開卷第23-39頁）、本案性影像擷圖（偵一
不公開卷第92頁）、疑似性侵害案件證物採集單、中山醫藥
大學附設醫院受理性侵害案件驗傷診斷書、驗證同意書、員
警處理性侵害案件交接及應行注意事項表（偵二不公開卷第
21-41頁）、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偵查隊搜索扣押筆
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偵一卷第55-61頁）、搜索現場及扣
案物照片（偵一卷第63-79頁），及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
之手機1支、本案性影像光碟可以佐證，足認被告此部分之
自白與事實相符，足堪採信，故此部分事實，先堪認定。
㈡關於本案發生之經過，證人A女迭於警詢、偵查及原審證稱：我是於113年4月27日在網路遊戲傳說對決認識被告，在網路遊戲語音聊天時，我有告訴他我今年15歲，我跟被告第一次見面大約是113年4月22日我環島回來、清明節後，我們見過幾次面我不記得了，基本上我們每次見面都會發生性行為。我跟被告最後一次見面是113年6月5日，這次見面前約10日，我曾經有跟被告提出我不想再與他聯繫，不想發生性行為，但被告不認同，他就威脅說要去找我男友、B女，所以我後來就不敢直接跟他說「我不要」，113年6月5日這次見面之前，被告有用Telegram傳訊息給我，他說如果不見面的話，就要去找B女、找我男友講我們之間的事情，被告也說他身上有影片，我擔心影片外流，也不知道被告會跟我家人說什麼，我怕惹被告生氣，所以只好配合跟他見面，被告還要我穿好看一點。113年6月5日晚間7、8時許，我先搭計程車到便利商店，被告再騎機車載我到他住處，我們在他住處房間有吵架，也是為了見面的問題、要不要發生性行為吵架，我覺得我說不要也沒有什麼用，所以就任由被告對我為性行為，被告是用陰莖插入我的陰道，因為我當時不想在性交過程中看到被告的臉，所以有拿布偶遮住自己的臉，我根本不知道被告當時有拿手機拍攝性交的過程。性行為結束後，大約是凌晨，我在被告家中有跟朋友C男用微信傳訊息聊天，我跟C男說我出不了這個門，我希望C男能來救我，後來C男打電話過來，被告以為我把這件事情跟其他人說，就生氣地把我的手機搶走，並用身體擋住，阻止我離開，之後我太累就睡著了。隔日早上（6日）被告有跟我講好不會再威脅我，約上午8時許我搭計程車回家，之後要去學校的路上，被告用Telegram傳訊息詢問我晚上要做什麼，我回覆說想一個人靜一靜，他就突然很生氣，傳訊息威脅說要找B女、要把我的影片送去學校給大家看，他傳的是本案性影像的擷圖，我一點進去，被告就馬上收回，我不知道被告有拍攝本案性影像，而且被告也撥打電話給我、B女，被告這些行為讓我很害怕，我受不了，所以才決定於113年6月6日報警等語（他卷第9-12、77-83、112-116頁；原審卷第285-288頁）。由是可知，證人A女就其係憚於被告之威脅，迫於無奈故於113年6月5日晚間赴約、性行為過程中因不願看見被告遂持布偶遮擋臉部、113年6月6日凌晨與友人C男聊天求助而令被告不悅，2人發生口角爭執後遭被告強行取走手機、阻擋離去、翌日被告再度傳送恫嚇訊息及本案性影像擷圖、斯時方知悉被告未經同意拍攝本案性影像而決意報警等案發情節始末證述明確，並無明顯矛盾或不合常理之處；另參以證人A女於原審作證過程中，經檢察官詰問時，當場出現哭泣、無法回答問題之情緒反應（原審卷第286頁），核與A女於警詢中證稱：「（你是否因本案有自殺意念或自殺行為？）有想自殺的意念。」等語（他卷第11頁）之情緒反應相符。準此，若非其確有遭被告強制性交、偷拍本案性影像等情事，當不至有陳述回想案發經過時，出現哭泣、無法言語等自然情緒流露，實屬性侵害案件被害人事後陳述相關案情時之正常反應，此與一般性侵害案件被害人在乍然遭逢非自願性之性交行為後，開始出現揮之不去之精神心理反應相符，益足作為A女指訴遭受被告違反其意願強制性交之補強證據。
㈢按被害人之陳述，固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須就其
他方面調查，有補強證據證明確與事實相符，始得採為被告
論罪科刑之基礎。然所謂補強證據，係指被害人之陳述本身
以外，足以證明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不
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而與被害人指述具
有相當關聯性，且與被害人之指證相互印證，綜合判斷，已
達於使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得以確信其為真實者，即
足當之。又性侵害犯罪案件因具有隱密性，通常僅有犯罪行
為人與被害人在場，訴訟上不免淪為各說各話之局面，然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本不以直接證據為限，即綜合各種間
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為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如無違背
一般經驗法則，並非法所不許。查：
⒈被告於偵查中自承：113年6月5日本案發生性行為前，曾向A女表示要將2人發生性行為一事告知其家人及男友等語（他卷第92頁）；復於偵查中明確供稱：「（問：113.6.5你是否有跟被害人說要把她的事情跟她家人及男友說，她才跟你見面？）那天講好我的時間跟她男友時間要錯開，我記得那天是星期三，她後來說忘記星期四跟我約好，我們就發生爭執，她說星期四晚上來找我，我說不用了，我們就發生爭執，我才說那些氣話，但我沒有真的做。（問：你說那些話就是希望被害人跟你見面，跟你發生性行為？）要先回話吧。她都已讀不回。性行為不是重點。本來說好的時間，她居然忘記，我們約好星期四，她在星期三就離開了。她說星期四晚上要來找我，我說不用了，我們就開始爭吵。」等語（偵一卷第213頁）；又於原審訊問程序中自白：我有用Telegram跟A女說，如果不回覆我的話，我就要告知B女及其男友跟我有性關係，且要外流A女的性影像，但我並沒有真的拍攝，我只是這樣講而已等語（原審卷第30頁）；況且於113年5月9日，在紫禁城汽車旅館內，被告與A女為合意性交時（即犯罪事實一㈠量刑上訴部分），被告曾偷拍其與A女性交之照片一情，已據被告於警詢、偵查中坦承在卷（偵31599號卷第204-205、212頁），並有手機照片截圖（偵二卷第159頁）可查，可見被告上開自白：我有用Telegram跟A女說，如果不回覆我的話，我就要告知B女及其男友跟我有性關係，且要外流A女的性影像等語，並非虛言。足見被告已自承確有執上揭事由，威逼A女出面，並違反A女之意願，而與A女發生性行為，此情與A女前揭所指述被告於113年6月5日發送威脅恫嚇訊息，使其心生恐懼，不得不順從被告要求性交之情節，互核相符。
⒉另觀諸被告對A女為強制性交後，A女於113年6月6日凌晨2
時29分許起，即向微信暱稱「職業外拋米漿」之C男陸續
傳送：「我覺得我走不掉這邊」、「我在等他說出不讓我
出這個門。我要報警」、「你不覺得我最近很壓抑嗎」、
「我說我想斷絕。他不願意」、「他覺得我只重視我男友
」、「他想用我男友威脅我。脅迫我」、「我覺得我走不
了這邊」、「我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他有把柄」、
「我壓力好大」、「他知道我男友的所有資料」、「連我
的電話都有 抖音也是」、「我跑了這次 後面怎麼辦」、
「她（按：應係『他』之誤繕）會毀掉我」、「他知道我家
地址我的所有」等文字訊息，並據C男答覆以：要不要去
找你。定位給我。我直接揍他」、「反正你先出來。你出
門我就能把你接走」、「不過要先救你。待會先在你回家
」、「不然就我現在報警抓他。你先想辦法出來」、「你
5分鐘出來不然我現在去警察局找警察把你帶出來」等情
，有微信對話紀錄擷圖附卷可證（原審卷第107-151頁）
。足證A女於案發後確有向其友人C男表示被告手中握有把
柄、忌憚2人關係遭揭露而不敢反抗，並抒發其內心憂懼
、不知所措、備感壓力之感受，且向友人C男之尋求協助
。倘若A女係在情投意合下與被告發生性行為，實無理由
在本案發生後，旋即在被告住處向其友人C男求救，而C男
於甫接獲A女之求助訊息時，對於A女處境之擔憂，始有以
「先救你」、「我現在報警抓他」等語回覆，給予A女支
援。基此，以A女於案發時，在被告住處房間內與C男上開
對話，足認A女當時行動仍受被告限制，倘若A女係自願與
被告發生性關係，A女何須向外求助？故A女指述被告違反
其意願而強制性交等節，應堪採信。
⒊再從被告違反A女意願強制性交後之翌日（即113年6月6日）後，被告不斷撥打電話、傳送訊息予A女，A女拒不接聽、不回訊息，被告即傳送「你在逼我把影片拿給他看嘔」、「你再繼續白癡的戀愛腦沒關係」、「失去的是你無法想像的多」、「戀愛腦會害死你」、「下一個 男朋友的電話 你要不要解決 晚一點再打給你媽 說要去醫院 還有誰的電話要打 給妳男朋友看流出來的樣子 你越不理我越瘋 截圖那些海報貼在你家門口 別猶豫 說啊 你讓我越想越不甘心 背叛的女人 跟男朋友通話的時候 才剛處理完 不是嗎？ 再不回我 給他看吧 讓他也好好的看」等情，業經被告供承在卷（偵31599號卷第130、180-181頁），並有被告手機訊息截圖足憑（偵31599號卷第95-109）。由被告與A女性交後之翌日，A女即不理會被告，被告猶不斷脅迫A女與其聯絡，核與A女證稱：我跟被告最後一次見面是113年6月5日，這次見面前約10日，我曾經有跟被告提出我不想再與他聯繫，不想發生性行為，但被告不認同，他就威脅說要去找我男友、B女，所以我後來就不敢直接跟他說「我不要」等情相符，此更足以證明當日A女顯然是受被告脅迫，方不得不與被告見面，旋因此脅迫之延續對A女造成壓力，使A女對於性自主之拒絕權、選擇權、承諾權受到壓抑，足認A女指述被告違反其意願而強制性交等節，足堪採信。
⒋至於A女雖於偵查中證稱：當時我太累，被告拉我，想跟我
發生性行為，我把他推開云云（他卷第82頁），然被告否
認有施強暴手段與A女性交（他卷第31-32頁），此部分亦
無其他補強證據可以證明被告曾施用強暴手段，自難僅憑
A女之指述遽認被告有施強暴手段為性交，附此敘明。
㈣關於被告拍攝本案性影像是否有徵得A女同意一節：
⒈被告辯稱事先已徵得A女同意拍攝性交過程，前後供述不一。被告先於113年6月13日偵查中自白：「（問：113.6.5拍攝的性影像，有無經過被害人同意？）沒有，她要我刪掉。」、「（問：拍之前有無問過被害人能不能拍？）沒有問。拍的時候，她把臉擋住。我也是一時興起，拍了幾秒就放在旁邊。」等語（他卷第93頁）；後於113年7月18日偵查中改供稱：我拍攝本案性影像時，A女是知情的，她有同意，只要不拍到臉，所以她有用娃娃蓋住臉云云（偵一卷第214頁）；續於原審訊問程序中自陳：本案性影像中，A女有用玩偶蓋著臉部，是A女說可以拍攝，但不可以拍到臉，所以我才會拿玩偶給她遮擋云云（原審卷第59頁）；又於原審準備程序中改稱：「（問：113年6月5日拍攝A女性影像，是否有經過A女之同意？）我沒有詢問A女，但是我有拿娃娃給A女擋住臉部。」云云（原審卷第68頁），足見被告所辯拍攝本案性影像前曾徵得A女同意一節，前後不一，尚難遽信。
⒉又證人A女於偵查中及原審明確證稱：113年6月5日在被告
住處，我根本不知道被告有拿手機拍攝性行為的過程，他
要拍攝前未曾詢問我是否同意，我會拿娃娃遮住臉，是因
為我不想在性行為過程中看到他的臉等語（他卷第113-11
4頁；原審卷第294頁），核與被告於偵查中供稱：拍攝本
案性影像沒有經過A女同意之自白相符（他卷第93頁）；
且衡情A女與被告於案發當日見面前已生口角爭執，A女因
受被告恫嚇，憂懼被告手握把柄、與被告間之往來關係遭
揭露而在心生畏懼下，迫於無奈前往赴約，並對被告性行
為之要求不敢反抗，業如前述，殊難想像A女會同意令被
告攝錄2人性交之過程或其隱私部位，徒增被告日後脅迫
之憑據。
⒊經本院勘驗扣案之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被告所有之手機內存
影像燒錄光碟（置於卷內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密封
袋內）結果如下：
┌────────┬─────────────────┐
│光碟時間 │影像內容 │
├────────┼─────────────────┤
│00：00：02至 │鏡頭晃動後，出現拍攝者以其陰莖插入│
│00：00：12 │女子陰道抽動之畫面，後出現房間佈置│
│ │，一名年籍不詳、上半身著粉紅色條紋│
│ │白衣之長髮女子躺在床上，女子上身仍│
│ │著粉紅色條紋白色上衣，臉部向其左後│
│ │方並以白色娃娃擋住眼部，露出眼部以│
│ │下部位。拍攝者以其陰莖插入女子陰道│
│ │面，時間長度約3秒。 │
├────────┼─────────────────┤
│00：00：13至 │此時畫面閃動消失，螢幕全黑，只有男│
│00：01：11 │生喘息聲及背景聲（不清楚） │
├────────┼─────────────────┤
│00：01：12至 │疑似出現女聲出現（不清楚），螢幕持│
│00：01：16 │續全黑 │
├────────┼─────────────────┤
│00：01：17至 │畫面全黑，亦無聲音，只有沙沙之背景│
│00：01：48 │噪音 │
├────────┼─────────────────┤
│00：01：49至 │畫面全黑。 │
│00：02：33 │斷續出現男與女交談聲 │
│ │男：...要聽話 │
│ │女：恩 │
│ │男：吼，我想要...這禮拜...可以嗎？│
│ │女：...（不清楚） │
│ │（因背景噪音過大，聲音不清楚），此│
│ │時畫面仍然全黑。 │
├────────┼─────────────────┤
│00：02：34至 │畫面全黑。 │
│00：02：53 │男：...等電話喔 │
│ │女：（不清楚） │
│ │男：昨天...這邊你就是... │
├────────┼─────────────────┤
│00：02：54至 │此時出現床上、床單及床被畫面後影片│
│00：02：57 │結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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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院勘驗筆錄（本院卷第143-144頁)及重要畫面截圖 （置於本院密封袋）附卷可查。觀諸上開錄影過程全長約2分57秒，其中有性交畫面者，僅剛開始錄影之10秒，其餘均未見有性交過程之錄影，但是手機錄影功能仍在繼續運作中，倘若被告已徵詢A女是否同意拍攝，何以長達2分57秒之拍攝時間，僅有10秒之性交過程？從其錄影內容觀之，與一般為增進情趣而拍攝性交過程時，持續拍攝性交過程之情形有異，反而是偷偷拍攝性交過程，才會有剛開始短暫出現性交過程之畫面，為避免被A女發現，來不及關閉手機錄影功能，即將手機放下而出現螢幕全黑，以致錄影功能仍持續運作之情形；再觀諸勘驗上開錄影性交過程，A女未脫上衣，臉部向其左後方，並以白色娃娃擋住眼部，露出眼部以下部位等情，核與A女證述：我會拿娃娃遮住臉，是因為我不想在性行為過程中看到他的臉等語之情節相符（他卷第113-114頁；原審卷第294頁）。如果A女以娃娃遮住部分臉部之行為，是不願讓他人辨識被拍攝者為何人，則A女何以不遮住全部臉部，縱使熟識之親友觀看該影片亦無法辨認，反而僅遮擋眼睛部位，留給熟識之親友可辨認之機會？A女又何須擺出「臉部向其左後方」不看被告之姿態？再從被告違反A女意願強制性交後之翌日（即113年6月6日）後，被告不斷瘋狂撥打電話、傳送訊息予A女，A女拒不接聽、不回訊息，被告即傳送「你在逼我把影片拿給他看嘔」、「下一個 男朋友的電話 你要不要解決 晚一點再打給你媽 說要去醫院 還有誰的電話要打 給妳男朋友看流出來的樣子 你越不理我越瘋 截圖那些海報貼在你家門口 別猶豫 說啊 你讓我越想越不甘心 背叛的女人 跟男朋友通話的時候 才剛處理完 不是嗎？ 再不回我 給他看吧 讓他也好好的看」等情，業經被告供承在卷（偵31599號卷第130、180-181頁），並有被告手機訊息截圖足憑（偵31599號卷第95、99-100頁），被告顯然有偷拍其與A女性交影片，以便日後脅迫A女之動機。故A女上開證述、被告上開不利於己之自白（即坦承未經A女同意拍攝本案性影像），與事證常情相符，足堪採信。
⒋況且，A女於原審審理作證過程中，經檢察官詢問本案性影
像之內容時，即出現哭泣、無法言語之情緒，此有原審審
判筆錄可佐（原審卷第286頁），更徵A女上開指訴對被告
拍攝本案性影像不知情，係事後始知悉遭被告偷拍等語，
應值採信，被告此部分所辯顯係卸責之詞，委無可採。
㈤被告及辯護人其餘辯解不足採信之理由：
⒈被告雖於原審準備程序中更詞改稱：113年6月5日見面前我
沒有威脅A女，當天我沒有說氣話等語（原審卷第194-195
頁）。然則，被告於偵查中明確陳述：113年6月5日A女忘
記我們先前約定好的時間，我們就開始吵架等語（偵一卷
第213頁），故被告此揭所辯前後不一，已見情虛，且參
諸被告於原審審理中自承：我與A女的交往過程中，我們
感情時好時壞，A女時常會沒有遵守見面的約定，我們就
會因此發生口角等語（原審卷第352頁），足見被告與A女
間確就見面一事屢生衝突，核與其偵查中所陳又因A女未
守約之情狀相符，故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中翻異前詞之辯
解，要難可採。
⒉至於A女雖於偵查中證稱：我不記得他當時傳給我的脅迫見
面訊息內容等語（偵31599號卷第239頁），然此僅A女不
復記憶之陳述，但A女對於被告傳送訊息脅迫其見面之證
述，始終一致，辯護人以此指摘A女全部證述不實，即難
採信。
⒊辯護人固辯稱：沒有被告脅迫A女之訊息證據，不足以證明
被告確實有脅迫A女見面云云，然依據A女之證述、被告上
開不利於己之證述、被告偷拍本案性影像及A女事後向C男
求救之訊息及上開性交翌日傳送之訊息等事證，足認被告
確曾傳送訊息脅迫A女見面，已詳述於前，辯護人此部分
所辯，顯無理由。
⒋辯護人另辯稱：A女於警詢陳稱：當天我搭計程車到他家旁
的便利商店，我們就走路去他家，上樓過後，我就直接跟
他說你要就趕快，我要回家休息，他跟我閒聊過後，我們
就直接發生關係等語，可見A女主動邀約被告為性交行為
，故被告實未違反A女之意願云云。然查：
⑴按刑罰制裁妨害性自主行為，係為保障他人關於性意思
形成與決定之自由，因性侵害犯罪係侵犯他人之性自主
權，即任何他人在法律範圍內，得自主決定其是否及如
何實施性行為而不受他人強迫及干涉之權利，屬人格權
之範疇。關於性自主權之內容，至少包含拒絕權（指對
於他人無論善意或惡意的性要求，均可拒絕，無須任何
理由）、自衛權（指任何人對於指向自己之性侵害皆有
防衛之權利）、選擇權（指任何人均享有是否進行以及
選擇如何進行性行為之權利）、承諾權（指任何有承諾
能力之人對於他人提出之性要求，有不受干涉而得完全
按自己意願作出是否同意之意思表示）等內涵。我國刑
法第221條及同法第224條之罪，係以對於男女以強暴、
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
交或猥褻之行為者，為構成要件。所謂「其他違反其意
願之方法」，係指該條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
眠術以外，其他一切違反被害人意願之方法而言。其違
反意願之程度，並不以類似於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
嚇、催眠術等相當之其他強制方法，足以壓抑被害人之
性自主決定權為必要，祇要達於妨害被害人之意思自由
，即侵犯被害人之性自主權者，即可認符合「違反其意
願」之要件。故如被害人對於性行為之拒絕、自衛、選
擇及承諾等性自主權遭壓抑或破壞時，即應認係「違反
其意願」（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3348號判決意旨
參照）。
⑵113年6月5日某時許，在不詳地點，被告傳送訊息予A女
恫稱若未依要求與其聯繫會面，即會將雙方間存有性關
係一事告知A女母親B女、A女男友，且會散布與A女相關
之性影像，要求A女此次見面須精心裝扮赴約等語，A女
因憂懼被告上開威脅揭露2人性關係，以及會外流性影
像之心理壓力而不敢拒絕，心生畏懼下只得應被告要求
，穿著熱褲、穿戴長假髮，於同日下午7時55分許，前
往臺中市西區統一便利超商台麗門市與被告見面，A女
與其同至其居住處，係受被告脅迫所致，並無與被告進
行性交之意願，然被告違反A女意願而對A女為強制性交
，並於性交行為過程中，對A女為錄影之行為等情，已
詳述於前。綜觀上開被告不利於己之自白、A女之證述
、被告偷拍本案性影像及A女事後向C男求救之訊息等事
證，顯見A女係因受被告之脅迫而與被告見面，A女既係
因受脅迫而與被告見面，自無與被告發生性關係之意願
，依上說明，被告顯然是違反A女之意願而強制性交。
⑶告訴人、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
異時，究竟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
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
；尤其關於行為動機、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告訴
人之指陳，每因留意重點之不同，或對部分事實記憶欠
明確，以致前後未盡相符；然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
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A女於初次警
詢中雖證稱：我們就走路去他家，上樓過後，我就直接
跟他說你要就趕快，我要回家休息，他跟我閒聊過後，
我們就直接發生關係等語（偵31599號卷第25-26頁），
就是否受被告脅迫見面，違反其意願強制性交等細節，
A女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雖有所出入。然A女於偵
查中已對此細節明確證稱：「（問：當天被告說要外流
妳的影片或跟妳男友說，要求妳跟他發生性行為，妳才
跟他發生性為？還是自然而然的發生性行為?）我記得
有吵架，也是為了見面不見面、要不要發生性行為的問
題吵架。不可能是自然而然的發生性行為。」、「（問
：當天被告有無跟妳說要發生性行為，而妳說不要？還
是當天是妳想發生性行為？）我沒有想發生性行為，但
我覺得我說不要也沒有用，所以當被告對我發生性行為
，我也沒有說不要，就任由他對我發生性行為。」等語
（偵31599號卷第239頁），則A女就上開與案情之細節
事項，於偵查、原審審理過程中，或係因一時焦慮、緊
張、時間久遠遺忘被告加害行為之先後順序，或因認屬
枝微末節而未加詳述等等，皆有可能，且警詢筆錄製作
過程，非如審理時可由檢、辯兩造進行交互詰問，與A
女再三確認案發細節，亦可能因詢問警員未深入詢問案
情細節，致A女未完整說明案發過程，尚不能以A女於初
次警詢訊問程序時，就上開細節事項未為完全一致之描
述，即遽認其所言不可採信。
㈥至於A女於性交過程中，仍與被告有對話部分：
⒈我國人民因受傳統固有禮教之影響，一般對於性事皆難以
啟齒或不願公開言之，尤係遭受性侵害之被害人，或因緊
張、害怕，心情無法一時平復，需時間沉澱，或恐遭受進
一步迫害、或礙於人情、面子或受傳統貞操觀念左右，或
受國情、年齡、個性、處事應變能力、與加害人關係、所
處環境、生活經驗等因素交互影響，致未能於案發時當場
呼喊求救、激烈反抗，或無逃離加害人而與其虛以委蛇，
或未於事後立即報警、驗傷，或未能保留被侵害證據，或
始終不願張揚，均非少見；且於遭性侵害後，有人能及時
整理自己心態，回歸正常生活，有人卻常留無法磨滅之傷
痛，從此陷入痛苦之深淵，亦因人而異。是性侵害犯罪之
被害人，究係採取何種自我保護舉措，或有何情緒反應，
並無固定之模式。自應綜合各種主、客觀因素，依社會通
念，在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之支配下詳予判斷，尤不得將
性別刻板印象及對於性侵害必須為完美被害人之迷思加諸
於被害人身上。
⒉依據本院上開勘驗所載，被告與A女固曾於性交過程中，A
女對於被告之問話有語意不清之回應，然A女當時僅約15
歲之學生，又受被告之脅迫而與被告見面，況且A女亦證
稱：「（問：當天被告有無跟妳說要發生性行為，而妳說
不要？還是當天是妳想發生性行為？）我沒有想發生性行
為，但我覺得我說不要也沒有用，所以當被告對我發生性
行為，我也沒有說不要，就任由他對我發生性行為。」（
偵31599號卷第239頁）、「（問：你遭嫌疑人乙○○性侵害
時，你有無反抗或呼救？）我擔心他對我的這些威脅，所
以我不敢反抗。」等語（他卷第12頁），綜合A女當時年
僅15歲之學生，又受被告脅迫見面，被告僅係違反A女意
願而強制性交，並未施用強暴手段，故被告與A女於性交
過程中對於被告之問話有語意不清之回應，尚非不能想像
，是辯護人以此質疑A女當時之反應，難認可採。
二、綜上所述，被告所辯皆屬事後卸責之詞，無足採信，被告就
犯罪事實一㈡部分之犯行，事證明確，堪以認定，應依法論
科。
參、法律之適用：
一、按刑法上稱性交者，謂非基於正當目的所為之以性器進入他
人之性器、肛門或口腔，或使之接合之行為，此觀刑法第10
條第5項第1款之規定即明。被告為成年人，而A女係00年00
月間出生，有前開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附卷可參，於本案
案發時為甫滿15歲之少女，被告知悉上情仍違反A女之意願
而犯本案，並於性交過程中錄影，核被告就犯罪事實一㈡所
為，係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下稱兒少保障法）
第112條第1項後段、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9款之成年人故意
對少年為錄影犯強制性交罪，應依兒少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
後段規定加重其刑。
二、按刑法學理上所稱法規競合（法條競合），係指單一行為，
發生單一之犯罪結果，與數個刑罰法律規定之犯罪構成要件
全部或一部符合，因法規之錯綜關係，致同時有數個法規競
合適用時，祇能依⑴重法優於輕法。⑵特別法優於普通法。⑶
基本法優於補充法。⑷全部法優於一部法。⑸狹義法優於廣義
法等原則，選擇一個最適當之法規作為單純一罪予以論處而
排斥其他法規之適用。惟其中之「特別法優於普通法」原則
，應排除普通法較特別法處罰為重者，即普通法之處罰較特
別法之處罰為重時，仍應適用「重法優於輕法」之原則，此
乃法律當然之解釋。又刑法分則之加重，係就犯罪類型變更
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成為另一獨立之罪名。兒少保障
法第112條第1項後段，對兒童或少年犯罪之加重，係對被害
人為兒童或受年之特殊要件予以加重處罰，乃就犯罪類型變
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加重，自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故
被告所犯兒少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後段、刑法第222條第1項
第9款之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為錄影犯強制性交罪，屬刑法分
則加重，成為另一獨立之罪名。另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9款
之法定刑為「7年以上有期徒刑」，經依兒少保障法第112條
第1項後段規定成為另一獨立之罪名，並加重其刑後，法定
刑為「7年1月以上有期徒刑」；刑法第221條第1項之法定刑
為「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經依兒少保障法第112條
第1項後段規定成為另一獨立之罪名，並加重其刑後，法定
刑為「3年1月以上14年11月以下有期徒刑」；兒童及少年性
剝削防制條例第36條第3項之法定刑則為「處7年以上有期徒
刑，得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依法規競合比較後
，被告所犯兒少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後段、刑法第222條第1
項第9款之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為錄影犯強制性交罪之法定刑
較重，且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為錄影犯強制性交罪之犯罪構成
要件，全部涵蓋兒少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後段、刑法第221
條第1項成年人故意對少年強制性交罪、兒童及少年性剝削
防制條例第36條第3項以違反本人意願之方法使少年被拍攝
性影像罪之構成要件，依上開法規競合之重法優於輕法、全
部法優於一部法之原則，自應論以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為錄影
犯強制性交罪。公訴意旨認被告此部分係犯刑法第221條第1
項之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罪、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
制條例第36條第3項之以違反本人意願之方法使少年被拍攝
性影像罪，依想像競合犯規定從一種處斷，容有未合，然二
者之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且經本院於審理時告知所犯罪名，
給予被告、辯護人辯明之機會，無礙被告防禦權之行使，本
院自得變更起訴法條予以審理。
三、是否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
刑法第59條立法說明指出：該條所謂「犯罪之情狀可憫恕」
，本係指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他一切與犯罪
有關之情狀之結果，認其犯罪足堪憫恕者而言。依實務上見
解，必在客觀上顯然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縱予宣告法定
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被告所犯兒少保障法第
112條第1項後段、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9款之成年人故意對
少年為錄影犯強制性交罪，法定刑為「7年1月以上有期徒刑
」，係屬法律所處罰之重罪，雖被告於本院審理期間，已與
告訴人A女、B女達成調解、和解，約定賠償A女、B女新臺幣
（下同）20萬元，並業已給付等情，及A女、B女已於和解當
時表示願意原諒被告，有本院調解筆錄及和解書在卷足憑（
本院卷第229-230、291頁），可徵其有彌補所造成之損害，
稍有悔悟之心，然本院審酌被告於警詢、偵查及法院歷次審
理時，均僅承認客觀犯罪行為，對於主觀犯意則始終否認，
實難認其犯後態度良好，至本院始與A女、B女和解、賠償，
惟原判決對於被告上開犯行，已依據卷內證據資料，詳予論
述，被告顯係於案情已臻明朗之情形和解，雖可作為量刑之
審酌事項，但觀之其始終否認犯行之態度，其是否出於真誠
之悔意或僅心存企求較輕刑期之僥倖，即值啟疑；再參以A
女因被告所為，警詢時表示有自殺之念想，原審審理時數度
哭泣等情，詳如前述，顯見已造成A女身心嚴重傷害，B女亦
陳稱：A女迄今仍未回家等語（本院卷第278頁)，危害A女、
B女之家庭和諧、社會治安與秩序，犯罪情節非輕，核其最
低刑度與犯罪之情狀，衡諸社會一般人客觀標準，實難認其
所為本件犯行客觀上已有引起一般同情之情事，自無刑法第
59條規定之適用。被告上訴意旨請求依刑法第59條減輕其刑
，自難准許。
肆、撤銷改判及本院量刑之理由：
一、原審以被告此部分犯行事證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
。惟查：㈠被告所為係犯兒少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後段、刑
法第222條第1項第9款之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為錄影犯強制性
交罪，原判決誤認被告係犯兒少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後段（
原審誤載為前段，業經原審裁定更正，以下同）、刑法第22
1條第1項之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罪；兒少保障法第
112條第1項後段、刑法第315條之1第2款之成年人故意對少
年犯竊錄他人非公開活動及身體隱私部位罪；兒童及少年性
剝削防制條例第36條第3項之以違反本人意願之方法使少年
被拍攝性影像罪，併分論併罰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
罪、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竊錄他人非公開活動及身體隱私部
位罪，適用法則有誤；㈡被告已與A女、B女達成調解，已支
付賠償金額，並獲取A女、B女之諒恕，原審未及審酌此部分
之量刑事由，所為量刑自非妥適。被告上訴否認犯行，為無
理由，然原判決此部分既有前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