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訴字第58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吳友順
選任辯護人 曾威凱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葛佑碩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3年度
審訴字第1917號，中華民國113年11月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5076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吳友順之刑及沒收部分，均撤銷。
吳友順處期徒刑壹年肆月。自動繳交之犯罪所得新臺幣伍仟元沒
收。
其餘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審理範圍說明
一、按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
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定有明文。
二、本件檢察官提起上訴，已明示僅就原判決關於被告吳友順、
葛佑碩之刑及沒收部分上訴（見本院卷第29至37、199頁）
；上訴人即被告吳友順提起上訴，亦明示僅就原判決關於刑
部分上訴（見本院卷第142、199頁），是依刑事訴訟法第34
8條第3項規定，本院審理範圍僅限於原判決關於被告吳友順
、葛佑碩之刑及沒收部分，不及於原判決所認定關於被告2
人之犯罪事實、所犯法條（論罪）等其他部分。
貳、撤銷改判部分
一、刑之減輕事由
㈠、被告吳友順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罪，且於本院審理
期間，已自動繳交犯罪所得新臺幣（下同）5千元（詳后述
），爰依詐欺犯罪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㈡、被告吳友順歷於偵查及法院審判中，就所犯洗錢罪部分自白
犯罪，並已自動繳交犯罪所得，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
第3項規定原應減輕其刑，惟被告所犯一般洗錢罪，係屬想
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本件被告犯行係從一重之三人以上共
同詐欺取財罪處斷，是就被告此部分想像競合輕罪得減刑部
分，參酌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4405、4408號判決意旨
，於量刑時一併衡酌該部分減輕其刑事由。
二、犯罪所得之認定
㈠、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刑法第38條之1第
1項前段、第2項第2款、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
㈡、被告吳友順於警詢、原審審理時均供陳：去一趟報酬約2至3
千元，本件1次是2千5百元，因跟告訴人見兩次，總共拿到5
千元的報酬等語（見偵卷第20頁，原審卷第173頁），而除
被告吳友順前開供述外，卷內並無其他證據足認被告吳友順
有因本案犯行獲有其他利益或報酬，則以被告吳友順前開供
述做為認定其犯罪所得之依據，應屬妥適。
三、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審以被告吳友順所犯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並就犯罪
所得部分予以宣告沒收及追徵價額，固非無見。惟查：
⒈被告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詐欺、洗錢犯行，並已於本
院審理期間，自動繳交犯罪所得，而有113年7月31日詐欺犯
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減輕其刑之適用，業如前述。原
審未及適用詐欺犯罪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所為之量刑
即有不當。
⒉又被告既於本院審理期間，自動繳交犯罪所得5千元，則已無
諭知追徵其價額之必要。原審未及審酌，逕併諭知追徵價額
，亦難認允當。
㈡、被告吳友順提起上訴，上訴理由謂以：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
犯罪，並已自動繳交犯罪所得，請求撤銷改判較輕之刑等語
，即非無理由。至於檢察官上訴謂以：被告吳友順雖已與告
訴人朱永煥和解，惟其於113年6月20日即已入監執行，原審
據以為量刑基礎，恐未能填補告訴人所受損害；又被告吳友
順應沒收之犯罪所得，應依「面交贓款數額∕參與共犯人數
」平均估算，原審逕採被告吳友順片面供述，認定其僅獲有
5千元犯罪所得，而予以宣告沒收，認事用法已有違誤等語
，惟查：
⒈本件被告吳友順於原審審理期間，已與告訴人達成調解，此
據告訴人陳明在卷，並有原審調解筆錄附卷足憑，原審於量
刑時審酌此科刑因素，並無不當。且已成立之調解筆錄確得
為執行名義，與未成立和解、調解或未承諾給付之案型仍有
所區別，本件被告與告訴人既已成立調解，並製作調解筆錄
，被告如未依調解內容履行，告訴人仍得以該調解筆錄為執
行名義，循民事強制執行程序求償。參以，被告於本件僅係
擔任面交取款車手，並非本案詐欺、洗錢主謀，除從中取得
5千元之報酬外，告訴人所交付其餘之財物亦全數繳回上手
，又其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坦承犯行，並與告訴人成立調
解，復已自動繳交犯罪所得，尚非全無悔悟之意。況原審科
刑時並非僅以被告犯後態度為科刑之唯一因素。從而，以此
衡酌原審所為量刑，尚難認原審量刑有違法或不當之處。
⒉檢察官上訴雖主張犯罪所得應以詐欺贓款數額為計算之依據
等語。惟犯罪所得之直接利得是否沒收，取決於犯罪行為人
是否實際取得、支配之利益，僅取決於事實上對財產標的之
支配、處分權，無關民法之合法有效權源之判斷，因此，刑
法第38 條之1第1項所規定「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
，沒收之。」所指「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應僅以該犯罪行
為人經查獲時，對該犯罪所得之財產標的是否具有支配、處
分權為斷。本件被告吳友順與葛佑碩向告訴人收取金飾8兩
及現金10萬元、30萬元後，已依指示至指定地點轉交擔任收
水成員一節，此據被告吳友順、葛佑碩供述在卷，自難認被
告吳友順與葛佑碩就上開詐欺所得之財物具有支配、處分權
。從而，無從以認定上開詐欺所得財物仍屬於被告吳友順與
葛佑碩，而為其等之犯罪所得。檢察官執此提起上訴，洵無
足採。
⒊綜上，檢察官上訴雖無理由，惟原判決關於被告吳友順之刑
及沒收部分，既有上開可議之處，即屬無可維持，自應由本
院就原判決關於被告吳友順之刑及沒收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
四、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吳友順正值年輕力壯，
竟不思以腳踏實地從事一般正當工作獲取財物，率爾加入詐
騙集團擔任面交取款車手，配合集團上游成員指示，負責向
告訴人收取詐騙款項，並依指示將詐欺贓款交付與本案詐欺
集團其他成員，製造金流斷點，不僅造成告訴人之財產損害
甚鉅，更增加國家查緝犯罪及告訴人尋求救濟之困難，危害
社會秩序及正常交易安全，所為殊值非難，復考量被告犯後
坦承犯行，歷於偵審程序均自白詐欺、洗錢犯罪，已自動繳
交犯罪所得，並於原審審理時與告訴人達成調解，惟因另案
在監執行中，尚未履行，此據告訴人陳明在卷（見本院卷第
121頁），並有原審調解筆錄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215至21
6頁），於本案係擔任最低階之車手工作，暨其前科素行、
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見原審卷第176頁）等一
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五、沒收說明
㈠、被告吳友順就本案獲有5千元之犯罪所得，業經認定如前，且 其於本院審理期間已自動繳交一節，亦有本院收據附卷足憑 （見本院卷第209頁），自應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予 以宣告沒收。
㈡、又本件由被告吳友順與同案被告葛佑碩向告訴人收取而繳回 詐欺集團之金飾8兩及現金10萬元、30萬元，固為被告吳友 順於本案所隱匿之洗錢財物，本應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 條第1項規定，予以宣告沒收（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 修正公布全文，同年8月2日實施，原洗錢防制法第18條條次 變更，改列於第25條，並增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 並將所定行為修正為「洗錢」，依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適 用裁判時即修正後之第25條規定），惟考量被告吳友順向告 訴人收取該等財物後，業依指示至指定地點轉交本案詐欺集 團之收水成員層轉上手，被告吳友順對該款項已無事實上管 理權，且被告實際獲取之犯罪利得僅5千元，復已告訴人達 成調解，如就其參與洗錢之財物，仍予以宣告沒收，顯有過 苛之情事，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附此敘明。
參、駁回上訴部分
一、檢察官上訴理由謂以：被告葛佑碩雖已與告訴人和解，惟並 未履行調解條件，原審據以為量刑基礎，恐未能填補告訴人 所受損害；又被告葛佑碩與吳友順就其等所收取之詐欺財物 有事實上處分權限，應依「面交贓款數額∕參與共犯人數」 平均估算方式，推認被告葛佑碩之犯罪所得，原審以被告葛 佑碩偵審自白犯罪，復逕採信被告葛佑碩供述，認其無因而 獲取犯罪所得，逕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予以減輕 其刑，復未予宣告沒收犯罪所得，認事用法已有違誤等語。二、經查：
㈠、按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之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有罪被 告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 ，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此所以刑法第57條明定科刑時應 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所列10款事項以為科刑輕重之 標準，俾使法院就個案之量刑，能斟酌至當。至於量刑輕重 ，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苟其量刑已以 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 未逾越法定刑度或有濫用權限情事，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
最高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7033號判例、103年度台上字第36 號判決意旨參照）。原審以被告葛佑碩於偵查及法院審理時 均自白犯行，且無自動繳交犯罪所得，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 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予以減輕其刑，並以行為人之責任為 基礎，審酌被告擔任詐欺集團內載送面交取款車手前往取款 之司機，所為不僅侵害告訴人之財產法益，且影響社會治安 ，實屬不該；惟念被告犯後自始坦承犯行，表示悔意，且與 告訴人達成調解，有調解筆錄（見原審卷第213至214頁）在 卷可查，態度均尚可。暨其犯罪動機、手段、參與程度、於 原審審理時自陳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生活狀況（見原審卷第20 8頁）、素行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1年6月，顯已斟酌 刑法第57條各款事由而為刑之量定，且於刑法第339條之4第 1項第2款法定刑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 以下罰金之刑整體觀之，未逾越法定刑度，亦無違背公平正 義之精神，客觀上不生量刑明顯失出失入之裁量權濫用情形 ，量刑尚屬適當。
㈡、檢察官上訴謂以：本件無詐欺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 之適用等語。惟查：
⒈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犯詐欺犯罪，在 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 所得者，減輕其刑」。所稱「詐欺犯罪」，依該條例第2條 第1款第1目之規定，包含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並未明文排 除未遂犯；則其適用，當然包含既遂與未遂犯在內。又「其 犯罪所得」，係指行為人因犯罪而實際取得之個人所得而言 ；倘行為人並未實際取得個人所得，僅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 中均自白，即合於該條前段減輕其刑規定之要件（最高法院 113年度台上字第4589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 ⒉被告葛佑碩於偵查及歷次審判均自白加重詐欺、洗錢犯罪， 又其於原審、本院審理時自始供陳：本件我跟吳友順向告訴 人拿到錢後，錢是吳友順至三峽家樂福交給上手，我還沒有 拿到報酬就因為另案被警察抓等語（見原審卷第205頁，本 院卷第119頁），且卷內亦無證據足以認定被告葛佑碩有因 本件犯行獲有利益或報酬，則本件既無證據認定被告葛佑碩 確有因本案犯行而獲取犯罪所得，揆諸前開說明，仍應認其 有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之適用。從而，原 審援引該條例予以減輕其刑，認事用法並無違因。 ㈢、檢察官上訴指摘原審量刑過輕，無非以被告於原審審理時雖 與被害人成立調解，但並未給付任何賠償為據。然已成立之 調解筆錄確得為執行名義，與未成立和解、調解或未承諾給 付之案型仍有所區別，本件被告與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既已
成立調解（見原審卷第213至214頁），被告如未依調解內容 履行，告訴人仍得以該調解筆錄為執行名義，循民事強制執 行程序求償。參以，被告葛佑碩係以擔任載送面交取款車手 前往取報之司機方式，參與本件詐欺、洗錢犯行，告訴人所 交付之款項亦全數繳回上手，並無證據證明被告有因本案犯 行獲有報酬，且其於偵查及法院審判中坦承犯行，已與告訴 人成立調解，尚非全無悔悟之意。況原審科刑時並非僅以被 告犯後態度為科刑之唯一因素，並已判決理由詳敘審酌之各 項情狀。從而，以此衡酌原審所為量刑，尚難認原審量刑有 違法或不當之處。
㈣、檢察官上訴雖認應以詐欺贓款做為被告葛佑碩犯罪所得推認 之依據。然查，被告葛佑碩與吳友順向告訴人收取金飾8兩 及現金10萬元、30萬元後，已依指示至指定地點轉交擔償收 水成員，而無從認本件詐欺所得財物為被告葛佑碩與吳友順 之犯罪所得，業經說明如前，則被告葛佑碩就上開詐欺所得 之財物具有支配、處分權。從而，無從以上開詐欺所得財物 平均估算即遽認屬被告葛佑碩之犯罪所得。原審以本件被告 葛佑碩未取得犯罪所得，而不予宣告沒收，經核認事用法亦 無違誤。
三、綜上所述，原審就被告葛佑碩部分之量刑及不予宣告犯罪所 得部分，難認有何失當而應予撤銷改判之理由。從而，本件 檢察官就被告葛佑碩之刑及沒收部分，上訴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
肆、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 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忠霖提起公訴及上訴，檢察官陳怡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26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淑華 法 官 張宏任 法 官 李殷君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周彧亘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26 日附錄：本案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
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 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