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訴字第205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裕程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3年
度審金訴字第2037號，中華民國114年1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55605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陳裕程之科刑及犯罪所得沒收、追徵部分，均撤銷。上開科刑撤銷部分，陳裕程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 理 由
一、審理範圍
按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 、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查本件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 告）陳裕程於上訴時已明示其對第一審判決之犯罪事實及罪 名均不爭執，僅針對第一審判決之「科刑」部分上訴（本院 卷第27頁），故被告明示不上訴之犯罪事實、罪名部分，不 在本院審判範圍。又依被告於刑事上訴理由狀主張「已與告 訴人達成和解，已履行支付新臺幣（下同）1萬2,000元及3 萬3,000元，並持續依約履行中，......堪認已有發還犯罪 所得予被害人」等語（本院卷第28頁），且未明示不上訴範 圍包含第一審判決之犯罪所得沒收、追徵部分，從而，本院 審理範圍係就第一審判決之「刑度」及犯罪所得沒收、追徵 部分是否合法、妥適予以審理。
二、實體方面
(一)刑之減輕事由
⒈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於民國113年7月31日制 訂公布，並於同年8月2日實施，爰說明如下：⑴詐欺犯罪危 害防制條例第43條增訂特殊加重詐欺取財罪，規定：「犯刑 法第339條之4之罪，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 5百萬元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 千萬元以下罰金。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新臺幣 1億元者，處5年以上12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億 以下罰金。」又該條例第44條第1項、第2項分別規定：「犯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依該 條項規定加重其刑二分之一：一、並犯同條項第1款、第3款
或第4款之一。二、在中華民國領域外以供詐欺犯罪所用之 設備，對於中華民國領域內之人犯之。前項加重其刑，其最 高度及最低度同加之。」本件被告所犯如原判決事實及理由 欄（下稱事實及理由欄，含「附表」）所載刑法第339條之4 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尚犯一般洗錢）罪 ，依原審所認定被告詐欺獲取金額，並未逾新臺幣（下同） 5百萬元，且該法第44條第1項之罪，乃增訂之獨立特別規定 ，基於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則，應依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 款之規定論處。⑵刑法詐欺罪章對偵審中自白原無減刑規定 ，而係分別規定在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及修正前洗錢防 制法第16條第2項，因此新制定詐欺犯罪防制條例第47條規 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 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 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 、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為修 正前之詐欺取財罪章所無，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之規定， 此項修正有利於被告，自應適用修正後之規定。查被告雖於 原審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自白加重詐欺取財犯行，惟其前於 偵查時固坦認事實及理由欄所載客觀事實，然辯稱其與告訴 人間僅係進行虛擬貨幣之買賣云云，而否認有何加重詐欺取 財之主觀犯意，應認被告於偵查中否認本案犯行，自無詐欺 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之適用，附此敘明。 ⒉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經修正公布，同年8月2日生效施 行。其中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規定：「犯前4條之 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 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 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 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而被告行為時法律即112年6月 16日修正施行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2條之 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112年6月16日修 正施行之中間時法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 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經比較被告行為時、中間時及 裁判時洗錢防制法關於自白減輕其刑之規定，歷次修正對於 減刑之要件愈趨嚴格，以被告行為時之法律即112年6月16日 修正施行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對於被告較為有利 。被告於原審審理時，對於事實及理由欄所示一般洗錢犯行 業已自白，且於上訴時已明示對於第一審判決之犯罪事實及 罪名均不爭執，合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 第2項規定，然經合併評價後，被告如事實及理由欄所示三 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等犯行，依想像競合犯，
從一重依刑法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斷，自無從再 適用上開規定減刑，惟法院於量刑時應予衡酌一般洗錢犯行 部分減輕其刑事由。
⒊被告之犯行是否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之說明：刑法第5 9條所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其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環 境或背景，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且於法律上別無 其他應減輕或得減輕其刑之事由，認即予以宣告法定最低度 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適用該條酌減其刑與否，法院 本屬有權斟酌決定。查被告上訴主張：本案被害人僅1人， 所受財產損害亦非甚鉅，且被告擔任收款車手屬於詐欺犯罪 中風險最高之角色，其自主性與不法性均較低，犯後終能坦 承犯行，顯有悔悟，因此犯罪情節嚴重性尚屬有限，並參酌 其已與告訴人羅振錡達成和解，已履行支付1萬2,000元及3 萬3,000元，並持續依約履行中，足見其有彌補損害之誠意 ，犯後態度良好，堪認已有發還犯罪所得予告訴人，衡諸本 案犯罪情節、手段及主觀惡性等情，客觀上顯非不可憫恕， 況本件已無適用其他減輕刑罰之規定，原審未依刑法第59條 規定酌減其刑，實有情輕法重之處，且違反比例及平等原則 ，爰請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等語。然被告上開求為酌 減其刑部分理由，為刑法第57條所列量刑輕重可審酌之事項 ，尚非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規定所應審酌之行為人在客觀上 是否有足以引起一般同情或堪予憫恕之情狀。且被告本件犯 罪態樣係其於112年4月6日前某時許，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 詳LINE暱稱為「財經專家阮老師」、「思雅助理」等人所組 織，對他人實施詐欺犯罪為目的，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詐 欺組織犯罪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擔任面交取款車手 ，先由不詳之人於同年2月間某日，使用LINE暱稱「財經專 家阮老師」、「思雅助理」先後傳訊予告訴人，佯稱有投資 飆股之機會，可以匯款或當面交付款項給幣商之方式投資云 云，致告訴人因而陷於錯誤，誤認確係要進行投資，遂於同 年4月6日17時40分許，在桃園市○○區○○○路0段000號7-11超 商富友門市，將120萬元交予佯裝為虛擬貨幣賣家之被告， 被告則於同日17時5分許，先以其使用之虛擬貨幣錢包（錢 包地址：TKXJmRFhwWCw9RNAvzGoS5oZc6EZ7dDCtD，下稱B錢 包），收受來自其他詐欺集團成員所使用虛擬貨幣錢包（錢 包地址：TUgbp1WcQHhvxhhMcPCYkjX1Qx4RC5jbvk，下稱A錢 包）傳送之3萬1400顆泰達幣（USDT），被告再使用B錢包傳 送3萬8216顆泰達幣，致告訴人誤以為係自己所有，惟實際 上是該詐欺集團所控制之虛擬貨幣錢包（錢包地址：TKHyvK SCFX7KoLkam1dtSHQARkxU8BEr3C，下稱C錢包），不詳詐欺
集團成員旋即將C錢包內3萬8216顆泰達幣，再轉出至本案詐 欺集團所控制之其他虛擬貨幣錢包（錢包地址：TNrXqkdczw PAwf8zrmjrRPGPrebx3PdGRY）（交易序號、時間如原判決附 表所示），故告訴人未取得任何泰達幣，被告則再將收得之 款項交給姓名、年籍不詳之詐欺集團上游成員，而以此方式 掩飾或隱匿上開款項之去向及與本案犯罪之關聯性，被告並 因此獲取4萬8,000元之報酬。依被告犯罪情狀、動機、目的 ，其所為助長詐欺財產犯罪，並掩飾或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 去向，對社會治安及金融交易秩序均造成相當危害，及告訴 人受有120萬元損失、被告所得報酬等綜合判斷，並衡諸社 會一般人客觀標準，難謂被告犯罪時之情節輕微而有情堪憫 恕之情形，自無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之餘地。被告 主張其應適用該酌減其刑規定，原審未依刑法第59條酌減被 告其刑，實有情輕法重之處，有違比例原則及平等原則云云 ，並不足採。
(二)上訴之判斷及量刑審酌之理由：
原審依被告之自白，適用簡式審判程序，認為被告所犯刑法 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尚犯一 般洗錢）罪，予以科刑，並宣告被告未扣案犯罪所得3,000 元沒收、追徵，被告僅對於刑度及犯罪所得沒收、追徵部分 提起上訴，原判決就被告所犯之罪所處之刑及為沒收追徵部 分，雖有說明科刑、沒收追徵之理由，固非無見。惟查： ⒈⑴被告於原審審理時已自白加重詐欺取財（包括一般洗錢）之 犯行，並於上訴時就原判決所載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 尚犯一般洗錢）犯行，坦承不諱而不再爭執，業如前述，且 被告於原審審理期間與告訴人以120萬元達成調解，嗣於本 院審理期間已給付告訴人共17萬7千元，告訴人請求法院從 輕量刑等情，有原審法院調解筆錄及本院公務電話查詢紀錄 表在卷可參（原審卷第99至100頁，本院卷第71-1頁），堪 認被告犯後尚知悛悔反省，並盡力彌補告訴人，本件量刑基 礎已有改變，原審疏未依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有 關自白減刑之規定而為量刑參酌，且未及審酌被告於原審判 決後依調解內容按時履行賠償並取得告訴人諒解之有利量刑 因子，科刑審酌自有未洽；⑵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期間已 賠償告訴人共17萬7千元，亦如前述，應認被告與告訴人調 解後已賠償告訴人合計17萬7千元，超過其本案犯罪所得4萬 8千元，等同其犯罪所得部分已全數返還告訴人；原判決未 及審酌於此，致沒收部分仍諭知犯罪所得沒收3千元及追徵 ，尚有未恰。
⒉從而，被告上訴以其後終能坦承犯行，且與告訴人達成調解
，並按期給付調解金額，原判決量刑過重，請求從輕量刑等 語，為有理由，且原判決關於沒收犯罪所得及追徵部分亦有 可議而無可維持，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科刑及犯罪所得沒 收、追徵等部分均予撤銷改判。
⒊科刑：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正值青年，且四肢 健全，非無憑己力謀生之能力，竟為牟取不義之報酬，罔顧 當今社會詐欺犯罪橫行，危害財產交易安全及經濟金融秩序 甚鉅，從事詐欺提款車手之工作，且為達詐欺之目的，並為 掩飾詐欺取得之贓款，更為洗錢之犯行，因此致告訴人受有 財產之損害。又考量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及所得利 益，其係擔任收款車手之分工角色，具高度可替代性，位處 較為邊緣之犯罪參與程度；復衡以被告犯後於原審審理中終 能坦認犯行，並於上訴時就原判決所載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 取財（尚犯一般洗錢）犯行，坦承不諱而不再爭執，且與告 訴人達成調解，現已履行支付17萬7千元而持續依約履行中 ，此有原審法院調解筆錄、辦理刑事案件電話查詢紀錄表及 本院公務電話查詢紀錄表在卷可按，暨被告之素行、其於原 審審理時自陳大學肄業之智識程度、從事餐飲業、須扶養祖 父母等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改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 之刑。
⒋按刑法第55條但書規定之立法意旨，既在於落實充分但不過 度之科刑評價，以符合罪刑相當及公平原則，則法院在適用 該但書規定而形成宣告刑時，如科刑選項為「重罪自由刑」 結合「輕罪併科罰金」之雙主刑，為免倘併科輕罪之過重罰 金刑產生評價過度而有過苛之情形，允宜容許法院依該條但 書「不得『科』以較輕罪名所定最輕本刑以下之刑」之意旨， 如具體所處罰金以外之較重「徒刑」（例如科處較有期徒刑 2月為高之刑度），經整體評價而認並未較輕罪之「法定最 輕徒刑及併科罰金」（例如有期徒刑2月及併科罰金）為低 時，得適度審酌犯罪行為人侵害法益之類型與程度、犯罪行 為人之資力、因犯罪所保有之利益，以及對於刑罰儆戒作用 等各情，在符合比例原則之範圍內，裁量是否再併科輕罪之 罰金刑，俾調和罪與刑，使之相稱，且充分而不過度。析言 之，法院經整體觀察後，基於充分評價之考量，於具體科刑 時，認除處以重罪「自由刑」外，亦一併宣告輕罪之「併科 罰金刑」，抑或基於不過度評價之考量，未一併宣告輕罪之 「併科罰金刑」，如未悖於罪刑相當原則，均無不可（最高 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977號判決要旨參照）。本件被告如事 實及理由欄想像競合所犯輕罪即一般洗錢罪部分，有「應併 科罰金」之規定，本院適度審酌犯罪行為人侵害法益之類型
與程度、犯罪行為人之資力、因犯罪所保有之利益，以及被 告於原審坦承犯行，並與告訴人已達成調解，依調解內容按 時履行賠償告訴人，及被告對於刑罰儆戒作用等各情，在符 合比例原則之範圍內，裁量不再併科輕罪之罰金刑，俾調和 罪與刑，使之相稱，充分而不過度，併予敘明。 (三)不予沒收之說明：被告自承擔任取款車手所獲取報酬為4萬8 千元等語，雖屬本案之犯罪所得，然如前所述，被告已賠償 告訴人17萬7千元，性質上即等同已合法發還被害人，且超 出被告犯罪所得，揆諸刑法第38條之1第5項規定意旨，就被 告之犯罪所得爰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以免重複剝奪其犯罪 利得。
三、一造缺席判決之說明：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之理由不到 庭者，得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刑事訴訟法第371條定有 明文。又所謂無正當之理由不到庭，係指依社會通常觀念， 認為非正當之原因而不到庭而言。至於患病能否出庭，是否 有不到庭之正當理由，應依具體情形，按實際狀況，視其病 情是否達到無法到庭之程度而定，非謂一經罹病，不論病況 輕重，概屬有不到庭之正當理由（最高法院114年度台上字 第139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於本院114年5月21日審理 期日並未到庭，其於審理前固來電自陳住在臺中，因發燒、 上吐下瀉，想要請假就醫看病等情，有本院公務電話來電紀 錄表在卷可參（本院卷第54頁），嗣本院於辯論終結後收受 被告於當日傳真之「林啓忠診所診斷證明書」（本院卷第66 頁）。然觀之上開診斷證明書僅記載被告之病名為「胃炎並 消化不良」，並無註明被告因此不能到庭，該診斷證明書所 載病名與被告自述有發燒乙節未盡相符，且醫生囑言亦僅記 載「醫師建議，應按時服藥及追蹤治療」、「宜休壹日」， 而無需住院、應自主隔離等內容之記載。衡情被告之病情應 非嚴重，其既能於同日至上開診所就診，應認其有行動能力 ，並無如未立即就醫，有加重其病症或致命危險之情事，當 無不能至法院開庭之理。綜上，堪認被告之身體狀況尚未到 達無法到庭接受審判之程度，自難認被告有不到庭之正當理 由。是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未於審理期日到庭，有 本院送達證書及其個人基本資料等件在卷足憑，爰依刑事訴 訟法第371條之規定，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徐銘韡提起公訴，檢察官劉俊良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4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謝靜慧
法 官 吳志強
法 官 楊志雄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昱廷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