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訴字第168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廖本茂
選任辯護人 李大偉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違反洗錢防制法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
法院112年度金訴字第691號，中華民國114年1月17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8008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廖本茂共同犯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一項之一般洗錢罪，
處有期徒刑參月，併科罰金新臺幣貳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
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廖本茂依其一般社會生活之通常經驗，應可知悉提供金融帳
戶予不明人士匯入款項使用，該金融帳戶極有可能淪為詐欺
犯罪中轉匯、提領贓款之犯罪工作，且代不詳之人提領來源
不明之款項後轉交陌生者，亦可掩飾、隱匿詐騙所得之實際
流向，製造金流斷點，並使詐騙集團相關犯行不易遭人追查
，竟基於縱其提供之金融帳戶遭人持以實施詐欺取財犯罪，
並於被害人轉匯遭詐騙之款項後，再由其轉匯或提領後轉交
予他人製造金流斷點，將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實際流
向，亦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與通訊軟體LINE（下稱
LINE）暱稱為「陳梓露」之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人共同意
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財、洗錢之不確定故意，由
廖本茂於民國112年7月14日晚間10時1分許，將其所屬中華
郵政帳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之存摺封面翻拍照片
，以LINE傳送予「陳梓露」，而以此方式提供上開中華郵政
帳戶予「陳梓露」暨其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使用。而該詐欺
集團成員早於112年5月10日起，即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
有，基於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由某不詳成員接續以LINE暱
稱「小雅雯（方雅雯）」與方紅久聯繫，對方紅久以父女相
稱，藉此取得方紅久之信任，並向方紅久誆稱略以：想要買
筆記型電腦、需要錢繳學費云云，致方紅久陷於錯誤，而於
附表「匯款時間」欄所示之時間，將附表「匯款金額」欄所
示金額之款項，以臨櫃匯款之方式匯入前揭中華郵政帳戶內
。嗣廖本茂承接上開犯意聯絡，依「陳梓露」之指示，接續
於附表「提領時間」欄所示之時間，以附表「提領方式與金
額」欄所示之方式，提領如附表「提領方式與金額」欄所示
金額之款項後，就附表編號1至3部分，再透過快遞「貨到付
款」之方式，於附表「轉交時間」欄所示之時間，簽收不知
情之新竹物流快遞人員所交付如附表「轉交時間」欄所示之
貨品時，將附表「轉交金額」欄所示金額之款項轉交予該新
竹物流快遞人員，經物流系統輾轉由上開貨品之寄貨人即上
開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取得該等款項；廖本茂就附表編號4所
示之款項，提領其中新臺幣（下同）12萬元後，在址設新竹
市○○區○○○路00號之中華郵政新竹牛埔郵局，欲臨櫃提領餘
款28萬元時，當場為郵局人員察覺有異而查獲。
二、案經新竹市警察局第三分局報告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本判決認定上訴人即被告廖本茂（下稱被告）犯罪事實所依
據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及書面陳述，雖均屬傳聞
證據。惟檢察官、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均不爭
執其證據能力，且迄本件言詞辯論終結時，均未對各該證據
之證據能力聲明異議（見本院卷第106頁至第110頁）。本院
審酌該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
顯過低之瑕疵，與本案此部分待證事實復俱有關聯性，認以
之作為本案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
具有證據能力。
㈡其餘資以認定被告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述證據（詳如下述）
與本案事實均具有關聯性，且均查無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
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之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
反面解釋，亦均有證據能力。
二、訊之被告對其有以LINE提供其所屬中華郵政帳號之封面予「
陳梓露」，並依「陳梓露」之指示提領匯入上開帳戶之款項
等情，並不爭執。惟否認有何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行，並以
：我也是被害人，「陳梓露」告知係從事精品皮包代購，因
人在國外，需要臺灣帳戶以供客戶匯款，方向伊借用帳戶，
並請伊代為提領匯入帳戶之款項，伊並無詐欺及洗錢之故意
等語置辯。經查：
㈠被告於112年7月14日晚間10時1分許，將前揭中華郵政帳戶之
存摺封面翻拍照片以LINE傳送予「陳梓露」；而前揭詐欺集
團不詳成員自112年5月10日起，接續以事實欄所載方式對告
訴人方紅久施用詐術，致告訴人陷於錯誤，而於附表「匯款
時間」欄所示之時間，將附表「匯款金額」欄所示金額之款
項，以臨櫃匯款之方式匯入前揭中華郵政帳戶內，被告則於
附表「提領時間」欄所示之時間，以附表「提領方式與金額
」欄所示之方式，提領附表「提領方式與金額」欄所示金額
之款項後，就附表編號1至3部分，再透過快遞「貨到付款」
之方式，於附表「轉交時間」欄所示之時間，簽收新竹物流
快遞人員所交付如附表「轉交時間」欄所示之貨品時，將附
表「轉交金額」欄所示金額之款項轉交予該新竹物流快遞人
員，經物流系統輾轉由上開貨品之寄貨人即上開詐欺集團不
詳成員取得該等款項，另被告就附表編號4所示之款項，提
領其中12萬元後，在前揭郵局欲臨櫃提領餘款28萬元時，當
場為郵局人員察覺有異而報警處理等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
、偵訊及原審準備程序、審理程序及本院準備、審理程序時
均坦認不諱（見112年度偵字第18008號卷第8頁至第14頁、
第65頁至第66頁；原審卷第217頁至第224頁、第293頁至第3
08頁；本院卷第72頁），核與告訴人於警詢時之證述（見11
2年度偵字第18008號卷第15頁至第16頁背面）大致相符。此
外復有警員鄭旭哲於112年9月21日出具之偵查報告、新竹市
警察局第三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案物
照片、贓物認領保管單、新竹市警察局第三分局香山派出所
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內政部警政
署反詐騙諮詢專線紀錄表、新竹市警察局第三分局香山派出
所受理詐騙帳戶通報警示簡便格式表、金融機構聯防機制通
報單影本、被告提出其與「陳梓露」間之LINE對話紀錄擷圖
（影本）、簡訊擷圖影本、告訴人提出其與「小雅雯（方雅
雯）」間之LINE對話紀錄擷圖影本、前揭中華郵政帳戶之存
摺影本、新竹市警察局第三分局扣押物品清單、警員鄭旭哲
於112年12月5日出具之職務報告、中華郵政113年1月2日儲
字第1121275605號函暨所附前揭中華郵政帳戶交易明細、新
竹市警察局第三分局113年1月4日竹市警三分偵字第1120034
938號函暨所附被告與「陳梓露」間之LINE對話紀錄擷圖、
被告提出其與「陳梓露」間之LINE對話紀錄文字內容等附卷
可稽（見112年度偵字第18008號卷第7頁及背面、第17頁至
第19頁背面、第21頁至第54頁、第77頁至第78頁背面；原審
卷第29頁、第75頁至第97頁、第103頁至第200頁），此部分
事實，堪予認定。
㈡被告雖否認有何詐欺取財、洗錢之犯行，並以前詞置辯，然
查：
按刑法上之故意，可分為直接故意與不確定故意，所謂不確
定故意即指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
生並不違反其本意，刑法第13條第2項定有明文。又邇來犯
罪集團利用人頭帳戶實行財產犯罪案件層出不窮，業已廣為
媒體及政府機構多方宣導及披露，提醒民眾勿輕易將帳戶資
料交付他人，成為他人從事財產犯罪、掩飾、隱匿犯罪所得
之去向與所在之工具，此應為常人本於一般認知能力所能知
悉。復參諸現今臺灣社會金融機制發達，自動提款機設置覆
蓋率極高，而金融機構間相互轉帳或各種支付工具、管道極
為快速、安全、便利，若要以金融帳戶收取款項，多會自行
申辦金融帳戶，以避免委託他人轉匯款項時，款項遭他人侵
占之風險，縱非不得已需委請他人代收款項，亦會委託具有
相當信任關係之人協助代收，故若其不利用自身金融帳戶取
得款項，反而請不熟識之他人提供金融帳戶並委由他人提領
款項，或請無任何信任關係之人代收款項後轉匯，就該等款
項可能係詐欺所得等不法來源，當有合理之預期。而關於提
供人頭帳戶之人，或可能為單純被害人，但若提供人頭帳戶
資料之行為人，雖已預見被用來作為詐欺取財等非法用途之
可能性甚高，惟仍心存僥倖認為可能不會發生，甚而妄想確
可獲得相當報酬、貸得款項或求得愛情等，縱屬被騙亦僅為
所提供人頭帳戶之存摺、金融卡，不至有過多損失，將自己
利益、情感之考量遠高於他人財產法益是否因此受害，容任
該等結果發生而不違背其本意，即存有同時兼具被害人身分
及幫助犯詐欺取財、洗錢等不確定故意行為之可能性（最高
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3197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⒈本案被告於前揭行為時係年滿74歲之成年人，且心智正常，
足徵被告當具有相當智識程度與社會經驗之成年人，並非初
出社會、涉世未深或長期與社會隔絕之人。復佐以卷內所附
被告與「陳梓露」間通訊軟體LINE對話紀錄擷圖與文字內容
所示，被告以通訊軟體LINE傳送訊息之頻率甚高，其對於「
陳梓露」所傳訊息亦多能即時回覆，且被告時常傳送網路上
流傳之新聞資訊、影片等予「陳梓露」，可知被告應熟於使
用網路，平時亦花費相當時間接觸網路資訊，以網路上訊息
之多樣且傳播之迅速，被告對於詐騙案例之報導及反詐騙手
法之宣導，自無可能毫無所悉，是其對於上情實難諉為不知
。
⒉細繹被告與「陳梓露」之對話紀錄擷圖，暱稱「陳梓露」於1
12年7月19日傳送「爸爸 女兒想在香港幫客戶代購一些奢侈
品牌的包包 女兒可以用你的戶頭收錢嗎 客戶匯錢到爸爸帳
號上，到時後女兒在香港這邊郵寄包裹去給爸爸簽收付錢好
嗎」，被告傳送「我簽收還要付多少錢啊」、「什麼用我的
戶頭收錢，郵寄給我」、「問題是爸爸戶頭沒錢啦！」、「
說清楚一點」、「都不馬上就看賴」、「直接匯你老闆的戶
頭，包包就寄花蓮店裡不就得了」、「有什麼問題說明白一
點」等語（見原審卷第134頁）。顯見被告聽聞「陳梓露」
提出欲借用其帳戶收取客戶購買包包匯款之方式後，已察覺
此與一般交易常情不同，並立即提出質疑；嗣被告將前揭中
華郵政帳戶之存摺封面翻拍照片以LINE傳送予「陳梓露」後
，又於112年7月19日再度傳送訊息稱：「女兒雅你不是接到
定貨，直接寄送至客戶，貨到付款，你就可以拿到錢了嗎？
」等語（見原審卷第134頁、第137頁），可知被告對於「陳
梓露」所稱借用帳戶收取客戶匯款乙節，確抱持懷疑態度。
⒊又依上開對話紀錄內容所示，被告於112年8月28日完成附表
編號1所示提領、轉交款項之行為後，陸續於112年9月5日、
112年9月6日、112年9月7日、112年9月14日、112年9月18日
傳送訊息稱：「我真的好困難，這個月補助金額沒進來，去
郵局問，說是被凍結了！本來不想告訴你的，但我帳號只借
給你而已」、「我是否可以解除爸爸，女兒的關係，認識你
以來，帶給我很多困擾的，對不起」、「現在現場工作的地
方能拍照給我看嗎」、「真的我是怕你被騙了」、「前兩天
有一個也叫我爸爸打電話來，說爸爸我是梓露，我聽聲音就
不是你」、「這個人聲音和以前的你不一樣，很奇怪的，好
像大陸人」、「我很疑惑的，說他是詐騙集團的人，說爸爸
對女兒那麼好，不想繼續騙爸爸了！」 「我想那麼老了，
再做錯了事，是很冤旺的」、「就是你不能騙我喔！」、「
我不知道你是否是真的陳梓露，就一直讓你叫爸爸啦！」、
「反正頭洗了，要怎麼辦呢！」等語（見原審卷第176頁至
第178頁、第186頁、第192頁），足見被告為本案第1次提領
、轉交款項之行為後，對於「陳梓露」之真實身分及「陳梓
露」是否與詐欺集團有關等情，已心生懷疑，方多次向「陳
梓露」提出質疑。
⒋又據被告先於警詢時稱「（問：你是否有將上述中華郵政帳
戶借予他人使用？）有，我有給陳梓露匯款進去，我有看過
他本人，我大約一年前跟他在花蓮不知道哪一家百貨公司見
過面。」、「（問：你與『陳梓露』是如何認識？）我是去花
蓮玩的時候認識的。」等語（見112年度偵字第18008號卷第
8頁背面）。然其於原審準備程序、審理程序及本院審理時
則改稱：「我跟『陳梓露』實際上沒有見過面」、「（法官問
：你有看過「陳梓露」本人嗎？）沒有。」、「（法官問：
（提示偵卷第8頁背面並告以要旨）警詢時你稱，你去花蓮
時在某間百貨公司有跟她見過面，有何意見？）她在LINE裡
面說她住花蓮，但我沒有跟她見過面。」、「（法官問：之
前是否有跟陳梓露碰面過？）沒有。」等語（見原審卷第21
9頁、第302頁；本院卷第80頁），顯見被告前後供述不一致
，其所為之辯解是否可採已屬有疑。況被告並未與「陳梓露
」碰面，「陳梓露」亦未曾提供其任職公司之任何資料給被
告看過（見原審卷第302頁至第303頁），而被告對於「陳梓
露」之外觀、身分、工作等均不甚了解，亦未對此做過任何
查證，衡諸一般社會通念與經驗法則，以被告之年齡、社會
閱歷及經驗，其當應無法僅憑「陳梓露」單方面說詞，即相
信「陳梓露」所稱「經營名牌包事業」、「至香港工作」、
「借用帳戶供客戶匯款」之情事，然被告竟在心中已存有上
述諸般懷疑之情形下，非但未立即報警，或至少拒絕「陳梓
露」後續提領、轉交款項之要求，反而繼續依「陳梓露」指
示為附表編號1至4所示之提領、轉交款項等行為，足見被告
雖已察覺「陳梓露」恐非真實存在之人，亦已認知「陳梓露
」所述交易流程有所異常，然為維繫其與「陳梓露」之感情
或博取「陳梓露」之好感，竟置其提領、轉交款項等行為可
能參與犯罪之風險於不顧，猶願聽從「陳梓露」之指示，繼
續從事本案明顯違常之行為，堪認被告主觀上確有容任其行
為將導致詐欺取財及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所在之
犯罪發生而不違背其本意之不確定故意至明。是以，被告主
觀上有詐欺取財及隱匿詐欺所得而洗錢之不確定故意，堪以
認定。
㈢綜上所述，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上開所辯，顯係事後卸
責之詞，不足採信，其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部分
被告本案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經修正公布，
自113年8月2日起生效施行。經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
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
有期徒刑，併科5百萬元以下罰金。」（但因有同條第3項「
不得科以超過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規定，故最高度
刑亦不得超過詐欺罪之有期徒刑5年），嗣修正並調整條次
移為第19條第1項「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
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
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被告本案犯幫助洗錢之財物並未
達1億元，該當於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
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金）。依被
告行為時即修正前之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法定最低度
刑為有期徒刑2月，依同條第3項規定所宣告之刑度最高不得
超過5年，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法定最低刑
為有期徒刑6月，最高為5年。兩者比較結果（兩者之最高刑
度相同，應比較最低刑度），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
1項之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
，應適用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規
定。另被告犯罪後始終否認犯罪，自無由依據洗錢防制法之
規定減免其刑，此部分即無庸為新舊法之比較。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及修正前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罪。被告係以一行為同時觸
犯上開2罪名，應從一重論以一般洗錢罪。
㈢被告與「陳梓露」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依刑法第28
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
四、撤銷原審判決之理由
㈠原判決未本於「法律應綜合比較而整體適用不得割裂」之法
律適用原則，以致就被告所犯洗錢罪犯行部分，適用修正前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論處罪刑，惟就被告量處有期
徒刑部分，則依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前段規定，
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於法即有未合。是以，被告上訴
意旨否認犯罪雖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自應
由本院撤銷原判決，另為適法之判決。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恣意提供本案中華郵政
帳戶資料給他人，作為詐欺集團成員向告訴人詐欺取財及洗
錢之工具，徒增告訴人追償、經濟困難，法治觀念顯有不足
，所為應予非難，然念被告於本案犯罪結構中，係受詐欺集
團成員指揮之角色，並非核心地位之涉案情節、參與程度，
暨被告犯後否認犯行暨其於本院審理時自述：學歷為國中肄
業，目前無業，靠榮民之家補助生活，每月大約1萬元，未
婚，無子女之家庭生活等一切情狀（見本院卷第84頁），量
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就罰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 算標準。
五、不予宣告緩刑之部分
緩刑屬於刑罰權作用之一環，亦即犯罪行為人因其犯罪行為 而受論罪科刑，具有明確之刑罰宣示，但因基於刑事政策考 量，認為其不需進入機構性處遇接受刑罰之執行較為適當， 乃設定一定觀察期間，並配合緩刑期內附條件機制。實務向 認：緩刑之宣告，除應具備一定條件外，並須有可認為以暫 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始得為之（最高法院90年台上字 第4406號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法院對犯罪行為人宣告 緩刑時，應考量犯罪行為人與被害人關係修復情形、該犯罪 行為對於法益之侵害程度，倘犯罪行為人未能補償被害者所
受損害，復無暫不執行刑罰為適當之情形，即不宜宣告緩刑 ，否則，不僅對被告不足生警惕之效，更無法反映被告犯行 侵害法益之嚴重性，亦難以達到刑法應報、預防、教化之目 的。經查，被告迄今否認犯行，且未能與告訴人達成和解， 賠償告訴人所受損害，亦未取得告訴人之原諒，本院斟酌上 情，認被告無暫不執行為適當之情事，自不宜緩刑宣告。六、另就告訴人匯款至被告本案帳戶款項，就附表編號1至3部分 ，被告業已提領並轉交予「陳梓露」，自非屬被告所有，亦 非在被告實際掌控中，難認其就所掩飾、隱匿之財物有何最 終管領、處分之權限，自無從依洗錢防制法或刑法之規定宣 告沒收或追徵；至附表編號4部分，業已發還予告訴人，有 贓物認領保管單、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刑事紀錄科公務電話 紀錄表及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函在卷足憑(見偵字第18008 號卷第22頁、原審卷第241、245頁)，亦無庸為沒收之諭知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鳳師提起公訴，檢察官郭昭吟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9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吳秋宏 法 官 邰婉玲 法 官 柯姿佐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硃燕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2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五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前二項情形，不得科以超過其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
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金額均為「新臺幣」）：
編號 匯款時間 匯款 金額 提領時間 提領方式 與金額 轉交時間 轉交 金額 1 112年8月23日某時許（同日上午11時51分許入帳） 10萬元 112年8月23日下午3時13分許 5,000元（操作自動櫃員機） 112年8月28日上午9時43分許（快遞貨品：杯子） 9萬9,999元 112年8月23日下午3時15分許 4萬元（操作自動櫃員機） 112年8月23日下午3時16分許 1萬元（操作自動櫃員機） 112年8月23日下午3時18分許 4萬元（操作自動櫃員機） 112年8月27日上午9時8分許 5,000元（操作自動櫃員機） 2 112年9月8日某時許（同日上午8時45分許入帳） 5萬元 112年9月8日上午9時41分許 4萬元（操作自動櫃員機） 112年9月14日下午1時59分許（快遞貨品：玩具） 5萬元 112年9月8日上午9時43分許 1萬元（操作自動櫃員機） 3 112年9月14日某時許（同日下午1時56分許入帳） 10萬元 112年9月18日下午1時14分許 6萬元（操作自動櫃員機） 112年9月18日下午1時28分許（快遞貨品：玩具小玩偶） 9萬9,999元 112年9月18日下午1時15分許 4萬元（操作自動櫃員機） 4 112年9月21日某時許（同日上午9時18分許入帳） 40萬元 112年9月21日上午11時48分許 6萬元（操作自動櫃員機） 未轉交（經警方於112年9月21日查扣並發還予告訴人方紅久） 112年9月21日上午11時50分許 6萬元（操作自動櫃員機） 112年9月21日下午2時30分許 28萬元（臨櫃提領） 未提領成功（經中華郵政於113年5月22日依法匯還予告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