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訴字第1297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許璿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3
年度審訴字第486號，中華民國113年11月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26777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理 由
一、原判決意旨略以：
㈠被告許璿育前基於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行使業務上
登載不實文書等犯意，於民國109年4月25日製作載有吳堂安
於109年1月至3月間受領台灣商旅有限公司（下稱:商旅公司
）所發放新臺幣（下同）7萬500元薪資之「在職薪資證明」
等不實內容之薪資證明文件，及表彰吳堂安為商旅公司所有
車輛車牌號碼000-0000號租賃小客車駕駛人等不實內容之「
公司（行號）/合作社/車隊代為申請薪資補貼清冊」，並檢
附商旅公司玉山銀行帳號帳戶（下稱:商旅公司玉山銀行帳
戶）存摺影本及薪資補貼業者請款申請書等其他相關資料，
將本案資料送交交通部公路總局臺北區監理所（下稱:臺北
區監理所）審核而行使之，嗣經臺北區監理所承辦公務員審
核後，誤認吳堂安為受補助對象而陷於錯誤，乃核准其申請
薪資補貼案，並分別撥付薪資補貼款共計3萬元至商旅公司
玉山銀行帳戶內，之後被告再偽蓋吳堂安印章，偽造內容為
吳堂安於109年4至6月按月收受上開薪資補貼款之私文書即
不實工資清冊共3份，交予臺北區監理所備查，足生損害吳
堂安及交通部公路總局核發上開薪資補貼之正確性。被告所
為上開犯行，經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以110年度偵字第39252
號向原審提起公訴，原審法院於111年5月31日以111年度審
易字第757號判決被告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處有期徒刑3月
，如易科罰金，以1,000元折算1日。並宣告緩刑2年，緩刑
期間付保護管束，應接受檢察官指定之4小時法治教育課程
。並於111年7月6日判決確定（下稱:前案）。
㈡觀之本案起訴意旨及前案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被告均係
於「109年4月25日」偽造在職薪資證明、「公司【行號】/
合作社/車隊代為申請薪資補貼清冊」等文件，雖被告於前
案係送交「商旅公司」之申請薪資補助，於本案則係送交「
台灣大租賃公司」（下稱：台灣大公司）之申請薪資補助等
情，惟查被告係於109年4月28日，「同時」向臺北區監理所
申請。雖前案之告訴人為吳堂安，本案之被害人為黃柏勲、
楊景翔，被害人不同，然被告係以一偽造在職薪資證明、「
公司【行號】/合作社/車隊代為申請薪資補貼清冊」等文件
之行為，並同時向臺北區監理所行使，使臺北區監理所陷於
錯誤而給付前案及本案起訴書內所載之金額，係屬一行為觸
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是本案與前案間顯屬裁判上一罪之
同一案件，自為前案確定判決效力所及。而被告前案既經判
決判處罪刑確定，則其本案所犯部分，自為前案確定判決效
力所及，爰不經言詞辯論，逕為諭知免訴判決等語。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本案所為與其前案所實施之犯行
，顯係數行為，應予以分論併罰：原審判決已明確提及，前
案被告係以商旅公司之名義申請薪資補助，本案被告則係以
台灣大公司之名義申請薪資補助；況且本件被害人黃柏勳、
楊景翔遭列名之申請清冊亦與前案不同；前案與本案申請補
助之申請文件亦全然不同，從而，難認被告前案與本案所為
之犯行有完全一致，且被告犯罪所圖利之公司並非同一，行
為間又部分無合致，顯為不同犯行，原審判決逕認為屬一行
為，無異鼓勵是類利用政府政策之犯罪行為人，盡量蒐集更
多的公司名義、更多的被害人頭，再同時遞交文件遂行違法
申請之犯行。是原審認定被告前案之犯行，與本案之犯行罪
數關係為想像競合，並為免訴之諭知，應有判決不備理由及
理由矛盾之違法。原判決認事用法尚嫌未恰，請撤銷原判決
，更為合法之判決等語。
三、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㈠被告因於109年4月25日製作載有吳堂安於109年1月至3月間受
領商旅公司所發放7萬500元薪資之「在職薪資證明」等不實
內容之薪資證明文件，及表彰吳堂安為商旅公司所有車輛車
牌號碼000-0000號租賃小客車駕駛人等不實內容之「公司（
行號）/合作社/車隊代為申請薪資補貼清冊」，並檢附商旅
公司玉山銀行帳戶存摺影本及薪資補貼業者請款申請書等其
他相關資料，將申請補貼資料送交臺北區監理所審核而行使
之，嗣經臺北區監理所承辦公務員審核後，誤認吳堂安為受
補助對象而陷於錯誤，乃核准其申請薪資補貼案，並分別撥
付薪資補貼款，之後被告再偽蓋吳堂安印章，偽造內容為吳
堂安於109年4至6月按月收受上開薪資補貼款之私文書交予
臺北區監理所備查之前案，經原審地院以111年度審易字第7
57號判決確定，有該判決及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稽，固堪
予認定。
㈡接續犯乃行為人之數行為，於同一或密切接近時、地實行，
侵害同一法益，而其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
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且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數個舉
動之接續作為，合為包括之一行為，較為合理者而言。如行
為人先後數行為，在客觀上係逐次實行，侵害數個同性質之
法益，其每一前行為與次行為，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在時
間差距上，可以分開，在刑法評價上，各具獨立性，每次行
為皆可獨立成罪，自應按照其行為之次數，一罪一罰。又刑
法修正廢止連續犯之規定後，除具有複次行為外觀之接續犯
、集合犯仍評價為一罪外，各複次行為當本於一行為一罪一
罰之原則予以論處。而行使偽造私文書及詐欺取財之犯罪，
本質上並非必然具有複次性，立法者亦無兼包含攝、聚多成
一之擬制意思，社會通念尤難容忍一再違犯。接續犯之成立
，係以時、空密接性為前提要件，透過對於同一法益之同種
類侵害行為繼續不間斷之實行，業已稀釋個別行為之獨立性
，致使刑法評價時將之視為單一、整體之犯罪行為，以符合
社會一般人對於行為概念之認知，並與行為人之犯罪目的相
互結合（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230號判決意旨參照）
。如客觀上有先後數行為，時間非同一或密切接近而有一段
差距，彼此之間明確可分，具有各自獨立性，當應將之以數
行為、數罪予以評價；倘硬依接續犯處理，尚嫌評價不足，
亦不符合客觀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最高法院104年度台
上字第1242號判決意旨參照）。
㈢經查：
⒈本案起訴意旨及前案判決所認定之犯罪事實，雖記載被告均
係於「109年4月25日」偽造在職薪資證明、「公司（行號）
/合作社/車隊代為申請薪資補貼清冊」等文件，然本案與前
案之被害人均不相同；且被告於前案送交之商旅公司之申請
薪資補助，與本案係送交台灣大公司之申請薪資補助，其所
需繳件之薪資補貼業者請款申請書、公司代為申請薪資補貼
清冊、在職薪資證明書等申請文件亦非同一文件，縱使上開
文件係在同一天製作，惟因製作名義人不同，主管機關於收
受補貼申請案時並無法立即察悉商旅公司、台灣大公司之文
件均係被告所製作，且前案申請文件之送交時間依卷內交通
部公路局臺北區監理所112年11月17日北監駕字第112037289
7號函說明：「…二、經查補助人吳堂安之申請資料，係由台
灣商旅有限公司（即昶遊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於109年4月
30日向本所臨櫃申請，而張聰銘、周文進2人為同一申請清
冊所列駕駛人，爰係為同一次申請。另查黃柏勳、楊景翔之
申請資料，係由台灣大租賃有限公司於109年4月28日向本所
臨櫃申請，與吳堂安非屬同一次申請案件。三、有關本案各
受補助人申請時間如下：（一）台灣大租賃有限公司申請黃
柏勳、楊景翔之109年補助：109年4月28日。（二）台灣商
旅有限公司（即昶遊小客車租賃有限公司）申請張聰銘、周
文進之109年補助：109年4月30日。」等語（見他字卷第173
頁）。由此可知，被告持前案被害人吳堂安與本案被害人黃
柏勲、楊景翔之相關文件申請薪資補助之時點並非「同時」
為之。原判決認定前案與本案係同一次申請行為，認定事實
有誤。
⒉又被告既係於109年4月28日以台灣大公司名義，復於同年月3
0日以商旅公司名義分別向臺北區監理所申請薪資補貼，其
行使上開申請文件之行為，於客觀上先後有數行為，依一般
社會觀念，時間差距上可以分開，刑法評價上，各具獨立性
皆可獨立成罪。又其所犯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並非屬預設
其係持續實行之複次行為，而具備反覆、延續實行複次行為
之特徵，即應就每一行為分別論罪，而合併處罰。且上開各
罪本質上亦不必然有數個同種類行為反覆實施，是在刑法評
價上，均可獨立成罪，尚難認係屬於各個舉動接續實行之接
續犯。是原判決基於上開錯誤之事實認定，逕認被告係以一
偽造私文書行為，並同時向臺北區監理所行使薪資補貼之申
請，使臺北區監理所陷於錯誤而給付前案及本案起訴書內所
載補助金額之行為屬於想像競合犯，認事用法有所違誤。綜
上，檢察官之上訴為有理由。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應認為有理由
，為維持被告審級利益，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發回原
審法院更為適法之裁判，並不經言詞辯論為之。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但書，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3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鄭富城 法 官 張育彰 法 官 郭峻豪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慧娟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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