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訴字第38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承皓
選任辯護人 劉振珷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12年度偵字第1066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楊承皓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楊承皓以Telegram（下稱飛機軟體）暱
稱「教授」組成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與
結構性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並自民國111年2月底某日起，
透過董家睿陸續招募林運倉、董子言（上3人所涉詐欺等罪
嫌，業經他地方檢察署提起公訴）、許學宇（所涉詐欺等罪
嫌，由他地方檢察署另案偵辦中）等人加入其組織擔任提款
車手，並指派林運倉擔任車手頭與收水手，負責聯繫各車手
領款，及向各車手收取贓款，面交給另名飛機軟體暱稱「飛
大」之詐欺成員。被告另於111年3月11日至14日間某日時，
以不詳代價，向A1（姓名、年籍詳卷，所涉詐欺等罪嫌，業
經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提起公訴）收取台新國際商業銀行帳
號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台新銀行帳戶）及合作
金庫商業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合庫
銀行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並指示A1擔任該集團車手，提
領被害人遭詐騙而匯入台新銀行帳戶內之款項。嗣被告所屬
詐欺集團成員取得上開2銀行帳戶後，對呂悅慈、邱雅蘭、
江淑玲、曾煜文施以詐術，致渠等均陷於錯誤，各匯款至A1
之前揭帳戶（各次時間、方式、金額均如附表所示）。被告
旋以飛機通訊軟體指揮A1於111年3月14日下午3時41分，至
台新銀行崇德分行，臨櫃提領邱雅蘭、江淑玲於匯入台新銀
行帳戶總計新臺幣（下同）36萬元款項後，於同日下午6時
至7時許間，前往臺南市仁德交流道下附近草地，將款項面
交給被告，以此方式掩飾、隱匿被告及其所屬詐欺集團之不
法所得。因認被告涉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前段之
發起、主持、操縱、指揮犯罪組織罪嫌、同法第4條第1項招
募他人加入犯罪組織罪嫌、刑法第339條之4第2項之三人以
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錢等罪嫌等
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再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
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
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
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
；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
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
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
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
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
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罪
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
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29年上
字第3105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
意旨可資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⑴證人A1於偵查中
之證述、⑵證人董家睿、林運倉於警詢、偵查時之證述、⑶證
人即告訴人呂悅慈、邱雅蘭、江淑玲、曾煜文於警詢時之證
述、⑷告訴人呂悅慈提供之網路銀行交易明細、投資詐騙軟
體畫面、LINE對話紀錄擷圖18張、⑸告訴人邱雅蘭提出之銀
行交易明細表影本、LINE對話紀錄擷圖32張、網路銀行交易
明細、⑹告訴人江淑玲提出之網路銀行交易明細、玉山銀行
新臺幣匯款申請書影本、⑺告訴人曾煜文之LINE對話紀錄擷
圖8張、網路銀行交易明細等資料、⑻A1之合庫銀行、台新銀
行帳戶之開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各1份、⑼A1在台新銀行崇
德分行臨櫃領款之監視器翻拍畫面等證據資料為其主要論據
。
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公訴意旨所指上開犯行，辯稱：我沒有
做這件事情，並不認識董家睿等人，也沒有派他們擔任車手
取款，飛機軟體暱稱「教授」的人也不是我等語；辯護人辯
護意旨略以：被告與董家睿互不認識，並未以「教授」作為
飛機軟體暱稱於111年2月透過董家睿招募犯罪成員，董家睿
透過朋友所打聽到之「教授」不是被告，被告老家亦非董家
睿所稱之金門縣金寧鄉湖下，被告於同年3月初因踝關節扭
傷至臺中榮民總醫院就診後即在家休養，同年3月14日下午
與女友前往臺中市無為草堂餐廳用餐，客觀上並無於斯時前
往臺南市仁德交流道收取款項之可能，證人A1於警詢、偵查
時及審判中之證述前後矛盾、單一指認被告之程序不合法且
存在高度誘導性，不足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之事證等語。經查
：
㈠、董家睿、林運倉、董子言、許學宇擔任詐騙集團車手，取款
後交給飛機軟體暱稱為「飛大」的成員，被害人等分別遭詐
騙集團詐騙而匯款（時間、方式、金額、帳戶均如附表所示
）；且A1於111年3月14日下午3時41分許，至台新銀行崇德
分行臨櫃提領邱雅蘭、江淑玲匯入台新銀行帳戶共計36萬元
之款項等情，為被告及辯護人所不爭執，並有前述三⑴至⑼公
訴意旨所提出之各項證據資料可茲佐證，此部分事實，首堪
認定。
㈡、本案應進一步審究為：⑴被告是否有以飛機軟體以暱稱「教授
」之名字，組成以實施詐術為手段、具有持續性、牟利性與
結構性之詐欺集團犯罪組織？⑵被告自111年2月底某日起，
有無透過董家睿陸續招募林運倉、董子言、許學宇等人加入
其組織擔任提款車手，並指派林運倉擔任車手頭與收水手，
負責聯繫各車手領款，及向各車手收取贓款，面交給另名飛
機軟體暱稱「飛大」之成員？⑶被告於111年3月11日至同年
月14日間某時，是否曾以不詳代價，向A1收取台新銀行帳戶
、合庫銀行帳戶之提款卡及密碼，並指示A1擔任該集團車手
，提領被害人遭詐騙而匯入台新銀行帳戶內之款項？⑷被告
是否以飛機軟體指揮A1於111年3月14日下午3時41分許，至
台新銀行崇德分行，臨櫃提領邱雅蘭、江淑玲於匯入台新銀
行帳戶總計36萬元款項，且於同日下午6時至7時許間，前往
臺南市仁德交流道下附近草地，向A1收取款項等節？茲分述
如下：
⒈證人林運倉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先證稱：我是被董家睿邀請
加入詐騙集團，我在集團內負責提款。裡面除了董家睿以外
，只認識董子言、唐名宏、許學宇，我在金門跟朋友閒聊時
有聽過楊承皓這個名字，但跟我加入詐騙集團沒有關係，我
不認識他、也沒有見過等語（偵卷第129至131頁）；復於本
院審理時結證稱：我有參加過2個詐騙集團，都是董家睿邀
我進去，也是他把我加到群組裡的，我在集團內負責提款，
除了董家睿以外的詐騙集團群組成員我都只知道暱稱，沒有
和「教授」見面、接觸過，我也不認識今日在庭的被告等語
（本院卷第262至270頁）；是林運倉就「教授」為何人、是
否與「教授」見過面等情歷次證述大致相符，並無矛盾之處
，應堪採信。可知林運倉參加詐騙集團擔任車手，於取得贓
款後，係交由董家睿轉交上游，即難以前揭證述佐證被告即
為「教授」本人，而有主持、指揮詐欺集團並招募、指派林
運倉從事相關犯罪之情節。
⒉證人董家睿先於警詢時陳稱：「教授」為金門人，名字音為
楊承皓（承皓二字我不確定怎麼寫，有沒有改名也不確定等
語）（偵卷第91頁），復於偵查時陳稱：111年2月底時，有
認識另外一個飛機叫「教授」的人，這個「教授」是金門人
，之後我有跟別人打聽「教授」的飛機ID，就跟他加入好友
，之後「教授」那邊說也是做一樣的事，叫我把提款卡帶過
去跟他們一起做，「教授」下面有一個叫「飛大」的人，之
後都是林運倉跟「飛大」負責對接，由林運倉領錢後交給「
飛大」，「教授」有開另一個飛機工作群組，成員有我「馬
印九」、「高進」林運倉、「達叔」許學宇、「教授」與「
飛大」共5人，一開始聯絡的人是我，再拉林運倉、許學宇
進這群組等語（偵卷第320至321頁）；又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我於110年11、12月到隔年2月初期間，先透過遊戲的朋友
「教頭」加入第一個詐欺集團，擔任車手頭的工作，幫忙領
錢、收簿子，當時團夥有林運倉、董子言、韓銘泓（音同）
、飛機軟體暱稱「教頭」及「阿傑」之人；後來我認識另外
一個飛機軟體暱稱「教授」的人，由教授指示我去領錢、並
承諾給我報酬，但後來沒有拿到報酬，我才跟金門的朋友打
聽到教授的真實姓名叫楊承皓（音同），「教授」曾經藉由
飛機軟體約我一起在金霸王酒店喝酒，我們在那裡一起待了
約半個小時，中間隔著大概4-5人，但他並沒有把口罩拿下
來，也沒有直接跟我說他就是指示我去領錢的「教授」本人
，他大概170公分左右、偏瘦、比自己壯一點點等語（本院
卷第246至258頁）。由董家睿以上證述可知僅粗略見過「教
授」一次，無從確切辨認「教授」之真實面貌，僅知道「教
授」名字之音譯，不知與被告之名字是否相同，且此為向他
人打聽而得，而非從事詐欺犯行時實際見過「教授」，況被
告之戶籍為金門縣金城鎮，與董家睿所稱之金門縣金寧鄉湖
下亦不相符，從而實難以董家睿之證述逕認「教授」即為被
告，認定被告為透過董家睿招募林運倉等人進入詐欺集團，
並以「教授」之暱稱於飛機軟體群組中下達指示之人。
⒊證人A1之證述及指認難以憑信：
⑴A1於本院審理時雖證稱：我於111年3月14日下午6、7點與教
授約在仁德交流道旁邊交付款項，取款人與同年月11日向我
拿提款卡的人是同一人，他沒有比我高，有健身、上半身胸
肌很明顯、皮膚白皙，收錢時有戴口罩，我在他轉身脫口罩
的瞬間有看過他的面貌等語，另在本院審理時，曾讓被告脫
口罩、起立由A1隔著指認設備進行指認，A1稱百分之80能辨
認被告與取款人係同一人等情（本院卷第271至281頁）。然
細繹A1歷次陳述，就交付台新帳戶及合庫帳戶存摺、提款卡
、密碼予「教授」之方式，A1最初於警詢時稱：我依「教授
」指示111年3月11日下午6時許前往臺南仁德交流道下將合
庫銀行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交給1名對保人員等語（彌封8
號警卷第4頁），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先於111年9月7日稱
：我分別在領款前一週將台新帳戶之存摺、提款卡在仁德交
流道旁的空地上交給「教授」，並直接和他說密碼，並將合
庫銀行之提款卡及密碼於3月初用空軍一號寄到台中朝馬站
給「阿發」等語（彌封5號偵卷第58頁）；後於111年10月19
日稱：台新銀行帳戶是111年3月11日下午6時許在仁德交流
道面交，合庫銀行帳戶是111年3月11日至同年月14日之間，
在仁德空軍一號寄的等語（彌封5號偵卷第102頁）；最後於
審理中陳稱：我是一次就交付2個銀行帳戶給「教授」等語
（本院卷第273頁）；可知A1就交出系爭帳戶之時間、方式
、同時或分次、交出的提款卡是台新帳戶或合庫帳戶等節，
有前後不一致、相互矛盾之瑕疵，是其關於「教授」即為被
告之證述是否可信，即有可疑。
⑵A1指認被告之部分:
①現行刑事訴訟法並無關於指認犯罪嫌疑人、被告程序之規定
，而內政部警政署所頒「警察機關實施指認犯罪嫌疑人程序
要領」（107年8月10日修正為「警察機關實施指認犯罪嫌疑
人注意事項」），雖規定採取「選擇式」列隊指認，而非一
對一「是非式單一指認」；供選擇指認之數人在外形上不得
有重大差異；實施照片指認，不得以單一相片提供指認；指
認前應由指認人先陳述嫌疑人特徵、不得對指認人進行誘導
或暗示等程序，以提高指認之正確性。其規定如此指認方式
，係為防止被害人、檢舉人、目擊證人對於從未見過之犯罪
嫌疑人，因警察機關誘導致誤為指認之情形；此等規範固非
立法通過之「法律」，且非經法律明文授權，惟仍係檢警機
關基於職權所定，確保無辜人民不致因錯誤指認而淪為犯罪
嫌疑人或被告，為正當法律程序之一環。以違法指認為例，
除非審判中檢察官能證明證人（指認人）有獨立來源基礎，
得認為對於被告係公正客觀而未受不當干擾或引導的指認，
否則原則上不得作為證據，亦即指認人不得再於其後審判程
序中再為相同之指認，蓋「指證程序時」的記憶，常會因而
取代「犯罪發生時的記憶」，唯有如此禁止，始能防範錯誤
指證的發生（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3510號、111年度台
上字第231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
②參諸112年7月19日檢察事務官詢問筆錄所載，A1先於112年5
月24日在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第二詢問室門口看到被告，因
被告體型、外貌、髮型與「教授」相符，而認為被告就是「
教授」，才立刻跑走，經檢察事務官發現後，始於同一天進
行指認程序，且指認室內僅有被告1人，經被告脫掉口罩並
原地轉一圈後，A1即指認被告為向其收錢之「教授」（見偵
卷第71頁），指認程序開始前，檢察事務官亦僅告知A1：等
一下讓你指認被告是否為跟你收取帳戶之「教授」，有無意
見？（見偵卷第57頁）。是檢察事務官不僅未事先告知A1「
教授」不一定就是被指認人，更讓被告單1人站在指認室內
，進行指認程序，此部分指認程序，顯然違反上開⑵①所述之
法令規範，揆諸前揭說明，應由本院審酌A1認知觀察中之誤
認風險、指認過程中所可能形成之記憶汙染是否均得以排除
，該指認陳述始可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之證據。
③A1於本院審理中證稱：111年3月14日下午6時許面交時，「教
授」有戴口罩，我只有在他拿掉口罩的1、2秒瞬間有看過他
的五官，在地檢署時則沒有讓被告戴口罩進行指認等語（本
院卷第284、291頁）。足見A1先前並不認識「教授」，僅分
別在交付帳戶及款項時與其見過2次面，雙方顯非熟識，彼
此並無長期、多次之近距離接觸；徵以其目賭「教授」面目
之時間極為短暫，是否能完整且清楚觀察被告五官乃至全身
之外型特徵，實屬有疑，上開指認尚不得完全排除有誤認之
可能。
④又觀諸A1於111年7月14日警詢時陳稱：（問：你是否能提供
向你收取贓款的嫌疑人身分或年籍資料？）我認不出來，當
時是半夜而且他還有戴口罩等語（見彌封6號警卷第3至6頁
）；其於111年10月25日警詢時亦稱：（問：該收取你存摺
、提款卡及密碼人員之特徵？車牌號碼？）1名30歲左右之
男子，170公分、戴口罩，當時我沒有記等語（見彌封7號警
卷第1至4頁）。又其於偵查中證稱：我不可能誤認，他們就
算再找十個人來，我還是可以一眼認出他。因為他練過身材
，頭很小，再加上五官也是我見到的那個人等語（見偵卷第
71頁），卻又於本院審理中證稱：大概百分之80可以辨認被
告與「教授」為同一人，因為我覺得他有變胖，沒有辦法到
百分之百等語（見本院卷第281頁）。則A1於111年7月14日
、同年10月25日警詢中，關於「教授」外型之記憶原無特別
強烈之處，之後在檢察事務官前指認時，卻又對被告之外貌
十分有自信，復於本院審理中指認當庭之被告再改稱無法百
分百肯定，其指稱被告涉案之確定程度，是隨時間進展由低
升高後再行降低，與人之記憶會隨時間經過逐步淡化之一般
情形顯然不符；衡以A1於本院審理中，就其與「教授」見面
當日之其他細節陳稱：（問：當時你交錢給他的那個人，他
的穿著是什麼？）沒有印象，（問：口罩是什麼顏色的？）
沒有印象，已經2、3年了，（問：你看到的是左臉還是右臉
？）沒有印象等語（本院卷第284至286頁），可知A1完全不
能明確具體說出「教授」當日之衣著、口罩之顏色及款式，
亦無法肯定其係看見「教授」之左臉或右臉，卻能指稱當庭
之被告為「教授」，顯見A1之指認與證述，不無經特定誘導
而有誇大、誤認錯指之嫌，其所述即難以盡信。
⑤承上，上述指認時點距A1於111年3月14日將款項交給「教授
」已逾1年，而未於案發後第一時間，保留其對於案情或涉
案兇嫌之原始記憶。考量證人儲存記憶之過程，存在許多個
人之主觀因素，對於事件回憶之不確定之處，常會按照自己
之信念、期待或邏輯認知，填補其中之空缺，並可能將事後
獲知之資訊，內化為自己之記憶，且在每次提取記憶之過程
，可能會無意識將部分內容予以修飾、改變。證人A1既然在
正式指認前就已先看到被告，且依憑被告之外表特徵，認為
被告就是向自己收錢之「教授」，加以證人A1之前只有短暫
瞥見「教授」拿下口罩之外表，印象本就模糊、破碎，經此
外力干擾之下，極易汙染其記憶，令其看見僅有被告1人在
指認室內時，就先入為主認為指認室內之人即為「教授」，
而覆蓋其原來記憶，造成反於真實的指認結果，進而影響其
在本院審理時指認之憑信性。準此，A1對被告之指認，已受
到此一違法程序之外力干擾，其記憶實有扭曲之可能，而不
得憑此遽為對被告不利之認定。
⒋公訴意旨所稱向A1面交提款卡及取款之人，難認為被告：
⑴證人即被告女友曾靖涵於本院審理中具結證稱：111年3月14
日被告和我在臺中的無為草堂約會，因為他腳受傷不能去太
多地方，我們在餐廳吃完東西後就直接回到被告在臺中南屯
的老家，然後被告都陪著我，直到15日我回臺北前我們都待
在臺中，在餐廳都有拍照留念，並上傳IG動態等語(本院卷
第296至299頁)，是被告所辯111年3月14日並未至臺南仁德
交流道附近與A1接觸乙節，尚非全然無據。
⑵酌以曾靖涵提出IG動態上傳之照片，檔名IMG_4317、IMG_430
2之照片係被告與證人曾靖涵在無為草堂之合照，拍攝時間
皆為111年3月14日下午5時32分（本院卷第89、91頁），檔
名IMG_4308、IMG_4314之照片則為被告坐在餐廳內與桌上食
物之合照，拍攝時間分別為111年3月14日下午5時39分、下
午5時48分（本院卷第93、95頁），上揭照片復經本院送請
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結果認：『檔名IMG_4317之影
像，拍照日期為111年3月14日17時32分14秒，於111年3月27
日14時28分6秒經美圖秀秀軟體調整，其餘影像均未發現調
整痕跡（輸出影像第1-3頁）。另經軟體Amped Authenticat
e分析IMG_4302、IMG_4317，兩者之間影像色彩分布有差異
（意旨IMG_4317有調整色彩亮度），上開影像內容均未發現
修改痕跡（輸出影像第4頁）』，此有該局113年11月22日刑
研字第1136105126號函暨所附數位鑑識報告及影像鑑定輸出
影像在卷可稽（本院卷第157至172頁）。互核曾靖涵之證述
與上開照片實際拍攝時間，堪認被告於111年3月14日下午5
時48分許確實仍在臺中無為草堂餐廳內與曾靖涵一起用餐無
誤，考量臺中與臺南兩地之距離，衡情被告並無於111年3月
14日下午5時32分還身在臺中，同日下午6、7時又立刻出現
在臺南仁德交流道向A1收款之可能性，故被告應非向證人A1
收取款項之「教授」甚明，是被告前詞所辯及辯護意旨尚堪
採信。
五、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即
為招募董家睿、林運倉加入詐欺集團，並向A1收取提款卡、
詐騙款項之「教授」，亦乏其他具體事證以為佐證，尚不足
使本院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之程度，致未能形成
被告有罪之確信，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及刑事犯罪須採嚴格
證明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是被告本件
之犯罪自屬不能證明，依法應為無罪之諭知，庶免冤抑。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佩容提起公訴，檢察官莊士嶔、饒倬亞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7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 法 官
法 官
法 官
得上訴。
附表：（民國/新臺幣）
編號 告訴人 詐騙情形 匯款時間 匯款金額 匯入帳戶 0 呂 悅 慈 於111年3月12日某時，以LINE暱稱「龍麗杉」在LINE社群「打工達人-台中區日領」結識呂悅慈後，向呂悅慈佯稱：可利用「COVERMALL」軟體操作虛擬貨幣獲利云云，使呂悅慈陷於錯誤而依指示匯款。 111年3月14日13時33分許 2萬4,996元 合庫銀行帳戶 0 邱 雅 蘭 於111年3月間，透過Pairs結識邱雅蘭，並以line訊息向邱雅蘭佯稱：參與投資平台Nasdaq即可獲利云云，致邱雅蘭陷於錯誤，依指示轉帳至指定之帳戶。 ⑴於111年3月14日15時3分許 ⑵於111年3月14日15時4分許 ⑴10萬元 ⑵10萬元 台新銀行帳戶 0 江 淑 玲 詐欺集團成員於111年2月間，以網路軟體line向告訴人江淑玲佯稱：參與投資網站即可獲利云云，致江淑玲陷於錯誤，依指示轉帳至指定之帳戶。 ⑴111年3月14日15時1分許 ⑵111年3月15日10時36分許 ⑴16萬元 ⑵14萬元 ⑴台新銀行帳戶 ⑵合庫銀行帳戶 0 曾 煜 文 詐欺集團成員於111年3月初間，撥打電話給曾煜文佯稱：欲領回投資之美金，需交付手續費及相關費用云云，致曾煜文陷於錯誤，依對方LINE暱稱「S.E.C」之指示轉帳至指定之帳戶。 ⑴111年3月13日17時44分許 ⑵111年3月14日10時1分許 ⑴1萬元 ⑵4萬元 合庫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