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侵訴字第82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 ○ （陳○○ ）
住○○市○○區○○街00巷0號0樓 000室
選任辯護人 王盛鐸律師
上列被告因強制性交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5
40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 ○○ ○ 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甲 ○○ ○ 與代號AC000-A112390號之
成年女子（姓名、年籍均詳如卷附對照表，下稱甲女）為大
學同學。詎甲 ○○ ○ ㈠於民國112年5月2日上午某時，在
臺南市○○ 區○○街友人住處房間內，竟基於強制性交之犯意
，不顧甲女反抗，違反甲女意願，以手指插進甲女生殖器內
而為性交行為得逞；㈡復於112年11月3日上午3時至4時許，
在甲 ○○ ○ 位於臺南市○○區住處房間內，趁甲女睡著之
際，撫摸甲女之下體、胸部，嗣甲女驚醒後，竟基於強制性
交之犯意，壓制甲女雙腿，違反甲女意願，將其生殖器插入
甲女之生殖器內而為性交行為得逞。因認被告均涉犯刑法第
221條第1項之強制性交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檢
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161條第1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因
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
質舉證責任，所提直接或間接證據倘不足為有罪之積極證明
，或所指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達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
疑之有罪確信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更不必有何有利證
據，即應為有利被告認定之無罪諭知。又被害人因其立場與
被告相反，故其陳述之證明力顯較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
縱其陳述並無瑕疵，且前後一致，亦不得作為認定被告犯罪
之唯一證據，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陳述之真實性，始得
採為斷罪之依據。所謂補強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具有相當
程度關連性之證據，雖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
必要，然應佐證被害人所陳述之事實非屬虛構，足資保障其
所陳事實之真確性，而無合理懷疑，始足當之。末按刑法第
221條之妨害性自主罪，保護之法益為性意思之自主權，任
何違反被害人自由意志之性交行為，皆成立本罪。 然性交
行為，絕大部分係在隱密之環境中進行，究竟是出於合意或
違反意願，一旦發生爭執，雙方立場相反，不免淪 為各說
各話，何況本罪刑責實重，辯方自然極力爭議。衡諸
性交，經常不免具有某程度之腕力使用，加以男性因為體格
關係，多數天生具有主動、掠奪特質，而在古今中外之典籍
、小說、現代之電視、電影中，更常有關於女人不少是在被
動的半推半就中，或順水推舟情況下，完成性交之描述，其
中表現出口非心是（或口是心非）、欲迎還拒（或欲拒還迎
）等微妙、矛盾的心理和舉動；而男人則因有「生米可以煮
成熟飯」、「床頭吵架、床尾和」之日常生活俚語，混淆了
男性應有之正確、合法性交認知。其實，西風東漸與情色（
或色情）媒體傳播結果，在今日的我國，性方面之觀念、作
風、方式丕變，性事已經不再難以啟齒，男女縱情享受性虐
、受虐等變態，也非新鮮，甚至自拍上網供閱，尚有利用毒
品助興或遂行迷姦之事發生。如何自兩性平權、絕對尊重性
交自主、歷史文化包袱、時代趨勢及新科技鑑識等各方面入
手，進而發現真實，於司法實務認定上，至關重要。一般而
言，在典型的陌生人性侵害案件，相對單純、容易解決；然
於熟人（尤其是婚配、前夫、同居人、外遇情人、男友）被
訴性侵害事件（學理上有歸類稱為「約會強暴」或「非典型
強暴」者），則須考量諸多背景、問題，例如雙方熟識程度
；年齡差距；教育水平；健康狀態；精神狀況；平日互動情
形（包含性關係與模式）；有無出於好奇、金錢、諂媚、誘
惑、討好、歡悅、刺激、報復之性交動機；所採手段之合理
性（包含中途變卦卻欲罷不能、撕衣、咬傷、痛毆、相關照
片顯示之表情）；事發時間、地點是否符合社會通念之適當
性；性侵過程中之求救機會把握；事畢雙方關係之變化；可
有出現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現象（含刻意選擇性地遺忘不愉快
之被害經過）；報案時機係立刻、不久或遲延；報案背景出
於主動或被動、遭慫恿或須對他人有所交代；對立之雙方，
對於測謊鑑定之配合或排斥及結果；辯方訴訟策略是否視證
據顯現程度，而逐步供承，然堅守一定之底線；民事調解、
和解達成之原因和目的等，在客觀的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支
配下，依照當前社會通念加以綜合判斷，才不會悖離國民的
法律感情。事實上，隨著刑事鑑識科學之進步、發達結果，
此類案件辯方之訴訟策略，也產生了變化，從已往之一概否
認性交，遑論施用壓抑方法之辯解，因為生物跡證之鑑定、
比對、確認，轉化為承認確有性交，但由於「不解」或「誤
會」對方反對或不同意性交之內心真意，而缺乏犯罪之主觀
犯意；或純屬「合意」之性交，不符合犯罪之客觀構成要件
。遇此情形，審理事實之法院倘不予採信，自當於有罪判決
書內，針對被告之辯解，及卷內存在形式上有利於被告之證
據，不予採納之理由，詳加剖析、指駁、說明，以昭折服。
而自另方面言，告訴人所為指述，雖非不能供為認定被告犯
罪之依據，但其控訴，乃係以使被告遭受追訴、處罰作為目
的，是憑信性較諸一般無何關係之第三人為低，自應詳加查
證、究明真相，尤其關於感情方面滋生糾紛之事件，所言倘
和卷內其他證據資料相齟齬，既存有疑點，則在釐清之前，
尚不宜逕予全部採納（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第1066號判
決意旨參照)。又刑法上強制性交罪之規範目的在於保護性
自主決定權，該等罪名中所稱「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
係指條文中所列舉之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以外，其他
一切違反被害人意願之方法，而妨害被害人之意思自由者而
言。雖不以使被害人達於不能抗拒之程度為必要，仍須其行
為已妨害被害人之自由意志，或違反被害人之意願而仍執意
為之，始屬相當。倘若被害人之意思隱晦不明，或有所謂「
半推半就」之情形，致使行為人主觀上誤認被害人有含蓄同
意之意思，且在客觀上亦未施以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者，基於
罪刑法定、證據裁判主義及無罪推定原則，自難遽為被告有
罪之認定（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4126號判決意旨參照
）。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
人甲女於警詢、偵查之證述、甲女與被告之對話截圖、甲女
手機內之日記截圖各1份、證人林○○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
、證人林○○與被告之對話截圖、證人林○○與甲女之對話截圖
、證人丙○○於警詢之證述、證人丙○○與甲女之對話截圖1份
、證人乙○○於警詢時之證述、錄音譯文1份、國立成功大學
醫學院附設醫院中文診斷證明書、林俞仲身心精神科診所診
斷證明書各1份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不否認有於112年5月2日上午某時，在臺南市○○
區○○街友人住處房間內，以手指插進甲女生殖器內而為性交
行為1次，及於112年11月3日上午3時至4時許，在被告位於
臺南市○○區住處房間內，將其生殖器插入甲女之生殖器內而
為性交行為1次，惟堅詞否認有何強制性交犯行，辯稱：㈠11
2年5月2日上午某時，我們是跟朋友一起睡，我們之前就有
親嘴跟擁抱，當時我親甲女的時候，她也有回親，我認為我
們有這個默契再往下發展，她也沒有說不要，我認為這様是
OK的，我沒有強制對她為性交行為；㈡112年11月3日上午3時
至4時，跟上次一樣，我都是認為當下是可以繼續往下做的
，雙方是相互配合的，甲女在過程中也說是舒服的，我有問
她是可以放進去的嗎，她點頭說OK的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與告訴人甲女為大學同屆同學；被告有於112年5月2日上
午某時，在臺南市○○區○○街友人住處房間內，以手指插進甲
女生殖器內而為性交行為1次，及有於112年11月3日上午3時
至4時許，在被告位於臺南市○○區住處房間內，將其生殖器
插入甲女之生殖器內而為性交行為1次等情，業據證人即告
訴人甲女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核與證人林
○○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證人丙○○、乙○○於警詢之證述相
符，復有證人林○○與被告之對話截圖、證人林○○與告訴人之
對話截圖、證人丙○○與告訴人之對話截圖1份、錄音譯文1份
、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中文診斷證明書、林俞仲身
心精神科診所診斷證明書各1份等附卷可稽，被告亦不爭執
，堪可認定。
㈡關於被告於112年5月2日以手指插入甲女生殖器之行為：
⒈證人甲女於警詢中證稱：我跟被告的關係是同班同學兼室友
，112年2月中才開始熟識，平時相處就像朋友，會一起做作
業、看電影跟出去玩。但是有一次於112年4月21日同學相約
一起在同學家看電影並躺一排睡覺，被告睡在我旁邊，凌晨
左右突然親我，我醒過來之後有回親被告，並請被告停止繼
續親我，被告跟我道歉。這期間我們偶爾會一起睡覺、關係
曖昧，有時我們會接吻、愛撫，被告會要求我幫他打手槍，
被告也會詢問要不要做愛，我都拒絕他，直到112年5月2日
早上，也是在同學家大家一起睡一排，被告在我睡著時，未
經我同意突然指姦我的下體，我驚醒後有抓住被告的手反抗
，但被告沒有停下來，過程中因為下體很痛、不舒服，我有
發出不舒服的聲音，被告還叫我小聲一點，因為有其他同學
在，我最後只好配合被告直到結束等語（見警卷第6至7頁）
，於偵查中則證稱：112年5月2日我不確定是因為被告的動
作驚醒還是醒來才發現，被告的手伸進去我的內褲裡面，手
指進去我的陰道，我嚇到然後感覺到痛，我就拍被告的肩膀
跟他說我很痛，我有試圖抓住他的手還要拉開，但拉不開，
我沒有求救因為不敢吵醒我朋友，我還有講話阻止被告，但
我忘記說什麼了等語，然卻於審理時對於被告有無擁抱、親
吻、指頭插入之過程均證述不記得，是因被告突然將手指插
入伊的陰道才驚醒或是醒來才發現，前後證述亦不一；再參
以證人丙○○審理中證述：○○睡覺比較睡不好，所以我們都不
會去吵她等情（本院卷第235頁），益徵○○○是很淺眠、容易
被些微聲響吵醒之人，果若如甲女於警詢、偵查中所述，被
告突然以手指插入其陰道，而無任何其他行為（例如擁抱、
親吻等），則甲女當時必然會遭受驚嚇而大叫，則渠等3人
當時並排在○○○床上睡覺，甲女只要稍有大一點的聲響或震
動床鋪，勢必會吵醒睡在一旁的○○ ○，但當時○○○卻沒有醒
來，實有可疑，更何況甲女倘如偵查中所述有拉開被告之手
但拉不開，豈有反而噤聲配合不向在旁的○○求救之可能，然
甲女捨此不為，猶配合被告直到性交行為結束，甲女上開舉
措，實與常情及經驗法則相悖。是甲女之指訴既因與常情有
違，且其所指之案發過程亦不無瑕疵而難遽予採信。
⒉又甲女於警詢中證稱：我被被告指姦下體後，我的下體就痛
了一個早上，當天晚上（即5月2日）我們一起前往同學家做
作業，被告還騎機車載我，被告告訴我，我們曖昧不清的關
係不太合適，被告說他喜歡另一個女生，且詢問我是否結束
這様的關係比較好，當下我回說我覺得這種關係不健康就沉
默，隔天5月3日我才找被告談指姦的事情造成我的不舒服，
被告才跟我道歉，希望我原諒他，我就祝被告感情順利，我
們就結束這段曖昧不清的關係，之後112年5月12日我跟朋友
都在找房子，被告也剛好在找房子，我跟朋友就有詢問被告
有無意願一起合租，被告答應後，我跟被告就變成室友了，
從112年6月到11月3日我被性侵害前，我們有幾次接吻、愛
撫，被告會要求我幫他打手槍，也問我要不要做愛等語（警
卷第7頁），互核與113年5月2日甲女傳Line給被告：「載我
一下」、「然後借個安全帽」；復於同年5月12日傳Line給
被告:「欸欸..問你個瘋狂的想法」、「痾...我們看中的那
間其實多一個房間跟浴室....有在思考想多找人...你會想
看看嗎？」之內容相符，雖甲女於本院審理時證稱：112年5
月2日之後，被告一直表達他的道歉，徵求我的諒解，跟我
合租的另一個朋友也是被告的共同朋友，所以在討論到邀請
被告這件事情，我不敢把我被性侵的事情講出來，我覺得被
告已經在跟我道歉，我也不想接受自己被指侵，我認為我可
能可以繼續跟被告保持友好關係等語（本院卷第201頁），
衡諸一般人遭性侵害後，於面對加害人時常出現之憤怒、恐
懼、害怕或逃避等複雜情緒反應，又豈會若無其事在當天事
發後，問被告是否可以騎車載伊前往同學家，甚或是與被告
一同合租房子，顯與一般遭妨害性自主之被害人會對加害人
避之唯恐不及、遭害後慌張無助而不安等反應大相迥異，甲
女之指述實有相當程度之瑕疵，難以盡信。故不得遽認被告
有何違反甲女之意願而為強制性交之行為。
㈢關於112年11月2日被告違反甲女意願為強制性交之行為：
⒈證人甲女於警詢中稱：112年11月3日3至4時許，我跟被告在
被告的房間聊天，聊到睡著，9時許，突遭被告徒手撫摸下
體、胸部等部位，我驚醒後開始閃躲，嚇到講不出話來，想
要反抗，但我的腿遭壓住控制，無法反抗，被告遂將生殖器
插入我的下體，插入後被告有詢問要不要拔出來，但我嚇到
無法回應，過程中我有跟對方說很痛並詢問有無帶保險套，
被告回我說沒有戴保險套繼續性侵我，被告邊性侵我邊說等
結束之後要跟我道歉，所以我就配合他直到結束等語（警卷
第8頁），又於偵查中證稱：凌晨三點多被告拉我去房間幫
他按摩，我很累就沒幫他按，我就跟他平躺在床上聊天，後
來聊到睡著，我感覺到異樣就醒來，醒來的時候發現我的腳
被他扣住，被告的生殖器已經插入我的陰道內，印象中被告
是拉開我的褲子和內褲但沒有脫下來，直接插入，我是被他
雙腳打開用手壓住我的腳，我當時沒有反抗或阻止被告，我
一直跟他說很痛，但他還是繼續，還問我舒服嗎，那是我第
一次發生性行為，我當時嚇到腦袋空白等語（偵卷第77頁）
，然卻於審判中對於當時被告如何扣住其雙腳、其短褲、內
褲如何被脫掉，皆回答「現在不記得」等語（本院卷第202
至203頁），綜上，觀其於警詢、偵查及審判中對於如何遭
被告性侵害之描述均不同，已有疑義。再依上開情狀，甲女
雙手並無遭被告壓制，甲女既可出聲及以動作抗拒被告，顯
非無抗拒能力，且當時友人即在另一個房間，並非孤立無助
，況甲女於同年5月2日曾遭被告以手指插入其陰道，倘甲女
不願與被告發生如此親密行為，面對再度即將遭人強制性交
之危急情況，明知可求援之友人近在咫尺，只需喊叫出聲或
拍打牆壁製造聲響，即可避免受被告侵犯；再觀諸本件性交
行為發生時，甲女在被告之生殖器插入時，猶能意識清楚詢
問被告有無戴套，並要求被告結束後必須要買避孕藥，卻無
法拒絕被告為性行為等情，綜上，被告是否違反甲女之意願
而為強制性交之行為，乃有疑義，被告所辯當時甲女並無表
示反對之意，應非虛妄。
⒉本案甲女與被告於案發前確實處於彼此曖昧之感情狀態，並
有擁抱、親吻、愛撫私密處之親密接觸，亦有甲女對被告為
口交之情形發生，而甲女對於被告有愛慕之心，此可從甲女
與丙○○之對話：「我覺得和他一起睡覺好像比較不容易焦慮
」；丙○○問：「你有喜歡人家嗎？」，甲女則回答：「我覺
得我如果不喜歡一定會覺得噁心，但我不覺得噁心」等訊息
可證；且於本次性行為發生後之11月2日當天，被告傳Line
訊息向甲女借琴，甲女回覆之訊息：「可以啊」、「不要撞
壞就好」、「背帶那些你知道在哪吧」之語調仍見輕鬆、坦
然，並無遭性侵之後之被害人對於加害人閃躲、厭惡之情緒
，復於同年11月4日經被告詢問：「很痛嗎？」、「比昨天
痛嗎？」、「痛到很暈嗎？」，甲女竟能以開玩笑之口吻回
覆：「還是只是你太粗？」等語（見不公開卷第47頁），甚
至在事發後之11月5日，甲女於醫院就診與被告討論到醫藥
費部分，主動向被告表示醫藥費一人一半等語，足見甲女一
直以來愛慕被告，在醫院仍傳訊息對被告說「我到現在還是
很喜歡你，沒辦法對你狠心」（見不公開卷第67頁），所以
在案發後猶仍與被告持續維持良好互動，且不會迴避或排斥
與被告接觸、互動之機會，與一般遭受性侵害之被害人之反
應大相逕庭，故甲女所述遭到被告強制性交等情，實不足採
。
⒊另從甲女在112年11月4日寫給被告之日記內容：「每次越界
了，你都會問我會不會討厭你，能不能原諒你，我總會原諒
，因為我也不想被你討厭，我在一次一次對你討厭不起來的
過程中，也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喜歡你了，直到最後一次，
你在我身上的時候，我忍不住側過臉，但又會想記住我們最
靠近的樣子，所以眼神一直飄來飄去，那時候我才意識到，
我害怕你發現我看著你的眼神裡面有愛」（偵卷第50頁）；
又從甲女提供之錄音譯文內容觀之，甲女表示：「對我來說
你做的那些舉動都是跟喜歡的人才可以做的事情，但是我不
知道你為什麼可以」、「因為你這樣做然後我回應，是因為
我對你有感覺」，「那時候在天台有講，我說我暈你，因為
你親我之後…中間有斷過，因為覺得就是你逃避的時候我那
時候就想說你可以覺得我什麼都不是」；在講述到與被告發
生本次性行為之後的心情，甲女這樣描述：「我覺得就是禮
拜五那一天第一次發現之後可能就是讓我自己沒有辦法去面
對我就是喜歡你的事實，不然我會覺得，照我們那樣的話我
應該會覺得噁心之類的，可是我沒有辦法對你有噁心之類的
感覺，可能還會回應你或配合你」、「慾望對你來說是負面
的，但是對我還說關於性的負面跟正面就是跟喜歡的人做會
發自內心的很願意，可是是不喜歡的人就會覺得很噁心，所
以可能跟你發生之後只會讓我確定我是喜歡你的，然後當下
也會有想法」等語，益徵，從甲女上開日記或錄音譯文所載
，甲女對於被告與伊發生性行為是發自內心的願意，而所表
現於外者，並無反抗或大聲呼求友人協助，亦配合與被告性
交到結束之舉，則實難認定被告有何強制性交之犯意。
⒋甲女與被告至天台上就本次性行為乙事做討論後（參見錄音
譯文），復於11月4日將其寫的日記發給被告，但被告遲未
做出回應，甚至以自己有「睡眠性交症」來逃避此次性行為
，此從錄音譯文中甲女所述：「事後的處理可能讓我，連你
有把我當朋友的感覺都沒有，就是你自己對我的感覺就是很
忙碌」、「我是覺得我想法其實說的是，對你有好感想繼續
跟你待在一起，另外一個我會覺得那一次（指發生指侵事件
）的講開，感覺你沒有很認真在面對我，我會覺得是不是我
們住在一起變成室友，如果我更認識你，你就會好好面對我
」、「一開始我會覺得你真的喜歡那個人第一次你講的時候
，可是第二次還一模一樣加上中間發生那麼多事情的時候，
我覺得你只是搬個人來逃避」等語可見一斑，足認甲女在性
行為發生後，顯然是發現自己喜歡被告的心情，無法得到被
告的回應，且被告面對甲女亦無法給出承諾，也沒有認真面
對甲女提出之質疑，讓甲女心生困惑；再者，甲女在日記中
提到「當初找你來一起住我承認有私心想和你待在一起的成
分，但是直到暑假○○和學姐的事情發生我才真正看明白，看
清楚我在你眼裡什麼都不是」、「雖然你早上才狂親我，然
後晚上馬上告訴我你有真正喜歡的人這件事，還手指亂ㄕㄣ…
我沒辦法很理解，也覺得蠻靠北，有一種我很像被否定的感
覺」、「那種親密過後的失落感，對我而言只是讓我再次意
識到我的喜歡很單方面，所以我的失落，並不是因為我抱著
刺激玩玩的心態而後的空虛，而是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我自己
有愛你的感覺」等語（見偵卷第49至50頁），甲女定義與被
告發生過無論是手指進入陰道或是性交行為均為「親密行為
」，也坦承自己有喜歡被告才會願意與被告發生性行為，但
是被告的逃避，終於使甲女發現自己對被告的感情是單方面
，即便付出各種第一次，仍無法獲得被告的在乎與回應，故
甲女因性行為骨盆腔發炎，並擔心是否因為被告未使用保險
套而懷孕，在肉體痛苦且感情上遲遲得不到被告之回應等情
況，更因與被告非男女朋友卻發生性行為之道德譴責之精神
上痛苦、折磨下，遂對被告憤而提告，惟難以甲女性行為之
後的骨盆腔發炎繼而至醫院急診、身心科就診記錄等，逕認
被告對於證人甲女有何強制性交之犯行。故認被告當時所辯
其有得到甲女同意而為性行為等情，應非子虛。
⒌甲女雖提出其與被告間之對話紀錄截圖，欲證明被告在本次
性行為之後多次向甲女道歉，然從對話中可見被告初始是為
甲女骨盆腔發炎表示抱歉、認為自己需負起責任，而後是因
為其對於甲女情感之逃避及與甲女間親密關係之混亂，害怕
甲女對其提告，才會跟甲女道歉，是尚難以被告對話紀錄中
之陳述，認為被告有何坦承對甲女為強制性交犯行之自白，
亦難僅以該對話紀錄，遽為被告不利之認定，被告自始即堅
稱其於案發時與甲女係你情我願發生性關係，故本院認難以
被告此部分表達歉意之訊息即據以認定被告係對於甲女指責
強制性交一事坦承不諱。
六、綜上所述，本案除甲女前揭有瑕疵之證述外，其餘事證均不
足以作為其證述內容之補強證據，自難僅以甲女前揭證述，
即遽認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強制性交犯行。檢察官所舉
各項證據方法，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本院尚無從形成有罪確信之心證，揆
諸前揭說明，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本院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自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高振瑋提起公訴，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1 日 刑事第一庭審判長 法 官 莊政達 法 官 陳淑勤 法 官 黃鏡芳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施茜雯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