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易字第3466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蕭羽宏
選任辯護人 翁晨貿律師
被 告 莊復凱
上列被告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444
20號）及移送併辦（112年度偵字第5676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蕭羽宏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
元折算壹日。
莊復凱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
元折算壹日。
犯罪事實
一、莊復凱於民國112年7月7日12時10分許，至蕭羽宏開設之不
服屋燒肉蛋丼店(址設臺中市○○區○○○路000巷0號，下稱本案
店家)用餐。2人因故發生口角，莊復凱即將菜單朝蕭羽宏丟
擲，蕭羽宏竟因而基於傷害故意，出拳毆打莊復凱，莊復凱
因遭蕭羽宏毆打，竟亦基於傷害故意以及毀損之不確定故意
，出拳毆打蕭羽宏，莊復凱與蕭羽宏即互毆，蕭羽宏並因而
遭莊復凱攻擊而倒地，嗣蕭羽宏倒地後，莊復凱即坐在蕭羽
宏身上，以身體壓制蕭羽宏；莊復凱因蕭羽宏之傷害行為，
受有左側眼臉周圍鈍傷之傷害，蕭羽宏則因莊復凱之傷害行
為，受有腦震盪、頭暈、左眼視力模糊、左眼疼痛及結膜創
傷性出血、左側眼臉及眼周圍區域擦挫傷、上門牙挫傷、下
唇撕裂傷、左側前臂擦挫傷等傷害；莊復凱並在衝突過程中
推倒放置於現場的櫃臺，導致置於櫃臺上、櫃臺四周如附表
所示之物不堪使用，而生毀損結果。
二、案經蕭羽宏、莊復凱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四分局報告臺
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程序部分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查本件證人即告訴人莊復凱於警詢時之證述，就被告蕭羽
宏而言屬於審判外之陳述，且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
之例外情形，而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認屬傳聞證據而爭
執證據能力（本院卷第55頁、第64頁），是依法不得作為本
案認定被告蕭羽宏犯行之證據。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之4等規定，惟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
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
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
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
文。查本案其餘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被告莊
復凱於本院準備程序中表示對證據能力沒有意見（本院卷第
55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未聲明異議，應視為有刑事訴
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之同意；被告蕭羽宏及其辯護人則同
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55頁、第64頁）。本院審酌上開證
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
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5第1項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至其
餘引用非供述證據，與本件待證事實均有關聯性，且無證據
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之反面解釋，均有證據能力。
二、事實部分
(一)被告蕭羽宏所涉傷害部分
1.訊據被告蕭羽宏固不否認有於上開時間、地點與告訴人莊復
凱發生衝突，然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我沒有動手
打莊復凱，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莊復凱會受傷（本院卷第52頁
至第53頁、第263頁至第264頁、第310頁至第314頁）等語。
辯護人則為被告蕭羽宏辯稱：被告蕭羽宏並未出手攻擊告訴
人莊復凱，即便認為告訴人莊復凱所受傷勢是被告蕭羽宏所
造成，也應該有正當防衛之適用等語。
2.被告蕭羽宏於112年7月7日12時10分許，於本案店家與告訴
人莊復凱發生衝突乙情，為被告蕭羽宏所不否認，並經證人
即告訴人莊復凱（下以證人以及告訴人身份稱呼時，均稱告
訴人莊復凱）於偵訊、本院準備程序以及審理程序（下就臺
灣臺中地方檢察署卷宗均省略前稱，僅稱偵○卷，偵44420卷
第115頁至第116頁、本院卷第52頁、第297頁至第304頁），
證人即告訴人莊復凱之女友陳屏甄於本院審理程序證述明確
（本院卷第261頁至第318頁），另有112年7月20日員警職務
報告（偵44420卷第19頁）、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偵444
20卷第29頁至第35頁、第61頁至第67頁）等在卷可證。
3.告訴人莊復凱於事發當日下午14時52分至林新醫院急診就診
，經診斷有左側眼臉周圍鈍傷、雙手手部挫傷，此有林新醫
院112年7月7日診斷證明書在卷可證（偵44420卷第71頁）。
4.告訴人莊復凱之證詞應可採信
⑴告訴人莊復凱於偵訊中之證詞略以：案發時蕭羽宏口氣很差
的要我不要把手放在出餐口，所以我問蕭羽宏要怎麼樣；後
來我與蕭羽宏發生口角，我不想繼續用餐，就將手上菜單丟
向他，他就出拳打我，我們就打在一起等語（偵44420卷第1
15頁至第116頁）。
⑵告訴人莊復凱於本院準備程序中之證詞略以：我把帳單丟給
蕭羽宏後，蕭羽宏就拳頭打我胸口，我就還擊，導致蕭羽宏
倒地，蕭羽宏起來要拿紅龍柱，我就再攻擊蕭羽宏，將他壓
制在地上等語（本院卷第52頁）。
⑶告訴人莊復凱於本院審理程序中之證詞略以：我與蕭羽宏因
為點餐而發生糾紛，我因而將菜單丟向蕭羽宏，蕭羽宏就先
出拳打我的眼睛，我氣不過，就跟蕭羽宏扭打，打了2拳後
蕭羽宏倒在地上，蕭羽宏起身後拿紅龍柱作勢打我，我就再
繼續打蕭羽宏，打完後我將蕭羽宏壓制在地上。蕭羽宏不只
打我一拳，身上跟臉也有，主要是眼睛有受傷，我手上的傷
勢應該是我打蕭羽宏造成的等語（本院卷第297頁至第304頁
）。
⑷按證人之供述前後稍有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究竟何者為
可採，事實審法院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斟酌其
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若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與
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
即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從而供述之一部認為真實者，予
以採取，自非證據法則所不許。又證據之取捨與證據之證明
力如何，均屬事實審法院得自由裁量、判斷之職權；苟其此
項裁量、判斷，並不悖乎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
論述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
法（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975號判決意旨）。再者，
證人之證詞，屬供述證據之一種，其對於事物之觀察、知覺
、體會，有其能力上之限制，未必如攝影機或照相機般，對
所發生或經歷之事能機械式無誤地捕捉，亦未必能洞悉事實
發生過程之每一細節及全貌，且常人對於過往事物之記憶，
常隨時日間隔而漸趨模糊或失真，自難期其如錄影重播般將
過往事物之原貌完全呈現。此外，因個人教育程度、生活經
驗、語言習慣之不同，其表達意思之能力與方式，亦易產生
差異，故供述證據每因個人觀察角度、記憶能力、表達能力
、誠實意願、嚴謹程度及利害關係之不同，而有對相同事物
異其供述之情形發生，而其歧異之原因，未必絕對係出於虛
偽所致。
⑸告訴人莊復凱於歷次偵查時，均有提及「發生衝突後，蕭羽
宏先出拳毆打自己，其後2人彼此互毆」乙情，雖其對於何
部位遭受被告蕭羽宏毆打、何部位受傷等，前後證述確有齟
齬，其先在本院準備程序時稱胸口遭毆打，又於本院審理程
序時稱「右眼遭毆打」、「不確定哪裡被打，以驗傷單為準
」，然而審酌：①本案事發至被告訴人莊復凱於本院審理程
序中作證之時間，相隔將近2年；②告訴人莊復凱在本案僅受
有輕微挫傷，並非嚴重；③告訴人莊復凱於本院審理程序中
表示檢察官起訴之「雙手手臂挫傷」之傷害，應該是自己毆
打被告蕭羽宏所造成等，堪認告訴人莊復凱確可能因為事發
久遠、所受傷勢輕微，前後證詞始有齟齬，並非虛偽證述而
不可採信，況若告訴人莊復凱確欲構詞誣陷被告蕭羽宏，實
無主動表示「部分傷勢非被告蕭羽宏造成」之理（遑論此部
分傷勢不僅係檢察官起訴範圍，更有林新醫院112年7月7日
診斷證明書可證）。再者，告訴人莊復凱證稱遭被告蕭羽宏
毆打乙情，與林新醫院112年7月7日診斷證明書所示「左側
眼臉周圍鈍傷」互核相符，衡酌告訴人莊復凱在案發後不到
3小時即前往林新醫院急診就診，並經林新醫院開立該診斷
證明，此傷勢有極高可能係因本案所造成。進言之，告訴人
莊復凱之證詞既然與客觀證據尚屬相符，縱然前後略有齟齬
，仍可採信。
⑹辯護人雖辯稱告訴人莊復凱就其何處遭毆打前後供述矛盾，
供詞不可採信等語，然而證人證詞並非一有矛盾就不可採信
，已如上述，本院基於上開理由，仍認告訴人莊復凱證詞可
以採信。
5.證人陳屏甄於本院審理程序之證詞
⑴證人陳屏甄於本院審理程序中證稱：我和莊復凱、莊復凱的2
個子女一起到本案店家用餐，我選好餐點後就先離開現場到
便利商店繳款；等我要回到店裡時，我還在店外就看見被告
2人互相推擠、毆打，且都有出拳的動作，等莊復凱將蕭羽
宏推倒壓制，我才敢走進店內，當時莊復凱持續壓制蕭羽宏
，我沒有看到莊復凱有除了壓制蕭羽宏以外的動作，也沒有
看到莊復凱、蕭羽宏有手持武器、物品打架，另外也沒有特
別注意到被告2人身上有沒有傷勢。我進店內後有打電話報
警，但是因為店內有一個女生說他已經報警了，所以我就把
電話掛掉，等我把電話掛掉沒多久，警察跟救護車就到現場
等語（本院卷第261頁至第318頁）。證人陳屏甄所言經過具
結擔保，且未見有何明顯偏袒、前後矛盾之處，其證詞應屬
可採，可作為本案認定事實所用之證據。
⑵辯護人雖辯稱：從證人陳屏甄的證述，可知證人陳屏甄並未
全程目睹，證人陳屏甄看到時，被告2人都已經快打完架了
，因為一開始證人陳屏甄證稱他到場時看到的是蕭羽宏被壓
制在地，經檢察官追問才改口稱在店外有看到兩人的互毆情
形等語。然查，證人陳屏甄一開始即證稱「（檢察官問：妳
回到店裡看到什麼事情？）我回到店裡就看到孩子在外面一
直哭，他爸爸莊復凱在裡面跟別人打架，對方蕭羽宏就說『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後來我看到莊復凱坐在蕭羽宏
身上把他壓制時，我就趕快進去」等語（本院卷第285頁）
，顯然已經提及自己目擊被告2人互毆，待告訴人莊復凱壓
制被告蕭羽宏，其始敢進入本案店家等情，辯護人徒憑己見
，指摘證人陳屏甄所述不實，顯屬無稽。
⑶辯護人雖另辯稱：證人陳屏甄與告訴人莊復凱係交往關係，
有相當的動機、理由偏袒告訴人莊復凱等語。然而證人陳屏
甄已證稱告訴人莊復凱確有毆打被告蕭羽宏，另亦證稱其在
案發時沒有特別注意到告訴人莊復凱身上有無傷勢，均係對
告訴人莊復凱為不利證詞，並未見得證人陳屏甄所述有何明
顯偏袒告訴人莊復凱之情，辯護人空言指摘證人陳屏甄所述
不實，並非可採。
⑷辯護人雖再辯稱：證人陳屏甄雖證稱其有報警，但此與客觀
證據不符，且在法院詢問其為何報案紀錄沒有其電話號碼後
，就改口稱沒有通完話等語。然而證人陳屏甄在本院提示相
關報案紀錄前，就已經稱「（辯護人問：有跟員警通上電話
嗎？）後來裡面有一個女生就跟我說他報警了。」並非經本
院提示相關證據後始改口，辯護人所辯非為可採。
6.勾稽上開各項證據，告訴人莊復凱就其在衝突伊始先遭被告
蕭羽宏毆打，二人並因而互毆，其因而受有傷勢乙情，前後
證述尚屬一致，且亦與證人陳屏甄所述相符，並有林新醫院
112年7月7日診斷證明書可佐，堪認被告蕭羽宏確實在衝突
一開始，就出拳毆打告訴人莊復凱，其等並因而互毆，導致
告訴人莊復凱受有左側眼臉周圍鈍傷之傷勢。而被告蕭羽宏
既然係首先、主動攻擊告訴人蕭羽宏，顯然具有傷害故意。
7.按彼此互毆，必以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
侵害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防衛論。故侵害已過去後之報
復行為，與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
張防衛權（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295號、107年度台上
字第2054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蕭羽宏係主動攻擊告訴人
莊復凱，並未遭受任何不法侵害，揆諸上開最高法院見解，
顯無正當防衛之適用，辯護人辯稱被告蕭羽宏應有正當防衛
之適用等語，顯非可採。
8.被告蕭羽宏辯稱自己沒有毆打告訴人莊復凱，係臨訟卸責之
詞，不足採信
⑴被告蕭羽宏於第一次警詢之供述（此部分警詢錄影尚有經過
勘驗，見本院勘驗筆錄，本院下列整理之內容係經過勘驗校
對之版本）略以：案發時莊復凱到本案店家用餐，當時我跟
莊復凱說不要把手跟東西放在食物出餐口，說到第4次時，
莊復凱就拿著筆跟菜單走到收銀台問我說「你什麼態度」，
我跟莊復凱說「你不高興你可以離開不要消費」，莊復凱就
拿筆跟菜單砸在我身體，然後拿收銀台旁的筆筒砸在我臉上
，並踹倒收銀台，因為我感覺被攻擊以及羞辱，就回推莊復
凱，莊復凱就揮拳打我以及使用店內的紅龍柱攻擊我，我要
閃躲時因而跌倒，莊復凱就壓坐在我身上，用拳頭以及地上
的散落物砸我的臉跟頭，我全程都是採取正當防衛，並沒有
出拳攻擊等語（偵44420卷第21頁至第27頁、本院卷第139頁
至第162頁）。
⑵被告蕭羽宏於第二次警詢之供述略以：莊復凱先拿菜單丟我
身體，再拿筆筒朝我臉上丟，踹倒我的櫃台，然後我推了莊
復凱一把，莊復凱就揮拳以及拿紅龍柱打我，我為了要閃躲
跌倒在地上，莊復凱就坐在我身上，用拳頭以及地上的散落
物砸我的臉等語（偵44420卷第37頁至第45頁）。
⑶被告蕭羽宏於偵訊時之供述略以：莊復凱到本案店家用餐，
並趴在櫃臺食物出餐口上，我跟莊復凱說了4次不要這樣，
但莊復凱不予理會，並且罵我說是什麼態度，且拿筆筒跟菜
單丟我的臉、踢倒我的櫃臺，導致櫃臺的東西掉落、毀損，
之後莊復凱徒手揮拳毆打我的臉，且拿紅龍柱要攻擊我，我
全程都只有防禦，沒有攻擊莊復凱等語（偵44420卷第113頁
至第115頁）。
⑷被告蕭羽宏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之供述略以：因為莊復凱在吧
台上面畫菜單，且在吧台上放置東西，我就要求莊復凱不要
這樣，講到第4次時莊復凱就拿菜單走到收銀台，問我說什
麼態度，我就跟莊復凱說你不高興可以不要消費，莊復凱就
拿菜單以及筆筒丟我的臉、踹倒櫃臺，我以雙手阻擋莊復凱
，莊復凱就拿紅龍柱打我，我閃躲時因而跌倒，莊復凱就坐
在我身上不停揮拳，且拿散落物攻擊我的臉部，我全程都沒
有出手，一直在防禦。等到警車來了莊復凱才停下動作等語
（本院卷第49頁至第59頁）。
⑸被告蕭羽宏於本院審理程序時之供述略以：我沒有動手推莊
復凱，我只有以雙手阻擋莊復凱；我也沒有從廚房走出來到
階梯下的位置，我都在吧台內部跟莊復凱發生衝突，後來我
跌倒才掉到階梯下面等語等語（本院卷第310頁至第314頁）
。
⑹綜觀被告蕭羽宏之辯詞，可見被告蕭羽宏於警詢中稱自己有
「推莊復凱」，然而在偵訊、本院準備程序以及審理程序中
，卻矢口否認此情，改稱自己「全程只有防禦」；其供述之
改變顯意在脫免罪責，又與前開事證均不相符，難認可採。
9.證人楊筠御之證詞難以採為有利被告蕭羽宏之證據
⑴證人楊筠御於警詢時之證詞略以：莊復凱到店內點餐時，把手放在出餐口寫菜單，我與蕭羽宏多次制止莊復凱後，莊復凱就不開心，蕭羽宏跟莊復凱說不開心的話不要點餐，莊復凱就將菜單以及筆砸向蕭羽宏，並指著蕭羽宏說「你什麼態度」，又從櫃臺上拿筆筒砸向蕭羽宏且踹倒櫃臺，蕭羽宏氣不過就往前推莊復凱一下。之後莊復凱就以拳頭毆打蕭羽宏，蕭羽宏跌倒後，莊復凱就坐在蕭羽宏胸口上拿起紅龍柱準備毆打蕭羽宏，但紅龍柱有被蕭羽宏擋掉等語（偵44420卷第55頁至第59頁）。
⑵證人楊筠御於本院審理時，經檢察官詰問時之證詞略以：案發時我與蕭羽宏係情侶；莊復凱和陳屏甄以及兩個小孩到店內用餐，陳屏甄進店沒多久就離開；莊復凱點餐時將菜單放在食物出餐口，蕭羽宏因而數次制止莊復凱，莊復凱就說「你現在是什麼態度」，蕭羽宏則回說「如果你不開心的話，你可以離開不要用餐」；莊復凱因而生氣，走到櫃臺旁將菜單、筆筒丟在蕭羽宏臉上、將櫃臺踹倒，並試圖打蕭羽宏，蕭羽宏則與莊復凱保持距離。接著莊復凱打蕭羽宏，導致蕭羽宏臉上流血，莊復凱又接著拿紅龍柱攻擊蕭羽宏，蕭羽宏被紅龍柱打到因而跌倒，莊復凱就坐在蕭羽宏身上持續攻擊，且拿地上的散落物砸蕭羽宏，我則跪在莊復凱前面拜託莊復凱不要繼續打了。莊復凱用雙手控制蕭羽宏的頭之後，繼續用腳攻擊蕭羽宏的頭，直到警察來了莊復凱才起身離開等語。後來救護車到場，我跟蕭羽宏一起坐上救護車離開，在我離開之前，我完全沒有看到陳屏甄出現。
⑶證人楊筠御於本院審理時，經辯護人反詰問時之證詞略以：
蕭羽宏是以雙手阻擋的方式與莊復凱保持距離；陳屏甄離開
後，我就沒有再看到她等語。
⑷證人楊筠御於本院審理時，經本院訊問時之證詞略以：陳屏甄在莊復凱點餐前就已經離開店內，且沒有再回到店內。莊復凱在踹倒櫃臺之後、蕭羽宏倒地之前，就拿紅龍柱要打蕭羽宏，此時蕭羽宏試圖遠離莊復凱，並且以手阻擋，我不記得莊復凱有沒有將紅龍柱砸到蕭羽宏身上，我太緊張忘記了；蕭羽宏跌倒後，莊復凱就坐在蕭羽宏胸口上，拿地上散落物砸蕭羽宏的臉，我報警完就過去保護蕭羽宏，此時莊復凱以雙手控制蕭羽宏的手，並繼續用腳攻擊蕭羽宏的頭。我不記得蕭羽宏有沒有推莊復凱，我只記得蕭羽宏有阻擋莊復凱。
⑸證人即到場員警張文藝於本院審理程序中之證詞略以：因110通報本案，我就趕到本案店家處理，我到現場時本案店家內有蕭羽宏、陳屏甄、楊筠御、消防隊以及隔壁鄰居，消防員在幫蕭羽宏處理傷勢，莊復凱則是在外面找小孩，不在店內；我到現場後，鄰居有說莊復凱在外面，我才知道莊復凱在外面。到場後沒有人說到手持武器的情況，只說有打架的情況等語（本院卷第265頁至第271頁）。
⑹證人楊筠御起初在警詢中證稱「蕭羽宏氣不過，因而先推莊
復凱」，後於本院審理程序中，就此部分卻稱「蕭羽宏是與
莊復凱保持距離」、「我只記得蕭羽宏有阻擋莊復凱，不知
道蕭羽宏有沒有推莊復凱」等語，其證詞前後不一，又與被
告蕭羽宏之辯詞完全相同，恐有偏袒被告蕭羽宏之情況。再
者，被告蕭羽宏從未提及有遭告訴人莊復凱持紅龍柱「打到
」，然而證人楊筠御竟稱被告蕭羽宏係遭紅龍柱「打到」而
跌倒，更有刻意渲染、誇大告訴人莊復凱所為之情況；且就
告訴人莊復凱究竟係在被告蕭羽宏「倒地前」或「倒地後」
持紅龍柱攻擊被告蕭羽宏，在警詢、審理證述亦有不一。再
就證人陳屏甄於事發時有無進入店內乙情，證人張文藝已經
明確證述在到場時確有看見被告蕭羽宏、證人陳屏甄、楊筠
御、消防隊等，證人陳屏甄也證稱在警察到場前自己就有進
入本案店家，且有與證人楊筠御交談；衡以證人張文藝係與
被告2人均無利害關係之到場員警，其證述與證人陳屏甄之
證詞相符，顯然證人陳屏甄案發時有進入本案店家甚明，而
證人楊筠御竟證稱從頭到尾均沒有看見證人陳屏甄。另證人
張文藝證稱其到場時，並沒有看見告訴人莊復凱，顯然其到
場時，告訴人莊復凱並沒有攻擊被告蕭羽宏之情況，證人楊
筠御竟又證稱「直到警察來了莊復凱才起身離開」等語。綜
觀上情，證人楊筠御之證述不僅前後矛盾、袒護被告蕭羽宏
，又與證人張文藝、陳屏甄證詞不符，尚難採信，自難以其
所言對被告蕭羽宏為有利之認定。
10.據上，被告蕭羽宏確有先出拳攻擊告訴人莊復凱，並與告
訴人莊復凱互毆，導致告訴人莊復凱受有左側眼臉周圍鈍
傷之傷害，其傷害犯行堪以認定。
(二)被告莊復凱所涉傷害、毀損犯行部分
1.訊據被告莊復凱固不否認有於上開時間、地點與告訴人蕭羽
宏發生衝突，並且毆打告訴人蕭羽宏，且在此過程中導致附
表所示之物毀損，然矢口否認有何傷害、毀損犯行，辯稱：
是因為蕭羽宏先動手，我才會打蕭羽宏，我是出於自衛，可
能有因此不小心毀損到吧台的東西，但我並沒有拿紅龍柱攻
擊蕭羽宏，是蕭羽宏拿紅龍柱作勢打我（本院卷第52頁、第
264頁、第310頁）等語。
2.被告莊復凱與告訴人蕭羽宏於民國112年7月7日12時10分許
，在臺中市○○區○○○路000巷0號因用餐事宜發生衝突，被告
莊復凱因而毆打告訴人蕭羽宏，導致告訴人蕭羽宏受有腦震
盪、頭暈、左眼視力模糊、左眼疼痛及結膜創傷性出血、左
側眼臉及眼周圍區域擦挫傷、上門牙挫傷、下唇撕裂傷、左
側前臂擦挫傷等傷害，且附表所示之物因而毀損等情，為被
告莊復凱所不爭執，並經證人即告訴人蕭羽宏（下以證人以
及告訴人身份稱呼時，均稱告訴人蕭羽宏）於警詢、偵訊中
證述明確（偵44420卷第47頁至第53頁、第115頁至第116頁
），另有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偵44420卷第29頁至第35
頁、第61頁至第67頁）、蕭羽宏之中山醫學大學附設醫院診
斷證明書（偵44420卷第69頁）、蕭羽宏提出之傷勢照片、
毀損清單及毀損現場照片（偵44420卷第73頁至第83頁）等
在卷可證，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3.被告莊復凱所為構成傷害以及毀損犯行
⑴按刑法上之故意犯，可分為直接故意與不確定故意，所謂不
確定故意即指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
發生並不違反其本意，刑法第13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另按彼
此互毆，必以一方初無傷人之行為，因排除對方不法之侵害
而加以還擊，始得以正當防衛論。故侵害已過去後之報復行
為，與無從分別何方為不法侵害之互毆行為，均不得主張防
衛權（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295號、107年度台上字第
2054號判決意旨參照）。
⑵被告莊復凱於偵訊、本院準備程序中之供述已如前述，其並
不否認有與告訴人蕭羽宏互毆甚明。
⑶另證人陳屏甄之證詞已如前述，其在本院審理程序中已明確
證稱被告2人有互毆情況甚明。
⑷而被告莊復凱並不否認因其與告訴人蕭羽宏發生衝突，導致
附表所示之物生毀損結果；具有一般智識水平之人顯然能知
悉與他人發生推擠、互毆衝突時，極易波及衝突當場之物，
導致該等物品發生毀損結果，被告莊復凱身為智識程度正常
之人，亦無不知之理。其既然仍執意為本案犯行，自然具備
毀損之不確定故意甚明。
⑸參以上開被告莊復凱之供述以及證人陳屏甄之證詞，顯見被
告莊復凱係與告訴人蕭羽宏互毆，而非單純僅針對現在不法
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行為，揆諸前開最高法院見解，被告莊
復凱自無主張正當防衛之理，其所辯難認可採。而被告莊復
凱所為傷害、毀損犯行既無正當防衛之阻卻違法事由可適用
，自然該當傷害、毀損犯行，是其犯行堪以認定。
⑹檢察官起訴書雖認被告莊復凱係基於毀損之確定故意，丟擲
、推倒如附表所示之物，致該等物品生毀損結果，然此為被
告莊復凱所否認。而告訴人蕭羽宏、證人楊筠御雖均證稱被
告莊復凱有踹倒櫃臺、持地上散落物品丟擲告訴人蕭羽宏等
，然告訴人蕭羽宏所述前後有所不一，且被告莊復凱以及告
訴人蕭羽宏係對立關係，告訴人蕭羽宏之證詞尚須補強證據
始得證明；又證人楊筠御之證詞難以採信，則如前述，實難
作為補強證據。本案既無其他證據可認為被告莊復凱有主動
丟擲、推倒如附表所示之物，則僅能認為該等物品係在衝突
過程中，遭被告莊復凱基於不確定故意所毀損，檢察官此部
分主張尚非有據。
4.據上，被告莊復凱具備毀損之不確定故意，且其傷害、毀損
犯行並無阻卻違法事由之適用，其傷害、毀損犯行堪以認定
。
三、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蕭羽宏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核被告
莊復凱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刑法第354條
毀損罪。
(二)被告莊復凱係以一行為觸犯傷害罪、毀損罪，屬異種想像競
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論以傷害罪。
(三)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2人身為成年人，均竟
不思以理性解決糾紛，率爾為本案犯行，所為實屬不該；復
審酌被告2人均否認犯行，且均未與對方達成和解、調解等
情；再審酌被告2人之前科紀錄，暨其等於本院審理程序中
自陳之智識程度、家庭狀況、經濟狀況，暨刑法第57條所定
之其他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 之折算標準。
四、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一)被告蕭羽宏部分
1.公訴意旨另以：被告蕭羽宏基於傷害之犯意，於前開時間、 地點，攻擊告訴人莊復凱手部，導致告訴人莊復凱受有雙手 手臂挫傷之傷害，因認被告蕭羽宏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
害犯行等語。
2.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
3.告訴人莊復凱於本院審理程序中證稱其手臂傷勢應係其毆打 被告蕭羽宏所造成，並非被告蕭羽宏攻擊其手部（本院卷第 303頁）等語。而告訴人莊復凱係遭受被告蕭羽宏攻擊之本 人，其傷勢係如何造成，顯然以其本人最為清楚，告訴人莊 復凱既然已經證稱此部分傷勢非被告蕭羽宏造成，自難認為 被告蕭羽宏有為此部分傷害犯行。
4.是公訴意旨就被告蕭羽宏此部分犯行無法使本院形成有罪之 心證，然因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前揭有罪部分存在事實上一 罪之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二)被告莊復凱部分
1.公訴意旨另以：被告莊復凱基於毀損之犯意，丟擲或推擠蕭 羽宏所有放置於現場之紅龍柱，導致紅龍柱毀損而不堪使用 ，因認被告莊復凱涉犯刑法第354條毀損犯行等語。 2.訊據被告莊復凱堅詞否認有何毀損紅龍柱之犯行，辯稱：是 蕭羽宏持紅龍柱作勢攻擊我，我沒有拿紅龍柱等語。 3.公訴意旨認被告莊復凱涉有此部分犯行，係以告訴人蕭羽宏 之供述、證人楊筠御之證述、員警職務報告、毀損清單、毀 損現場照片等，為其主要論據。
4.告訴人蕭羽宏之證詞需有補強證據，證人楊筠御之證詞則無 法採信，業如前述，自難以其等證詞，遽認被告莊復凱有持 該紅龍柱攻擊告訴人蕭羽宏；而被告莊復凱辯稱該紅龍柱係 告訴人蕭羽宏意圖持以攻擊自己之物，本案又別無其他證據 可證明該紅龍柱係如何毀損，則以本案證據，實在無法排除 該紅龍柱係因告訴人蕭羽宏持以攻擊被告莊復凱，因而產生 毀損結果之可能性，自難認被告莊復凱有為此部分毀損犯行 。
5.是公訴意旨就被告莊復凱此部分犯行無法使本院形成有罪之 心證，然因公訴意旨認此部分與前揭有罪部分存在事實上一 罪之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翁嘉隆提起公訴，檢察官黃楷中、游淑惟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27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韋仁 法 官 王宥棠 法 官 陳嘉凱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不服判決，應備理由具狀向檢察官請求上訴，上訴期間之計算，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起算。 書記官 洪筱筑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27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
附表
編號 名稱 1 櫃臺1個 2 IPHONE14 plus手機1支 3 電磁爐1個 4 仙人掌盆栽1個 5 竹子盆栽2個 6 招財貓公仔1個 7 筆1支、零錢容器1個、壓克力架2個 8 電線以及插座各1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