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訴字第590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朱玉鳳
輔 佐 人 許明雄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羅丹翎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4
875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強制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
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並應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
相當處所，施以監護參年。
事 實
一、甲○○因患有妄想型思覺失調，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
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降低之情形。其與偶然行經未滿12歲
之兒童許○祐（民國000年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資料均詳
卷）間素不相識，竟基於強制犯意，於111年12月25日16時1
6分許，在桃園市○○區○○○街0號前（下稱本案地點），強行
拉扯許○祐，以此強暴手段妨害許○祐自由離去之權利。
二、案經許○祐、許○菊（即許○祐之母）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
龜山分局報告偵辦。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本判決所引用之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甲○○、輔佐人、辯
護人均未爭執該證據之證據能力，本院審酌該等供述證據作
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之瑕疵，與待證事實均具有關聯
，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且檢察官、被告、輔佐人、辯護
人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就證據能力部分聲明異議。又本
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件事實具有自然關聯性，
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是後述引用之
供述及非供述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先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何強制犯行，辯稱：沒有這個事云云，
輔佐人為被告陳稱：被告沒有看到云云。辯護人則為被告辯
護：被告並無本案犯行，縱使有亦不能排除其因病發導致等
語。經查：
㈠、被告居住於本案地點3樓，且與告訴人許○祐間素不相識等情
，業據被告於警詢時坦承不諱（見偵卷第7至10頁），核與
證人即告訴人許○祐於警詢、偵訊時之證述相符（見偵卷第2
1至22頁、第99至101頁），並有被告之戶役政資料查詢結果
在卷可佐（見本院審訴卷第19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
㈡、證人即告訴人許○祐於警詢時證稱：伊於112年2月7日16時許
，在本案地點附近買完麵包後，有1名女子突然出現搭著伊
的肩膀，伊沒有察覺異狀，就跟著該女子到本案地點，有1
位阿姨從旁邊告知伊不要跟隨該女子進去，伊反應過來要逃
跑時，該女子突然拉住伊的手不讓伊離去，伊就反抗，但該
女子力氣太大，伊無法離開，是附近的阿姨幫忙，伊才得掙
脫等語；於偵訊時證稱：案發當日被告在伊買麵包時叫住伊
，被告講台語伊聽不懂，就跟被告走，走到被告家大門樓下
，被告拉伊進去樓梯間，伊想要離開，有掙扎，被告還是一
直拉著伊，大概1分鐘之久，也沒有跟伊說要帶伊去哪裡，
後來另1位阿姨救伊，伊才得離去等語（見偵卷第21至22頁
、第99至101頁），考量證人許○祐與被告間素不相識，並無
夙怨，實無刻意以虛詞攀誣、構陷被告之動機，是其前後一
致之證述內容，應屬可信。則自其前揭證述內容可知，案發
當日證人許○祐雖係自願跟隨被告自麵包店至本案地點，惟
嗣後經他人提醒後，已發覺有異，而拒絕進入本案地點樓梯
間內，然被告仍持續徒手拉住許○祐，罔顧許○祐已然以掙扎
、反抗等方式表達不願之意志，阻止許○祐自由離去。是被
告前揭情詞，委無可採。
㈢、而前揭證人許○祐之證述情節，亦經檢察官勘驗卷附之監視器
錄影畫面內容（見偵卷第85至91頁）如下：
影片時間（下同）00：00：45 被告牽起許○祐的手
00：00：51 被告牽著許○祐的手往鏡頭右上方方向走去
00：04：05 被告牽著許○祐的手走回來
00：04：21 被告牽著許○祐的手走至紅寶一街6號前
00：05：02 消失於監視器約40秒後，被告拉扯許○祐不讓
其離去
00：05：18 穿紫衣外套女子上前幫助許○祐脫離被告之控
制
00：05：22 穿藍色背心男子亦上前幫助許○祐脫離被告之
控制
00：05：22 被告與紫色外套女子持續拉扯中
00：05：22 被告伸出左腳欲踢紫色外套女子，被紫色外套
女子閃躲避開，許○祐持續在被告之支配下
00：05：48 被告持續用左手箝制住許○祐之左手，並疑似
用右手捶許○祐的臉
00：06：06 許○祐被被告妨害行動自由持續中
00：06：07 被告放開許○祐，許○祐被被告妨害行動自由
持續時間長達5分22秒許
是自上開勘驗結果可知，被告確有罔顧許○祐掙扎，以徒手
拉扯許○祐之方式控制許○祐之行動自由，核與證人許○祐前
開證述相符。則被告、輔佐人徒以前詞置辯，委無可採。
㈣、綜上所述，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
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總則之加重，係概括性之規定，所有罪名均一體適用
；刑法分則之加重，係就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行為予以
加重，成為另一獨立之罪名。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
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
刑至二分之一，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
本文定有明文規定，就與兒童及少年共同實施犯罪所為加重
係概括性規定，對一切犯罪皆有適用，自屬刑法總則加重之
性質；而故意對兒童及少年犯罪所為加重係對被害人為兒童
及少年之特殊要件加重處罰，乃就犯罪類型變更之個別犯罪
行為予以加重，當屬刑法分則加重之性質而成為另一獨立之
罪，該罪名及構成要件與常態犯罪之罪名及構成要件應非相
同，有罪判決自應諭知該罪名及構成要件（最高法院103年
度台非字第306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成年人故意對兒
童犯罪，即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
前段規定，加重其刑而成為獨立之另一罪名。查被告甲○○為
00年0月生，而告訴人許○祐為000年0月生，是被告為本案行
為是為成年人，而告訴人許○祐為未滿12歲之兒童。是核被
告所為，係犯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
段、刑法第304條第1項成年人故意對兒童犯強制罪。
㈡、本案關於刑法第19條之適用：
１、按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不能辨識其行為違
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者，不罰；又行為時因前項
之原因，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
減低者，得減輕其刑，刑法第19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
２、本院囑託衛生福利部桃園療養院鑑定其行為時之精神狀況，
經該院綜合被告之幼年發展、教育、工作及疾病史、理學檢
查，並參考偵查卷宗、起訴書、病歷記載等資料，經臨床心
理衡鑑之結果，鑑定結論為「朱員（即被告）符合妄想型思
覺失調之診斷，涉及妨害自由行為時，應處於正性症狀活躍
狀態影響，其思考連結鬆散、行為失序，現實感明顯受損，
故其涉案時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相較
於一般人，應達顯著下降」等語（見本院訴字卷第247頁）
；鑑定理由略以：「根據其同居人許男（即輔佐人）回報：
個案約於111年中旬，即該事件之一年以前，即開始出現行
為怪異、失抑制（看到喜歡的東西就去碰、去拿）、頻繁分
心自語等情況，且言語鬆散、多話、內容難以理解，並有疑
似對樓下店面之被害、被偷妄想。另根據朱員於112年3月14
日，於本院急診強制就醫時病歷紀載可佐證，朱員當時已有
混亂行為將近一年，頻繁在家往外丟垃圾、玻璃，並於112
年2月期間症狀惡化，會在路上謾罵路人、強拉小孩到家（
入院前一週就發生3-4次）等自己無法說明理由之混亂行為
。後續朱員在該次強制就醫前一週，亦由里長、鄰里、同居
人等，皆觀察到明顯情緒高昂易怒、誇大、隨便在路上發錢
等（發掉存款三、四百萬，把家裡家具全部送人），有明顯
不合常理、脫離現實判斷之行為。後續朱員因在自家摔砸物
品、情緒激躁，經里長通報，由警消協助帶至本院急診強制
就醫，並於民國112年3月14日至民國112年5月11日期間住院
治療，症狀方恢復穩定。其入院病歷亦紀載朱員有幻聽、幻
覺、被害妄想等症性精神症狀，於治療後方得緩解」等語，
有衛生福利部桃園療養院114年3月21日桃療癮字第11450009
96號函檢附精神鑑定報告書在卷可憑（見本院訴字卷第245
至255頁）。
３、本院審酌該鑑定機關已考量被告之上述資料，並為專業之身
體、精神狀態檢查、心理衡鑑評估等項而作綜合研判，並綜
合被告前開病症及被告犯後反應觀之，被告於行為後即112
年3月14日經警消送至衛生福利部桃園療養院急診室，經該
院醫師判斷後住院治療，於同年5月11日始出院，於急診當
日，經主責醫師紀錄「在家往外丟垃圾、玻璃，罵路人、強
拉小孩到家（近一週已有3-4次）、路上發錢、情緒起伏大
、自語」、「此次因凌晨在家中亂丟東西，里長勸導無效，
故03/14報警送至急診，予入院續治療」，於住院後之3月16
日亦經記載有「會將提供的冬瓜茶及湯全倒入稀飯碗中，並
喝尿桶裡的尿，與專師及病服員一同勸說病人喝水，病人極
力抗拒、將水打翻」等詞，有該院113年7月9日桃療一般字
第1130005194號函及急診病歷記錄、護理記錄單在卷可佐（
見本院訴字卷第23頁、第25至26頁、第31頁、第65頁），顯
見被告於112年3月14日前均已深受精神症狀之困擾，其日常
行為邏輯紊亂、不合常理，辨識行為違法之能力、依其辨識
而行為之能力均有顯著降低之情，是前揭鑑定報告之結論核
與本院認定相同，是上開鑑定結果應具有相當之論據，而屬
可採。
４、準此可認，被告於本案行為時，確有因思覺失調之精神症狀
影響，導致被告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減低之情形，
爰依刑法第19條第2項之規定，予以減輕其刑。
㈢、本案無刑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
按刑法第59條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
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宣告法定
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此所謂法定最低度刑
，固然包括法定最低本刑；惟遇有其他法定減輕事由時，則
係指適用其他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之最低度刑而言。倘
被告另有其他法定減輕事由，應先適用該法定減輕事由減輕
其刑後，猶認其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即使科以該減輕後之
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始得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
刑（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2625號判決意旨參照）。查
被告本案所為係在以強行拉扯等強暴之方式，妨害未滿12歲
之許○祐自由離去，造成年幼稚嫩之許○祐身心上之恐懼，所
為誠屬不該，且被告始終否認犯行，亦未與告訴人許○祐、
許○菊達成調解，賠償其等所受之損害，而被告本案犯行，
依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後，其處斷刑之範圍與
本案犯行相較，難認有何特殊之原因或環境，可認科以最低
刑度仍嫌過重之情，自無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適
用之餘地。
㈣、本案並無刑法第61條規定免除其刑之適用：
按犯下列各罪之一，情節輕微，顯可憫恕，認為依第59條規
定減輕其刑仍嫌過重者，得免除其刑：一、最重本刑為3年
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專科罰金之罪，刑法第61條第1款定
有明文，然查，本案並無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已
如前述，且被告所犯經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加重
後，已非最重本刑3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自無依刑法第61
條第1款規定免除其刑。辯護人為被告辯護以：被告已經飽
受精神疾病折磨，對於告訴人許○祐所造成之損害短暫、輕
微，應無再科以刑罰之必要云云（見本院卷第292頁），然
被告所犯亦不符刑法第61條第2至7款所定罪名，核與要件不
符，亦無可採。
㈤、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不思許○祐已以掙扎之方
式表達不願之意，仍以強暴之方式妨害許○祐之自由離去自
由，所為顯無可採；又考量被告犯後始終否認犯行之態度，
告訴人於本院審理時表示對科刑範圍無意見等語；兼衡其如
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所載之前科素行、及其於本院審理時自
陳小學畢業之智識程度、退休、未婚、家中無人需要扶養之
職業、經濟、家庭生活情狀等（見本院訴字卷第293頁）一
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
㈥、保安處分之審酌：
１、按有第19條第2項及第20條之原因，其情狀足認有再犯或有危 害公共安全之虞時，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令入相當處 所，施以監護，刑法第87條第2項定有明文。２、被告有監護之必要：
⑴、被告於112年3月14日前即常有未治療又回到社區，嗣後出現 干擾社區行為，有衛生福利部桃園療養院診療記錄在卷可佐 （見本院訴字卷第31頁），可知被告就醫不規律，並無病識 感，如任令其在外不予監護，有高度可能性被告再因精神疾 病之影響，產生無法控制自我、干擾他人之行為，而影響社 區之安寧。
⑵、參酌衛生福利部桃園療養院精神鑑定報告結論認：「建議： 朱員可考慮持續接受強制社區治療」、「朱員年輕時個性溫 和內向愛整潔，案男友112年再度與朱員重逢，不清楚朱員 過往生活與精神疾病狀況，個案獨居多年也無人了解朱員病 況，多數透過里長、鄰居拼湊朱員的生活狀況。目前朱員與 案男友共同生活，朱員生活功能較為退化，煮飯煮過頭燒焦 ，案男友只敢讓朱員從事簡單家務，例如：倒垃圾、樓下雜 貨店買日用品、購買早餐等，較為複雜事務則須案男友代勞 。評估朱員生活自理功能退化、無法獨居，生活上需有人陪 伴協助，可被動配合回診與服藥，家庭支持度僅案男友一人 較為薄弱」等語，有精神鑑定報告書在卷可稽（見本院訴字 卷第247至253頁），以及輔佐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時表 示：被告的養女已經提出終止收養，112年5月起都是伊帶被 告去打針，被告有時候會忘記吃藥，大家都散光光了等語（ 見本院訴字卷第221至222頁、293頁），故認被告有強制治 療之必要性，以利未來社會化。
⑶、綜合上情，為使被告於將來假釋後得以長期接受持續規則之 精神科評估與強制治療，並避免其出監後面對立即進入社會 之壓力，以降低再犯危險性，有依刑法第87條第2項前段規 定，對被告施以刑後監護之必要，以作為假釋與復歸社會之 銜接，爰衡酌被告罹患思覺失調症之病情程度，諭知令入相 當處所，施以監護3年。如將來執行機關認被告已無繼續執 行之必要，仍得向法院聲請免其處分之執行，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乙○○提起公訴，檢察官郭印山、李佩宣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9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鄧瑋琪 法 官 蔡逸蓉 法 官 侯景勻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吳佳玲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
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但各該罪就被害人係兒童及少年已定有特別處罰規定者，從其規定。
對於兒童及少年犯罪者，主管機關得獨立告訴。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