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中高等行政法院判決
高等行政訴訟庭第二庭
114年度簡上字第2號
上 訴 人 林育玄
被 上訴 人 苗栗縣政府
代 表 人 鍾東錦
上列當事人間獸醫師法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年12月27
日本院地方行政訴訟庭113年度巡簡字第11號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上訴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緣上訴人在網路社群媒體上經營名稱為「台灣玄鳳鸚鵡病理研 究所」之帳號（下稱系爭帳號），針對玄鳳鸚鵡執行收費、診 斷與治療之業務。於民國112年9月18日經民眾向農業部動植物 防疫檢疫署檢舉，由被上訴人所屬動物保護防疫所進行查處。 嗣被上訴人認上訴人經營系爭帳號並為診療、收費，屬執行獸 醫師業務之行為，因其不具獸醫師資格，於113年3月22日依獸 醫師法第30條第1項規定，以府動保防檢字第0000000000號裁 處書（下稱原處分）裁罰上訴人新臺幣（下同）10萬元。上訴 人不服，提起訴願，經農業部於113年7月15日以農訴字第0000 000000號訴願決定（下稱訴願決定）駁回後，復提起行政訴訟 ，經本院地方行政訴訟庭（下稱原審）113年度巡簡字第11號 判決（下稱原判決）駁回其訴，上訴人仍不服，遂提起本件上 訴。
上訴人於原審之主張及聲明、被上訴人於原審之答辯及聲明、 原判決之事實及理由，均引用原判決所載。
上訴意旨略以：
㈠原審辯論庭偏離原訴願主旨，不知所云。原判決不備理由或 理由矛盾。獸醫師法第5條規定成立之必要條件至少必須是 非特定多數人，無證據顯示上訴人所發布各案例背後捐助者 為非特定多數人，上訴人之研究物種明確限定為玄鳳鸚鵡， 且上訴人之募捐章程亦明定「限量800例研究捐助後截止」 ，未曾有可隨時增加之事實，亦不符非特定多數人之要件； 上訴人行為純屬個人獨創之研究手法，與法定獸醫師業務之 診斷必要條件毫無關係；上訴人於所有諮詢中答覆捐款人如 何使用魚腥草等含中藥成分之藥物全非動物用處方藥品，無 任何法令規定使用中藥必須由獸醫師指示，當然與獸醫師業
務無關；依獸醫師（佐）處方藥品販賣及使用管理辦法第5 條第1項第3款規定：「獸醫師（佐）處方箋內容應記載下列 事項：……三、診斷結果、處方藥之學名或商品名稱、用法、 用量及停藥期等注意事項。」即是法定獸醫師業務裡的處方 定義，獸醫師業務處方使用藥物明文限定為動物用處方藥， 任何民眾使用非動物用藥品施行另類療法行為，不在獸醫師 處方業務範圍；醫療行為包含需由醫師執行之醫療業務行為 、需醫師指示之醫療輔助行為、不需醫師之醫療非業務行為 等三大類，所謂執行業務之最大限度應僅涵蓋法定獸醫師醫 療業務行為與法定獸醫師醫療輔助行為，至於一般民眾皆可 自行處理，無需醫師親自執行或指示之醫療非業務行為，自 當無違法之虞，上訴人提供處置方法，屬顧問業務，無證據 顯示上訴人所提供處置方法含有獸醫師業務之處方與治療過 程中需由獸醫師指示才能執行之行為，與需由獸醫師指示才 能使用之動物用藥品，原判決所舉上訴人行為並無任何一項 符合法定診斷作為，上訴人採用個人理論即推論以獲取研究 結果，怎能與診斷混為一談；遍查農業部獸醫資訊系統，沒 有任何一項系統可以採用2張排泄物照片完成診斷程序，遍 查獸醫相關書籍，除了必須鮮採排泄物利用顯微鏡等器械以 進行檢驗或化驗後以進行診斷外，無任何不須科學檢驗或化 驗而用排泄物照片就能進行診斷之理論或依據，日常生活處 處可見醫療行為，除涉及醫療核心業務行為外，行政機關不 應隨意無限上綱開罰。
㈡上訴人連視訊都沒有，僅用網路文字對談，無任何檢驗工具 ，無法執行法定醫療診斷程序，無法定醫療診斷程序之任何 研究手段與判斷僅屬個人見解，不具有診斷效力，不論上訴 人募捐或收費做何研究或是如何研究，只要過程未涉及法定 醫療診斷行為，均非屬獸醫師診斷業務，故原處分所指「未 具獸醫師資格進行收費診斷」之裁罰理由不成立，原處分違 反刑法第1條罪刑法定原則，應予撤銷。訴願決定理由另行 增加上訴人「處方」、「治療」等行為，並違法擴權浮濫解 釋，已與原處分裁處理由不同，應予撤銷。
㈢聲明：
⒈先位聲明：
⑴原判決廢棄。
⑵訴願決定及原處分均撤銷。
⒉備位聲明：
原判決重審。
本院經核原判決駁回上訴人於原審之訴，尚無違誤，茲就上訴 意旨再予論述如下：
㈠按獸醫師法第1條第1項規定：「中華民國國民經獸醫師考試 及格領有獸醫師證書者，得充任獸醫師。」第2條第1項規定 ：「中華民國國民經獸醫佐考試及格領有獸醫佐證書者，得 充任獸醫佐。」第5條第1項、第2項規定：「（第1項）獸醫 師執行業務，應向執業所在地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申 請執業登記，領有執業執照，始得執業。（第2項）前項業 務，係指診斷、治療、檢驗、填發診斷書、處方、開具證明 文件及其他依法令規定由獸醫師辦理之業務。」第16條第1 項、第2項規定：「（第1項）獸醫佐在獸醫師指導下協助執 行獸醫師業務。但不得填發診斷書、處方或開具證明文件。 （第2項）本法修正前已領有獸醫佐登記證書或自本法修正 施行之日起10年內領有獸醫佐證書者，於具有下列經歷之一 ，並經中央主管機關認定後，得執行診斷、治療、檢驗及填 發診斷書、處方業務。但不得開具主管機關指定之證明文件 。一、在獸醫診療機構協助執行獸醫師業務4年以上。二、 在畜牧、獸醫機構或主管機關認可之其他機構協助執行獸醫 師業務5年以上。」第30條第1項規定：「未取得獸醫師資格 或不具第16條第2項規定資格之獸醫佐擅自執行獸醫師業務 者，處新臺幣10萬元以上50萬元以下罰鍰，其所用之藥械沒 入之。但在獸醫師指導下之獸醫、畜牧獸醫科系學生、畢業 生或經中央主管機關認可之法人、機構或團體認證合格之動 物醫事助理協助執行獸醫師業務者，不在此限。」又苗栗縣 動物保護防疫所曾函詢農業部動植物防疫檢疫署關於「獸醫 師診斷及處方之明確定義法律構成要件」，經農業部動植物 防疫檢疫署以113年9月2日防檢一字第0000000000號函復略 以：「……說明：……二、按『獸醫師業務』之涵義，係指反覆對 他人非特定多數動物為獸醫師法第5條第2項之診斷、治療、 檢驗、填發診斷書、處方、開具證明文件及其他依法令規定 由獸醫師辦理之業務。凡以治療或預防動物疾病、傷害或殘 缺為目的，所為之診斷、檢驗及治療、或基於檢驗、診斷結 果以治療為目的，所為之處方、用藥、施術或處置等行為， 即屬執行獸醫師業務。三、獸醫師法對於『診斷』及『處方』行 為並無具體定義，實務上『診斷』一般指獸醫師依據專業知識 和技術，通過問診、視診、觸診、聽診及敲診等理學檢查， 血液、生化、病理及微生物等實驗室檢驗，以及超音波、X 光及磁振等放射線影像檢查等各種手段，針對動物的病情進 行評估、判斷和鑑別，以確定動物的健康狀況或疾病原因。 『處方』係指獸醫師根據診斷結果，開立藥品或其他治療方案 之指示。」（見原審卷第31-32頁）。是獸醫法第30條第1項 規定所稱之「未取得獸醫師資格或不具第16條第2項規定資
格之獸醫佐擅自執行獸醫師業務者」，即指未經獸醫師考試 及格領有獸醫師證書者，或不具獸醫師法修正前已領有獸醫 佐登記證書或自獸醫師法修正施行之日起10年內領有獸醫佐 證書，於具有在獸醫診療機構協助執行獸醫師業務4年以上 ，或在畜牧、獸醫機構或主管機關認可之其他機構協助執行 獸醫師業務5年以上，並經中央主管機關認定之資格者，反 覆對他人非特定多數動物為以治療或預防動物疾病、傷害或 殘缺為目的，所為之診斷、檢驗及治療，或基於檢驗、診斷 結果以治療為目的，所為之處方、用藥、施術或處置等行為 。又所謂診斷，指獸醫師依據專業知識和技術，通過問診、 視診、觸診、聽診及敲診等理學檢查，血液、生化、病理及 微生物等實驗室檢驗，以及超音波、X光及磁振等放射線影 像檢查等各種手段，針對動物的病情進行評估、判斷和鑑別 ，以確定動物的健康狀況或疾病原因；所謂處方，係指獸醫 師根據診斷結果，開立藥品或其他治療方案之指示。 ㈡經查，上訴人在網路社群媒體上經營名稱為「台灣玄鳳鸚鵡 病理研究所」之帳號（即系爭帳號），針對玄鳳鸚鵡執行收 費、診斷與治療之業務等情，為原判決所認定之事實，核與 卷證相符，堪為裁判基礎。
㈢上訴意旨雖主張上訴人提供純屬個人獨創之研究手法，僅為 顧問業務，過程未涉及法定醫療診斷行為，並非執行獸醫師 醫療業務，原判決有不備理由或理由矛盾情形。惟按所謂判 決不備理由係指判決全然未記載理由，或雖有判決理由，但 其所載理由不明瞭或不完備，不足使人知其主文所由成立之 依據。查原判決業已敘明，上訴人在公開網站架設系爭帳號 ，於111年8月4日以「台灣玄鳳鸚鵡照護休閒協會籌備會」 之名義，張貼「阿蛋的玄鳳病理研究所已於2022.08.08開張 …原有會員病理諮詢權益不受影響…研究所僅供非會員苦主病 理研究用…實質上…研究費=諮詢費=掛號費=門診費=捐助費… 都行啦…差別只在『研究』比較高尚又不犯法而已…任何疑難雜 症都歡迎來研究，研究不出結果免研究費…。募捐研究費： 一、任何玄鳳內科疑難雜症病理研究…二、任何玄鳳外科傷 害請洽您信任的獸醫院治療。研究必定有結果，正解率可保 證80％以上！有結果不必然有辦法救治…絕症無可奈何…」之 訊息。核其內容，係強調上訴人對於玄鳳鸚鵡之疑難雜症有 特別研究，且研究必有結果，正解率可保證達80％以上，除 非絕症，均可救治之意涵，足見上訴人係以自身對於玄鳳鸚 鵡之各項疾病有相當專業知識及治療能力，以之為宣傳、招 徠不特定民眾諮詢玄鳳鸚鵡之病症問題，並收取費用而提供 民眾解決、應對該病症之處置方法。再審視同年月18日針對
民眾洽詢玄鳳鸚鵡病症問題所為之貼文：「研字009/766號- 玄鳳『看到就要立即警覺的嘔吐』研究…玄鳳嘔吐有很多因素 跟可能…只有這一種是100％必然…腺胃或肌胃堵塞，不知為何 這症狀，從未有過生前就被獸醫診斷出的紀錄，當然也就沒 有獸醫治療過的病歷紀錄。過去的病理資料庫倒是有好幾帖 各種堵塞實例，可惜至今沒有人能融會貫通…無論如何，感 謝苦主贊助…」，其下方則顯示該貼文原因，即同年月17日 根據民眾詢問玄鳳鸚鵡疾病問題所為之具體處方建議「找得 到魚腥草嗎？順便問問有沒有人有健胃粉，只要2克一截魚 腥草約3-5克就夠了，剪碎後沖泡350CC滾水，再加入1克健 胃粉攪拌一下吹溫濾出，設法喝到3CC就可以」，同年月18 日同一民眾觀察其飼養之玄鳳鸚鵡後續及糞便情形，上訴人 再指示「下午下班時間還這樣綠的話改用艾草+蛋黃，健胃 粉停用，魚腥草隨便她咬。若恢復正常排泄，停用所有藥， 魚腥草也暫時拿掉，觀察睡覺時的體重跟排泄變化就行」。 又同年12月13日對於另一原蟲感染問題之諮詢，上訴人指示 建議「原蟲感染，白頭翁10克300CC水煮滾濾掉泡沫當飲用 水，連用三天停三天再用三天，每天定時紀錄體重變化」。 依上開訊息及上訴人對於民眾所詢玄鳳鸚鵡病症問題之回覆 可知，上訴人係藉由公開網路平台架設系爭帳號，對於非特 定多數人所提供玄鳳鸚鵡各項病症具體治療之方法及處置之 手段，乃獸醫師之診斷及處方業務範疇，如上訴人非專以此 為職業，亦屬其附屬業務，依前揭法規意旨，上訴人所為系 爭帳號回覆內容顯該當前揭獸醫師執行業務之定義內涵。又 上訴人雖主張其僅以民眾提供的外觀照片、糞便照片研究其 病因，並提出建議，不構成診斷，且其診斷建議只有內科， 為獸醫系教科書上已有定論之疾病，其他研究則屬教科書以 外的新世界，收取款項則屬募捐，使用健胃散、魚腥草均屬 健康食品，且其自創之蛋蛋牌健胃粉使用配方均屬養生食材 云云。惟查，即使上訴人使用「研究」、「募捐」、「建議 」等名目，實質上乃為不特定多數民眾，以所提供之照片資 料作為其判斷處置之依據，進而提供玄鳳鸚鵡病症治療及處 置之建議，自屬診斷，此與上訴人之診斷處置建議是否僅限 於內科、是否符合獸醫師教科書已有定論之疾病，又或是自 行研究發現，甚至健胃散、魚腥草之成分配方為何，均無相 干，依前揭法文規定及說明，均無礙於上訴人係從事獸醫師 執行業務行為之認定，上訴人前開主張，俱非可採等語。進 而認上訴人不具獸醫師資格而執行獸醫師業務行為，違規事 實明確，被上訴人依獸醫師法第30條第1項規定作成原處分 ，裁處最低罰鍰，並無違誤，訴願決定予以維持，亦無不合
，上訴人訴請撤銷，為無理由，應予駁回等情（原判決第5- 6頁，見本院卷第09-20頁）。依前揭法規意旨及說明，上訴 人以使用系爭帳號的問診情形為手段，針對動物的病情進行 評估、判斷和鑑別，以確定動物的健康狀況或疾病原因並根 據診斷結果，開立藥品或其他治療方案之指示，已符合獸醫 師法第30條第1項規定所稱之「未取得獸醫師資格或不具第1 6條第2項規定資格之獸醫佐擅自執行獸醫師業務者」之構成 要件，且核原判決所為證據之調查、取捨、事實認定，就上 訴人主張各情何以不足採，均已敘明其得心證之理由並為指 駁，無違論理、經驗及證據法則，是原判決既已就駁回上訴 人之訴所持理由，敘明其判斷之依據，並將判斷而得心證之 理由，記明於判決，要無判決不備理由情事。從而，上訴人 執前上訴意旨㈠、㈡各情而稱原判決有行政訴訟法第243條第2 項第6款規定之判決不備理由或理由矛盾云云，上訴先位聲 明：「⒈原判決廢棄（上訴人誤為撤銷）。⒉訴願決定及原處 分均撤銷。」為無可採；又本件上訴備位聲明：「原判決重 審」，雖未經上訴人於原審為請求，亦未經原判決為裁判， 惟核其備位聲明與先位聲明⒈同為廢棄原判決，發回重審之 意旨，非屬上訴審程序所為訴之追加，與上訴先位聲明同屬 無理由已如前述，爰併予駁回。
綜上所述，原判決認事用法並無違誤，且已明確論述其事實認 定之依據及得心證之理由，對上訴人在原審之主張如何不足採 之論證取捨等事項，亦均詳為論斷，並無所謂判決理由不備及 矛盾等違背法令之情形。上訴意旨無非執其歧異之法律見解， 就原審取捨證據、認定事實職權之行使為指摘，且對於業經原 判決詳予論述不採之事項再為爭執。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備 理由或理由矛盾，求予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結論：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6 日 審判長法官 劉錫賢
法官 郭書豪
法官 林靜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6 日 書記官 黃毓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