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2469號
上 訴 人 陳勇造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3
年11月26日第二審判決（113年度侵上訴字第185號，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8872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定上訴人陳勇造之犯行明確，因而維 持第一審論處上訴人犯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女子為 性交罪刑（處有期徒刑6月）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 之上訴。從形式上觀察，並無判決違法情形存在。三、上訴意旨略稱：
㈠依黎○○（完整姓名詳卷）所述，可知其並未親自見聞本案， 與本案待證事實欠缺關聯性。應認黎○○轉述自告訴人A女（ 姓名詳卷）所陳被害經過部分，屬與A女陳述具有同一性之 累積證據，不具補強證據之適格。原判決竟採為認定上訴人 有罪之證據，已違反證據法則。
㈡有關A女是否在上訴人車上卸妝乙情，A女前後所述已有矛盾 。且一般網路交友初次見面，大多聊及個人興趣及彼此愛好 ，理應不會提及年齡問題，更不會特別提出學生證作為佐證 。A女之證詞有諸多情節與常理不符，自不足以採為上訴人 有罪之證據。原判決逕予採信A女證詞，而為不利於上訴人 之認定，又未就A女與黎○○所述矛盾之處詳予釐清，已違背 經驗法則及證據法則，有判決不備理由及不適用法則之違法 。
㈢上訴人雖有A女之IG，但從未詳看A女IG上之資訊及影片，並 不知悉A女有穿國中學校制服之照片。又上訴人僅知道「探 探」交友軟體（下稱「探探」）係限制18歲以上才能使用，
其見A女外表成熟，故而認為A女為19歲。原判決未能證明上 訴人有在A女IG之穿著國中制服照片上點愛心，逕認上訴人 知悉A女為國中生，已違背現在年輕人速食愛情之經驗，有 判決不適用證據法則、經驗法則之違誤。
㈣黎○○曾表示A女看起來很成熟，且其與A女見面之過程中，並 未聊到A女之年齡等語。原判決不採前揭有利於上訴人之證 據，又未說明其理由，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又上訴人於 原審聲請調查黎○○，以查明A女與上訴人第1次見面時有無攜 帶學生證，卻遭原審否准，應認原審之調查職責未盡。四、惟按：
㈠證據之取捨及事實之認定，均為事實審法院之職權，倘其採 證認事並未違背證據法則，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而執為適法 之第三審上訴理由。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本不以直接 證據為限，即綜合各種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為認定犯 罪事實之基礎，如無違背一般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並非法 所不許。事實審法院自得綜合調查所得之各種直接、間接證 據，本於推理之作用得其心證，而為事實之判斷，若與經驗 及論理法則無違，即與完全憑空推測迥異，自不容任意指為 違法。
㈡原判決依憑上訴人坦承其於案發時、地對A女性交等情，佐以 A女、黎○○之證詞及其他相關證據資料，認定上訴人有如原 判決事實欄所載之對於十四歲以上未滿十六歲之女子為性交 犯行。並就上訴人如何知悉A女為14歲之女子，說明：依A女 歷次所述，可知其與上訴人於民國111年5月28日性交之前， 已向上訴人告知自己僅為14歲。而A女與上訴人初次見面當 天，上訴人曾駕車載A女前往苗栗找黎○○吃飯等情，已經A女 、黎○○證述明確，與上訴人所陳亦屬相符；足見A女所述並 無誇大不實之處，應可採信。又觀諸A女之IG貼文，可見A女 張貼有其穿著國中制服之照片，並分享其校園之生活點滴； 參酌上訴人以IG與A女聯絡期間，正處於熱烈交往狀態，理 應相當關心A女所張貼圖文之內容，足認上訴人在案發前即 已知悉A女為14歲之女子等旨（見原判決第4至8頁）。亦即 ，原判決已就上訴人所為何以成立本案罪名，上訴人所辯如 何不足採取，詳述其認定依據及所憑理由，並非僅以A女之 指訴為唯一證據。所為論列說明，與卷證資料悉無不合，亦 無違背經驗、論理法則之情形，自不能指為違法。其次，依 A女在IG所張貼之個人獨照或合照，明顯可見其身著所就讀 國中之制服或體育服（見偵卷第119至123頁）；上訴人既稱 其與A女為網友關係等語，又在對話中向A女表示：「跟海底 撈比起來，我比較想吃你」等露骨之示愛用語（見偵卷第8
頁警詢筆錄、第39頁聊天紀錄截圖），應會留意A女在IG上 所發布之限時動態或照片影像，對於上開足以顯示A女實際 年齡之照片，自難諉稱不知。縱使上訴人並未在前揭照片下 方留言或點送愛心圖案，然此僅屬其與友儕間互動模式之個 人選擇，非可據此反推上訴人未曾瀏覽或觀看A女所張貼之 前揭照片。又上訴人於警詢、偵查及第一審時，僅陳稱A女 在「探探」上自稱為19歲，並未表示上訴人係因A女在外表 上較為成熟，以致其不知A女之實際年齡（見偵卷第9、323 至324頁、第一審侵訴卷第32頁）。則黎○○雖證稱A女看起來 很成熟等語（見第一審侵訴卷第75頁），惟與上訴人在主觀 上能否認識或預見A女僅有14歲，尚無必然關係；原判決未 予說明黎○○上開所述是否可採，對於判決本旨自不生影響， 非可遽謂原判決之理由不備。而A女之實際年齡與其在「探 探」上所稱之19歲既有相當差距，則A女證稱：「（問：你 在如何情形跟被告說你的年紀？）第一天見面搭他車的時候 ，我一上車就問他說我看像幾歲，他說你不是19歲嗎，因為 交友軟體上是寫19歲，但我當時就跟他說我只有國二，他說 他不相信，我就把學生證給他看……」等語（見偵卷第113頁 ），無非表示其無意隱瞞或造成上訴人誤解，難謂悖於一般 社交常情。況上訴人自稱其有問A女為何19歲還在讀高中等 語（見偵卷第323頁），顯見上訴人對於A女之實際年齡尚非 毫不在意；上訴意旨率稱一般網友初次見面不會提及年齡問 題等情，自有未合。又證人已由法官合法訊問，且於訊問時 予當事人詰問之機會，其陳述明確別無訊問之必要者，不得 再行傳喚，刑事訴訟法第196條定有明文。上訴人於原審雖 聲請再次傳喚黎○○（見原審卷第79頁），惟黎○○已經第一審 法院訊問並賦予上訴人詰問之機會（見第一審卷第69至75頁 ），且難認有何陳述不明確之情形。原判決就上訴人再次聲 請調查黎○○，既已敘明無必要之理由（見原判決第7至8頁） ，即不得指為違誤。上訴意旨猶執前詞，或稱A女與黎○○所 述多所矛盾，或指摘原判決有調查職責未盡、不適用證據法 則、經驗法則、判決不備理由及理由矛盾之違誤等語；無非 係以原審所不採之同一說詞，持憑己見，重為爭執，或就無 足動搖主要事實之枝節事項，任意指摘，自非適法之第三審 上訴理由。
㈢性侵害犯罪被害人之陳述，固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 ，仍須有補強證據證明確與事實相符，始得採為被告論罪之 基礎。惟所謂補強證據，係指該陳述本身以外，其他足以證 明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不以證明犯罪構 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而與被害人指述具有相當關聯性
，且與被害人之指證相互印證，綜合判斷，已達於使一般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得以確信其為真實者，即足當之。原判決 就黎○○之證述何以並非與A女陳述具同一性之累積證據，已 說明：黎○○之證詞中，除有關A女告知其「上訴人知道A女年 紀」之部分外，尚有黎○○對上訴人之直接觀察，及黎○○個人 實際經驗所得之事實，乃獨立於A女陳述之證據方法，屬具 有補強證據適格之情況證據等旨（見原判決第3頁）。稽之 原判決所引述之黎○○證詞內容，黎○○係陳稱：A女與上訴人 一起來找我吃飯時，我有詢問A女說上訴人是否知道妳年紀 很小，當時我一直看著上訴人，也有跟上訴人對上眼；我跟 A女加IG好友的時候，A女IG上有她身著制服的照片，只要是 A女IG好友都看得到等語（見原判決第5至6頁）；以上各情 ，核屬黎○○直接觀察或親自見聞之事實經過，與單純轉述A 女於審判外陳述之累積證據，性質尚屬有別。且黎○○所述各 情，僅係關於上訴人與A女至苗栗找黎○○吃飯聊天之過程， 亦無A女向黎○○陳述其被害經過之情形。上訴意旨遽謂：黎○ ○轉述自A女所陳被害經過之部分，不具補強證據之適格，原 判決以黎○○之證詞作為本案之補強證據，有違證據法則等語 ；顯係未依卷內資料而為指摘，要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 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
五、綜合前旨及其他上訴意旨，仍置原判決之明白論斷於不顧， 就事實審法院取捨證據及判斷證據證明力之職權行使，持憑 己見，重為爭執，並非合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應認本件上 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18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林瑞斌
法 官 林英志
法 官 黃潔茹
法 官 張永宏
法 官 高文崇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王怡屏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24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