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重上字第58號
上 訴 人 楊百㨗
楊百皓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湯瑞科律師
被上訴人 吳錫河
訴訟代理人 吳剛魁律師
複代理人 林健彥律師
訴訟代理人 吳岳龍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13年1月22日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12年度重訴字第35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4年4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訴外人張世雄、陳文雄與上訴人之父楊啟東
於民國69年4月16日共同合資購買坐落屏東縣○○市○○段000地
號土地（重測後地號為屏東市○○段000地號土地，下稱701地
號土地），約定應有部分比例各1/3。楊啟東所購得應有部
分之1/2（即701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6，下稱系爭應有部分
）乃被上訴人出資新臺幣（下同）96萬6800元，委由楊啟東
出面購買，並借名登記於楊啟東名下，經楊啟東於69年4月1
6日書立聲明書確認無誤（下稱系爭聲明書），被上訴人復
委託楊啟東處理上開應有部分出租相關事宜（下稱系爭委任
契約）。楊啟東嗣於109年11月25日死亡，委任契約因而消
滅，詎上訴人於111年3月29日將包括系爭應有部分在內即70
1地號土地權利範圍1/3辦理繼承分割登記，各自取得應有部
分1/6；被上訴人復於本院審理中，以113年9月10日民事言
詞辯論意旨狀繕本送達於上訴人再為終止借名及委任之意思
表示。爰依繼承、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規定及聲明書，求
為命上訴人應將701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1/12所有權移轉登
記予被上訴人之判決。（其他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論述）
。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明知701地號土地買賣價金為1380萬7
800元，自無出資96萬6800元即可取得應有部分1/6。況楊啟
東於78年間取得701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3之時，與聲明書書
立時間相距甚遠，兩者並無關連；聲明書僅可認定楊啟東將
訟爭應有部分歸屬被上訴人，無法認定楊啟東與被上訴人間
存有委任契約；雖被上訴人依聲明書取得對楊啟東請求移轉
登記請求權，然被上訴人遲至111年12月13日始提起本訴，
已罹於時效，上訴人拒絕返還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審理後，對於被上訴人上開請求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
不服，上訴請求廢棄原判決，駁回被上訴人在原審之訴；被
上訴人則請求駁回上訴。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依60年9月18日發布實施「屏東市擴大都市計畫」案，將701
地號土地劃設為工業區，嗣於81年5月12日發布實施「變更
屏東都市計畫（第一次通盤檢討暨第一期公共設施保留地專
案通盤檢討）變更案指定為乙種工業區（工[乙]三），迄今
未曾改變，承受人無須具有自耕能力。
㈡被上訴人已依聲明書所載付款辦法（69年4月16日付16萬6800
元、69年5月15日付10萬元、69年6月15日付10萬元、69年7
月15日付10萬元、69年8月15日付10萬元、69年9月15日付10
萬元、69年10月15日付10萬元、69年11月15日付10萬元，下
稱系爭付款辦法），給付96萬6800元與楊啟東。
㈢701地號土地於69年4月16日後，即交由楊啟東、張世雄及陳
文雄實際占有、管理。
㈣701地號土地於78年8月11日由鄭來和、鄭清祥、鄭清直（下
稱鄭來和等3人）以買賣為原因，移轉所有權登記為楊啟東
、張世雄及陳祺生分別共有，應有部分各1/3；楊啟東於109
年11月25日死亡，上訴人於111年3月29日以繼承分割為原因
登記為701地號土地所有權人，應有部分各1/6。
五、兩造對於701地號土地於78年8月11日由鄭來和等3人以買賣
為原因，移轉所有權為楊啟東、張世雄及陳祺生分別共有，
應有部分各1/3；後楊啟東於109年11月25日死亡，上訴人於
111年3月29日以繼承分割為原因，登記為土地所有權人，應
有部分各1/6等情，均不爭執，並有78年6月20日不動產買賣
契約書、上訴人戶籍謄本、土地登記公務用謄本、異動索引
及人工登記簿謄本足稽(原審卷第19頁、第79頁，本院卷第8
9至106頁），堪信為真實。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就701地號
土地繼承分割登記之權利範圍包括系爭應有部分，該應有部
分乃被上訴人借名登記於楊啟東名下，被上訴人並委託楊啟
東處理土地出租相關事宜，與楊啟東另存有委任契約乙節，
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揭情詞置辯，則本件應審究之爭點
厥為：被上訴人、楊啟東間就系爭應有部分是否存有借名登
記法律關係？被上訴人有無委託楊啟東處理該應有部分出租
相關事宜，而存在委任契約？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將701地
號土地應有部分各1/12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是否有
據？再上訴人為時效抗辯，有無理由？茲逐一判斷如下：
㈠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定有明文。惟按受訴法院於具體個
案決定是否適用民事訴訟法第277條但書所定公平原則，以
轉換舉證責任或降低證明度時，應視各該訴訟事件類型之特
性及待證事實之性質，審酌兩造舉證之難易、距離證據之遠
近、經驗法則所具蓋然性之高低等因素，並依誠信原則，定
其舉證責任誰屬或斟酌是否降低證明度。尤以年代已久且人
事皆非之遠年舊事，每難查考，舉證甚為困難。茍當事人之
一造所提出之相關證據，本於經驗法則及降低後之證明度，
可推知與事實相符者，應認已盡舉證之責。又認定當事人爭
執事實所憑之證據，不以直接單獨證明之直接證據為限，如
能以間接證據證明間接事實，且綜合諸間接事實，得以在符
合論理及經驗法則下，推認待證事實為真實者，亦無不可（
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61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被上訴人就前開主張之事實，業經提出聲明書、楊啟東手稿
、被上訴人之華南銀行高雄博愛分行與高雄市高雄地區農會
之代收票據明細（見原審卷第17頁、第21頁至45頁），及以
證人即前任職被上訴人公司財務經理李秀貞之證述為憑。上
訴人雖否認系爭聲明書為楊啟東所書立云云，惟對於被上訴
人確實已依聲明書所載付款辦法給付96萬6800元乙情，並不
爭執（見兩造不爭執事項㈡所載）；而該款項係由李秀貞所
匯，李秀貞就匯款緣由陳證：我在61年至107年間擔任被上
訴人所經營大德股份有限公司之財務會計，我負責存款、取
款及會計、記帳，楊啟東是公司原料供應商，約在66、67年
間就有業務往來，聲明書所載付款辦法就是由我去匯款，匯
給楊啟東，被上訴人與楊啟東在寫聲明書時，我沒有參與，
是他們兩個人自己在寫，我在旁邊都有聽到，我會去注意他
們的事，我要暸解，因為事情是我在做等語（原審卷第198
至199頁），稽之上情，可認聲明書確為楊啟東生前所作為
真，具有形式上之證據力，本院自得採為判決之基礎。
㈢觀諸聲明書除記載系爭付款辦法，另明載：「茲將購買屏東
市○○段000號、田、07671公頃之土地一筆所有持分之六分之
一(即楊啟東持有部分之二分之一)『歸屬』給吳錫河先生，恐
日後有所失誤，特立此書為證。聲明人：楊啟東（蓋印）屏
東市○○路000號。中華民國69年4月16日。」（見原審卷第17
頁），兩造對於聲明書所載「歸屬」二字之真意為何，主張
迥異，被上訴人主張：應解為被上訴人將應有部分借名登記
與楊啟東之意，上訴人則辯稱：至多僅可認定楊啟東將該應
有部分出賣予被上訴人，該聲明書為買賣契約云云。經查：
⒈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真意，不得拘泥所用之辭句
，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即解釋當事人契約，應於文義上及
論理上詳為推求，不得拘束字面或僅擷取其中部分文句，致
失當時立約真意，是而解釋契約應以當事人立約時之真意為
斷，是當事人之真意何在，應以過去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
料為斷定之標準本於經驗法則及誠信原則，從契約之目的及
經濟價值作全盤觀察，以為判斷之基礎。
⒉依兩造所不爭執之69年4月16日不動產買賣憑證所載（見本院
卷第75頁，原審卷第11至16頁），楊啟東、張世雄、陳文雄
前於69年4月16日即與鄭來和等3人簽立不動產買賣憑證，依
該憑證所載，701地號土地買賣價金為580萬元，買賣價金之
給付方式除由買受人楊啟東、張世雄、陳文雄先行給付定金
100萬元，餘款480萬元則自69年5月16日起至同年12月16日
止，按月於每月16日給付60萬元，並由楊啟東、張世雄、陳
文雄簽發如憑證備註支票欄所載以每期各3紙，每期面額均
為20萬元之支票分期支付（原審卷第15至16頁），依該備註
記載，楊啟東、張世雄、陳文雄約定各自給付土地買賣價款
1/3，即各應給付價金193萬（計算式：580萬元÷3＝193萬元
，元以下四捨五入），進核楊啟東所書立之前揭同意書所載
付款辦法，除被上訴人於69年4月16日給付16萬6800元即相
當於上述定金100萬元之1/6（計算式：100萬元÷6＝16萬6667
元），其餘各期均給付10萬元亦即69年4月16日不動產買賣
憑證備註所載各期票款20萬元之1/2，據此計算後，被上訴
人給付數額96萬6800元相當於楊啟東應給付買賣價款1/2（
計算式：193萬元÷2＝96萬6667元）；再參諸69年4月16日不
動產買賣憑證所載各期價金付款日期，均為聲明書所列付款
辦法之翌月16日，被上訴人依付款辦法所給付之款項，當係
作為購買701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6之價款無誤。
⒊次者，69年4月16日不動產買賣憑證復明確約定，701地號土
地之收益自69年4月16日起，即歸由楊啟東、張世雄、陳文
雄取得；鄭來和等3人並於69年4月23日於取得上揭憑證備註
支票欄之支票後，將701地號土地移轉登記所需證明文件交
與楊啟東、張世雄、陳文雄，以辦理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
原審卷第12頁、第14頁），上訴人對於楊啟東並自70幾年間
將土地出租他人為停車場使用收取租金乙情，亦不爭執（見
本院卷第199至200頁、第243至244頁、第364頁），足見楊
啟東、張世雄、陳文雄自69年4月16日起，即因出賣人即土
地所有權人交付買賣標的而使用、收益該701地號土地，楊
啟東、張世雄、陳文雄並取得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之文件。
⒋雖依78年6月20日買賣契約書、上訴人戶籍謄本、土地登記公
務用謄本、異動索引及人工登記簿謄本所載，鄭來和等3人
係於78年6月20日以價金1380萬7800元將701地號土地出售予
楊啟東、張世雄、陳祺生（按：原為陳文雄），並於78年8
月11日以78年6月20日買賣為登記原因，移轉該土地所有權
與楊啟東、張世雄及陳祺生各分別共有1/3（為兩造所不爭
執），此與69年4月16日不動產買賣憑證所載買受人、買賣
價金有所不同，本院就何因簽立78年6月20日買賣契約書？
該買賣契約書與69年4月16日不動產憑證就買受人之一即陳
世雄何以變更為陳祺生？買賣價金存有數額差異之緣由等節
，向上訴人確認，據上訴人稱：楊啟東因為隔了9年還是想
買701地號土地，所以才在78年6月20日簽訂買賣契約，該次
買賣契約為不同買受人，推論為69年買賣契約沒有履行，又
於78年6月20日簽立買賣契約，買賣價金為1380萬7800元，
陳世雄與陳祺生無關云云（本院卷第211頁、第243頁），惟
上訴人並無提出相關舉證，且與上揭已受交付土地使用情節
相悖，所辯並非可取。至於何以嗣於多年後才為不動產之移
轉，牽涉三名共同買受人彼等之考量，不影響本件之判斷。
⒌繼前所論，鄭來和等3人既於69年4月16日與楊啟東、張世雄
、陳文雄簽立不動產買賣憑證，除將701地號土地交予楊啟
東、張世雄、陳文雄使用收益，並亦交付移轉登記所需文件
與楊啟東、張世雄、陳文雄，已履行出賣人之相關義務，衡
諸常情，鄭來和等3人本無須再簽立78年6月20日買賣契約書
。再觀諸78年6月20日買賣契約書僅簡單記載：「買賣價款1
380萬7800元」、價款及交付方法載為：「於移轉登記完畢
日付清」，其他關於契約書所列定金數額、不動產交付日期
及他項權利情形，甚或關於稅捐負擔等攸關買賣契約重要事
項，均付之闕如，並加註「未另訂私契」（見原審卷第19頁
）；惟69年4月16日不動產買賣契約憑證，則逐一臚列買賣
價金支付（第2條）、所有權移轉登記時限（第3條）、關於
抵押權或他項權利設定（第4條）、掌管收益及納稅情形（
第5條）、登記名義人為何人（第6條）、違約罰則（第7條
），並於備註欄明確記載：土地增值稅由楊啟東、張世雄、
陳文雄全部繳納，其他費用則各自負擔；復約定楊啟東、張
世雄、陳文雄就剩餘款項480萬元以簽發票據按期給付，並
詳載付款銀行、票號、金額，如上所述（原審卷第11至16頁
）。酌以楊啟東、張世雄、陳祺生於00年0月00日移轉登記
為701地號土地所有權人時，曾遭主管機關於78年7月31日課
以高額土地增值稅801萬2535元及繳納印花稅1萬3807元，有
屏東縣稅捐稽徵處土地增值稅繳款書、78年6月印花稅大額
憑證應納稅額繳款書附卷足參（原審卷第143頁、第169頁）
。依69年4月16日不動產買賣憑證所載買賣價款為580萬元，
加計前開土地增值稅801萬2535元，計為1381萬2535元，該
數額與78年6月20日買賣契約書所載買賣價款為1380萬7800
元相差未幾，足認買賣當事人仍係以69年4月16日不動產買
賣憑證為履約依據，鄭來和等3人之所以於78年6月20日再行
簽立買賣契約書之目的僅為協助楊啟東、張世雄、陳祺生辦
理所有權移轉登記，履行出賣人移轉登記之義務而為，701
地號土地遲至78年8月11日方移轉過戶，衡情當係楊啟東、
張世雄、陳文雄一時未能負擔該高額土地增值稅所為變通之
舉。故此，701地號土地買賣價金仍為580萬元，非上訴人所
稱1380萬7800元。上訴人抗辯701地號土地買賣價金為1380
萬7800元，被上訴人自無僅出資96萬6800元即取得701地號
土地應有部分1/6云云，並非可採。
⒍至於78年6月20日買賣契約書所載買受人之一由陳文雄變更為
陳祺生之緣由，兩造就此均無法舉出相關證明無法釐清，然
慮及楊啟東已於109年11月25日死亡，依公務用登記謄本所
載，陳祺生亦於91年7月18日死亡，由其繼承人陳雅芸、陳
彥遒於93年1月6日分割繼承各取得701地號土地應有部分1/9
，嗣於94年2月18日再由訴外人陳祺豪、陳佩芬以買賣為登
記原因，各取得前開土地應有部分1/18；張世雄亦於88年8
月3日以配偶贈與為原因，移轉應有部分與訴外人張陳艷麗
，故就陳世雄何以變更為陳祺生，因人物已非難以查考，然
既認被上訴人已給付系爭應有部分買賣價款與楊啟東，鄭來
和等3人並已交付移轉登記所需文件與楊啟東、張世雄、陳
文雄，是就被上訴人而言，被上訴人已履行其與楊啟東間之
約定，本諸債之相對性原則，楊啟東負有將701地號土地應
有部分歸由被上訴人取得之義務，故其一買受人縱有變更，
與被上訴人無涉。況若上訴人所稱69年4月16日不動產買賣
憑證未履行，倘為屬實，楊啟東應將被上訴人交付價款96萬
6800元予以返還，但上訴人未就此提出相關舉證，應可印證
楊啟東以被上訴人用以購買系爭應有部分所交付價款96萬68
00元，將之作為買賣價款支付無誤。
⒎此外，觀之其真正為上訴人所不否認之楊啟東手稿，其上均
載明「租地」金額、支出部分（扣除地價稅差額、租賃所得
稅等項目後，經計算租金收入後並扣除支出之餘額，隨後載
明「開支票（金額）」，該手稿明列96年至108年間之租金
分配（見原審卷第23至36頁），進據此核對被上訴人之華南
銀行高雄博愛分行與高雄市高雄地區農會之代收票據明細所
列票面金額（見原審卷37至45頁），與前開手稿所載「開支
票（金額）」均核相符。上訴人雖不否認確曾給付如上款項
，然先稱基於何原因給付不清楚，無從查證或稱此乃楊啟東
清償前積欠被上訴人之借款云云（本院卷第246至247頁、第
363頁），復稱：前開期間之金錢給付即係用以清償聲明書
所載96萬6800元，該款項乃被上訴人借貸楊啟東云云（本院
卷第363頁），為被上訴人所否認，上訴人此一抗辯與聲明
書所載相悖，亦與楊啟東前開手稿明確寫明為「租金」相齟
齬，難可憑信，堪認楊啟東確自96年至108年間，將該期間
因出租701地號土地所獲取之租金，分配與被上訴人，被上
訴人若非為該應有部分之實際權利人，衡理楊啟東無須給付
租金與被上訴人。被上訴人主張其系爭實際權利人，楊啟東
始按被上訴人應有部分比例分配租金乙情，應為可採。
⒏從而，經勾稽前開證據、本案發生之背景事實，聲明書所載
「歸屬」二字，足當認定為楊啟東、被上訴人間達成701地
號土地應有部分1/6已為被上訴人所有之合意，被上訴人為
訟爭應有部分之實際所有權人，楊啟東於書立聲明書時，被
上訴人未因登記為所有權人（按：兩造對於無法登記緣由為
何，雖均稱701地號土地為農地，被上訴人、楊啟東因無自
耕農身分，故未登記，遲至78年間楊啟東應有自耕能力，方
可登記為共有人，然依兩造不爭執事項㈠所載，該701地號土
地之承受人無須具有自耕能力，故兩造此所為相關主張攻防
，無論是否有誤認為農地之情，均無涉認定結果，本院無庸
論敘），為免日後衍生爭議，由楊啟東簽立該書面以為憑據
，被上訴人、楊啟東間就該應有部分當存有借名登記契約。
至於被上訴人於本院審理雖稱：我當時相信楊啟東，所以不
直接將土地登記在自己名下（本院卷第199頁），並經上訴
人援引抗辯被上訴人、楊啟東並無借名登記之合意云云，然
本院依被上訴人此一主張及酌以前開卷證資料，認借名登記
相較其他契約本要求高度屬人信賴關係，被上訴人基於信任
楊啟東，就所取得本應登記為自己名下之系爭應有部分以楊
啟東名義登記，且委任楊啟東出租，楊啟東因處理該被上訴
人委任事務，將所收取之金錢即租金交付於委任人即被上訴
人等情，益徵被上訴人、楊啟東間確實存在借名登記、委任
之法律關係無誤，上訴人執此所辯，不足推翻前開認定。
⒐再按當事人所訂立之契約定性為何，法院應根據當事人主張
之事實依職權予以認定，並適用法律，不受當事人法律意見
或陳述之拘束。系爭聲明書之性質，既經本院依職權認定並
予論述如上，有適用相關法律規定之職權，被上訴人前雖另
主張隱名合夥云云（見原審卷第4至8頁，本院卷第72至73頁
），並據原審引此為判決（見原審判決第11至12頁），然被
上訴人嗣明確陳稱不再主張隱名合夥法律關係（本院卷第73
頁），本院自不受該法律意見或陳述之拘束，上訴人辯稱被
上訴人前後主張不一，被上訴人亦不認有借名登記存在云云
，自有誤會。
㈣按委任關係，因當事人一方死亡、破產或喪失行為能力而消
滅。但契約另有訂定，或因委任事務之性質不能消滅者，不
在此限，民法第550條定有明文。又借名契約之訂立，依其
性質，以當事人間之信任為基礎，固得類推適用民法第550
條前段之規定，因當事人一方之死亡而消滅。惟依同條但書
規定，借名登記契約另有訂定或因其事務之性質不能消滅者
，自不在此限（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002號判決意旨
參照）。復按借名登記契約準用委任之規定，故借名登記契
約成立後，當事人任何一方得隨時終止，得終止時而不終止
，並非其借名登記關係當然消滅，必待借名登記關係消滅後
，始得請求返還借名登記財產，故借名登記財產之返還請求
權消滅時效，應自借名登記關係消滅時起算（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1466號判決意旨參照）。被上訴人、楊啟東就
訟爭應有部分存有借名登記契約，被上訴人與楊啟東成立借
名登記契約之同時，亦將該應有部分交由楊啟東出租收益，
楊啟東確將出租土地之租金，依比例分配予被上訴人，被上
訴人、楊啟東間成立委任契約，業如前述。楊啟東雖於109
年11月25日死亡，況被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以113年9月10
日民事言詞辯論意旨狀繕本送達於上訴人作為終止借名及委
任之意思表示（本院卷第183至190頁），是而無論自楊啟東
起死亡起算，抑或自前開民事言詞辯論意旨狀繕本送達起算
，請求均未罹於15年消滅時效，上訴人所辯已罹於時效，要
無可取。
㈤綜上，被上訴人依繼承、類推適用民法第541條規定及聲明書
，請求上訴人應將701地號土地應有部分各1/12所有權移轉
登記予被上訴人，洵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主張上情，請求上訴人應將701地號土地
應有部分各1/12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應予准許。原
審判准被上訴人請求移轉登記之訴，理由雖有不同，但結論
並無二致，仍應予維持。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0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明進 法 官 蔣志宗 法 官 張維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上訴人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並依附註條文規定辦理。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0 日 書記官 蔡佳君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
第1項但書及第2項情形，應於提起上訴或委任時釋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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