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金上訴字第412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秉森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113年度金訴字第2955號中華民國113年12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緝字第1951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沒收部分外撤銷。
林秉森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
其餘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林秉森(Telegram暱稱「ccc」，涉犯參與犯罪組織部分不在
本案起訴及審理範圍)於民國112年9月間，加入真實姓名年
籍不詳、Telegram暱稱「五行屬水」及暱稱「霸虎」或「虎
霸」(綽號「阿龍」)等人所屬詐欺集團，負責將不實投資收
據交付被害人並收取詐欺款項之「面交車手」工作。林秉森
與「五行屬水」、「霸虎」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
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3人以上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
、一般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於112年8月
14日11時許，以LINE向呂佳璉佯稱：可在「高橋平台」投資
獲利等語，致呂佳璉陷於錯誤，依指示陸續匯款至指定帳戶
或面交現金，其中一筆係於112年10月18日10時59分許，在
臺中市○○區○○路000號統一超商歐風門市，由林秉森向呂佳
璉收取現金新臺幣(下同)235萬元，並將偽造之「高橋證券
股份有限公司收據」(上有偽造之「高橋證券股份有限公司
」、「藍宇墾」、「陳福祥」印文各1枚)交付呂佳璉而行使
之。嗣林秉森再依指示，將上開現金交給前來收款之詐欺集
團不詳成員，以此方式掩飾、隱匿犯罪所得之去向，林秉森
並因此取得5000元之報酬。
二、案經呂佳璉告訴及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報告臺灣臺中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
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
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
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本判決所引
用被告林秉森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言詞或書面陳述之供述
證據，檢察官及被告均知悉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
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
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適於作為
本案認定事實之依據，依上開規定，該等供述證據應具有證
據能力。
㈡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有出於違法取得
之情形，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程序，應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前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訊、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不
諱，並有證人即告訴人呂佳璉於警詢時之證述、新北市政府
警察局蘆洲分局三民派出所受(處)理案件證明單、告訴人與
詐欺集團不詳成員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高橋證券股份有
限公司收據」照片、詐騙平台操作資金截圖、「祥泰投資助
理」工作證、告訴人指認被告之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真
實姓名對照表、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2年12月7日刑紋
字第1126061364號鑑定書在卷可憑，足見被告之自白與事實
相符而可採信，事證明確，犯行堪以認定。
三、論罪科刑及一部駁回上訴、一部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新舊法比較適用：
⒈加重詐欺部分：
被告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固於113年7月31日制定
公布，除部分條文外，於同年8月2日施行，惟刑法第339條
之4加重詐欺罪之構成要件及刑度均未變更。而詐欺犯罪危
害防制條例針對犯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所增訂之加重條件(
如該條例第43條第1項規定詐欺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達5
百萬元、1億元者，各加重其法定刑，或第44條第1項規定犯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罪，併有其所定數款加重情形
之一者，加重其刑2分之1)，係就刑法第339條之4之罪，於
有上列加重處罰事由時，予以加重處罰，惟被告犯本件詐欺
取財罪而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5百萬元，亦無前述
其他應加重其刑之情形。又被告並未就本件犯行自首，其於
偵查及歷次審判中雖自白犯行，但未自動繳交犯罪所得5000
元(被告於本院審理時表示：因目前在監執行，無能力繳回
犯罪所得等語，見本院卷第95頁)，自無應否適用詐欺犯罪
危害防制條例第46條(於犯罪後自首，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
交)、第47條(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
動繳交)等原法律所無之減輕或免除其刑事由之問題，是不
論依所適用處罰之成罪或科刑條件之實質內容，均不生法律
實質變更之情形，非屬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自無新舊法比較
適用之問題。
⒉一般洗錢部分：
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除部分
條文外，於同年8月2日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
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
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修正後則移列於第19
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
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
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
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被告於本案洗
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其所犯洗錢罪之法定刑
由「7年以下(2月以上)有期徒刑，併科5百萬元以下罰金」
，修正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千萬元以下罰
金」，依刑法第35條第2項規定而為比較，以修正後洗錢防
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定，較有利於被告。
㈡論罪：
⒈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3人以上共同
詐欺取財罪、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被告
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為行使偽造私文書之高度行為所吸
收，不另論罪。
⒉被告與「五行屬水」、「霸虎」及本案詐欺集團其他不詳成
員之間，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為共同正犯。
⒊被告所犯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一般洗錢
罪，均係基於同一個對告訴人詐欺取財之概括犯意所為，該
等行為在自然意義上雖非完全一致，然仍有部分重疊合致
，依一般社會通念，應評價為一行為方符合刑罰公平原則，
故被告係以一行為觸犯上開3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
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㈢撤銷改判部分：
⒈原判決以被告加重詐欺等犯行明確，並依想像競合犯關係，
從一重論以刑法加重詐欺罪刑，固非無見。然依起訴事實及
原審、本院認定之犯罪事實與理由，被告與詐欺集團成員對
告訴人加重詐欺之情節及手法，並無「以網際網路對公眾散
布」之情形，原判決主文卻諭知「林秉森三人以上共同以網
際網路對公眾散布詐欺取財罪，處…」，其中關於「以網際 網路對公眾散布」部分，顯有判決主文與事實、理由矛盾之 違失。檢察官上訴意旨執此指摘原判決不當，其上訴為有理 由，被告雖僅針對量刑上訴而未指摘及此，仍應由本院將原 判決除沒收部分外予以撤銷改判。
⒉本院審酌被告正值青壯，不思以正當途徑賺取錢財，竟為貪 圖金錢報酬，擔任詐欺集團之面交取款車手，本案被害人數 雖僅1人，然受詐欺金額高達235萬元，犯罪所生損害非屬輕 微，考量被告參與犯罪之程度，收取詐欺贓款之金額，犯後 於偵、審中均自白加重詐欺及一般洗錢犯行，但迄未與告訴 人成立和解及賠償損失，兼衡卷內法院前案紀錄表所示前科 素行(本院卷第45至49頁)，於本院審理時自陳學歷為高職肄 業，未婚，入監前從事保溫工程，日薪1500元等一切情狀， 量處有期徒刑1年10月。復衡酌被告並非家境優渥資力豐厚 之人，因本案犯行所得報酬為5000元，尚非鉅額收入，且業 經宣告沒收(詳後述理由㈣⒈②)，本院認為論處上開有期徒刑 ，已可充分評價其行為之不法及罪責內涵，符合罪刑相當及 公平原則，毋庸再併科想像競合犯輕罪(一般洗錢罪)之罰金 刑，以免過度評價。
㈣上訴駁回部分：
⒈原判決就偽造之印文及犯罪所得沒收部分敘明：①本案偽造之 「高橋證券股份有限公司收據」上有偽造之「高橋證券股份 有限公司」、「藍宇墾」、「陳福祥」印文各1枚(偵卷第59 頁)，該等偽造之印文，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諭知沒收。至 於偽造之私文書，業經行使而交付告訴人收受，已非屬被告 或詐欺集團其他成員所有之物，故不予宣告沒收。②被告於 偵訊時供稱其獲得5000元之報酬等語(偵緝卷第68頁)；於原 審準備程序時則供稱報酬約3000元至5000元、不確定等語( 原審卷第89頁)，爰認定被告本案之犯罪所得為5000元，雖 未據扣案，仍應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第3項規定宣告沒 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經核原判決關於上開沒收部分之認事用法俱無違誤，應予 維持。
⒉刑法第2條第2項規定：「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 適用裁判時之法律。」而113年7月31日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 25條第1項固規定：「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 或財產上利益，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惟刑 法第11條明定：「本法總則於其他法律有刑罰、保安處分或 沒收之規定者，亦適用之。但其他法律有特別規定者，不在 此限。」是除上述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所定洗錢
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沒收之特別規定外，其餘刑法第38條之 1第5項、第38條之2第2項等沒收相關規定，於本案亦有其適 用。查被告向告訴人所收取之詐欺贓款235萬元，即為本案 洗錢之財物，雖未經實際合法發還告訴人，然本院考量被告 是以擔任面交取款車手之方式犯洗錢罪，並非居於犯罪主導 地位，雖曾短暫持有洗錢財物，但旋經繳回集團上手，從中 獲取之犯罪所得為5000元，尚非鉅額，且經依法宣告沒收， 若再對其宣告沒收洗錢財物，未免過苛，故依刑法第38條之 2第2項規定，不予宣告沒收。原判決雖未為此部分新舊法比 較說明，然其不予沒收洗錢財物之結論相同(原判決理由係 以：被告向告訴人收款之款項而為本案洗錢之財物，已由被 告交予詐欺集團不詳成員，非屬經查獲而仍由被告保有支配 之財物，自無從對被告宣告沒收)，故不構成撤銷改判之原 因，亦應予維持。
⒊綜上，原判決關於沒收部分之認定應屬合法正當，檢察官上 訴意旨亦未指摘原判決沒收部分有何違法或不當，該部分上 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何采蓉提起公訴，檢察官蕭佩珊提起上訴，檢察官吳宗達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8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張靜琪 法 官 簡婉倫 法 官 黃小琴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鄭淑英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8 日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 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210條至第215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
【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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