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侵上訴字第26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哲雄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林欣誼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性自主罪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
2年度侵訴字第142號中華民國113年11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1084、14834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本案經本院審理結果，認第一審判決諭知被告乙○○(下稱被
告)無罪，並無不當，應予維持，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之證
據及理由（如附件）。
二、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㈠告訴人甲○於偵查及原審皆證稱被告有以手摸其大腿內側跟外
陰部，經其拒絕制止後，被告仍欲用手摸甲○外陰部，經甲○
抵抗後內褲遭撕裂，前後一致，而依證人即當天在包廂內之
林宛伶、陳昶維、丙○○、邱威傑，以及當日在隔壁包廂之李
志森於警詢、偵查及原審證述之內容，其等有見聞被告將手
放在甲○下體附近、甲○內褲有遭被告拉扯，甲○大叫、在哭
等情節，應足以補強甲○上開證述屬實。
㈡原判決以被告有無將手指伸入甲○陰道內乙情，甲○於警詢稱
有伸入，於偵、審中則稱沒有伸入，然依甲○警詢記載：「
甚至將手指碰觸並伸進我的私密處(外陰部及陰道）」等語
，甲○當時所欲表達者是否係被告將手指伸進甲○穿著之內褲
或裙子內撫摸甲○之私密處，而非將手指伸進陰道內？難以
排除警詢時雙方就問題及回答之表達方式及理解角度不同而
有上開記載，況甲○於偵查、原審均明確證稱被告未將手指
插入其陰道內，係碰觸其外陰部，則原審判決以上開理由不
採信甲○證詞，難謂妥適。
㈢原審又以甲○遭被告強拉內褲後，甲○之裙子、內褲有無被脫
下、被告與甲○當天相對位置，以及由何人將甲○帶離現場包
廂乙節，各該證人所述不同，而認證人證詞證明力薄弱。然
在場證人證稱案發當下場面混亂，且甲○及被告在包廂內位
置本不可能完全不動，況甲○在遭被告拉扯內褲後，欲掙脫
反抗自會移動其位置，復審酌證人邱威傑、林宛伶所述，證
人目擊時間點可能略有差異，所述情狀縱有不同，亦難以此
逕認證人所述係屬杜撰，另依證人邱威傑、陳昶維及甲○所
述，當時場面混亂，證人陳昶維要求將甲○帶離包廂，而後
有多人一同出去包廂，亦難認此部分證詞有何重大歧異。且
本案證人於警詢作證時距離案發時間均已逾9個月以上，於
原審審理作證時已距離案發時間超過2年，人之記憶能力本
可能隨時間下降，尚難以證人就細微事項所述不同，逕認證
人之證述均不可採。
㈣原審又以甲○係於案發日9個月後報案，而被告於案發之同日
右眼受有眼瞼裂傷、眼球裂傷，並對證人陳昶維、丙○○、廖
孟詢、邱威傑、李志森等人提出告訴，認上開證人等與被告
有糾紛，甲○又證稱係因店家要求始報警，其等有相當理由
為不實陳述等語。然被告雖有對證人等提出重傷害告訴，然
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11年度偵字第45116號、11
2年度偵字第29841號、112年度偵續字第286號、112年度偵
續字第287號案件認該案告訴人（即本案被告)除眼部受有傷
勢外，身體其他部位並未受有明顯傷勢，倘係證人等有意毆
打被告，被告當不至僅受眼部之傷勢，而為不起訴處分，被
告於原審亦稱其與本案證人等並無仇恨糾紛，實難認本案多
名證人均甘冒偽證罪風險而虛偽陳述。是原審以本案證人所
述有前後不符或矛盾，所述可信性有疑而為被告無罪之判決
，尚有未洽等語。
三、被害人之供述須以補強證據證明其確與事實相符，茲所謂補
強證據，係指除該被害人之一方所為不利被告之陳述本身之
外，其他足以證明其所陳述被告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
實性之「別一證據」，經與被害人一方之指證綜合判斷，已
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者，始足當之。此
之「別一證據」，除須非屬被害人供述之「累積證據」，而
具有證據能力之適格外，仍應與不利陳述所指涉之內容關連
，而得以相互印證而言。又被害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主要事實
所陳前後均屬一致，僅係犯罪過程或細節部分略有輕微出入
者，固非不得採為被告犯罪之證據，但若其對於被告構成犯
罪之重要事實或與犯罪構成要件緊密關聯之重要事實，前後
所述有重大歧異，或所述矛盾、瑕疵過多者，在未經澈底調
查釐清明白之前，尚不宜遽採為被告犯罪之證據，否則其採
證即難謂適法(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2056號刑事判決意
旨參照)。經查：
㈠原判決綜合卷內所有證據資料及調查證據之結果，於理由欄
敘明：關於案發時被告有無將手指伸入甲○陰道內，以及被
告有無將甲○裙子拉下等情，甲○前後證述並不一致；另就甲
○遭被告強拉內褲後，甲○之裙子、內褲有無被脫下，或當時
內褲位置等節，案發時同在包廂之證人陳昶維、林宛伶，其
等所述看見情況大相逕庭，亦與於證人陳昶維、林宛伶之後
見到包廂內情況之李志森所述不符，證人邱威傑則是證述前
後反覆，與其他證人所述亦有不同；再就甲○有無遭被告強
拉、案發時被告與甲○相對位置部分，證人邱威傑於偵查、
原審證稱看見被告勒住甲○，核與甲○於原審證稱被告未以身
體壓制不符，證人陳昶維證稱當時被告與甲○面對面站立，
且甲○站在沙發上，被告站在地上，證人林宛伶則稱被告與
甲○均站在地板上，甲○背對被告，以當時證人陳昶維、林宛
伶坐在一起，就上開應屬明確、顯然之事項，所述竟全然不
同，是證人之證詞相互齟齬，就本案相關之重要事實所述多
有不同，彼此衝突，證詞證明力薄弱，可信度均有可疑。復
衡酌被告因於同日右眼受有眼瞼裂傷、眼球裂傷等傷害，向
證人陳昶維、丙○○、廖孟詢、邱威傑、李志森等人提出告訴
，雙方有糾紛存在，甲○又自承其所以於案發後9個月提出告
訴，係因店家（即○○會館）告知被告已報案，希望其亦報警
等情，難認上開證人之證詞可採，不足認定被告確有公訴意
旨所指強制猥褻犯行等旨，已敘明其取捨證據之心證理由，
經核其採證認事，並無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亦無違背
證據法則。
㈡上訴意旨㈡雖以證人甲○於警詢對於被告有無將手指伸入甲○陰
道內之指訴與偵、審不符，難以排除係警詢時雙方就問題及
回答之表達方式及理解角度不同而有上開記載等語。惟此部
分之解釋核與一般文義解釋不符，且不無臆測之嫌，本難遽
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況證人甲○除有上開主要構成犯罪重要
事實指訴之瑕疵外，其就案發當日係穿著洋裝或係一字領上
衣跟短裙，於偵查、原審證述不一，且因之就被告有無將其
裙子拉下來乙節，有前後完全不同之說詞，雖其製作警詢、
偵查筆錄之時間與原審作證時有相當之距離，然對於遭侵害
時「裙子」有無遭拉下之與犯罪構成要件緊密關聯之明顯動
作，竟有如此重大歧異，確啟人疑竇。
㈢上訴意旨㈠雖以依證人林宛伶、陳昶維、丙○○、邱威傑、李志森證述內容，其等有見聞被告將手放在甲○下體附近、甲○內褲有遭被告拉扯，甲○大叫、在哭等情節，應足以補強甲○上開證述。惟查：①證人林宛伶於警詢證述：案發時看到告訴人的內褲已經不見，被告的手則放在告訴人的下體，但伊不確定手指有沒有伸進去等語，於原審則證稱：我轉過去看到告訴人的內褲在大腿上，告訴人跟被告都站在地板上，告訴人背對著被告，告訴人的裙子還在身上，足以遮住下體，沒有看到告訴人的下體等語（原審卷第439至第451頁），已非一致；②證人陳昶維於112年1月11日警詢證稱：案發時看到被告喝醉，左手壓在告訴人的腹部位置，右手手指狀似已經深入告訴人的下體，且告訴人內褲已經不見等語，於偵訊時證述：被告的手指伸入告訴人的陰道，告訴人在哭泣，我就把被告的手拔出來等語，再於原審證詞略以：我轉過頭看到告訴人站在沙發上背靠牆壁，下半身沒穿站在沙發上，可以看見陰毛，被告站在地上面對牆壁，兩人面對面，被告的手就搭在告訴人身上，不確定被告的手搭在什麼部位，具體位置我看不見；在警詢說被告的手指有伸入告訴人下體，是我猜的，因為警察叫我一定要講一個地方等語，顯示其警詢、偵查所證被告將手指伸入告訴人下體之說詞，係基於臆測所為，另所證甲○與被告之相對位置係甲○站在沙發上，被告站在地上乙節，亦與其他證人陳述迥異，則其是否確有目睹此事，甚為可疑；③證人丙○○於警詢雖證稱：被告把傳播小姐的內褲脫掉以後將手指伸進去，傳播小姐就翻臉把被告的手撥開等語，於偵查亦證稱：親眼看到被告硬脫告訴人內褲後把手指插入，告訴人翻臉罵三字經，叫被告不要摸，我跟其他人才轉頭過去看，看到告訴人的內褲被脫下來，下半身沒穿，裙子也被扯掉，還有看到告訴人的陰毛等語，惟於本院改稱：其實當時我沒有親眼看到，只是聽說；那時電燈其實很昏暗，沒有很清楚地看到，只是在大廳聽人家講的，因警察突然來把我帶回去，我當然想說把我聽到的講給警察聽，我並沒有看到等語，甚至陳稱：那時候好像是小姐自己脫內褲，不是乙○○脫的等語（本院卷第145-151頁)，完全推翻其警詢、偵查之證述；④證人邱威傑於111年10月17日警詢證稱：我進去時看到一位小姐的內褲被被告拉到膝蓋等語，於112年2月7日警詢證稱：回到包廂時就看到被告手上拿著告訴人的內褲，另一隻手抓著告訴人，且告訴人下半身全裸等語，關於被告有無脫下甲○內褲，前後亦非一致。上開證人之證言既有如上所述前後不一之瑕疵，甚有臆測或轉述傳聞之情事，於質量上自不足作為甲○證述之補強證據，遑論甲○之指訴本身亦存在瑕疵。至證人李志森於警詢先稱被告的腳是義肢，其遭被告的腳踢到而離開案發包廂，於原審則稱其沒有被被告的義肢踢到，且不清楚被告的腳是義肢，證詞前後甚為反覆，復參以被告於另案警詢即指摘其當日係因不小心踢到綽號「三哥」李志森而遭毆打等語（原審卷第280頁)，證人與被告亦具利害關係，更難認其上開證述足以補強甲○之證述。
㈣上訴意旨㈢雖以本案證人於警詢時作證時距離案發時間均已逾
9個月以上，於原審審理作證時已距離案發時間超過2年，不
能以證人就細微事項所述不同，逕認證人所述均不可採。惟
上開證人證言歧異之內容，或屬構成犯罪之重要事實，或為
與犯罪構成要件緊密關聯之重要事實，且其等既係於案發後
9個月以上始提出告訴或製作筆錄，當時部分證人復與被告
另有重傷害告訴案件偵查中，甲○又是因被告提告重傷害後
基於他人要求出面指訴，客觀上其等證言憑信性已較薄弱，
自不能僅以作證時間相隔較久，執為其等證言可採之理由，
而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此由被告於案發當日確受有眼瞼裂傷
、眼球裂傷等傷害，各該在場證人卻多證稱不知其受傷緣由
，可見端倪。又本案甲○提出妨害性自主告訴既係於被告111
年6月2日向證人陳昶維、丙○○、廖孟詢、邱威傑、李志森等
人提出告訴後，且係應與證人相關之店家要求所為，則被告
提出之上開重傷害告訴案件縱於113年10月8日經檢察官以犯
罪嫌疑不足為不起訴處分，亦不足影響原審對各該證人證言
憑信性之判斷，此部分上訴理由亦無可採。
四、綜上所述，本件檢察官所舉證據及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
服本院形成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強制猥褻犯行有罪之心證，
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應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原判決以被告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並無不合
。檢察官上訴係就證人甲○及其他證人證述內容之可信性與
原審為相異之評價，並未另提出其他積極確切之證據可資據
為不利被告之認定，不足以動搖原判決之基礎，其上訴為無
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秋婷提起公訴，檢察官游淑惟提起上訴，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9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簡 源 希 法 官 楊 陵 萍 法 官 林 美 玲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僅檢察官得上訴，上訴理由並以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第1項所規定之3款事項為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董 怡 湘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1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