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訴字第10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呂煌義
選任辯護人 張志新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未遂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3年
度訴字第47號中華民國113年11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44255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呂煌義犯殺人未遂罪，處有期徒刑貳年拾月。
犯罪事實
一、呂煌義與謝○辰為臺中市○○區○○○道0段000號「金錢豹酒店」
(下稱金錢豹酒店)之同事，2人在工作上多有糾紛，呂煌義
因而心生不滿，於民國112年8月3日4時40分許，騎乘機車至
金錢豹酒店後方之臺中市西屯區四川西二街，並自停放在該
處之機車前方置物箱取出菜刀1把，插在其褲子後方口袋內
，等候謝○辰下班。俟於同日5時許，呂煌義見謝○辰下班走
出酒店，即上前以右手勾住謝○辰之肩頸，將謝○辰拉至金錢
豹酒店後門旁邊之停車場空地，謝○辰乃將呂煌義勾在其肩
頸之手拿開並試圖將之推離，惟呂煌義以手拉住謝○辰之手
，並自褲子後方口袋取出上開菜刀，而其為正常智識之成年
人，當知人體頭頸部、胸腹部有維繫生命之重要構造及內臟
，均屬人體之要害部位，可預見以質地堅硬之菜刀朝人體上
開部位砍擊，可能造成重要臟器受損或動脈血管破裂大量失
血而導致死亡結果，竟基於縱使其行為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結
果亦不違反其本意之殺人不確定故意，高舉菜刀朝謝○辰之
左側太陽穴部位揮砍，第1刀砍下後，向後閃躲之謝○辰因手
遭呂煌義拉住而重心不穩跌臥在地，呂煌義仍持續以菜刀朝
謝○辰之頭頸部或胸腹部揮砍4刀，謝○辰仰躺在地面上僅能
不斷伸手阻擋及扭動閃躲，此際同在金錢豹酒店工作之魏○
霖在停車場遠處聽聞謝○辰喊叫聲，遂與其他同事衝往現場
查看，呂煌義見狀始停手，謝○辰趕緊趁隙起身朝金錢豹酒
店大門跑去，呂煌義亦持刀跟上，然因金錢豹酒店大門前有
巡邏警員而作罷。嗣因謝○辰在金錢豹酒店大門前負傷呼救
表示遭人持刀攻擊，經警上前處理及通報救護人員到場，呂
煌義因形跡可疑為警盤查而於同日5時23分許遭當場逮捕，
並扣得上開菜刀1把。謝○辰送醫後，經診斷受有左側第6肋
骨閉鎖性骨折、左側氣胸、左側胸壁5公分撕裂傷、臉部5公
分撕裂傷、左側肩部1公分撕裂傷、左側前臂1.5公分撕裂傷
、左側手部第4及第5指1公分撕裂傷等傷害，幸未生死亡之
結果。
二、案經謝○辰告訴及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報告臺灣臺中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判決以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供述證據（未引
用被告及辯護人所爭執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之陳述及偵查中
未經具結之陳述】，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均不爭執其證據
能力（見本院卷第91頁），且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迄至本
案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或聲明異議，本院審
酌上開供述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並無不當取供或證明力
明顯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至本案所引用之非供述
證據，均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檢察官、被告及辯護
人皆不爭執其證據能力，且無證據證明有何偽造、變造或公
務員違法取得之情事，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自
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開時、地持扣案之菜刀1把對告訴人謝○
辰(下稱告訴人)揮砍，致使告訴人受有上開傷害等情，惟否
認殺人未遂犯行，辯稱：我只有砍告訴人之手臂，且經過我
回想，當時我應該是拿刀背砍告訴人，我是自行停手，等告
訴人逃離後，其他同事才到現場，我承認有傷害告訴人，但
沒有殺人的意思等語。辯護人則辯護稱：被告與告訴人間為
同事，且屬師兄弟，其等間雖因工作之事發生不快，惟並無
深仇大恨，實無致告訴人於死之必要及動機，被告犯案所持
之菜刀生鏽而不鋒利，且本案是偶發事件，並非被告預謀犯
案，被告係朝告訴人之手部，而非朝告訴人之頭頸部揮砍，
且揮砍時並未對告訴人有任何辱罵或恐嚇之言語，告訴人應
係在閃躲及與被告拉扯時，遭被告手持之菜刀劃傷，稽諸原
審勘驗監視暨錄影畫面結果顯示，被告對於仰躺在地上之告
訴人揮砍第6刀時雖呈現欲揮砍之動作，惟並未砍下，且被
告於魏○霖等人抵達現場後，即自行停手未再繼續對仰躺在
地上之告訴人揮砍，告訴人自地面爬起朝金錢豹酒店大門跑
去時，被告並無持菜刀跟去或對之繼續揮砍，而是停留在案
發現場等候警員前來，警員到場後亦坦承傷害告訴人，足見
被告未有外力阻抗時，即已主動停止揮砍告訴人，並讓告訴
人起身離去，而告訴人到醫院後意識始終清醒，生命跡象穩
定，整體傷勢未達危及性命之程度，2日後即出院返家靜養
，被告案發後亦留在現場，凡此均可證被告顯無殺人犯意等
語。經查：
㈠被告於上開時、地，持扣案之菜刀1把砍擊告訴人，致告訴人
受有犯罪事實欄一所載傷害等情，業經被告供認在卷(見偵
卷第29至34、99至100、201至203頁；原審卷第81頁；本院
卷第139頁)，並據證人即告訴人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證
人魏○霖於偵查中證述明確(見偵卷第111至114頁；本院卷第
145至171頁)，另有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局搜索、扣押
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告訴人傷勢照片、
現場照片、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臺中市政府警察局11
2年9月18日中市警鑑字第1120080208號鑑定書、證物採驗報
告及照片、林新醫院診斷證明書、原審當庭勘驗監視錄影畫
面之勘驗筆錄及附件、林新醫院114年2月3日林新法人醫字
第1140000049號函及病歷資料在卷可參(見偵卷第57至77、1
27至141、161至163頁；原審卷第133至134、137至152頁；
本院卷第49至81頁)，復有被告持供本案犯行所用之菜刀1把
扣案為憑，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㈡證人即告訴人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案發當天我
下班，被告右手搭著我的脖子，拉著我往隔壁停車場方向走
，在停車場就從背後拿出菜刀，第1刀從我左側頭部太陽穴
附近砍下來，我就後退閃躲，但被告的手一直拉著我的手，
拉扯中我倒地，倒地後被告還是一直砍我，我用手去擋，被
告是故意以菜刀刀鋒朝我揮砍等語(見偵卷第111至113頁；
本院卷第145至171頁)，且經原審當庭勘驗案發時監視器畫
面影像，結果顯示被告第1刀是從告訴人左側砍向告訴人之
左臉部；第2、3刀揮砍時，告訴人已經仰躺在地上，被告揮
砍位置是在告訴人正面臉部至脖子處；第4、5刀被告揮砍的
部位是告訴人腹部及胸口，當時告訴人仍仰躺在地上等情，
被告對此亦不爭執(見原審卷第133至134頁)，參諸上開林新
醫院診斷證明書及病歷資料記載，告訴人左側胸壁、臉部、
左側肩部、左側前臂、左側手部第4及第5指等處均有撕裂傷
，皆予角針縫合，亦符合告訴人所述菜刀刀鋒造成之外傷，
從而，被告案發時並非盲目揮砍或在拉扯間不慎傷及告訴人
，而係有意持菜刀以刀鋒朝告訴人頭頸部、胸腹部砍擊之事
實，亦堪認定。被告及辯護人辯稱：被告係以刀背、朝告訴
人之手部揮砍，告訴人係在閃躲及與被告拉扯時遭劃傷等語
，均與客觀事證有違，不足採認。
㈢被告所為主觀上具有殺人之不確定故意：
⒈殺人未遂罪之成立，應以加害人主觀上有無殺意為斷。而確
定故意與不確定故意，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雖有「明知」或
「預見」之區分，但僅係認識程度之差別，前者須對構成要
件結果實現可能性有「相當把握」之預測；後者則對構成要
件結果出現之估算，祇要有一般普遍之「可能性」為已足，
其涵攝範圍較前者為廣，認識之程度則較前者薄弱，是不確
定故意於構成犯罪事實之認識無缺，與確定故意並無不同。
故行為人業已預見其行為將可能造成他人死亡之結果，其雖
非有意使其發生，但若仍執意實行該行為，而容任他人死亡
結果之可能發生者，固不成立刑法第13條第1項之殺人直接
故意，但仍有刑法第13條第2項殺人間接故意之適用。又犯
意是行為人之主觀、心理事實，係潛藏個人意識之內在心理
狀態，然而行為人之主觀、心理事實，除行為人本人得以感
官知覺外，第三人實無法直接體驗感受，通常較難取得外部
直接證據證明其內心之意思活動，因此，除行為人本身為自
白供述外，法院在欠缺直接證據之情況下，尚非不得從行為
人之外在表徵及其行為時客觀情況，綜合各種間接或情況證
據，本諸社會常情及人性觀點，依據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予
以審酌論斷。
⒉被告於警詢、偵查中及本院準備程序自陳：我與告訴人有多
起工作上的糾紛，告訴人多次在同事面前辱罵我，之前我都
忍氣吞聲，案發前一日我與告訴人又有工作糾紛，告訴人不
聽我解釋又責備我，我越想越悶，就去案發現場拿著菜刀等
告訴人下班等語(見偵卷第30、202頁；本院卷第88至89頁)
，且據檢察官及原審勘驗監視器錄影畫面結果，可見被告案
發前即騎乘機車至金錢豹酒店後方之臺中市西屯區四川西二
街，並自停放在該處之機車前方置物箱取出菜刀1把，插在
其褲子後方口袋內，被告對此亦不否認(見偵卷第201至202
頁；原審卷第133、137至140頁)，足認被告係因與告訴人間
工作上多有糾紛，遂心生不滿，乃等候告訴人下班，並持預
藏之菜刀砍擊被告，是依被告犯意形成至實行之前後時程觀
之，難謂無殺人之動機。又被告案發時所持菜刀之刀刃長約
22公分，金屬材質，質地堅硬，有扣案之菜刀及證物採驗照
片在卷可稽（見偵卷第136至137頁），而人體頭頸部、胸腹
部有維繫生命之重要構造及內臟，均屬人體之要害部位，則
以該菜刀朝人體上開部位砍擊，可能造成重要臟器受損或動
脈血管破裂大量失血而致生死亡結果，此依通常經驗法則為
一般人所能預見，被告於案發當時已年滿51歲，教育程度為
國中畢業、從事廚師工作（見本院卷第140頁），為具有正
常智識及相當社會經驗之成年人，對此自難諉為不知。被告
既已預見其行為可能造成他人死亡之結果，仍執意持上開菜
刀朝告訴人頭頸部、胸腹部揮砍，致告訴人受有前述臉部、
左側胸壁等多處撕裂傷，且依卷附診斷證明書及病歷資料，
被告所為甚至造成告訴人之左側第6肋骨閉鎖性骨折、左側
氣胸，足見其下手力道甚猛，並非僅意在教訓告訴人而已，
經綜合上述情節判斷，被告行為時已預見可能導致告訴人死
亡之結果，猶決意為之，並容任其發生，主觀上具有殺人之
不確定故意，洵堪認定。被告辯稱其上開所為僅係出於傷害
犯意云云；辯護人為被告辯護以：告訴人傷勢未達危及性命
程度、被告與告訴人並無深仇大恨、被告案發後留在現場，
足認被告並無殺人犯意等語，均無從採為有利被告之認定。
㈣刑法上所謂中止未遂，係指行為人已著手於犯罪之實行，因
自己之意思而中止進行；或雖已實行，而以己意防止其結果
之發生，因之未發生犯罪之結果；或結果之不發生，雖非防
止行為所致，而行為人確已盡力為防止之行為者而言。倘係
因外力之介入而致犯罪不遂，乃屬障礙未遂，二者不可不辨
。經查，被告持菜刀砍擊告訴人數刀，致告訴人受有上開傷
勢，見魏○霖等人前來查看始停手等情，業據證人魏○霖於偵
查中具結證述：我們下班，被告把告訴人叫到停車場，我以
為他們要講事情沒跟過去，等聽到慘叫聲，我們好幾個人衝
過去看是什麼情形，當時告訴人已經倒在地上，被告看到我
們衝過去才停手，如果我們不在旁邊，不知道告訴人會有什
麼下場，後來告訴人起身往我們公司大門口跑，被告也跟著
過去，看到前面有警察，被告才走回來等語綦詳（見偵卷第
112至113頁），核與原審當庭勘驗監視器錄影畫面顯示之經
過情形相符(見原審卷第133、147至152頁)，基上可知，被
告係因見魏○霖等人前來查看、有巡邏警員之外在環境影響
，始停止繼續攻擊行為，並非出於己意中止，被告及辯護人
辯稱被告係自行停手等語，難以採憑；況被告如何停手，並
非據以區別殺人與傷害之絕對標準，亦無礙於本院綜合觀察
其行為動機、所用兇器、下手情形及行為前後之情狀，所為
被告行為時有前述殺人不確定故意之認定。
㈤綜上所述，被告辯解及辯護人之辯護均非可採，本案事證明
確，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及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
㈡被告主觀上基於殺人之不確定故意，持上開菜刀砍擊告訴人
之數舉動，係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在相同地點所為，侵害同
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應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
施行，為接續犯，應僅論以一罪。
㈢加重、減輕之說明：
⒈被告前因傷害案件，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以108年度簡上字第
267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於民國108年9月11日易科
罰金執行完畢，為累犯，有法院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見本
院卷第27頁）。被告於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
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被告及其辯護人
對於構成累犯之客觀事實亦無意見(見本院卷第141頁)，而
就被告上開構成累犯之前提事實及應予加重其刑之說明責任
，檢察官已於起訴書及本院審理時具體指明(見原審卷第7、
11頁；本院卷第141至142頁)，本院考量被告前案經有期徒
刑執行完畢後，理應產生警惕作用而能自我控管，不再觸犯
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然被告卻故意再犯本案之罪，且與前案
之罪質類似，均屬暴力犯罪，足見有其特別惡性，且前罪之
徒刑執行無成效，其對於刑罰之反應力顯然薄弱，依其本案
所犯情節亦查無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所指，個案應量處
最低法定刑度，又無法適用刑法第59條減輕其刑之規定，致
生其所受之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責，導致其人身自由因此
遭受過苛之侵害，而有不符憲法罪刑相當原則之情形，自應
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就法定刑有期徒刑部分加重其
刑(法定刑為死刑、無期徒刑部分依法均不得加重)。
⒉被告已著手於殺人犯行之實行而不遂，所生危害較既遂犯為
輕，爰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⒊依上開二、㈣之說明，被告並非出於己意中止其犯罪行為之實
行，況告訴人係自行逃至金錢豹酒店大門前負傷呼救，經警
上前處理及通報救護人員到場，始倖免發生死亡結果，有職
務報告在卷可參(見偵卷第27頁)，被告未有積極救護告訴人
之作為，是被告上開殺人犯行顯係因外部障礙而未遂，難認
有何出於己意中止犯罪或防止結果發生之情事，無從依刑法
第27條第1項規定減免其刑。
⒋被告及辯護人雖主張：被告患有憂鬱症、焦慮症，並持續用
藥治療中，被告於案發前有服用憂鬱症藥物及飲酒，其行為
時應有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
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減低之情形云云(見本院卷第98頁)
。惟按行為人的精神狀態究竟如何，事實審法院非不得視個
案情節，綜合其當時各種言行表徵，就顯然未達此程度的精
神狀態者，逕行判斷，並非概須送請醫學專家鑑定，始得據
為審斷的基礎(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2165號判決意旨參
照)。查由被告於行為前預藏菜刀等待告訴人下班，見到告
訴人後隨即上前以右手勾住告訴人之肩頸，將之拉至金錢豹
酒店後門旁邊之停車場空地，並持菜刀朝告訴人上開要害部
位砍擊，復以手拉住告訴人之手不讓告訴人離去，及被告於
案發後不久製作之第1份警詢筆錄（見偵卷第29至34頁），
其均能針對警員所詢問題逐一切題回答，無重大偏離現實或
答非所問之情形，且尚知為己辯駁、推諉卸責等節觀之，足
徵其於案發當日行為前、行為中乃至行為後，辨識行為違法
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俱屬正常，被告及辯護人前開主張
，並不可採，自無刑法第19條第2項規定之適用。
⒌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其
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一
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應
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予以全
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
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低度刑
，是否猶嫌過重等），以為判斷。查被告恣意持菜刀砍擊告
訴人，使告訴人身心受創，固應予嚴正非難，惟被告係因與
告訴人多有工作上糾紛，失慮未周，而萌生錯誤之念頭鑄下
大錯，嗣已與告訴人達成和解，賠償新臺幣(下同)30萬元，
有和解書1份在卷可佐(見原審卷第159至160頁)，告訴人亦
具狀撤回告訴並表示同意法院對被告從輕量刑(見原審卷第1
61至163頁)，堪認被告犯後已積極彌補其犯行所造成之損害
，獲得告訴人原諒，綜上考量被告之犯罪動機、手段、行為
態樣、犯後態度及告訴人所受傷勢程度，倘對被告仍處以殺
人未遂罪先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再依未遂犯規定減輕其刑後
之最低度刑，即逾有期徒刑5年，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
之同情，尚非不可憫恕，而有情輕法重之情形，爰依刑法第
59條之規定酌減其刑。
⒍被告有前揭加重、減輕事由，應依法先加後減並遞減其刑。
㈣原審認被告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普通傷害罪，並以告訴
人已撤回告訴，因而為不受理判決，尚有違誤。檢察官以被
告所犯乃殺人未遂罪，提起上訴，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
撤銷改判。
㈤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因與告訴人工作上多有
糾紛，致累積之怨憤無法遏制，竟持菜刀朝告訴人頭頸部、
胸腹部揮砍，雖幸未致告訴人死亡，然仍使告訴人生命法益
面臨相當迫切之危害，復斟酌告訴人之傷勢程度，及被告犯
罪後雖不爭執客觀事實，惟始終否認有殺人犯意，且就其犯
行之供述仍有避重就輕之情，並考量被告與告訴人達成和解
賠償損害，取得告訴人原諒，兼衡被告之素行(累犯部分不
重複評價)、被告所陳之智識程度、工作、生活狀況（見本
院卷第140頁）及提出之診斷證明書（見偵卷第185至186頁
）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四、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 為人者，得沒收之，刑法第38第2項前段定有明文。扣案之 菜刀1把，雖係供被告犯罪所用之物，然被告供稱該把菜刀 非其所有(見本院卷第136頁)，且非違禁物，爰不予宣告沒 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蔡雯娟提起公訴，檢察官游淑惟提起上訴，檢察官葉建成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2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吳進發 法 官 鍾貴堯 法 官 尚安雅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巧玲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7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