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上字第1215號
上 訴 人 張景淑
訴訟代理人 李亢和律師
被 上訴 人 張昆保
訴訟代理人 王仁聰律師
阮紹銨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
年2月26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2365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14年4月1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逾新臺幣柒拾壹萬玖仟伍佰壹拾元部分
，及除確定部分外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百分
之五十七，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兩造為兄妹關係，伊前與胞兄張金賀共同經
營涌新五金有限公司（下稱涌新公司），並承租門牌號碼新
北市○○區○○路0段00巷0號之1廠房（下稱系爭廠房）營業；
伊與張金賀於民國85、86年間共同出資購買如原審判決附表
（下稱附表）編號1至6所示6台滾輪製造成型機（下稱系爭
機器），並放置在系爭廠房內提供涌新公司使用；伊於91年
1月間退出涌新公司經營時，與張金賀協議各取得系爭機器
所有權1/2。嗣張金賀於102年6月23日死亡，由上訴人在系
爭廠房改以涌興企業社名義繼續經營且無權占用系爭機器，
伊遂訴請上訴人返還，業經本院判決准許並確定在案（下稱
前案）。上訴人持續占有使用系爭機器，屬無法律上原因享
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並致伊受有無法利用系爭機器之損害
，爰依民法第179條規定，按伊就系爭機器所有權1/2為主張
，求為判命上訴人應給付新臺幣（下同）558,000元（107年
7月20日至112年7月19日期間），及自112年7月20日起至分
別返還如附表編號1、2、3、4、5、6所示機器之日止，按月
各給付被上訴人1千元、1,200元、1,200元、1,200元、1,45
0元、3,250元之不當得利（原審就此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至被上訴人逾此部分請求，未據
其聲明不服提起上訴，而未繫屬於本院，茲不贅述）。並於
本院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於前案主張退出涌新公司經營後，將
其關於系爭機器之1/2權利出租予張金賀，伊於102年6月間
在系爭廠房另以涌興企業社名義經營仍沿用上開協議，繼續
以1萬元代價租用系爭機器，並將租金交由兩造父親張義雄
收取，而伊均有按月將本應付給被上訴人之租金交由張義雄
作為生活費，故截至張義雄於111年2月21日死亡時止所生之
系爭機器不當得利數額，已由伊所交付予張義雄之生活費抵
銷給付完畢，自不能重複列計。伊原本認為系爭機器是張義
雄所購買，伊有給張義雄生活費作為租金，故有權使用系爭
機器，但自前案二審於112年5月16日宣判後，伊就沒有再使
用過系爭機器，自此之後不生返還不當得利問題。縱認伊獲
有不當得利，惟被上訴人之請求已罹於民法第127條第3款所
定之2年時效，伊自得以時效抗辯而拒絕給付等語，資為抗
辯。並於本院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兩造為兄妹關係，兩造之兄張金賀於102年6月23日死亡（死
亡時未婚無子女），兩造之母張陳金滄於104年4月2日死亡
，兩造之父張義雄於111年2月21日死亡（見本院卷第98、19
7、198、234頁）。
㈡被上訴人訴請上訴人返還含系爭機器在內之8台滾輪製造成型
機，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下稱新北地院）以110年訴字第1
762號判決敗訴（見司調卷第31至37頁，下稱前案一審）後
，被上訴人提起上訴；再經本院以111年度上字第1422號認
定系爭機器為被上訴人與張金賀所共有，另2台滾輪製造成
型機則為兩造舅舅陳水枝所有，於112年5月16日判決上訴人
應將系爭機器返還予被上訴人及其他全體共有人，另駁回被
上訴人其餘上訴（見司調卷第39至52頁，下稱前案二審），
前案係於112年6月15日確定（見司調卷第53頁）。
㈢兩造於113年12月30日在本院達成和解，就系爭機器之共有關
係予以協議分割，由上訴人取得附表編號1、5所示機器所有
權，被上訴人分得附表編號2、3、4、6所示機器所有權（見
本院卷第103至115頁）。
㈣被上訴人於本院審理中已實際取回其所分得之附表編號2、3
、4、6所示機器及相關附屬設備（見本院卷第223、234頁）
，兩造合意關於系爭機器所生不當得利以113年12月30日為
計算終點（見本院卷第234頁）。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系爭機器之所有權歸屬變動情況：
⒈按遺產繼承人，除配偶外，依左列順序定之：一、直系血親
卑親屬。二、父母。三、兄弟姊妹。四、祖父母。繼承人有
數人時，在分割遺產前，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部為公同共有
。民法第1138、1151條定有明文。
⒉前案二審判決認定系爭機器原為被上訴人與其兄張金賀所共
有，每人應有部分為1/2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
第98頁）。而張金賀於102年6月23日死亡，死亡時未婚無子
女（參不爭執事項㈠），斯時父母尚生存，故自102年6月23
日起，系爭機器應為被上訴人與父母張義雄、張陳金滄所共
有（被上訴人1/2、張義雄及張陳金滄公同共有1/2）。
⒊又兩造之母張陳金滄於104年4月2日死亡，兩造之父張義雄於
111年2月21日死亡（參不爭執事項㈠）；故自104年4月2日至
111年2月20日期間，系爭機器應為兩造與父親張義雄所共有
（被上訴人1/2、兩造與父親公同共有1/2）；自111年2月21
日起，系爭機器應為兩造所共有（被上訴人1/2、兩造公同
共有1/2）。
⒋嗣兩造於113年12月30日在本院達成和解，就系爭機器之共有
關係予以協議分割，由上訴人取得附表編號1、5所示機器所
有權，被上訴人分得附表編號2、3、4、6所示機器所有權（
參不爭執事項㈢）。
㈡被上訴人主張伊就系爭機器有所有權1/2，上訴人於107年7月
20日（原審判決認未罹於時效之起始點，見本院卷第11頁）
至113年12月30日（兩造於本院合意關於系爭機器所生不當
得利以113年12月30日為計算終點，參不爭執事項㈣）期間占
有使用系爭機器，應依民法第179條規定給付相當於租金之
不當得利，是否有理？金額應為若干？
⒈按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益
，民法第179條定有明文。使用他人之物，如欠缺債權、物
權或其他使用收益之權源時，即屬侵害在權益內容應歸屬他
人之權利，且欠缺享有之正當性。各共有人按其應有部分，
對於共有物之全部雖有使用收益之權，然共有人對共有物之
特定部分使用收益，仍須徵得他共有人全體之同意，非謂共
有人得對共有物之全部或任何一部當然有自由使用收益之權
利。共有人不顧他共有人之利益，而就共有物之全部任意使
用收益，乃侵害他共有人之權利，就超越其權利範圍而為使
用收益之利益，要難謂非不當得利。次按繼承人有數人時，
在分割遺產前，依民法第1151條規定，各繼承人對於遺產全
部為公同共有關係，固無應有部分。然共有人（繼承人）就
繼承財產權義之享有（行使）、分擔，仍應以應繼分（潛在
的應有部分）比例為計算基準，若逾越其應繼分比例享有（
行使）權利，就超過部分，應對其他共有人負不當得利返還
義務，他共有人自得依其應繼分比例計算其所失利益而為不
當得利返還之請求，此項請求權非因繼承所生，自非屬公同
共有（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651號、104年度台上字第53
1號判決意旨同此見解）。
⒉上訴人自承系爭機器自伊以涌興企業社名義在系爭廠房經營
前即已放置於系爭廠房內（見原審卷第31頁），且上訴人於
前案審理中表示：「張金賀過世後，伊要繼續以涌興企業社
經營，才會向張義雄購買系爭機器，另約定按月給付15,000
元給張義雄，作為購買系爭機器的費用及扶養張義雄…」（
見前案一審卷第81頁）、「伊於104年間向張義雄購買系爭
機器，沒有講金額，而是以給付扶養費給張義雄作為買賣價
金的給付方式…張義雄是在104年間口頭跟伊說要把系爭機器
賣給伊，希望伊繼續扶養他」（見前案二審卷第56頁）、「
伊是經過張義雄的同意使用系爭機器」（見前案二審卷第79
頁）、「廠內使用的機器都是跟張義雄買的，伊沒有特別指
定是哪幾台機器，廠內就只有系爭8台機器（指系爭機器及
另2台滾輪製造成型機）」（見前案二審卷第110頁）等語；
足見於張金賀於102年6月23日死亡（參不爭執事項㈠）後，
上訴人改以涌興企業社名義經營時，系爭機器及另2台滾輪
製造成型機就已經放置於系爭廠房內，且上訴人於前案表示
係以給付扶養費方式向張義雄購入，又不爭執系爭機器及另
2台滾輪製造成型機由伊占有使用中（見前案一審卷第166頁
），應可認定系爭機器及另2台滾輪製造成型機並非單純放
置於系爭廠房內而已，而係由上訴人使用收益作為涌興企業
社生產營運之用。至於上訴人辯稱於前案二審112年5月16日
宣判後即未再使用系爭機器云云，惟上訴人自承系爭廠房內
就只有系爭機器及另2台滾輪製造成型機而已，且上訴人向
來以系爭機器及另2台滾輪製造成型機進行生產營運，若於1
12年5月16日之後即未繼續使用系爭機器，則僅剩另2台滾輪
製造成型機如何維持正常產能？參諸系爭機器始終置於上訴
人實力支配範圍內，又無證據證明涌興企業社有大量縮減產
量等停止使用系爭機器之跡象，自難認上訴人所辯為可信，
是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107年7月20日至113年12月30日期
間內占有使用系爭機器等情，應堪認定。
⒊系爭機器自104年4月2日至111年2月20日期間，應為兩造與父
親張義雄所共有（被上訴人1/2、兩造與父親公同共有1/2）
；自111年2月21日至113年12月30日期間，系爭機器應為兩
造所共有（被上訴人1/2、兩造公同共有1/2），業如前述，
則就系爭機器之權利義務行使與分擔，自以各共有人間應有
部分、應繼分及潛在之應有部分比例為基準。惟上訴人於被
上訴人所主張之107年7月20日至113年12月30日期間占有使
用系爭機器之全部，顯已逾越其應繼分及潛在應有部分而獲
有利益，並致其他共有人即被上訴人受有損害；而無權占有
使用他人之物，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為社會通常之
觀念，是被上訴人就其所受損害，請求上訴人按應有部分1/
2計算後返還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即屬有據。又系爭機
器經原審認定每月相當於租金之利益合計為18,600元（計算
式：2千元＋2,400元＋2,400元＋2,400元＋2,900元＋6,500元，
見本院卷第11至12頁），依被上訴人主張其應有部分比例1/
2（見本院卷第130頁）為計算後，上訴人每月應給付之不當
得利數額應為9,300元（計算式：18,600元×1/2），此為上
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199頁），應得作為上訴人逾越
其應繼分及潛在應有部分占有使用系爭機器所生不當得利數
額之計算基礎，是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107年7月20日至11
3年12月30日期間逾越其應繼分及潛在應有部分占有使用系
爭機器，以每月9,300元計算後，上訴人應給付之不當得利
數額為719,510元〈計算式：（77個月×9,300元）＋（9,300元
÷30×11日）〉。
⒋上訴人辯稱伊均有按月將本應付給被上訴人之租金交給張義
雄作為生活費，故截至張義雄於111年2月21日死亡時止所生
之系爭機器不當得利數額，已由伊所交付予張義雄之生活費
抵銷給付完畢，自不能重複列計云云。惟查：
⑴被上訴人於前案一審固曾表示：伊退出涌新公司經營後，將
其關於系爭機器之權利出租予張金賀，被上訴人於102年6月
間在系爭廠房另行以涌興企業社名義經營仍沿用上開協議，
系爭機器之一半權利繼續以1萬元出租予上訴人，並由兩造
父親張義雄收取租金作為生活費等語（見前案一審司調卷第
9、11頁，前案一審卷第35頁），並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及
第455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返還系爭機器及另2台滾輪製造成
型機（見前案一審司調卷第11頁）。
⑵然上情經上訴人於前案一審審理中多次堅決否認，並陳明：
伊與被上訴人並無被上訴人所說有租賃關係；涌興企業社內
之機械設備非為被上訴人所有，被上訴人自無可能出租任何
物品予伊；否認有租賃關係存在；涌興企業社內之機械設備
為伊向張義雄購買，被上訴人自無可能出租任何物品予伊，
遑論伊自始未曾與被上訴人達成任何租賃合意，就給付予張
義雄之1萬元為伊提供予張義雄之生活費用，兩造間無租賃
關係存在；張金賀過世後，伊要繼續以涌興企業社經營，才
會向張義雄購買系爭機器，另約定按月給付15,000元給張義
雄，作為購買系爭機器的費用及扶養張義雄，如果不是有上
開買賣約定，就算要扶養張義雄，伊不用每月支付這麼多金
額；伊於104年間向張義雄購買系爭機器，沒有講金額，而
是以給付扶養費給張義雄作為買賣價金的給付方式，伊從10
2年就開始每月匯給張義雄1至2萬元，一直到111年2月初張
義雄過世為止，張義雄是在104年間口頭跟伊說要把系爭機
器賣給伊，希望伊繼續扶養他等語（見前案一審司調卷第45
頁，前案一審卷第15、33、51、81頁，前案二審卷第56頁）
。
⑶嗣被上訴人於前案一審審理中之111年6月24日言詞辯論期日
當庭撤回民法第455條之請求權基礎（見前案一審卷第142頁
）。
⑷由上可知，被上訴人於前案雖曾一度主張兩造間就系爭機器
存有租賃關係，並約定由父親張義雄收取租金，惟為上訴人
所否認，辯稱係因向張義雄購買機器始以支付扶養費方式抵
償價金；且兩造舅舅陳水枝亦於前案證稱：張義雄有把系爭
機器賣給上訴人，當時約定上訴人要按月給付扶養費作為代
價，約定時伊沒有在場，但張義雄有跟伊說過此事等語（見
前案一審卷第147頁），上訴人並於本院審理中表示要引用
陳水枝在前案的證詞（見本院卷第200頁），足見係認同陳
水枝的說法無誤；而被上訴人就兩造間存有租賃關係乙節於
前案並未舉證以實其說，復經上訴人以前揭情詞否認在案，
自非可採，是上訴人所稱其按月支付金錢予張義雄云云，其
性質尚難認係因系爭機器租賃關係而依被上訴人指示支付租
金予張義雄，自無與被上訴人本件不當得利請求重複列計問
題，故上訴人辯稱截至張義雄於111年2月21日死亡時止所生
之系爭機器不當得利數額，已由伊所交付予張義雄之生活費
抵銷給付完畢云云，洵非有據。
⑸至於上訴人所舉伊親戚與張義雄間之對話錄影光碟及譯文部
分（見本院卷第44、152頁），並無被上訴人本人參與其中
；且親戚蘇愛琴提及：「你在花錢的時候，之前機械說1個
月要1萬5仟那是阿保（指被上訴人）的部分」，張義雄表示
「張景淑（指上訴人）每個月都寄1萬5」，蘇愛琴又回應：
「本來就要1萬5了，以前機械就說要1萬5了，那是阿明（指
張金賀）的部分，我有問過了都有幫你們調查清楚」等語（
見本院卷第152頁），前後語意不明，不能以此證明上訴人
所稱「每月固定匯款給張義雄的生活費就是屬於被上訴人的
機器租金」（見本院卷第151頁）乙節為真。
⒌上訴人雖又辯稱本件應有民法第127條第3款2年短期時效規定
之適用云云。按以租賃動產為營業者之租價請求權，因2 年
間不行使而消滅，民法第127條第3款固定有明文。然本件被
上訴人係主張上訴人逾越其應繼分及潛在應有部分占有使用
系爭機器，並非出租系爭機器予上訴人，而被上訴人請求返
還者，乃上訴人因此所生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請求權基
礎為民法第179條，並非本於租賃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租金
，且無證據顯示被上訴人係以租賃動產為營業者，是本件相
當於租金不當得利請求權之時效期間，依民法第126條規定
，自應為5年，上訴人所辯，顯非可採。又被上訴人係於112
年7月20日提起本件訴訟（見原審調解卷第9頁），經原審認
定自起訴日回溯5年即107年7月20日起尚未罹於請求權時效
（見本院卷第11頁），並無不合，附此敘明。
五、綜上所陳，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之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
付719,510元部分，洵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從而原審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
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
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
文第2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
判決，並無不合，上訴人仍執前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
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此部分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0 日 民事第十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媛媛 法 官 陳雯珊 法 官 周珮琦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0 日 書記官 強梅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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