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上字第1104號
上 訴 人 董美貞
訴訟代理人 金學坪律師
陳觀民律師
被 上訴 人 董程明慧(即董顯新之承受訴訟人)
Young-Han Tung(董揚漢即董顯新之承受訴訟人)
Young-John Tung(董揚強即董顯新之承受訴訟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曾孝賢律師
複 代理 人 馮秀福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所有權狀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
年4月2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3145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本院於114年4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上訴人提起本件上訴後，被上訴人董顯新（下稱董顯新）於
民國113年6月4日死亡，經其繼承人董程明慧、Young-Han
Tung、Young-John Tung具狀聲明承受訴訟（見本院卷第57
頁），有戶籍謄本、繼承系統表、活產證明、出生證明可憑
（見本院卷第59至63、77、87頁），於法相符，應予准許。
二、按當事人於第二審不得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但如不許其
提出顯失公平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447條第1項第6
款定有明文。經查，上訴人於本院提出106年4月25日簽訂之
逸仙路宅備忘錄（下稱系爭備忘錄）為死因贈與，侵害其特
留分而類推適用民法第1225條行使扣減權之防禦方法（見本
院卷第30至37頁），如不許其提出顯失公平，核與上開規定
相符，應予准許。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繼承人董武和（即董顯新之父）於民國84
年間向訴外人王德箴購買如附表所示之房屋、土地（下合稱
系爭房地），並贈與董顯新，而於84年9月5日逕將系爭房地
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董顯新，董顯新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
此情並經董顯新、董麗貞（董顯新之妹）於106年4月25日簽
訂系爭備忘錄確認。詎系爭房地之所有權狀（下稱系爭權狀
）遭上訴人無權占有，伊等為董顯新之繼承人，爰依民法第
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求為命：上訴人應將系爭權狀返還予
被上訴人之判決。
二、上訴人則以：伊與董顯新為董武和、被繼承人丁畹荷之子女
，另有妹妹董麗貞、董素貞。董武和於84年間為供全家居住
而購買系爭房地，約由董武和出資新臺幣（下同）1,180萬
元、伊出資646萬元，基於節稅而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在董
顯新名下，董顯新於68年間即至美國留學、就業，迄至死亡
，系爭房地均由董武和、丁畹荷、董麗貞、董素貞及伊居住
使用，房屋稅、地價稅均由董武和或伊繳納，系爭權狀原由
董武和持有，於106年起董武和交由伊持有，足認董武和與
伊為系爭房地真正權利人，伊自有權占有系爭權狀。退步言
，縱認系爭房地不構成借名登記，系爭備忘錄為死因贈與，
因侵害伊特留分，伊得類推適用民法第1225條行使扣減權，
伊就系爭房地享有特留分權利，自屬有權占有系爭權狀等語
，資為抗辯。
三、原審依被上訴人請求為其全部勝訴之判決，上訴人不服，提
起上訴，並上訴聲明：⑴原判決廢棄。⑵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
訴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實（見本院卷第197頁）：
㈠董武和於84年7月26日與王德箴簽訂不動產買賣合約書（下稱
系爭合約），向王德箴購買系爭房地，於84年9月5日以買賣
為原因將系爭房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董顯新。
㈡系爭合約約定之第一次款186萬元，由董武和簽發面額50萬元
之支票1張及上訴人簽發面額103萬元、33萬元之支票各1張
以為支付；第二次款365萬元，由上訴人簽發面額365萬元之
支票1張以為支付；第三次款365萬元，由董武和簽發面額22
0萬元之支票1張及上訴人簽發面額80萬元、65萬元之支票各
1張以為支付；第四次款910萬元，董武和以其擔任負責人之
樹茂工程顧問份有限公司（下稱樹茂公司）為債務人，董顯
新以系爭房地為擔保，設定本金最高限額抵押權予臺灣銀行
仁愛分行而貸款900萬元，由董武和簽發面額900萬元之支票
1張及上訴人簽發面額10萬元之支票1張以為支付，前揭貸款
則由樹茂公司清償並經臺灣銀行仁愛分行於86年7月21日出
具抵押權塗銷同意書予樹茂公司，塗銷抵押權設定登記。
㈢上訴人現占有系爭權狀。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系爭房地是否存在借名登記關係？存在於何人間？
⒈按借名登記契約之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
係，當事人間若未訂立書面契約以保留證據，借名人得就客
觀事實舉證，如由何人出資、何人管理使用收益等情形，以
證明其與登記名義人間確有借名登記之合意存在。倘登記名
義人就登記為其所有之財產，任令他人管理使用收益，並由
該他人持有財產證明文件等異於常態之事實，無法提出合理
可信之說明，得推定雙方間有借名登記之合意（最高法院
113年度台上字第1476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證人董素貞到庭結證稱：董武和購買系爭房地是為了
給全家住，系爭房地交屋後是由董武和、丁畹荷、上訴人、
董麗貞及伊居住使用，印象中上訴人出資約7、800萬元，其
餘款項由董武和出資。伊有聽過董武和與上訴人討論過一生
買1個房子在稅捐上有優惠，因上訴人名下已有房子，為了
節稅，所以將系爭房地登記在董顯新名下。董顯新從留學後
就一直住在美國，從來沒有在系爭房地住過，系爭房地水、
電、瓦斯費及房屋稅、地價稅等稅金，均為董武和或上訴人
支付。董武和購買系爭房地後，至董武和過世為止，伊從未
聽過董武和說過要將系爭房地贈與董顯新，董武和於79年間
就已經在美國買了房子贈與董顯新等語明確（見原審卷第
226至229頁）。是以，董武和與王德箴簽訂系爭合約後，系
爭合約之價金係由董武和支付1,170萬元（第一次款50萬元＋
第三次款220萬元＋第四次款900萬元＝1170萬元，見兩造不爭
執之事實㈡），上訴人支付656萬元（第一次款136萬元＋第二
次款365萬元＋第三次款145萬元＋第四次款10萬元＝656萬元，
見兩造不爭執之事實㈡），又系爭房地權狀一直由董武和持
有，直至106年間董武和交由上訴人持有，被上訴人對此並
未爭執，另由證人董素貞前開證言可知，系爭房屋交屋後係
一直由董武和、丁畹荷、上訴人、董麗貞及董素貞居住使用
，董顯新未曾居住過，而系爭房地房屋稅、地價稅均為董武
和或上訴人支付，另董武和購買系爭房地後至過世為止，從
未表示過要將系爭房地贈與董顯新，且被上訴人就前開異於
常態之事實，無法提出合理可信之說明，亦未能提出董武和
確有將系爭房地贈與董顯新之事證，據此足認董武和與董顯
新就系爭房地存在借名登記之合意，董武和並為系爭房地之
真正權利人，甚為明確。上訴人主張：董武和將系爭房地贈
與董顯新云云，實非可採。
⒊至上訴人雖辯稱：伊就系爭房地有出資646萬元（按應為656
萬元之誤），伊亦為系爭房地之真正權利人云云。惟本件乃
由董武和與王德箴簽訂系爭合約，購買系爭房地，即便上訴
人就系爭房地價金代為給付656萬元，此僅為上訴人與董武
和間內部之出資關係，不足憑此即謂上訴人亦為系爭房地之
真正權利人。上訴人此部分所辯，難認有理。
㈡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權狀，有無理由？
⒈按不動產物權經登記者，推定登記權利人適法有此權利，民
法第759條之1第1項著有規定。又此項登記之推定力，乃為
登記名義人除不得援以對抗其直接前手之真正權利人外，得
對其他任何人主張之（民法第759條之1立法理由參照）。
⒉查董顯新為系爭房地之登記所有權人，有土地登記謄本、建
物登記謄本可考（見原審卷第15、17頁）。但董武和與董顯
新就系爭房地存在借名登記關係，董武和為系爭房地之真正
權利人，已如前述，而董武和原持有系爭權狀，並於106年
間交付上訴人持有，又董武和於107年10月14日死亡（見本
院限閱卷），上訴人為董武和繼承人之一，與其他繼承人共
同繼承董武和就系爭房地之權利，則依上說明，上訴人占有
系爭權狀即屬有權占有。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
段規定，主張上訴人為無權占有，請求上訴人應將系爭權狀
返還予被上訴人，自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請求上
訴人應將系爭權狀返還予被上訴人，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即有未合。上訴論旨，指摘原
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洵屬有據，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
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未經援用之證 據，經核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0 日 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邱 琦 法 官 高明德 法 官 張文毓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
，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0 日
書記官 劉文珠附表：
編號 不動產 面積 權利範圍 1 臺北市○○區○○段○○段000地號土地 3096平方公尺 00000000分之247680 2 臺北市○○區○○段○○段000○號房屋（門牌號碼：臺北市○○路00巷00號5樓） 150.36平方公尺 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