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原上訴字第3號
上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家榮
選任辯護人 王文範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3年度
原訴字第24號，中華民國113年11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5717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起訴犯罪事實及所犯法條略以：被告林家榮自民國112年10
月間加入LINE暱稱「曾曉婷」、「客服經理-張德謙」（真
實姓名年籍均不詳）所屬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負
責使用LINE暱稱「阿榮商鋪」及實際出面扮演假幣商，實際
擔任面交取款車手。被告與「曾曉婷」、「客服經理-張德
謙」及本案詐欺集團其餘不詳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
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犯意聯絡，由「曾
曉婷」、「客服經理-張德謙」於112年9月間以網路聯繫告
訴人吳訪和，向告訴人佯稱可以購買虛擬貨幣方式投資股票
云云，並要求告訴人與被告使用之LINE暱稱「阿榮商鋪」聯
繫購買虛擬貨幣，再提供電子錢包位址（TL5gHPqyQVpdjJFA
rPAiitPG3ykrTUVZRD，下稱B電子錢包）予告訴人，佯稱為
告訴人個人投資暫時使用之電子錢包。被告則依本案詐欺集
團成員指示，於112年10月13日10時許，至新北市○○區○○○路
00號2樓麥當勞餐廳，佯裝為個人幣商，欲與告訴人交易虛
擬貨幣，致告訴人陷於錯誤，交付現金新臺幣（下同）30萬
元予被告，被告則將泰達幣9,146顆轉入上揭電子錢包，再
由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將泰達幣9,146顆再轉入渠等所掌握之
電子錢包（TMNDZee189xu2MCgviy8ezQACJN5ybTv4v，下稱C
電子錢包），被告並交付虛擬貨幣買賣契約予告訴人，佯裝
為正常虛擬貨幣交易，以此方式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來源及
去向。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加重詐欺取
財、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洗錢罪嫌。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
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
意旨參照）。又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
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
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照）
。
三、檢察官認被告涉有上開加重詐欺取財、洗錢等罪嫌，係以被
告之供述、告訴人之證述、監視器影像、虛擬貨幣買賣契約
暨被告及告訴人翻拍照片、車輛詳細資料報表、車牌辨識紀
錄、被告提供交易資訊及手機翻拍照片、被告與告訴人間LI
NE對話紀錄、告訴人與「客服經理-張德謙」間LINE對話紀
錄、被告陳報之交易影像光碟、本案幣流圖為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曾以「阿榮商鋪」名義與告訴人於上開時、
地為虛擬貨幣買賣，向告訴人收取現金30萬元，並將泰達幣
9,146顆轉入告訴人提供之上開電子錢包，惟堅決否認有何
加重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辯稱：我是虛擬貨幣個人幣商，
在火幣交易平台上刊登虛擬貨幣交易廣告，告訴人透過LINE
主動聯繫我要購買泰達幣，B電子錢包是告訴人給我的，不
是我提供的，我不是詐騙集團成員等語（見原審原訴卷第12
9、39頁）。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本案虛擬錢包係由告
訴人提供，並無回水，被告收到的現金還在自己手中並未交
給第三人，被告出售的泰達幣雖來自TVPephMuZ2em7vM5zAar
ESSzJggysVoxsr（下稱X電子錢包），一般買幣會有TRX類似
手續費（油費），被告在網路比價過，認為X電子錢包之幣
商賣得比較便宜，且會贈送像是手續費的TRX，才會一直和X
電子錢包的幣商購買泰達幣，且被告本即有在火幣平台上投
放廣告並載有相關聯繫資訊，係無端遭詐騙集團利用，並無
與詐欺集團共犯之事證；又被告另案雖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判決部分，然被告始終否認犯罪，因不諳法律而未提起上訴
，另案也未主張沒有回水，與本案不同等語（見本院卷第88
至89、90、120至121、126至127頁、原審原訴卷第151至152
頁）。
五、經查：
(一)被告以「阿榮商鋪」名義與告訴人約定買賣虛擬貨幣，並於
112年10月13日10時許，在新北市○○區○○○路00號2樓麥當勞
餐廳，由告訴人交付現金30萬元予被告，被告將泰達幣9,14
6顆自其電子錢包地址（TTE7PDiQfxgVhuj5bGs14nfnTeiMFgv
6A，下稱A電子錢包）轉入告訴人提供之B電子錢包之事實，
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原審、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坦認
不諱（見偵卷第8至9、139至143頁、原審原訴卷第40至41頁
、本院卷第89至90、121至122頁），復經告訴人於警詢、偵
訊及原審審理中證述綦詳（見偵卷第11至13、161至165頁、
原審原訴卷第132頁），並有被告與告訴人簽訂之虛擬貨幣
買賣契約及LINE對話紀錄、幣流圖、轉帳明細、原審勘驗筆
錄在卷可稽（見偵卷第27、33、37至39頁、原審原訴卷第78
至79、81至93、95、98至100頁），是此部分事實，首堪認
定。
(二)又告訴人自112年9月起，遭詐欺集團LINE暱稱「曾曉婷」及
「客服經理-張德謙」之人，以先購買虛擬貨幣，再以該虛
擬貨幣投資股票可獲利為由詐欺，陸續匯款至「客服經理-
張德謙」指定之帳戶，並依「客服經理-張德謙」介紹，分
別向「阿榮商鋪」、「友鑫貨幣」、「龍虎幣所」等幣商購
買泰達幣，其中「阿榮商鋪」部分係以「客服經理-張德謙
」提供之B電子錢包供被告匯入泰達幣9,146顆，該泰達幣嗣
遭轉出一空等情，亦經告訴人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中證
述明確（見偵卷第11至13、161至165頁、原審原訴卷第130
至137頁），並有告訴人與「客服經理-張德謙」之LINE對話
紀錄、幣流圖附卷可佐（見偵卷第89至108、169頁），此部
分事實，亦堪認定。
(三)本案告訴人雖係因「客服經理-張德謙」之介紹，始向被告
購買泰達幣，並支付30萬元予被告，然被告亦已將約定之9,
146顆泰達幣轉至告訴人指定之電子錢包，有轉帳交易紀錄
、幣流圖可佐（見偵卷第33頁、原審原訴卷第99至100頁）
，可知被告已履行其與告訴人間之買賣契約義務。又被告於
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中均稱其為自營幣商，曾在火幣平台
上刊登出售泰達幣之廣告（見偵卷第9、139頁、原審原訴卷
第129頁），有其刊登之廣告在卷可憑（見偵卷第34頁），
可知在火幣平台上得知該資訊之人，均可能尋得被告而與之
交易。換言之，無法排除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客服經理-張
德謙」利用此等資訊，使告訴人向被告購買泰達幣之可能。
再告訴人與被告交易時，均稱係其自行看到被告刊登在火幣
平台之廣告始與被告交易，亦有被告與告訴人間LINE對話紀
錄、原審勘驗筆錄可佐（見偵卷第37頁、原審原訴卷第82頁
），未曾提及係因他人介紹而來，自無從認被告與「客服經
理-張德謙」、「曾曉婷」有如何之聯結，從而，並無證據
可證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客服經理-張德謙」、「曾
曉婷」有犯意聯絡，雖告訴人於偵訊時證稱：當天我將錢交
給被告之後，被告就打電話給其他人說錢收到了等語（見偵
卷第165頁）；然其於原審審理時改稱：我沒有親眼看到被
告打電話給其他人說錢收到了，是我猜測的，因為被告有將
成功購買虛擬貨幣的轉帳擷圖給我，所以我推論被告有告知
詐騙集團他已經收到錢，我只有看到他拿手機，但他打電話
還是傳訊息我看不到等語（見原審原訴卷第79、133頁），
故不能以告訴人上開偵訊中推測之語，逕認被告有與本案詐
欺集團聯繫之舉，而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有犯意聯絡及行為
分擔。
(四)再虛擬貨幣固係利用區塊鏈技術公開每筆交易紀錄，然區塊
鏈所記載者僅為電子錢包位址，並非記載虛擬貨幣持有人姓
名，是虛擬貨幣交易上本即具有匿名之特性，故常遭不肖人
士利用作為洗錢之犯罪工具使用，其交易本質上存有高度風
險。因此虛擬貨幣交易多半透過具公信力之中央化交易所加
以媒合，以避免交易金流來源涉及不法。惟虛擬貨幣交易除
透過中央化交易所進行媒合外，亦可透過私人間進行場外交
易（Over-The-Counter，簡稱OTC），即直接透過區塊鏈身
分驗證及交易方式，而不透過交易所媒介。基此，虛擬貨幣
交易者固然未如金融機構，必須遵守洗錢防制法第7條所定
之客戶身分驗證（Know Your Customer，簡稱KYC）法定程
序，惟根據上述虛擬貨幣之匿名特性，虛擬貨幣持有人透過
場外交易從事私人間買賣時，應可預見此種金流來源有涉及
不法贓款之高度風險，故縱無上述客戶身分驗證之法定義務
，仍應參酌上揭法定程序，採取相當程度之反洗錢措施。又
虛擬通貨平台及交易業務事業確認客戶身分，應採取㈠以可
靠、獨立來源之文件、資料或資訊，辨識及驗證客戶身分。
㈡對於由代理人辦理者，應確實查證代理之事實，並依前目
方式辨識及驗證代理人身分。㈢辨識客戶實質受益人，並以
合理措施驗證其身分，包括使用可靠來源之資料或資訊。㈣
確認客戶身分措施，應包括瞭解業務關係之目的及性質，並
視情形，取得相關資訊。又客戶為自然人時，應至少取得客
戶之下列資訊，辨識及驗證客戶身分：㈠姓名。㈡官方身分證
明文件號碼。㈢出生日期。㈣國籍。㈤戶籍或居住地址，虛擬
通貨平台及交易業務事業防制洗錢及打擊資恐辦法第3條第3
款、第4款分別定有明文。再虛擬通貨平台及交易業務事業
，係以在國內設立登記者為限，同辦法第2條第1項、第2項
亦有明定。惟虛擬貨幣交易實務上，多有以自然人身分從事
虛擬貨幣與新臺幣間之交換為事業者（俗稱個人幣商），而
個人幣商雖因在國內並無設立登記，而非上開辦法所規範之
虛擬通貨平台及交易業務事業，然其實仍有義務進行一定程
度之客戶身分驗證或執行其他反洗錢措施。查本件告訴人係
於火幣交易平台上看見被告刊登之出售泰達幣廣告，而主動
聯繫向被告購買泰達幣，已如前述，被告於火幣交易平台上
KYC認證為L3高級認證（完成人臉辨識操作），有火幣平台K
YC認證介紹及被告KYC認證可考（見本院卷第141至147頁）
，足見其在火幣平台上的帳戶確屬自用，與一般詐騙集團多
利用他人名義取得帳戶進行交易之情形不同。又依原審勘驗
被告與告訴人現場交易錄影畫面結果（見原審原訴卷第81至
84頁），被告與告訴人見面後先表示為保障交易安全進行錄
音錄影，後兩人交換身分證件，確認雙方皆為交易本人，被
告復詢問告訴人從何得知虛擬貨幣廣告、購買虛擬貨幣之資
金來源、用途、請告訴人提供電子錢包並確認是否為本人使
用，最後再進行反詐騙宣導，告知告訴人若有疑慮可以撥打
165反詐騙專線諮詢，足見被告與告訴人私人間進行場外交
易，卻仍進行一定程度之客戶身分驗證，完成KYC程序後才
與告訴人進行虛擬貨幣交易，已盡其擔任個人幣商之查核義
務，非不在乎與告訴人之虛擬貨幣場外交易是否合法。
(五)檢察官於原審及本院審理中提出「幣流分析意見」（見原審
原訴卷第95至100頁、本院卷第25至49頁），說明⒈被告自11
2年10月6日始開始交易虛擬貨幣，卻對告訴人詐稱已從事半
年，被告係受詐欺集團指示而短暫交易虛擬貨幣；⒉且被告
交易之5筆虛擬貨幣，最後均流向C電子錢包，全數涉嫌詐騙
；⒊被告之泰達幣99.9%均來自同一來源X電子錢包，而A電子
錢包創建後第一筆泰達幣來源、首次接收TRX亦來自X電子錢
包，足見被告與詐騙集團使用之X電子錢包關係緊密；⒋又從
TRX分析，X電子錢包同時直接或間接供應TRX給A、B、C電子
錢包，被告非單純不知情之幣商；⒌另由被告向告訴人提出
核對B電子錢包時，係稱「你提供給『我們』的那個電子錢包
」，可見被告與詐騙集團成員合作佯裝為單純虛擬貨幣幣商
；⒍再從被告供稱其投資虛擬貨幣資金100萬元放在家裡，亦
顯示其資金來源有疑等情（見本院卷第21至22頁），主張本
案幣流異常，若詐欺集團無法確保被告會全然配合轉交現款
並將等值泰達幣轉匯至指定之電子錢包（即B電子錢包），
恐有高額犯罪所得遭被告侵吞或報警舉發之危險，故詐欺集
團對被告有一定信任關係，並協助被告啟用A電子錢包，由
被告扮演收取現款並轉匯泰達幣之角色。然查：
⒈幣流分析意見並未提及本件交易之9,146顆泰達幣，由X電子
錢包轉出至A電子錢包，再轉入B電子錢包，復轉至C電子錢
包後，有回流（回水）至X電子錢包或A電子錢包之情形，檢
察官於原審準備程序亦表示：看不出有回水情形等語（見原
審原訴卷第80頁），則由檢察官提出之幣流分析圖（見本院
卷第47、49頁），並無法得出被告並無實際交易泰達幣之意
思。又告訴人於原審審理時證稱：B電子錢包係與被告交易
當天出門時，詐騙集團LINE給我的，目的是用這種方式把資
金轉到「客服經理-張德謙」那邊，由我出金給「客服經理-
張德謙」做投資理財；現場我拿錢出去後，被告有操作手機
，我也有操作手機，從詐騙集團那邊得知有收到錢（即泰達
幣），被告轉入的電子錢包是「客服經理-張德謙」在使用
的電子錢包等語（見原審原訴卷第133、135、136頁），參
以告訴人與被告交易時，兩人曾確認電子錢包號碼確實為B
電子錢包（參原審原訴卷第89頁勘驗譯文），則可知本件交
易泰達幣過程中，告訴人雖提供B電子錢包給被告，但B電子
錢包非告訴人個人任意可得操控，且泰達幣移入或轉出所必
需之TRX手續費用，亦非經由告訴人操作後給付，換言之，
倘如檢察官所言，被告係為本案詐欺集團一員，X、A、B電
子錢包均在本案詐欺集團掌控中，被告無交易真意所轉入B
電子錢包之泰達幣，既無告訴人可能操作轉出之危險，本案
詐欺集團逕將B電子錢包之泰達幣轉回X電子錢包或A電子錢
包（回水）以俾作為下筆詐騙之交易，實無必要再將B電子
錢包內之泰達幣於同日轉出至C電子錢包，徒增層轉之TRX手
續費用支出，是檢察官上開所指，容有可疑。
⒉檢察官雖由A電子錢包之第一筆泰達幣來源、首次接收TRX，
均來自X電子錢包，而認定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使用之X電子
錢包關係緊密，且幣流分析意見中亦指出X電子錢包同時直
接或間接供應TRX給被告持用的A電子錢包、本案詐欺集團提
供給告訴人的B電子錢包、接收來自B電子錢包轉出泰達幣之
詐團C電子錢包（見本院卷第37、39、43頁），認為X電子錢
包即為本案詐欺集團負責分配TRX之地址。然被告及辯護人
已說明是經由網路比價後選擇向X電子錢包之幣商購入泰達
幣，經該幣商贈與TRX作為被告後續交易手續費之用（見本
院卷第99、121頁）；又TRX是波場（Tron）區塊鍊上的基本
單位，電子錢包內有TRX之後，取得可以將錢包內虛擬貨幣
移轉出去之能力（參本院卷第35頁註4），即於波場鏈上移
轉時所必須之手續費，而市場交易上買家向賣家要折扣或贈
品之消費者心理並不少見，是被告稱向X電子錢包之幣商購
入泰達幣並受贈TRX之辯詞，非屬虛妄。而由檢察官提出之
幣流分析圖（見本院卷第49頁），X電子錢包所供應之TRX對
象甚多，A、B電子錢包TRX來源也非侷限於X電子錢包，甚至
亦非直接取自X電子錢包，透過網路市場比價，不同買家直
接或間接由相同賣家取得商品並非無可想像，況本案詐欺集
團只需要掌控B、C電子錢包即可達成其等取得虛擬貨幣之目
的，又因本件幣流並無回流情形，無法證明本案詐欺集團除
了虛擬貨幣以外還有詐取告訴人現金之目的，是本案詐欺集
團實無再掌控B電子錢包上游錢包即幣商必要。則從TRX來源
亦不必然得出被告為本案詐欺集團成員之結論。
⒊對於被告實際從事虛擬貨幣買賣未久，卻對告訴人稱已做半
年一事，被告於原審審理時供稱：我跟告訴人說已做虛擬貨
幣半年，是自己上網學習做虛擬貨幣的時間，因為我做買賣
，希望讓對方有可信度，就把我學習時間加上去讓對方相信
我的專業能力等語（見原審原訴卷第144頁），此種在商業
行為上多有為增加自己可信度而飾美之詞，並非少見，自無
從依此逕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被告與告訴人核對B電子
錢包時口稱「那、大哥跟你核對一下那個、就我們...ㄟ...
你提供給我們的那個電子錢包、跟你核對一下它那個號碼，
好、好好好好、好、好」（見原審原訴卷第129頁），或許
是被告平日講話習慣，或許只是用語並非精準，無從逕為被
告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合作佯裝為單純虛擬貨幣幣商之認定
。
⒋被告於本院供稱其擔任幣商20天內交易5筆虛擬貨幣（見本院
卷第129頁），檢察官以此5筆交易最後均流向C電子錢包，
全數涉嫌詐騙云云。然除本件及本院另案113年度原上訴字
第184號判決（被害人曾基福）以外，其餘3筆交易內容不明
，卷內無任何證據可以證明亦屬詐欺犯罪，檢察官認定亦屬
被告詐欺行為，稍嫌速斷。另虛擬貨幣幣商交易方式或有銀
行帳戶綁定電子錢包，或有以現金交易，無法純以是否現金
交易來論洗錢或詐欺犯罪嫌疑之有無，況買家如果提出現金
交易，賣家幣商以現金結算交易亦較方便，不代表幣商必與
詐騙集團掛勾而為共犯。
⒌綜上，依卷內證據並無法證明被告與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客
服經理-張德謙」、「曾曉婷」有何關連，或被告係操控B電
子錢包或將錢包中泰達幣轉匯一空，或自B電子錢包轉出之
泰達幣最終回流至被告之A電子錢包情事，無從逕認被告與
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客服經理-張德謙」、「曾曉婷」有何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六)檢察官起訴書及上訴書所提出之證據，至多僅能證明告訴人
依「客服經理-張德謙」建議而與被告為本案泰達幣之買賣
，惟未足證明被告與「客服經理-張德謙」、「曾曉婷」共
同詐騙告訴人及洗錢之事實。揆諸前揭說明，自不得以該罪
名相繩，尚難遽為被告有罪之認定。
六、綜上，原判決以檢察官所提出證據，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復無其他積
極證據足認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加重詐欺、洗錢犯行，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而為被告無罪諭知，業已說明其證據取捨之
依據及認定之理由，核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證據法則無
違。檢察官執前詞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七、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作成本判決。
八、本案經檢察官張嘉婷提起公訴，檢察官林嘉宏提起上訴，檢
察官詹美鈴於本院實行公訴。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6 日
刑事第十八庭 審判長法 官 侯廷昌
法 官 陳柏宇
法 官 陳海寧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
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
，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
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
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
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徐仁豐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