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訴字第95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曾啓勝
選任辯護人 劉立恩律師
曾增銘律師
徐宗聖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3年
度金訴字第1972號，中華民國113年12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44282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如其附表三所示刑之部分，暨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前項撤銷部分，處如附表三「本院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一年八月。
理 由
壹、審理範圍：
按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 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定有明文。原審判決後，上訴人即被 告曾啓勝（下稱被告）提起上訴，於本院審理時明示僅就原 審量刑上訴之旨（本院卷第67、104至105頁），檢察官對原 判決不另為無罪部分（即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 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並未上訴，依前述說明，本院審理 範圍係以原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為基礎，審查原審判決之量 刑及裁量審酌事項是否妥適，至於未表明上訴之原判決關於 犯罪事實、罪名、沒收及不另為無罪部分，非本院審判範圍 。
貳、被告上訴理由略以：
一、被告於偵查及歷次審理均自白犯行，且已繳回犯罪所得新臺 幣（下同）980元，請依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減輕 其刑。
二、被告為家庭經濟主要來源者，與未婚妻一同扶養5名未成年 子女外，且需扶養年邁母親與未婚妻，未婚妻收入不穩定， 且尚有310萬元債務需償還，若其需入監服刑，則將導致家 庭失去依靠，陷入家破人亡之境，情狀顯可憫，請依刑法第 59條減輕其刑。
三、本案之犯罪事實（即後訴）與臺北地方法院113年度審訴字 第2069號刑事判決之犯罪事實（即前訴），皆係被告聽命於
同一詐騙集團而於民國113年6月至7月間擔任領款車手之工 作，分別於不同地點提領詐欺所得，可認係同一行為而為單 一不可分之整個犯罪事實，在訴訟上屬單一性案件，其刑罰 權既僅一個，自不能分割為數個訴訟客體，應由前訴之法院 就此一犯罪事實為全部審判，而後訴之法院應為公訴不受理 ，始無違反禁止雙重危險之原則。然原審判決未為公訴不受 理判決，而逕就局部犯罪事實為被告不利之判決，使被告之 同一行為受到多重處罰，而違反禁止雙重危險之原則，原審 認事用法有違誤，請廢棄發回或自為改判等語。參、撤銷改判及科刑審酌事項：
一、按刑法第2條第1項「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 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 之法律」之新舊法律選擇適用規定，關於刑之減輕或科刑限 制等事項在內之新舊法律相關規定，應綜合比較後整體適用 法律，而不得任意割裂（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2303號 判決徵詢統一見解及該判決意旨）。據此，本案被告適用條 文之整體比較，適用新法比較有利，分敘如下： ㈠詐欺犯罪適用新法有利：
1.被告於113年7月6日至113年7月7日行為後，詐欺犯罪危害防 制條例（下稱詐危條例）於113年7月31日制訂公布，並於同 年8月2日實施。該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 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 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 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 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為修正前之法律規定所無，並 有利於行為人。
2.經查，被告於警詢、偵查及原審羈押訊問時均供稱：僅坦認 有於起訴書附表所示時地提領款項之事實，仍否認其不知道 這是詐騙集團詐騙被害人的錢等語（偵卷第12反面、84、96 至97頁），雖被告於偵查中曾表示承認詐欺犯行，但仍辯稱 是為了賺錢才相信朋友說的「工作」，希望不要被羈押等語 ，可見其仍否認有主觀犯意，此縱其於原審羈押庭訊問時， 原審法官就此情訊問時，其仍表示不知道其領的是詐欺款項 ，被拘提以後才知道，其否認犯行等語（偵卷第84、96頁） ，足認被告於偵查中並未自白犯行，雖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均 自白犯行，於本院將原判決認定之犯罪所得980元繳回，仍 不符合詐危條例第47條前段之規定，自無從據以減輕其刑。 ㈡洗錢防制法以新法有利：
1.①行為時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處罰條文為「有第2條各款 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萬元
以下罰金」、第2項處罰未遂犯，第3項為「不得科以超過其 特定犯罪所定最重本刑之刑」；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4條 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下稱 行為時法）；②該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並自同年8月 2日施行，修正後處罰條文變更為第19條第1項「有第2條各 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 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 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000 萬元以下罰金」、第2項處罰未遂犯。減刑條文之條次變更 為第23條3項，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 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 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 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 除其刑』」（下稱新法）。
2.經查：被告所為之一般洗錢犯行，其洗錢之財物未達1億元 ，被告於偵查否認犯罪，於原審、本院坦承犯行，且因無犯 罪所得，無繳交犯罪所得，故無法依行為時法適用自白之減 刑規定。惟被告所犯洗錢之特定犯罪為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 財罪；依行為時之洗錢防制法之規定，所得之刑為2月以上 至7年，依新法並無適用新法第23條第3項前段之規定，所得 之刑為6月以上5年以下，經比較結果，自以新法有利，此部 分應適用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規定。二、本案無刑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
㈠按刑法第59條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 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宣告法定 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此所謂法定最低度刑 ，固然包括法定最低本刑；惟遇有其他法定減輕事由時，則 係指適用其他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之最低度刑而言。倘 被告另有其他法定減輕事由，應先適用該法定減輕事由減輕 其刑後，猶認其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即使科以該減輕後之 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始得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 刑（最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2625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查，被告參與詐欺集團，負責提領詐欺款項再轉交上游，與 詐欺集團成員共同隱匿詐欺取財犯罪所得之去向暨所在，使 金流不透明，亦使不法之徒得藉此輕易詐欺並取得財物、隱 匿真實身分，造成國家查緝犯罪受阻，並助長犯罪之猖獗， 影響社會經濟秩序，危害金融安全，同時造成告訴人求償上 之困難，其所生危害非輕。是被告所為與本案從一重加重詐 欺犯行相較，並無何特殊之原因或環境，自無從認有何科以 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而得均依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之適
用餘地。
㈢被告雖與告訴人黃發凰達成調解，然此應屬量刑審酌事項， 與刑法第59條之審酌事項不合。
㈣至被告主張其為家庭經濟之主要收入來源者，且需照顧未成 年女子及扶養母親及未婚妻等情，亦與刑法第59條之審酌事 項，尚有未合。
㈤綜上，是被告主張原審量刑時，均未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 其刑，並不可採。
三、被告另主張本案與前訴【臺北地方法院113年度審訴字第206 9號，現由本院以114年上訴字第1630號審理中（貴股）】之 犯罪事實，皆係被告聽命於同一詐騙集團而於113年6月至7 月間擔任領款車手之工作，分別於不同地點提領詐欺所得， 可認係同一行為而為單一不可分之整個犯罪事實，在訴訟上 屬單一性案件，其刑罰權既僅一個，自不能分割為數個訴訟 客體，應由前訴之法院就此一犯罪事實為全部審判，而後訴 之法院應為公訴不受理等語。惟按詐欺取財罪係為保護個人 之財產法益而設，行為人罪數之計算，應依遭受詐欺之被害 人人數計算，本案告訴人蔡怡如、黃發凰與另案之被害人符 詠鈞均為不同人，屬可分割為數個訴訟客體，並非被告主張 屬訴訟上單一性案件，由前訴案件全部審理，被告主張亦無 理由。
四、撤銷改判理由：
原審就被告如其犯罪事實欄所引用起訴書所為之加重詐欺、洗錢等犯行，均依想像競合關係，從一重論處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並說明科刑之理由，固非無見。惟查，㈠洗錢防制法於113年7月31日修正公布，除第6條、第11條外，其餘修正條文均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經比較新舊法，被告應論以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已如前述，原審適用行為時法第14條第1項之規定，適用法律有誤，且誤認行為時有自白減刑部分，此法律適用既屬於想像競合中併予評價，則其刑之裁量，亦難認允當。㈡被告於本院已將原判決認定之犯罪所得共計980元繳回，其所為已合致詐危條例部分量刑獎勵意旨，自屬重大之量刑因子變動，原審未及審酌，容有未洽。被告提起上訴指摘原審判決未依詐危條例第47條前段、刑法第59條之規定減刑，以及本案為另案之後案，應為不受理之法律適用不當，雖無理由。然原審判決刑之裁量有上開未當之處，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之宣告刑及定應執行刑部分，予以撤銷改判。五、量刑：
㈠被告雖於偵查否認犯行，於原審及本院均自白犯行，且於本 院將原判決認定之犯罪所得980元繳回，本案犯行仍不依詐 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刑法第59條之規定減刑。 ㈡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參與詐欺集團，負責提 領詐欺款項再轉交上游，與詐欺集團成員共同隱匿詐欺取財 犯罪所得之去向暨所在，使金流不透明，亦使不法之徒得藉 此輕易詐欺並取得財物、隱匿真實身分，造成國家查緝犯罪 受阻，並助長犯罪之猖獗，影響社會經濟秩序，危害金融安 全，同時造成告訴人求償上之困難，其所生危害非輕，所為 實值非難。惟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均坦承犯行，又繳交原 判決主文諭知之犯罪所得，再考量與告訴人黃發凰調解成立 ，有原審113年度司刑移調字第986號調解筆錄在卷可參，及 被告於該詐欺集團之角色分工非居於主導或核心地位；復斟 酌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素行（本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告訴人所受損失、被告自陳學歷為高職畢業、從事廚 師、餐廳服務人員工作、經濟狀況不佳、與未婚妻育有5名
子女，須扶養未婚妻、小孩及在加護病房之父親之智識程度 、經濟及家庭生活狀況、告訴人蔡怡如、黃發凰於原審對量 刑所陳意見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三「本院主文」欄 所示之刑。
六、定應執行刑部分：
審酌被告所犯各次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犯行，均係於113 年7月間為之，時間接近，且係出於相同之犯罪動機，侵害 同一種類法益，足見數罪對法益侵害之加重效應不大，如以 實質累加之方式定應執行刑，則處罰之刑度顯將超過其行為 之不法內涵，而違反罪責原則，考量因生命有限，刑罰對被 告造成之痛苦程度，係隨刑度增加而生加乘效果，而非以等 比方式增加，是以隨罪數增加遞減其刑罰之方式，當足以評 價被告行為之不法性之法理（即多數犯罪責任遞減原則）， 並就整體犯罪之非難評價等情綜合判斷，定其應執行之刑如 主文第2項所示。
七、不予宣告緩刑之說明：
被告及其辯護人雖請求給予被告緩刑等語。惟查，被告另因 詐欺等案件，現由本院以114年上訴字第1630號、臺灣新北 地方法院以114年度金訴字第248號、114年審金訴字第37號 審理中、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以114年審訴字第20號審理中， 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參，本院審酌上情，認被告於本案 所受之宣告刑，均不宜為緩刑之宣告，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莊勝博提起公訴，檢察官陳玉華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8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泰誠 法 官 魏俊明 法 官 鍾雅蘭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許芸蓁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8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 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三：
編號 犯罪事實 原審主文 本院主文（科刑上訴） 1 如附表一編號1 之告訴人蔡怡如 曾啓勝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貳月。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肆佰捌拾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曾啓勝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 2 如附表一編號2之告訴人黃發凰 曾啓勝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肆月。未扣案犯罪所得新臺幣伍佰元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曾啓勝處有期徒刑壹年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