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訴字第70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其諺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秩序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
3年度審訴字第409號，中華民國113年10月28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少連偵字第227號、第377
號、111年度軍少連偵字第10號、111年度偵字第25846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李其諺部分撤銷。
李其諺共同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
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姜中偉（業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邱文麒、褚俊賢（邱文
麒、褚俊賢2人，另行發布通緝）、少年柳○隆（民國00年0
月生，行為時未滿18歲）、柳○鈞（00年0月生，行為時未滿
18歲，以上少年已另由少年法庭處理）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
之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冒用公務員名義、3
人以上而共同詐欺取財之犯意聯絡，先由不詳之人於110年8
月26日上午10時許起，以電話聯絡劉玉枝，向劉玉枝佯稱其
個人資料外洩而涉及洗錢案件，已由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偵
辦中，隨即自稱為北檢檢察官吳文正及主任檢察官曾益盛，
將協助暫緩執行扣押並要求面交存款，使劉玉枝不疑有他陷
於錯誤，姜中偉即依邱文麒、褚俊賢之指示，派遣少年柳○
隆、柳○鈞前去取款。於110年8月31日中午12時許，在在臺
中市○○區○○路0段000巷00弄口，由少年柳○鈞向劉玉枝假稱
自己為地檢署派來的專員，少年柳○隆則在旁把風接應，以
假冒檢察官方式，向劉玉枝收取新臺幣78萬元得手，少年柳
○隆、柳○鈞隨即搭乘計程車逃離現場。
二、緣少年柳○隆、柳○鈞私下朋分上開款項，未上繳姜中偉，致
姜中偉無力將款項繳回予邱文麒及褚俊賢，而遭邱文麒及褚
俊賢追償。廖振宇（業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得悉上情，且
因與姜中偉另有糾紛，於110年9月19日晚間11時許，得知姜
中偉在桃園市八德區大忠街一帶，遂邀集李其諺、張哲瑋（
業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及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吳志偉」
後，廖振宇、李其諺及張哲瑋即共同基於強制之犯意聯絡，
廖振宇駕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A車）搭載李其
諺，張哲瑋駕駛車號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B車），於
同日晚間11時28分許，在桃園市八德區和平路與大忠街口，
見姜中偉搭乘邱時霖所有，由李立元駕駛之車號00
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C車）欲離去，廖振宇即駕駛A車
逆向擋在C車前方，張哲瑋則駕駛B車自後包圍C車，以此方
式妨害C車通行道路之權利。廖振宇、李其諺、「吳志偉」
旋即持客觀上可為兇器之球棒下車，並以球棒朝C車猛砸（
毀損部分，未據告訴），李立元見狀即急速將C車倒車，向
後撞擊B車清出前方空間後，乘隙右轉和平路逃逸。
三、案經劉玉枝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八德分局報告臺灣桃園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審理範圍
本件僅上訴人即被告李其諺（下稱被告）就其有罪部分提起
上訴，檢察官及同案被告姜中偉並未提起上訴，是本院審理
範圍僅限於原判決被告有罪部分，合先陳明。
二、證據能力部分：
㈠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
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
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
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
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
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院下列所引認定犯罪事實而經調查
採用之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時
同意有證據能力等語明確（見本院卷第87至89頁），被告於
本院審理時並未爭執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87至89頁），本
院審酌此等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
過低之瑕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而認該等證據資料
皆有證據能力。
㈡其餘所憑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各項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
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同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均有證
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原審及本院時均坦承不
諱（見偵字第25846號卷第18至20、110、111頁、原審卷第1
63頁、本院卷第95頁），核與同案被告張哲瑋、廖振宇、證
人即告訴人姜中瑋、證人詹子賢、柳○隆、柳○○詩於偵查之
證述相符(見少連偵字第227號卷第103至105、393、394、23
1至235、379至381頁、軍少連偵字第10號卷二第307至309頁
)，且有刑案現場照片及八德分局偵查隊照片黏貼紀錄表（
監視器畫面截圖、現場照片、臉書截圖畫面、參與活動照片
、對話記錄截圖等）、張哲瑋與廖振宇之IG對話記錄截圖、
翻拍手機對話記錄畫面與姜中瑋、監視器畫面截圖暨說明、
現場畫面、臉書、參與畫面截圖、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
及現場蒐證照片在卷可憑(見少連偵字第227號卷第25至47、
163至189、297至323、偵字第25846號卷第33至71頁、軍少
連偵字第10號卷一第343至345、63至89、239至244、24
8至250頁、少連偵字第377號卷第201至203頁)，足證被告前
開任意性自白與事實相符，堪以採信。
二、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
㈡被告與同案被告廖振宇、張哲瑋、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
「吳志偉」就本案犯行有犯意聯絡、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
正犯。
㈢被告等人接續駕駛A、B車包夾C車，下車後以球棒猛砸C車等
行為係基於單一強制之目的，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地點接續
為之，侵害同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
會健全觀念，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
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
較為合理，論以接續犯。
三、撤銷改判之理由
㈠原審認被告罪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⒈本案並無證據認定被告有何在案發現場滋事、擾亂公眾安寧
之意欲，且事發過程甚為短暫，亦無證據證明在過程中蔓延
至周遭人、事、物之情形，尚難認有因其等行為之外溢作用
造成公眾或不特定他人產生危害、恐懼不安，唯恐遭受波及
之情，揆諸首揭說明，被告之行為即難謂該當刑法第150條
妨害秩序罪之構成要件（詳如後述），原審逕論被告刑法第
150條第2項第1款、第2款、第1項後段之意圖供行使之用而
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因而致
生公眾、交通往來危險罪，即有未洽。
⒉被告上訴請求從輕量刑，非全無理由，且原判決就上開部分
，既有前開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上開部分予以撤銷改判
。
㈡爰審酌被告應同案被告廖振宇之邀，隨同同案被告廖振宇、
「吳志偉」等人，竟共同以強暴方式妨害被害人姜中偉等人
駕車離去之權利，法治觀念偏差、無視法紀，不宜輕縱；再
斟酌被告犯後均坦承犯行，且於原審時已與告訴人姜中偉成
立和解，兼衡被告自陳：高中畢業之智識程度、離婚、從事
太陽能板安裝人員之家庭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96頁），暨
其犯罪之動機、目的、採取之手段、素行、被害人姜中偉所
受損害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 科罰金折算標準。
四、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於如事實欄所述時地，同案被告廖振宇、 張哲瑋，分別駕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A車 ）、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B車）包夾被害人 姜中偉所搭乘之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C車 ）後，同案被告廖振宇、被告李其諺、真實姓名、年籍均不 詳之「吳志偉」（無證據證明未滿18歲）再下車以球棒猛砸 C車，造成C車後擋風玻璃、駕駛座玻璃破裂毀損乙節，所為 另犯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第2款、第1項後段之意圖供 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 暴，因而致生公眾、交通往來危險罪嫌。
㈡鑒於具有潛在暴力性質的人群聚集，易使個人在人群掩飾下 產生妄為或罪惡感，立法者因而制定具有聚眾犯與危險犯性 質之聚集施強暴脅迫罪（刑法第150條）及聚集不解散罪（ 同法第149條）等規範，用以保護公眾安全。而為因應當前 社會之需求，該等規範業於民國109年1月15日修正公布，其 中修正後刑法第150條第1項之聚集施強暴脅迫罪，以在公共 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3人以上，施強暴脅迫，為其 要件，且依個人參與犯罪態樣之不同，分為首謀、下手實施 或在場助勢之人，而異其刑罰。並於同條新增第2項第1款之 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或其他危險物品，及第2款之因 而致生公眾或交通往來危險等規定，為其加重構成要件，以 避免公眾安全遭受更為嚴重之侵害（其中第2款加重聚集施 強暴脅迫罪為具體危險犯）。考諸此次修正之立法理由所載 敘：本罪重在安寧秩序之維持，若其聚眾施強暴脅迫之目的 在犯他罪，固得依他罪處罰，若行為人就本罪之構成要件行 為有所認識而仍為本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自仍應構成本罪， 予以處罰等旨，參以本罪係列於妨害秩序罪章之體例，可見 該罪之立法目的乃在維持社會安寧秩序，所保護之法益側重 保障公眾安全之社會法益，有別於個人法益之保護。又稽諸 該條修法理由雖說明：倘3人以上，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 入之場所聚集，進而實行強暴脅迫（例如：鬥毆、毀損或恐 嚇等行為）者，不論是對於特定人或不特定人為之，已造成 公眾或他人之危害、恐懼不安，應即該當犯罪成立之構成要 件，以符保護社會治安之刑法功能等旨，依此立法說明，行
為人施用強暴或脅迫行為之對象，當包括對特定個人或不特 定公眾為之，且擬制為有該行為即會發生立法者所預設之危 險。然該罪保護之法益既在保障公眾安全，使社會安寧秩序 不受侵擾破壞，尤在對象為特定人，進而實行鬥毆、毀損或 恐嚇等情形，是否成立本罪，仍須視個案情形判斷有無造成 公眾之危害、恐懼不安，否則將造成不罰之毀損、傷害或恐 嚇未遂之行為，仍以本罪處罰，不啻使本罪規範成為保護個 人法益之前置化規定，致生刑罰過度前置之不合理現象，有 違憲法罪責原則。是以該罪雖非立法明文之適性犯，惟為避 免違反罪責原則，仍應將對特定人施強暴脅迫之本罪視為實 質適性犯，亦即，3人以上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 聚集，倘施強暴脅迫之對象為不特定人，即屬造成公眾或他 人之危害、恐懼不安，而成立本罪；若其對象為特定人，基 於本罪著重公眾安全法益之保護，依目的解釋及合憲性解釋 ，其所施用之強暴或脅迫行為，仍須足以引發公眾或不特定 人之危害、恐嚇不安之感受，而有侵害公眾安全之可能性， 始該當本罪，俾符前述本罪修正之立法目的及所保護社會法 益，且與罪責原則無違（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 748號刑事判決可資參照）。
㈢查被告與同案被告廖振宇、張哲瑋、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 之「吳志偉」當時在現場雖對特定之被害人姜中偉施強暴行 為，然依監視器翻拍照片可知，被告等人實施犯罪行為時間 僅數分鐘，在客觀上是否已因群體效應外溢放大下，波及蔓 延至周邊不特定多數之路人或對向因停滯駕駛之人，產生莫 名之危害、恐懼不安之感受，已有可疑，且案發時間為110 年9月19日晚間23時19分至26分許，由上開監視器翻拍照片 可知當時該路段並無其他用路人，有上開監視器翻拍照片在 卷可憑（見軍少連偵字第10號卷一第319至328頁），益徵其 等行為並無煽起集體情緒失控，亦無因此外溢、波及蔓延至 周邊不特定、多數、隨機之人或物之可能，進而使公眾或不 特定之他人產生危害、恐懼不安之感受。綜上所述，本案並 無證據認定被告有何在案發現場滋事、擾亂公眾安寧之意欲 ，且事發過程甚為短暫，亦無證據證明在過程中蔓延至周遭 人、事、物之情形，尚難認有因其等行為之外溢作用造成公 眾或不特定他人產生危害、恐懼不安，唯恐遭受波及之情， 揆諸首揭說明，被告之行為即難謂該當刑法第150條妨害秩 序罪之構成要件，被告被訴此部分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 、第2款、第1項後段之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 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因而致生公眾、交通往來 危險罪之證據不足，本應為無罪之諭知，惟檢察官起訴書認
此部分若成立犯罪，與前開起訴論罪部分有想像競合犯之裁 判上一罪關係，故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28條、第304條第1項、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韋誠提起公訴，檢察官董怡臻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15 日 刑事第九庭審判長法 官 潘翠雪 法 官 商啟泰 法 官 許文章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蘇柏瑋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1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