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訴字第111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蔡耀霆
選任辯護人 劉 杰律師
王聖傑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俊安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3年
度訴字第679號，中華民國113年12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6378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李俊安罪刑及沒收部分及蔡耀霆沒收部分均撤銷。
李俊安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參年伍月。
扣案如附表二所示之物均沒收。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蔡耀霆（Telegram暱稱「怪客」）、李俊安（Telegram暱稱
「果凍」）分別於民國111年10月7日、同年月17日前某日基
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加入真實姓名、年籍不詳、Telegr
am暱稱「小貓咪」、「五條悟」、「阿呆」、「仲義」、「
若桐」、「如來」、「GY」、「安靜」、「天道應酬」、「
老師（賤兔）」、「龐德」、「Mr.洽」、「辣子雞」、「N
B」等成年人所組成具有持續性、牟利性、結構性之詐欺犯罪
集團此犯罪組織，並在該犯罪組織內負責看管提供金融帳戶
之人、測試所收取之金融帳戶可否使用，並保管蒐集之金融
帳戶提款卡以備詐欺集團派員取用。嗣蔡耀霆、李俊安與所
屬詐欺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
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意聯絡，由「小貓咪」為掮客，於1
11年10月23日，藉網路廣告許以新臺幣(下同)20萬至30萬元
為對價，對外招攬金融帳戶提供者提供金融帳戶供詐欺集團
收取受詐騙人匯款之用，而羅振國、鄭智文、黃雨亭、李玥
宜、李沛琪、劉醇鋐等人即先後同意提供其等如附表一所示
金融帳戶之提款卡等資料作為提領、轉帳詐欺贓款工具。羅
振國並於111年10月24日夜間起、鄭智文與黃雨亭則於同年
月26日凌晨1時許起、李沛琪與其妹李玥宜及其夫表弟劉醇
鋐則自同年月26日下午1時10分許起，入住該詐欺集團在臺
北市區內指定旅館客房，並由李俊安、蔡耀霆及其餘身分不
詳之詐欺集團成員負責看管。嗣該詐欺集團成員於掌控羅振
國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之銀行帳戶後，即另由該詐欺集團某
身分不詳成員以「假投資」之詐術行騙郭林淑女，致其陷於
錯誤，而分別於111年10月26日上午9時11分、13分許轉帳20
0萬元、100萬元，另於同年月27日深夜0時0分許轉帳200萬
元、100萬元，合計600萬元至附表一編號1所示羅振國中國
信託帳戶。嗣郭林淑女察覺有異報案，經警循線追查，於11
1年10月27日在位於臺北市○○區○○街000號之禾順商旅第305
號、第218號房分別查獲李俊安、蔡耀霆及其等所看顧之人
，並扣得如附表二所示之物，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郭林淑女告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萬華分局報告臺灣臺
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組織犯罪防制條例之供述證據部分：按訊問證人之筆錄，以
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
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
第1項中段定有明文。此為刑事訴訟法證據能力之特別規定
，且較92年2月6日修正公布、同年9月1日施行之刑事訴訟法
證據章有關傳聞法則之規定更為嚴謹，自應優先適用。依上
開規定，證人等於警詢時之陳述，於違反組織犯罪條例案件
，即絕對不具證據能力，無修正後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
第159條之3及第159條之5規定之適用，不得採為裁判基礎。
二、另被告蔡耀霆之辯護人雖陳稱：證人羅振國、鄭智文及黃雨
亭於警詢中所為證述及證人即同案被告李俊安於警詢中所為
陳述均屬傳聞證據，對被告蔡耀霆應無證據能力等語，然查
上開證人鄭智文、黃雨亭及李俊安於原審審理中均曾到庭具
結後為證述，是自無必要使用證人羅振國、鄭智文、黃雨亭
及李俊安於警詢中所為證述，本判決亦不使用該部分證述用
以佐證被告之犯行，自無庸論述其證據能力。
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
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
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經
查，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證述，除上開
證人羅振國、鄭智文、黃雨亭及李俊安於警詢之證述，及用
於佐證被告等參與犯罪組織之警詢內容外，其餘供述證據雖
屬傳聞證據，惟檢察官、被告李俊安及被告蔡耀霆之辯護人
於本院審理期日中未就上開證述爭執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
第155至156頁），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亦未就證據能力聲明
異議，本院審酌此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
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故揆諸前開規定，爰逕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前
揭證據資料均例外有證據能力。
四、另本院以下援引之其餘非供述證據資料，檢察官、被告李俊
安及被告蔡耀霆之辯護人於審理期日對其證據能力均未爭執
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56至158頁），另關於刑事訴訟法
第164條第2項規定，證物如為文書部分，係屬證物範圍。該
等可為證據之文書，已依法提示或告以要旨，自具有證據能
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依據之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李俊安部分：
訊據被告李俊安就前開犯罪事實坦承不諱（見本院卷第162
頁），核與證人鄭智文、黃雨亭、羅振國、李玥宜、李沛琪
、劉醇鋐警詢中所證述之情節相符（見偵卷第89至91頁、第
99至102頁、第107至109頁、第115至118頁、第125至127頁
、第137至139頁；原審卷第218至232頁；又上開證人等於警
詢中之證述不引用作為證明被告李俊安所涉參與犯罪組織犯
行之證據，僅用於佐證被告李俊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
洗錢之犯行），並有禾順商旅及附近沿途監視器影像畫面（
見偵卷第131頁、第171至176頁）、被告李俊安及蔡耀霆相
互間或各別與「小貓咪」、「阿呆」、「仲義」、「密瓜
哈」、「五條悟」、「若桐」、「如來」、「花生」、「龐
德」、「安靜」及「車資」群組、「接人」群組、「$$$」
、「新(磁碟片圖示)」群組之Telegram對話紀錄附卷可稽（
見偵卷第177至261頁；原審卷第257至390頁）。又關於告訴
人郭林淑女係遭詐欺集團所騙，而匯付相關款項，而款項並
有如上揭時間轉帳至羅振國中國信託帳戶之情事，亦經證人
即告訴人郭林淑女於警詢中指述明確（見偵卷第549至553頁
，不作為被告李俊安所犯參與犯罪組織罪之證據），並有其
與詐欺集團成員之LINE對話紀錄及轉帳明細附卷可稽（見偵
卷第555至579頁），足認李俊安上開基於任意性之自白與事
實相符而足以採信，是被告李俊安所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
財、洗錢及參與犯罪組織等犯行，均堪以認定。
㈡、被告蔡耀霆部分：
被告蔡耀霆於本院審理中未曾到庭為任何陳述，然被告蔡耀
霆之辯護人為被告蔡耀霆以：被告蔡耀霆於111年10月27日
僅係為找被告李俊安聊天而前往禾順商旅，然其並未有與被
告李俊安共同自111年10月26日至同年月27日監控羅振國等
人之舉，而證人黃雨亭、鄭智文於原審雖證述被告蔡耀霆有
共同監控其等之舉，然此係因檢察官誘導證人等為該等陳述
，自不足採信。至被告蔡耀霆行動電話中之訊息係因他人將
該行動電話給被告蔡耀霆使用後，被告蔡耀霆隨即返還，自
不得以該行動電話推論被告蔡耀霆有為前揭犯行等語，為被
告蔡耀霆提出辯護。經查：
⒈就被告蔡耀霆加入詐欺集團擔任監控提供金融帳戶之人，並
於臺北市內旅館負責看管提供如附表一金融帳戶之羅振國、
鄭智文、黃雨亭等人，業據證人黃雨亭於原審審理中證稱：
我在111年10月間確實有提供金融帳戶並配合入住於旅館，
一開始是在10月中旬抵達松江路的旅館，10月26日又改往禾
順商旅，李俊安是負責控制我行動的人，蔡耀霆則是過來送
錢給李俊安供我們吃飯和日常用品的一些花費，我有看到他
手上拿著千元鈔票給李俊安，讓他幫我們買吃的，他們是一
夥的，他們後來一起被抓到警局。我在住在松江路旅館時就
有看到蔡耀霆，當時和我一起的還有羅振國及鄭智文，另外
隔壁還有一間，但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蔡耀霆是負責我這
間的，我在松江路旅館住了一天，後來又換到禾順商旅住了
兩天。我們不能出去買東西，都是晚上他們會帶我們出去看
要買什麼，而且每天都會更換旅館。他們的分工是李俊安是
跟他們上頭聯絡的，蔡耀霆則是跟著我們。我當時是提供金
融卡並配合他們五個工作天就可以獲得20萬元的獎金，而且
我在旅館待一天可以獲得3,000元，我在本案之前就跟鄭智
文認識了，而羅振國是到了旅館才認識等語（見原審卷第21
8至226頁），另證人鄭智文於原審中證稱：我在警詢中有指
認蔡耀霆，但現在已經沒有辦法確認了，不過看偵卷中的照
片我看得出來照片中的人是蔡耀霆，第一天我到松江路旅館
後有看到李俊安和蔡耀霆，我印象中李俊安是負責聯絡上面
的人，蔡耀霆和另一個人負責買東西給我們吃，後來轉往禾
順商旅的時候李俊安與蔡耀霆也有在場，當時約定的報酬是
我將存簿交給對方可以獲得20萬元的報酬等語（見原審卷第
227至232頁），是由證人鄭智文、黃雨亭之前開證述可知，
被告蔡耀霆確有於證人等因交付帳戶而入住松江路旅館及禾
順商旅過程中，在該旅館內監控證人鄭智文、黃雨亭及羅振
國之行動，甚且被告蔡耀霆亦有負責張羅證人等之飲食，則
被告蔡耀霆自有參與詐欺集團，且負責控制提供金融帳戶之
人，並由該所屬詐欺集團之成員向告訴人詐騙，並以遭被告
李俊安、蔡耀霆監控之羅振國所提供金融帳戶向告訴人收款
，則被告蔡耀霆就事實欄所示犯行自應負共犯之責。
⒉甚且，被告蔡耀霆雖於原審中否認犯行，然其於警詢中自承
：我跟李俊安一開始是打麻將認識的，我因為急需用錢，所
以向李俊安借錢，他問我要不要跟他一起工作，我就答應，
做了以後我才知道我所擔任的是詐欺集團的「控車手」，我
的飛機暱稱是「怪客」，李俊安飛機暱稱則是「果凍」。我
的工作內容就是把人看好，不要讓他們隨意離開，一天可以
獲得3,000元報酬，李俊安會負責拿薪水給我。10月27日遭
警方查獲當天的羅振國、黃雨亭、鄭智文、李沛琪、李玥宜
及劉醇鋐都是「仲義」負責接洽安頓他們在房間，然後由我
、「五條悟」及「果凍」接手監控。他們都知道提供金融帳
戶會被用於從事不法，只要他們不吵不鬧配合我們使用他們
的金融帳戶就會有錢，會需要監控他們是因為他們的金融帳
戶會有錢流動，為了要避免他們自己跑掉去領錢等語（見偵
卷第59至70頁），是由被告蔡耀霆於警詢中所為陳述亦可得
知其坦承有負責監控證人羅振國等人，且清楚陳述其等支付
款項收取上開證人等之金融帳戶係為用於不法用途，為避免
該金融帳戶收受受詐騙人款項後遭黑吃黑，始要求金融帳戶
提供者配合接受看管，則被告蔡耀霆自有參與該詐騙集團並
擔任監控提供金融帳戶之人等情自屬明確。
⒊再參以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所示蔡耀霆手機與「果凍」即李俊
安、「小貓咪」、「阿呆」、「仲義」、「密瓜 哈」、「
五條悟」、「若桐」、「如來」、「花生」、「龐德」、「
安靜」等人及在「車資」群組、「接人」群組、「$$$」群
組、「新(磁碟片圖示)」群組中之Telegram對話紀錄，從中
可見蔡耀霆自111年10月7日起即有與「小貓咪」討論人頭帳
戶提供者難以控制、雙方互相傳送人頭帳戶銀行帳號、身分
證、提款卡、網路銀行帳號密碼等資料、驗「車」後是否即
給頭金、開幾間旅館房間、現場人手是否足夠等訊息；與「
阿呆」之訊息中則可見有人頭帳戶提供者「入控」、「車主
」等文字；與「仲義」之訊息中亦可見「車主」等文字；與
李俊安之訊息中並可見如何控制人頭帳戶提供者、要丟包何
位人頭帳戶提供者、要換點，並要換到禾順商旅、黃雨亭30
00等訊息（見偵卷第177至261頁）；於「車資」群組中並可
見蔡耀霆有轉傳包含羅振國等人頭帳戶提供者已入控及其等
個人、銀行帳戶、網銀帳號、密碼等資訊，且該群組內並有
鄭智文、黃雨亭、李玥宜、李沛琪、劉醇鋐等人之入控時間
等相關個人資訊（見原審卷第344至365頁），益徵被告蔡耀
霆為詐欺集團「控車」組之一員甚明。被告蔡耀霆之辯護人
雖以：該手機是他人交付予其使用，其為使用該手機，故有
將其資訊登錄於LINE及Facebook中，但Telegram中之對話紀
錄是在其使用該手機前即已存在等語為被告蔡耀霆辯護，惟
經原審勘驗該手機中之LINE對話紀錄，該手機內LINE帳號之
資訊，其登錄姓名為被告蔡耀霆之姓名，行動電話亦為被告
蔡耀霆於警詢及檢察官訊問中所自承之電話號碼「+0000000
00000」（見原審卷第391頁；偵卷第59頁、第409頁），另
該登錄為被告蔡耀霆之LINE帳戶早於111年10月6日即有使用
該手機中之紀錄，有其與「程」之LINE對話紀錄擷圖附卷可
稽（見原審卷第393頁），既然其於111年10月6日起即開始
使用該手機，卷內自同年月7日以降之Telegram對話即係由
其所為，足見該行動電話確實為被告蔡耀霆所使用，是被告
蔡耀霆之辯護人以前詞為被告蔡耀霆辯護自不足採。
⒋復觀諸被告蔡耀霆與詐欺集團成員之Telegram對話紀錄，可
見其於111年10月初，是現場實際執行「控車」之人員，此
從其與「小貓咪」之對話紀錄可見一斑（見偵卷第177至188
頁）；但自同年月中旬起，其即晉升為該「控車」組中負責
管理公帳、彙集發票、計算收支、計算並分派同組不同控車
點成員薪水，並送達公款、薪水之人，此從蔡耀霆於與「若
桐」的對話中自承為該組管帳之人及其於「$$$」群組中之
對話紀錄擷圖可明（見原審卷第271頁、第370至390頁）；
參以證人黃雨亭之前開證述，其確有見被告蔡耀霆於半夜前
來，並交付款項予李俊安之證述，益證此節。而被告李俊安
給付款項給人頭帳戶提供者，而需動用公款時，尚須於Tele
gram上向蔡耀霆說明，有被告蔡耀霆（暱稱「怪客」）與被
告李俊安（暱稱「果凍」）的Telegram對話紀錄擷圖附卷可
憑（見偵卷第221頁），足見其在該「控車」組之層級顯較
被告李俊安等現場實際執行看管人頭帳戶提供者之地位為高
。被告李俊安雖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其上開動用款項前向蔡耀
霆傳送各分配給人頭帳戶提供者金額之訊息，不算是回報，
算是確認等語（見原審卷第243頁），惟不論何者，均不影
響其等現場執行控車人員動支款項須先徵得被告蔡耀霆同意
，而見被告蔡耀霆在組織內之層級較之被告李俊安為高，併
為敘明。
⒌至被告蔡耀霆之辯護人雖聲請傳訊證人李俊安、羅振國、黃
雨亭、鄭智文等人，待證事實為被告蔡耀霆並無參與本案犯
行，然證人黃雨亭、鄭智文已經原審傳訊給予被告蔡耀霆交
互詰問之機會，至證人羅振國雖經原審傳喚未到庭，然證人
黃雨亭、鄭智文就羅振國亦係遭監控於該處之人此情證述明
確，況被告蔡耀霆於警詢亦坦承確有涉入本案犯行，且有被
告蔡耀霆扣案行動電話中對話紀錄為憑，則被告蔡耀霆犯行
自已臻明確，並無傳喚前開證人等之必要，上開證據之調查
應予駁回。
⒍綜上所述，被告蔡耀霆確有參與詐欺集團此犯罪組織，並於
其中擔任監控收取受詐騙人匯入款項之金融帳戶提供者之分
工此情，應足堪認定。被告蔡耀霆前開所辯，自不足採信。
本案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新舊法比較：
1.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條之4規定先於112年5月31日修正公
布，並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然此次修正僅新增該條第1
項第4款「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
像、聲音或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之規定，該條第1項第2款
規定則未修正，是前揭修正與被告2人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罪之犯行無涉，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應逕行適用
現行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規定。
2.另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業於112年5月24日修正公布，並
於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後並未變更該法條中第1項之
構成要件及法律效果，不生是否有利於行為人之問題，自無
新舊法比較之必要，應逕行適用現行法處斷。
3.被告2人行為後，洗錢防制法亦迭於112年6月14日、113年7
月31日先後經修正公布，分別自112年6月16日、113年8月2
日起生效施行，茲比較新舊法規定如下：
⑴洗錢防制法第2條於113年7月31日經總統修正公布，並於000
年0月0日生效。修正前該法第2條原規定：「本法所稱洗錢
，指下列行為：一、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
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
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
、處分權或其他權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
犯罪所得」，修正後該法第2條則規定：「本法所稱洗錢，
指下列行為：一、隱匿特定犯罪所得或掩飾其來源。二、妨
礙或危害國家對於特定犯罪所得之調查、發現、保全、沒收
或追徵。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四、
使用自己之特定犯罪所得與他人進行交易」，修正後之規定
將洗錢之定義範圍擴張，而本案被告等所為犯行無論適用修
正前或修正後規定，均該當該法所定之洗錢行為。
⑵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規定：「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
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
金」，113年7月31日修正後移列至第19條第1項，並規定：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
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
益未達新臺幣1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
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本案被告等洗錢之財物未達1億
元，適用修正前規定之法定最重本刑為有期徒刑7年，適用
修正後規定之法定最重本刑則為有期徒刑5年，即適用修正
前規定之有期徒刑上限（7年）較適用修正後規定之有期徒
刑上限（5年）為重。
⑶是由上開洗錢防制法修正前後各項規定可知，113年7月31日
修正公布施行、同年0月0日生效之洗錢防制法第2條雖將洗
錢之定義範圍擴張，然被告等所為均該當修正前、後規定之
洗錢行為，尚不生有利或不利之問題。又有該條各款所列洗
錢行為，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1億元者，同法第1
9條第1項後段規定之法定刑為「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併科5,000萬元以下罰金」，相較修正前同法第14條第1項之
法定刑為「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500萬元以下罰金」，依
刑法第35條規定之主刑輕重比較標準，新法最重主刑最高度
為有期徒刑5年，輕於舊法最重主刑之最高度即有期徒刑7年
，本件自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之規定，適用行為後較有
利於被告等之新法即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後段規
定論處。
㈡、核被告2人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
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款、第19條
第1項後段之一般洗錢罪及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
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起訴書雖未論被告2人成立參與犯罪
組織罪，然因該罪與其等所犯加重詐欺取財罪、洗錢罪有想
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而為起訴效力所及，並經原審及
本院告知罪名（見原審卷第121頁、第145頁、第216頁；本
院卷第154頁），而無礙被告2人防禦權之行使，應由本院併
予審理。又被告二人上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罪
相互間並與「小貓咪」、「五條悟」、「阿呆」、「仲義」
、「若桐」、「如來」、「GY」、「安靜」、「天道應酬」
、「老師（賤兔）」、「龐德」、「Mr.洽」、「辣子雞」
、「NB」等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
擔，成立共同正犯。另被告二人本案犯行均是一行為觸犯數
罪名，成立想像競合犯，分別從一重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
財罪論處。
㈢、刑之加重減輕事由說明：
⒈按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
，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其刑，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
例第47條前段定有明文。查被告李俊安於偵查、原審及本院
審理中均坦承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且無證據足資
佐證被告李俊安獲有任何犯罪所得（詳後述），自得依上開
規定減輕其刑。至被告蔡耀霆因矢口否認犯行，自無從依上
開規定減輕其刑，附此敘明。
⒉按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犯前
2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下稱行為
時法)，112年6月14日修正後規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
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下稱中間時法)，現
行洗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則規定：「犯前四條之罪，在偵
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
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
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
減輕或免除其刑。」(下稱現行法)，經綜合比較上開行為時
法、中間法、現行法可知，立法者持續限縮自白減輕其刑之
適用規定，中間時法及現行法都必須要行為人於「偵查及歷
次審判中」均自白，且現行法尚增列「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
全部所得財物」之條件，始符減刑規定，相較於行為時法均
為嚴格，是中間時法、現行法之規定，均較不利於被告，應
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適用行為時法。復112年5月24日修
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原規定：「犯第三條之罪
自首，並自動解散或脫離其所屬之犯罪組織者，減輕或免除
其刑；因其提供資料，而查獲該犯罪組織者，亦同；偵查及
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犯第三條
、第六條之一之罪自首，並自動解散或脫離其所屬之犯罪組
織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其提供資料，而查獲該犯罪組織
者，亦同；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
後將該條項減刑之規定限縮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始得
適用，並未較有利於行為人，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
，適用修正前組織犯罪條例第8條第1項規定。又被告李俊安
所犯一般洗錢罪、參與犯罪組織罪，固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
輕罪，亦即係從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然想像競
合輕罪如符合減刑部分，仍應於依刑法第57條量刑時，一併
衡酌該洗錢防制法之自白減刑規定（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
字第4405號判決、108年度台上大字第3563號裁定意旨參照
）。查被告李俊安犯後於偵查及法院歷次審理中均坦承洗錢
及參與犯罪組織犯行，核與行為時之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
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修正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2
項後段規定相符，本應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惟被告李俊安
之犯行，因依想像競合規定，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欺
取財罪，即所犯洗錢罪部分、參與犯罪組織罪部分屬想像競
合犯中之輕罪，而不適用上開規定減刑，但此部分屬對被告
李俊安有利事項，仍應予充分評價，爰於量刑時一併審酌。
至被告蔡耀霆於警詢中曾坦承加入該詐欺集團擔任「控車」
之角色（見理由欄貳、一、㈡、⒉所示），足認其於偵查中曾
一度坦承犯行，合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
第2項規定，亦應於量刑時一併審酌，併此敘明。
三、撤銷原判決部分之理由（即被告李俊安罪刑、沒收部分及被
告蔡耀霆沒收部分）：
㈠、原審以被告李俊安犯行事證明確，而予以論罪科刑，並就被
告李俊安、蔡耀霆洗錢財物600萬元及被告李俊安犯罪所得9
000元沒收，固非無見。然查，被告李俊安於原審及本院審
理中均否認有收到上開犯罪所得（見原審卷第242頁；本院
卷第165頁），而原審所認被告李俊安已收得上開犯罪所得
主要係以被告蔡耀霆與暱稱「若桐」於111年10月26日傳送
計算犯罪所得之訊息為憑，其中有表示「果凍薪水9000」等
語（見原審卷第298至299頁），然此畢竟僅係被告蔡耀霆與
上游計算詐欺集團成員薪水之訊息，並無被告蔡耀霆已實際
交付之訊息內容，而被告等於111年10月27日即遭警方於禾
順商旅查獲，自無從認被告李俊安必然已取得上開報酬9,00
0元，又被告李俊安於偵審中均坦承犯行，自應依詐欺犯罪
危害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減輕其刑，原審未依上開規定減輕
其刑，另沒收被告李俊安上開犯罪所得9,000元，稍有未合
。另原審判決就告訴人遭詐騙匯入羅振國所提供金融帳戶之
款項600萬元依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之規定宣告沒收，然
被告2人係負責監控提供金融帳戶之人，其犯罪過程中均未
經手詐騙贓款之處理，又無證據被告2人保有上開洗錢財物
，倘若對被告2人逕予宣告沒收，勢將難以執行沒收該等未
實際查獲扣案之洗錢行為標的之財物，更形同對被告2人沒
收並追徵渠等不具有管理、處分權限之財產，對被告2人容
有過苛之虞，是本院認應援引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均
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原審判決將此部分宣告沒收，亦有微
疵。被告李俊安以原審判決量刑過重為由提起上訴，自有理
由，另原判決就被告2人沒收部分亦有前開瑕疵，自應由本
院就前述部分撤銷改判之。
㈡、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本院審酌被告李俊安年輕力壯，不
思以正當途徑謀求生計，竟為詐欺集團擔任取款監控提供金
融帳戶者之工作，負責於商務旅館內監控提供金融帳戶之人
，以利詐欺集團持其等所提供之金融帳戶提領受詐騙被害人
之款項，其所為造成告訴人受有高達600萬元之損失，被告
李俊安所為嚴重損害財產交易安全及社會經濟秩序，破壞人
際間之信任關係，故被告李俊安誠有不該，惟念被告李俊安
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中均坦承犯行，然並未與告訴人等
達成和解，暨被告李俊安於本院審理中自陳國中畢業之智識
程度、未婚家庭狀況、案發時從事油漆之工作（見本院卷第
163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欄第2項所示之刑。㈢、沒收部分：
⒈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 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 項前段及第3項定有明文。查依據被告蔡耀霆與暱稱「若桐 」之人於111年10月26日傳送計算詐欺集團成員犯罪所得之 訊息，其中被告蔡耀霆雖有表示「果凍（即被告李俊安之暱 稱）薪水9000」等語（見原審卷第298至299頁），然此畢竟 僅係被告蔡耀霆與上游計算詐欺集團成員薪水之訊息，並無 被告蔡耀霆已實際交付該報酬給被告李俊安之訊息內容，亦 無證據證明被告李俊安已取得該報酬，且被告李俊安於原審 及本院審理中均否認取得該報酬（見原審卷第242頁；本院 卷第165頁），自無從認定被告2人已獲得任何報酬，自無從 依上開規定宣告沒收。
⒉經查，113年8月2日修正後之洗錢防制法第25條第1項規定： 「犯第19條、第20條之罪，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不問 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查告訴人受詐騙所入羅振 國帳戶中之600萬元，固為被告李俊安、蔡耀霆犯本案一般 洗錢罪洗錢之財物，然而該洗錢行為標的之財物，並非由被 告2人所提領，亦非交由被告2人所掌控，被告2人所參與之 犯罪事實僅負責監控金融帳戶之提供者，則該洗錢財物實非 屬於被告2人具管理、處分權限之範圍，倘若對被告2人逕予 宣告沒收，勢將難以執行沒收該等未實際查獲扣案之洗錢行 為標的之財物，更形同對被告2人沒收並追徵渠等已不具有 管理、處分權限之財產，對被告2人容有過苛之虞，爰依刑 法第38條之2第2項規定，均不予宣告沒收或追徵。 ⒊又按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 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經查，被告2人行為後，詐欺犯 罪危害防制條例於113年7月31日制定公布全文58條，於同年 0月0日生效，該條例關於沒收之特別規定，依前揭規定，均 應一律適用裁判時之法律，即無庸為新舊法比較，合先敘明
。詐欺犯罪危害防制條例第48條第1項規定：「犯詐欺犯罪 ，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 」。查扣案如附表二編號1、2所示行動電話分別為被告2人 所持用，且用於聯繫監控提供金融帳戶之人，有上開訊息翻 拍為憑（見偵卷第177至261頁；原審卷第257至390頁），自 屬供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物，均應依上開規定予以沒 收。
四、上訴駁回部分之理由（即被告蔡耀霆罪刑部分）： 原審以被告蔡耀霆涉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依法論罪 ，並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蔡耀霆不思正途，貪 圖不願付出勞力卻能輕鬆賺錢的方式，加入詐欺集團遂行詐 欺、洗錢犯行，不僅缺乏法治觀念，更漠視他人財產權；且 以詐欺集團利用集團間的多人分工遂行犯罪之模式，集團上 游又刻意製造諸多成員間之斷點，使偵查機關難以往上追緝 ，詐欺集團首腦繼續逍遙法外，而不法所得之金流層轉，無 從追蹤最後去向，造成告訴人財產無法追回及社會互信基礎 破毀，衍生嚴重社會問題；衡酌現行詐欺犯罪實務，詐欺犯 罪之實行，最重要的角色就是施用詐術之「機房」及收取詐 欺贓款及製造洗錢斷點之「人頭帳戶」，故控制人頭帳戶提 供者之「控車」人員在本案詐欺集團之地位雖不若「機房」 成員為高，但作為人頭帳戶之控管者，亦係在詐欺集團之犯 罪計畫中擔負重要之角色，且因帶有對人頭帳戶者一定程度 之行動自由控制，故其等犯行惡性及對社會影響均不輕；復 衡酌近年來詐欺集團案件猖獗，日趨嚴重，較之107、108年 間更盛，在此等詐欺犯行猖獗的情況下，不僅政府、金融機 構對詐欺集團犯罪類型已多所宣導，媒體亦鎮日報導，詐欺 集團之惡劣行徑自為國民所能認識，從事詐欺集團犯行者之 行為惡性自不應與早期同類犯行者等同視之，被告蔡耀霆為 圖賺取快錢，不惜鋌而走險，且告訴人所受損害金額甚高， 故其等責任刑之範圍自應按其等行為惡性程度及所造成損害 之程度之加重，相應提升；並考量被告蔡耀霆在該「控車」 組內之層級較被告李俊安為高，是被告蔡耀霆之責任刑範圍 應屬中高度刑之範圍，始較合理；再審酌被告蔡耀霆前有賭 博、詐欺、毒品之前科紀錄，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 參，足見其素行均極為不良，且其前均已有加重詐欺之前案 紀錄，又重新再加入犯罪組織而犯本案之罪，故毫無從輕量 刑之理由；另審酌被告蔡耀霆無視卷內事證明確，仍一概否 認犯罪之犯後態度，自無從為量刑有利之考量；復兼衡被告 蔡耀霆自陳國中肄業之智識程度，現為廚師，月收入4萬元 ，家中有父親需其扶養，勉持之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
處有期徒刑6年。經核原審認事用法俱無違誤，量刑亦屬妥 適，被告蔡耀霆上訴否認犯行，而以前揭辯解指摘原判決不 當，然其所辯各節俱非可採，業經本院指駁、說明如前，被 告蔡耀霆上訴並無理由，自應予駁回之。
五、被告蔡耀霆經本院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 陳述，為一造辯論判決。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371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忠霖提起公訴，檢察官賴正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9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潘翠雪 法 官 許文章 法 官 商啟泰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潘文賢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9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