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6347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石峻杰
指定辯護人 吳誌銘律師（義辯）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13
年度訴字第99號，中華民國113年8月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少連偵字第50號、112年度偵字第
4674號、112年度偵字第1394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上訴範圍及意旨：
一、檢察官明示對原審判決不另為無罪諭知及依刑法第59條減刑
部分上訴（本院卷148頁），略以：
㈠原判決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按意圖營利，以強暴、脅迫、恐嚇、拘禁、監控、藥劑、詐術
、催眠術或其他違反本人意願之方法，使人從事勞動與報酬
顯不相當之工作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500萬
元以下罰金，修正前人口販運防制法第32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勞動與報酬顯不相當」，係指綜合考量被害人實際勞動所得
報酬與其工時、工作內容、工作場所或工作環境等勞動條件
相較顯不合理而言，修正前人口販運防制法施行細則第4條定有
明文。意即須考量被害人之主觀認知及客觀一般人之通念，綜
合比較被害人從事之勞動與所得報酬，均認被害人從事之勞動
與所得報酬之對價關係顯不合理。經查：被害人A1（下稱A1）
於寮國金三角詐騙園區之工作條件及環境惡劣，且A1身處異國、
語言不通，本案犯罪集團不詳成員復將A1之護照沒收、限制A1
之行動自由、體罰、暴力對待A1，強迫A1須從事詐騙工作，以
此方式違反A1意願而為勞力剝削行為等節，業據A1於警詢時證
述明確，另參以卷內並無證據顯示A1已受有任何合理報酬，堪
認A1係遭受上揭對待及難以求助之處境，始被迫進行勞動，其
實際上能獲得之報酬與工作內容相較，顯然不相當，A1遂拒
絕配合，並於10日後迅即逃離該詐騙園區。再者，本案犯罪
集團不詳成員要求A1從事投資詐騙，並非合法工作，且渠等
既以強暴、脅迫、恐嚇、拘禁、監控等方式，強迫A1從事投
資詐騙，自無從事勞動之具體內容、實際工時、實際取得報
酬之可言。申言之，本案犯罪集團並非以高額報酬誘使A1配
合辦理，若非當時勞動條件與報酬顯不相當，又何需以前揭不法
手段強迫A1為之？何況，修正前人口販運防制法第32條第3
項已有處罰未遂犯之明文規定，而本案犯罪集團不詳成員在
未給付合理報酬之情況下，既已著手用非法手段，強迫A1對
美裔華僑進行投資詐騙，是A1縱未實際開始從事詐騙工作而
付出勞力，亦非無成立該條未遂犯之餘地，原判決對此有處罰
未遂犯之規定則隻字未提，顯有判決不載理由之違法。從而，
A1所能獲得之報酬，與其所面臨護照沒收、不得自由離去詐騙
園區、若不依指示從事詐騙工作，即會遭受體罰、暴力對待等勞
動條件，難謂非顯不合理，原判決所持理由純屬臆測，並與A1
之警詢證述情節尚有未合，自屬無可維持，容有判決理由違
背經驗論理法則之違誤。
㈡刑法第59條減刑部分：
原審認被告於警方開啟調查時，旋即配合並提供重要協助，
並未有所逃避或隱瞞，惟上開情節，屬犯罪後態度之事項，
僅屬刑法第57條所定在法定刑範圍內量刑時應予審酌之事項
，茍非其犯罪具有特殊原因、環境或背景，在客觀上足堪憫
恕者，尚難適用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之規定。請將原判
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
二、被告明示對原審判決科刑上訴（本院卷149頁），其與辯護
意旨略以：在A1報警前，被告就與警察聯絡，也積極配合警
方與A1聯繫，並提出和解方案，確實有賠償A1意思，請勿因
A1未到庭，排除被告從輕量刑機會，且被告母親肺腺癌，希
望可以盡快服完刑，從輕量刑等語。
三、據上，本院僅就原審判決關於不另為無罪諭知、（未加）減
刑及量刑妥適與否進行審理，至於原審判決認定之犯罪事實
及沒收部分，均非本院審理範圍。
貳、本院之判斷：
一、原審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並無違誤：
㈠經本院審理結果，認原判決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並無不合
，爰就第一審判決書就此部分記載之理由，予以引用（如附
件，未予引用部分刪節），並補充如後。
㈡被告被訴於民國112年1月初至同年月13日間，並涉犯修正前
人口販運防制法（下稱人販法）第32條第1項之強制勞力剝
削罪嫌。又人販法嗣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行政院令11
3年1月1日施行，修正後該法第31第1項、第2項、第4項第1
款及第2款規定及第36條，整併相關處罰條文、提高處罰，
並搭配減刑規定（內容略）。據此，依據刑法第1條、第2條
第1項之罪刑法定原則及從舊從輕原則，關於被告行為是否
實現不法構成要件事實，應依行為時之法規範為準；如構成
犯罪，再考量修正後是否亦構成犯罪，而為新舊法比較重輕
。從而，關於被告是否構成犯罪之評價，應依修正前人販法
第32條第1項「意圖營利，以強暴、脅迫、恐嚇、拘禁、監
控、藥劑、詐術、催眠術或其他違反本人意願之方法，使人
從事勞動與報酬顯不相當之工作者」之規定，而為構成要件
審查，先予敘明。
㈢就修正前人販法第32條第1項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1.原審敘明略以：檢察官應就修正前人販法第32條第1項所謂
「勞動與報酬顯不相當」舉證，亦即被害人之薪資報酬、各
項勞動條件為具體證明，才能進一步判斷是否顯不相當；倘
非如此，縱使A1客觀上確有遭受強暴、脅迫、恐嚇、拘禁、
監控、藥劑、詐術、催眠術或其他違反意願之方法，仍不能
遽認行為人該當本罪；而依據卷存事證，關於A1是否開始工
作、實際已經具體工作之內容為何、工時長短為何、辛苦程
度、有無或工作報酬若干等構成要件事實，均未據檢察官舉
證，縱使A1受自由限制無法擅離本案詐騙園區，仍不能逕謂
被告犯修正前人販法第32條第1項之罪等旨，已詳敘其理由
，經核並無違誤。
2.檢察官前開上訴意旨，仍強調A1在詐騙園區受身體、自由限
制之情形如何惡劣，A1如何受要求從事詐騙行為，但仍未舉
證勞動、報酬及其間顯不相當之可罰要件事實，其上訴主張
已難採納。況查，A1於警詢中既已敘明：「......還沒開始
從事詐騙，就因為表示我想回台灣......之後囚禁起來....
..我就......跑出來了」等語無訛（他682卷二38頁，原判
決理由肆、四、㈡），即無從判斷A1（可能的）勞動或其對
價如何。至於上訴意旨認無證據可認A1已獲得報酬等語，仍
無法反推A1已經開始勞動或對價是否相當，更不能據此逕認
符合前開構成要件事實。此外，依據修正前人販法第32條第
1項規定，受迫從事非法活動者，仍須有具體勞動內容及（
不相當）對價之情形，方有上開處罰條文之適用，否則，只
要A1自由受限（尚未開始勞動），而行為人「目的」在從事
非法活動者，即可一律構成修正前人販法第32條第1項之罪
，無異脫離該罪「使人從事勞動與報酬顯不相當之工作」之
構成要件要素（修正前條文規定是否妥適，則係立法論問題
），而有違罪刑法定原則。是檢察官關此上訴主張，為無理
由。
㈣至於修正前人販法第32條第3項雖有處罰未遂犯之明文規定，
惟該罪既遂、未遂犯之構成要件，與刑法第297條第1項之規
定，兩者並不相同，並非該當其一，即當然構成其他。又關
於未遂犯之處罰，其程序仍不能脫離檢察官舉證責任及法院
之證據裁判原則，其證明事項，亦包括行為人依其主觀之計
畫，客觀可判斷其已著手實行之未遂犯構成要件事實，並應
達無合理懷疑之有罪確信證明程度。經查，A1既自陳其到達
詐騙園區後，其表示想回台即受囚禁（已如前述），僅能認
定A1起始即不願從事非法行為，但無法推論A1（將）從事不
法行為之「具體」內容、報酬若干或其間對價是否顯不相當
，即無從推論被告（與共犯）之具體強迫勞力剝削之主觀不
法，或是否已經著手該罪而構成未遂犯。況公訴意旨先前亦
未主張可能構成未遂犯，是原審對此未予贅述，並無違法失
當。檢察官上訴所持本案有未遂犯適用之見解，亦無理由。
㈤綜上，原審就被告被訴犯修正前人販法第32條第1項之罪嫌，
認不能證明犯罪，並以其與宣告犯罪部分屬單一案件，而不
另為無罪諭知，已就採擇證據之標準及理由剖析敘明，均無
違背經驗、論理法則或其他違法失當之處。其不贅予論斷未
遂犯，亦無違誤。檢察官前開上訴指摘，未提出足使本院形
成此部分有罪確信之積極證據或論理，是檢察官此部分上訴
意旨，核無理由。
二、原審（不）加重、減輕刑罰部分，亦無違誤：
㈠經查，原審敘明：被告原先與同案被告莊○欣並不認識，亦不
知其本名，而均僅以其綽號「妮妮」稱之（少連偵卷一16-1
7頁）；復依卷內其他客觀證據，亦均不足認定被告對於同
案被告莊○欣之年齡有預見或可得而知。據此，被告犯行即
不適用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之加
重規定（本院按：起訴書證據並所犯法條欄二亦敘明此旨）
；且說明：被告雖有起訴書所載之前案紀錄，於本案構成累
犯，然檢察官未進一步就被告為何應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一
事，為相應之舉證說明，因此即難遽認被告有何特別惡性、
對刑罰反應力薄弱之情，依憑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大字第5
660號裁定，不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加重其最低本刑，
並就有關被告前案紀錄與素行，於量刑時一併評價等旨（原
判決理由欄貳、二、㈣及㈤），已說明被告未能依照上開加重
規定之理由，核無不當。
㈡次查，就刑法第59條之適用，原審略以：①就本案客觀犯行而
言，依據證人即被告之父石陳賢於原審審理之證述，可見被
告本案犯行並未進一步輔以強暴脅迫、限制人身自由等手段
遂行其犯罪；此與一般人蛇集團慣以嚴格「控人」之方式以
避免被害人反悔、逃脫，有所差異；②就本案犯罪動機而言
，被告係受人蛇集團、同案被告施加壓力及限制人身自由，
遂使A1出國等節，經被告及證人石陳賢於原審陳述、證述相
符（原審卷146-147、261-262、265-266；244-246頁），足
見本案人蛇集團確實透過種種壓力施加，迫使被告一同出國
從事詐騙工作。則被告慮及自身人身安危、為免自己成為被
害者，遂有本案犯行；③就被告犯後態度而論，被告除於原
審審理中坦承犯行，具有悔意，尚於A1出國後積極協助報案
，且A1抵達東南亞遭毆打成傷之際，警方曾透過被告以其個
人手機開啟視訊軟體FaceTime，於112年1月26日首次與A1取
得聯繫，被告並全程在場陪同，此有新竹市警察局第二分局
文華派出所承辦警員陳恩力所出具之職務報告，以及被告當
日警詢筆錄各1份在卷可參（原審卷231-234頁），因認被告
配合警方調查並提供重要協助，並未有所逃避、犯後態度良
好等情，而認倘科處被告最低刑度有期徒刑3年仍難免過苛
，而援引刑法第59條減輕其刑等旨，經核並未逸
脫刑法第59條之規範目的，且依據卷證內容詳敘理由，並無
違法或不當。
㈢另按被告行為時，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規定：
「犯第三條......；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
112年間修正為「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
」，無礙適用結論，不予贅述新舊法問題）。經查，被告就
其所犯該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參與犯罪組織罪，業已於偵查
（112少連偵50卷164頁）、原審坦承不諱（被告於本院僅就
科刑上訴），應依該規定減輕其刑。惟上開參與組織罪屬想
像競合之輕罪，則其減刑規定對於量刑框架不生影響，而應
於量刑時審酌。就此，原審論斷被告犯參與犯罪組織罪，雖
未敘明適用上開減刑規定，並於量刑時概括以「被告終能坦
承」衡酌（原判決理由欄貳、二、㈠及三），雖稍有欠備，
惟無礙認定被告犯後即偵、審均坦承犯罪之旨，可認已實質
考量上開組織犯罪條例減刑事由，結論並無不同，經本院補
充上開理由後，仍可以維持。
三、原審量刑妥適：
㈠按量刑之輕重，係屬為裁判之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之事項，苟
其量刑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所列一
切情狀，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如無偏執一端，致明顯
輕重失衡情形，不得遽指為不當或違法。又刑罰之量定屬法
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但仍應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
由及一切情狀，為酌量輕重之標準，並非漫無限制，在同一
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重或減輕之原因，下級法院
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情形，則上級法院對於下
級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尊重。
㈡經查，原審就被告所犯共同意圖營利以詐術使人出中華民國
領域外罪，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接受本案
人蛇集團安排出國所從事者並非合法工作，卻在與A1接觸相
處的過程中，持續隱瞞此重要資訊，使A1誤信出國僅係單純
拿取文件即有高額報酬，所為自應非難；惟念及被告終能坦
承之犯後態度，同時考量其本案犯罪手段與情節、參與本案
人蛇集團之程度、因本案犯罪所獲得之報酬，並參酌其犯罪
動機不無自保之成分，在犯罪參與上亦非居於主導地位，犯
後尚積極協助警方連繫A1等情；另兼衡被告各項前案素行，
以及其自述學歷之智識程度、先前工作、婚姻情況及育有未
成年子女、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就上開刑法第59條減
刑規定適用後所減得之刑度內（1年6月至未滿10年），量處
有期徒刑1年10月等旨，業已衡酌犯罪情節及被告個人因素
，其所考量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並未逾越法定、處斷
刑範圍，且未違反公平、比例及罪刑相當原則，亦無濫用裁
量權限之情形，難認有何違法或不當。
㈢檢察官及被告就此上訴（所及）意旨，無非係對原審已經審
酌之量刑事項，執詞反覆爭執，縱使以原審判決後迄本院審
理中所能接觸之事證（被告仍無客觀上彌補或取得A1諒解共
識），仍無其他足以動搖原審量刑之重要因子，是檢察官及
被告上訴（所及）量刑部分，均無理由。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就原審不另為無罪諭知及依刑法第59條減
刑部分上訴，被告以原審量刑過重上訴，均無理由，應予駁
回。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第373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翁旭輝提起公訴，檢察官邱宇謙及被告提起上訴，檢察官張紜瑋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6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泰誠 法 官 鍾雅蘭 法 官 施育傑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檢察官上訴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朱海婷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
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六月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刑法第297條第1項
意圖營利，以詐術使人出中華民國領域外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三十萬元以下罰金。
附件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訴字第99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石峻杰 （年籍、住居詳卷）
指定辯護人 姚智瀚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4674號、第13941號，112年度少連偵字第5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石峻杰共同意圖營利，以詐術使人出中華民國領域外，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
未扣案之犯罪所得（......）。
犯罪事實
一、石峻杰於民國112年1月初某日，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 加入（......）組織（......），基於以詐術使人出中華民 國領域外之犯意聯絡，（......）使......離開中華民國領 域外而前往泰國......。
二、（......）。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
貳、實體部分：
一、得心證之理由：
（......）
二、論罪：
（......）
三、科刑：
（......）
參、沒收：
（......）
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尚與本案人蛇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營利， 基於以強暴、拘禁、監控、詐術使人從事勞動與報酬顯不相 當工作之犯意聯絡，於上開時間，以前揭詐術行使及行為分 擔方式，使被害人前往本案詐騙園區，被害人並於本案詐騙 園區遭沒收護照、限制行動自由、身遭毆打，而被迫從事勞 力剝削之詐欺機房工作。因認被告就此部分，亦係涉修正前 人口販運防制法第32條第1項之強制勞力剝削罪嫌等語。二、按（......）。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上述行為亦涉犯修正前人口販運防制法第32 條第1項之罪嫌，無非係以（......）為其主要論據。四、經查：
㈠本案人蛇集團由同案被告莊○欣率先出面向被害人佯稱：本次 出國任務僅係拿取文件云云，而被告對此明知不實，卻未向 被害人揭露，反繼續聽由本案人蛇集團安排指示，提供被害 人出國前之吃住，嗣被害人於112年1月13日經本案人蛇集團 派車接駁後，搭乘本案航班出境前往泰國，後又輾轉遭送往 本案詐騙園區，並於本案詐騙園區身受毆打、護照遭沒收、 行動自由受限，而被要求必須從事詐騙機房工作等情，業據 被告於警詢、偵查中供承在卷（見他字第682號卷第29頁至 第31頁，偵字第4674號卷第43頁至第49頁，少連偵卷一第16 1頁至第164頁），核與證人即被害人於警詢之證詞大致相符 （見他字第682號卷一第8頁至第12頁，他字第682號卷二第3 7頁至第41頁），並另有（......）各項證據附卷可參。是 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公訴意旨雖（......）主張被告除參與犯罪組織、意圖營利 使人出國等罪以外，同時涉犯修正前人口販運防制法第32條 第1項之罪。然而：
⒈按修正前人口販運防制法第32條第1項所謂「勞動與報酬顯不 相當」，乃指綜合考量被害人實際勞動所得報酬與其工時、 工作內容、工作場所、工作環境等勞動條件相較顯不合理者 （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054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 ，就此構成要件，檢察官自應就被害人之薪資報酬以及各項
勞動條件有所具體舉證，法院始能據以認定是否有「顯不相 當」之情形；倘檢察官連被害人從事勞動之具體內容、實際 工時、實際取得之報酬等基礎事實都未究明，則縱使被害人 客觀上確有遭受強暴、脅迫、恐嚇、拘禁、監控、藥劑、詐 術、催眠術或其他違反意願之方法，仍不能遽認行為人該當 本罪。
⒉有關被害人在本案詐騙園區之勞動條件，遍覽卷內各項證據 ，僅被害人於警詢表示：我是112年1月14日進本案詐騙園區 ，1月23日逃出，園區內要我對美裔華僑從事投資詐騙，但 我還沒開始做，就因為表示我想回臺灣，而被年籍不詳之大 陸人毆打頭部、背部、腳部之後囚禁起來約半天，然後我就 跑出來了等語（見他字第682號卷二第38頁）。另細繹被害 人抵達本案詐騙園區後與同案被告魏喻宣的對話紀錄，有關 勞動條件或勞動報酬，被害人亦僅向同案被告魏喻宣表示： 「我在偷用手機中」、「旁邊有人在，這裡不能用私人手機 」、「我也搞不懂我在幫誰做事，反正確定的不是石就對了 」、「組長沒給我工作，我能幹嘛，我問他要幹嘛他就一直 說先看規章制度」、「好想抽菸」、「你要讓我更快賺到錢 嗎，搞不好我會想做喔，賣一顆腎」、「還是我直接跟姊姊 說，我要賣腎」等語（見少連偵卷一第147頁至第152頁）。 ⒊綜合上開卷內現有證據，被害人在本案詐騙園區之具體工作 為何、工時長短為何、辛苦程度為何，均不得而知，甚至連 被害人實際上是否真的有開始工作而付出勞力，都有所疑問 ；至於被害人工作報酬為何、有無實際領到報酬等重要事實 ，亦未能肯定，無從知悉。在此情形下，自難謂檢察官就「 勞動與報酬顯不相當」此一構成要件有所舉證，參照上述說 明，縱使被告確有被毆打成傷、確有被監控而無法擅離本案 詐騙園區，仍不能逕謂被告成立修正前人口販運防制法上開 犯罪。
五、綜上所述，公訴意旨所指被告此部分行為，實與修正前人口 販運防制法第32條第1項之罪的構成要件不相符合，應認不 能證明被告有此部分犯罪，依法本應就此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惟此部分如成立犯罪，與前揭認定有罪部分，具有想像競 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
本案經（......）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3 年 8 月 2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黃沛文 法 官 林秋宜 法 官 翁禎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