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易字第549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正仁
薛學隆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偵字第30898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楊正仁犯傷害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
折算壹日。
薛學隆無罪。
犯罪事實
一、楊正仁為張楠之現任男友，薛學隆則為張楠之前配偶。緣薛
學隆不滿張楠與楊正仁交往，不時透過通訊軟體LINE嘲諷張
楠、楊正仁，致楊正仁與薛學隆之關係緊張。楊正仁於民國
113年9月15日19時許，在臺南市東區裕農路與裕農一街交岔
路口附近，與薛學隆口角後，竟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毆打
薛學隆，致薛學隆受有牙齒斷裂、四肢、軀幹、臉、脖子擦
挫傷等傷害。嗣經警據報到場處理，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薛學隆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報告臺灣臺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被告楊正仁）部分
壹、程序事項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
159條之5定有明文。經查，本件理由欄所引用之具有傳聞性
質之證據資料，被告楊正仁已知為其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
述，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就該等證據資料之證據能力聲明
異議，本院復查無違法不當取證或其他瑕疵，因認以之作為
證據均屬適當，揆諸前揭規定與說明，均具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事項
一、訊據被告楊正仁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當時是告訴
人薛學隆一直推他，其口頭制止無效後，才出手反擊，告訴
人薛學隆雖有因此受傷，但其屬正當防衛；又告訴人薛學隆
當時有戴全罩式安全帽，且有嚴重之牙周病，故告訴人薛學
隆牙齒斷裂未必與其有關云云。經查：
（一）被告楊正仁為張楠之現任男友，告訴人薛學隆則為張楠之
前配偶；緣告訴人薛學隆不滿張楠與被告楊正仁交往，不
時透過通訊軟體LINE嘲諷張楠、被告楊正仁，致被告楊正
仁與告訴人薛學隆之關係緊張；被告楊正仁於民國113年9
月15日19時許，在臺南市東區裕農路與裕農一街交岔路口
附近，與告訴人薛學隆口角後，有徒手毆打告訴人薛學隆
，致告訴人薛學隆受有四肢、軀幹、臉、脖子擦挫傷等傷
害等事實，業據告訴人薛學隆於警詢及偵查中陳述明確，
復有國立成功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中文診斷證明書、通訊
軟體對話紀錄各1份附卷可稽，被告楊正仁亦不爭執，堪
可認定。
（二）告訴人薛學隆於警詢及偵查中已明確陳稱：被告楊正仁先
出手，他抓著伊，直接往伊嘴巴打，當時伊還戴著安全帽
，因為這一拳，伊斷了三根門牙等語。又告訴人薛學隆於
同日20時15分許至醫院急診，經診斷受有牙齒斷裂、臉擦
挫傷等傷害；告訴人薛學隆於員警到場處理後，亦於同日
讓員警拍攝其牙齒斷裂照片等事實，分別有國立成功大學
醫學院附設醫院中文診斷證明書1份、告訴人薛學隆之牙
齒照片2張在卷可佐，經核亦與告訴人薛學隆所述受傷之
時間、過程、位置吻合，足認告訴人薛學隆上開所述非虛
。再參以被告楊正仁於警詢時亦坦承：伊有掐住告訴人薛
學隆之脖子，主要是拉領口及護具，因為告訴人薛學隆有
戴安全帽，伊就朝他臉部打下去，打了蠻多拳等語（參見
警卷第8、13頁），以及頭戴安全帽時，臉部中間包含嘴
巴仍會露出，若毆打臉部，難免會打到嘴巴等情，堪認告
訴人薛學隆上開所述，應與事實相符，堪可採信。從而，
被告楊正仁於上開時間、地點徒手毆打告訴人薛學隆之臉
部，致告訴人薛學隆受有牙齒斷裂之傷害之事實，亦堪認
定。
（三）被告楊正仁雖以上情置辯，然而：
１、被告楊正仁於上開時間、地點徒手毆打告訴人薛學隆，致告訴人薛學隆受有牙齒斷裂之傷害之事實，已經認定如前，告訴人薛學隆縱有如被告楊正仁所稱患有牙周病之情事，被告楊正仁仍應為其徒手毆打告訴人薛學隆，致告訴人薛學隆受有牙齒斷裂一事負責。
２、按正當防衛必須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始得為之，苟非單純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為必要排除之反擊行為，自無防衛權可言（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2701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告訴人薛學隆於警詢及偵查中已陳稱：被告楊正仁攻擊伊共三回合等語，而被告楊正仁於警詢時亦稱：因為告訴人薛學隆推伊，其才反擊，經民眾拉開後，告訴人薛學隆又言語挑釁，其氣到不行，才又衝過去打他等語。據此，告訴人薛學隆縱有如被告楊正仁所稱手推或言語挑釁之動作，亦只對被告楊正仁行動造成輕微之影響及心裡產生不快之感覺，尚難認定屬不法侵害，尤其被告楊正仁接連毆打告訴人薛學隆，亦難認係基於防衛之意思，自無正當防衛之適用。
３、從而，被告楊正仁上開所辯，即非可採。
（四）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楊正仁傷害犯行堪可認定
，應依法論科。被告楊正仁所辯，無非卸責之詞，不足採
信。
二、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楊正仁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被
告楊正仁乃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同一地點為之，且侵害同
一法益，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
，在時間差距上，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以視為
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
合理，應屬接續犯，而為包括之一罪。
（二）爰審酌被告楊正仁之年紀、素行（前有因案經法院論罪科
刑之紀錄，法院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查）、智識程度（
高職學歷）、家庭及職業狀況（自陳：離婚，有二個小孩
，從事自由業，需要撫養母親）、所受刺激、犯罪動機、
目的、方法、與告訴人薛學隆之關係、未完全坦承犯行之
態度、告訴人薛學隆所受傷害、迄未與告訴人薛學隆和解
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 標準。
乙、無罪（被告薛學隆）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薛學隆與告訴人楊正仁於上開時間、地 點，因細故產生口角後，竟各基於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而徒 手互毆，致告訴人楊正仁受有兩側手肘擦挫傷、兩側膝部擦 挫傷、腹壁挫傷、右胸壁挫傷等傷害。因認被告薛學隆涉犯 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犯罪事實之 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 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 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之懷疑存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 法院為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 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 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多作不利於被告之陳述，故以告 訴人之指訴，為證據方法，必其指訴，並無瑕疵，且查與事 實相符，始得資為判決之基礎，不得以其指訴為被告犯罪之
唯一證據。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 資審認，以增強或擔保告訴人指訴之信憑性，亦即以補強證 據藉以限制告訴人之指訴在證據上之價值。而所謂補強證據 ，則指除該陳述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明犯罪事實確具有相 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且該必要之補強證據，須與構成 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之證據，非僅增強告訴人指訴內容之憑 信性。是告訴人前後陳述是否相符、指述是否堅決，僅足作 為判斷告訴人陳述是否有瑕疵之參考，因仍屬告訴人陳述之 範疇，尚不足資為其所述犯罪事實之補強證據（最高法院52 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104年度台上字第2802號判決意旨 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薛學隆涉有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薛學 隆之供述、告訴人楊正仁於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臺南市立 醫院診斷證明書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薛學隆堅詞否認有何傷害犯行，陳稱：本案是告訴 人楊正仁先出手攻擊，其只有防禦，沒有回擊，告訴人楊正 仁所受傷害是他毆打其時自己造成，與其無關等語。五、經查：
（一）被告薛學隆與告訴人楊正仁於上開時間、地點，因細故產 生口角，之後告訴人楊正仁經診斷受有兩側手肘擦挫傷、 兩側膝部擦挫傷、腹壁挫傷、右胸壁挫傷等傷害等事實， 業據告訴人楊正仁於警詢及偵查中陳述明確，復有臺南市 立醫院診斷證明書1份在卷可查，被告薛學隆亦不爭執， 堪可認定。
（二）告訴人楊正仁於警詢及偵查中雖陳稱：伊毆打被告薛學隆 時，被告薛學隆亦有用拳頭打伊等語，然關於被告薛學隆 有出手毆打告訴人楊正仁一事，除告訴人楊正仁之上開陳 述外，尚須有其他證據加以佐證，始能認定為真實。又告 訴人楊正仁於同日21時28分許至醫院急診，經診斷受有兩 側手肘擦挫傷、兩側膝部擦挫傷、腹壁挫傷、右胸壁挫傷 等傷害等事實，固有臺南市立醫院診斷證明書1份在卷可 查，惟依據該診斷書之記載，以及告訴人楊正仁當日為警 拍攝之受傷照片顯示，告訴人楊正仁之傷勢主要在兩側手 肘及兩側膝部之擦挫傷，而依據被告薛學隆之陳述，其遭 告訴人楊正仁毆打後倒地，告訴人楊正仁仍持續在地上毆 打伊，則以此姿勢，告訴人楊正仁之兩側手肘及兩側膝部 因摩擦、撞擊地面而受有擦挫傷，腹壁與右胸壁則因撞擊 被告薛學隆身體而受有挫傷，應不違經驗法則。（三）被告薛學隆於警詢時雖有陳稱：第一回合告訴人楊正仁先 出手，連續攻擊，伊就防守，中間拉扯後，伊跌倒在地，
有民眾將伊等拉開；民眾拉開沒多久，告訴人楊正仁開始 第二回合攻擊，自己衝過來繼續拉扯及地上纏打；經民眾 拉開後，告訴人楊正仁又衝過來與伊纏鬥等語，然任何人 突遭他人連續毆打，本有可能採取相對應之阻擋或防禦行 為，故不能以被告薛學隆碰觸告訴人楊正仁之舉動，逕認 係基於傷害犯意之傷害行為。又被告薛學隆雖有提及在地 上「纏打」之事，然此語之主詞不明，無法辨認是告訴人 楊正仁毆打被告薛學隆或告訴人楊正仁與被告薛學隆互相 毆打，是也不能據此認定被告薛學隆曾坦承有出手毆打告 訴人楊正仁之事。
（四）綜上所述，本案告訴人楊正仁受傷之原因為何，僅有告訴 人楊正仁單方表示係遭被告薛學隆毆打之陳述而已，別無 其他證據可佐。從而，被告薛學隆是否有於起訴書所載之 時間、地點，基於傷害之犯意，徒手毆打告訴人楊正仁成 傷，即有合理可疑，尚難逕以傷害罪相繩。
六、綜上各節，公訴人所舉證據，均不足證明被告薛學隆確有傷 害之犯意與行為，揆諸首揭證據裁判主義及無罪推定原則， 自應為被告薛學隆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吳惠娟提起公訴，檢察官陳奕翔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0 日 刑事第十一庭 法 官 李俊彬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李俊宏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五十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