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金訴字第1856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鄔承諺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軍偵
字第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鄔承諺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鄔承諺基於參與犯罪組織之犯意，加入
由真實姓名年籍不詳，自稱「阿謙」等至少三人以上、以實
施詐術為手段，且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犯罪組織
，並引薦張又天（涉犯詐欺等罪嫌，業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
以112年度金訴字第1733號判決判處徒刑確定）加入該集團
後，被告與該詐欺集團其他成員間，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
有，基於三人以上冒用政府機關及公務員名義而共同犯詐欺
取財、行使偽造公文書、以不正方法由付款設備取財、洗錢
之犯意聯絡，約定由張又天擔任取款車手，被告則依據張又
天取款金額計算並給付張又天酬勞，而分別為以下犯罪分工
：先推由該詐欺集團其他成員於民國112年4月6日13時許起
，陸續假冒為「板橋戶政事務所人員」、「新北市政府警察
局員警」，致電向告訴人劉鑫鈺佯稱：其身分證遭冒用，涉
及綁架暴力案件，須提供鈔票上指紋進行採證，故應先至郵
局提領新臺幣（下同）15萬元云云，致告訴人陷於錯誤而應
允，因而於同⑹日15時26分許起，接續自其名下中華郵政股
份有限公司帳戶（帳號00000000000000號，下稱本案帳戶）
提領15萬元後，由該詐欺集團其他成員指示張又天於同⑹日1
7時24分許至17時41分許間，前往告訴人位於新北市中和區
住處（地址詳卷），自稱為「檢察官」並當場交付書有「11
2年4月6號劉鑫鈺移交證物（15萬現金、郵局提款卡）於台
北地方法院 特留收據」及「湯乙祐」簽名之收據1紙予告訴
人，同時向告訴人收取15萬元現金及本案帳戶提款卡1張，
張又天則將上揭現金及帳戶資料，在新北市新店區某家樂福
2樓廁所內，交付予該詐欺集團不詳成員；嗣張又天又依該
詐欺集團不詳成員指示，於112年4月7日15時36分前之同日
某時許，在桃園市龍潭區或觀音區某處，向「阿謙」拿取本
案帳戶提款卡後，再前往桃園茄冬郵局（址設：桃園市○○區
○○街00號），而接續於112年4月7日15時36分提領6萬元、於
15時37分提領6萬元、於15時52分提領3萬元，再依集團指示
將款項均交付予真實姓名年籍均不詳之該詐欺集團其他成員
，以此方式掩飾或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事畢，即由被
告負責計算張又天應得之酬勞。因認被告涉犯組織犯罪防制
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刑法第339條之4第1
項第1、2款之3人以上共同冒用公務員名義犯詐欺取財、第2
16條、第211條之行使偽造公文書、第339條之2第1項之以不
正方法由自動付款設備取財、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洗
錢等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共犯之自白，
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
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亦有明文
。其立法目的乃欲以補強證據擔保自白之真實性；亦即以補
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而所謂補強
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本身外，其他足資以證明自白之犯罪事
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其所補強者，非以
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
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再刑事審判上之共
同被告，係為訴訟經濟等原因，由檢察官或自訴人合併或追
加起訴，或由法院合併審判所形成，其間各別被告及犯罪事
實仍獨立存在。若共同被告具有共犯關係者，雖其證據資料
大體上具有共通性，共犯所為不利於己之陳述，固得採為其
他共犯犯罪之證據，然為保障其他共犯之利益，該共犯所為
不利於己之陳述，除須無瑕疵可指外，且仍應調查其他必要
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不得專憑該項陳述作為其
他共犯犯罪事實之認定，即尚須以補強證據予以佐證，不可
攏統為同一觀察；且共同被告間若具有對向性之關係，為避
免嫁禍他人而虛偽陳述，尤應有足以令人確信其陳述為真實
之補強證據，始能據以為論罪之依據。復按刑事訴訟法第16
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
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
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
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
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
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末按「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主文 與理由；有罪之判決書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併 記載」，刑事訴訟法第308條定有明文。據此可知，無罪的
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的論敘，僅須與卷存 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 的證據資料，也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 力的傳聞證據，也可以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是以，無罪的判 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原則上無須於理 由內論敘說明。基此，本案被告所為，既然經本院認定不能 證明犯罪，自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資料的證據能力問題 ，合先敘明。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鄔承諺涉犯上開犯嫌，無非係以被告鄔承諺 於警詢及偵訊之供述、證人即共犯張又天於警詢之供述及指 認、證人即告訴人劉鑫鈺於警詢之指訴，並有告訴人所提供 存摺影本、通聯紀錄、收據、本案帳戶開戶基本資料、交易 明細、告訴人住處附近監視器擷圖、桃園茄冬郵局附設ATM 監視器擷圖、大都會平台科技叫車紀錄、手機門號00000000 00號（共犯張又天使用）、手機門號0000000000號（被告使 用）之通聯調閱查詢單、持用手機門號之行動基地臺位址等 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持否認有何上揭犯行，辯稱：我在夜店認識「王 宏凱」，「王宏凱」說有想賺錢的人可以私訊他，我介紹被 告私訊「王宏凱」，工作內容我不清楚，我不知道被告為何 會說我負責計算他應得的酬勞等語。經查：
㈠告訴人劉鑫鈺遭詐騙集團施以詐術而陷於錯誤，將所提領之 現金15萬元、本案帳戶提款卡交由共犯張又天收受，業據告 訴人劉鑫鈺於警詢時指述明確無訛，核與共犯張又天於警詢 供述情節大致相符，並有告訴人所提供之存摺影本、通聯紀 錄、收據、本案帳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告訴人住處附近 監視器擷圖、桃園茄冬郵局附設ATM監視器擷圖、大都會平 台科技叫車紀錄、共犯張又天持用手機門號0000000000號通 聯調閱查詢單及行動基地臺位址等在卷可稽，此部分事實， 固堪認定。
㈡惟共犯供述或證詞前後次數多寡、內容是否一致、有無重大 矛盾、指述堅決與否及態度是否肯定，僅足為判斷其供述或 證詞有否瑕疵之參考，仍屬自白之範疇，依刑事訴訟法第15 6條第2項規定，更應有足以令人確信其陳述為真實之補強證 據，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觀之本案起訴書內容，可認公訴 人認被告與證人張又天就本案犯行係共同正犯，惟因證人即 共犯張又天所供述情節，因有重大瑕疵，且恐涉及誣告罪嫌 （詳後述），是證人張又天於警詢所供述內容，尚堪存疑， 難以憑採，茲述之如下：
⒈證人張又天於警詢時固供稱：友人鄔承諺於112年4月間，問
我是否有工作需求，當時急需用錢，所以鄔承諺轉介認識錯 號「阿謙」，「阿謙」說工作內容是和別人面交拿錢，「阿 謙」說若我成功取款，並交款項給收水，我可以直接跟鄔承 諺領取報酬，「阿謙」說鄔承諺是負責給我報酬的，案發當 日晚上有與鄔承諺在桃園區國強一街碰面吃飯（偵卷第15、 17、20頁）；嗣於本院審理時翻異前詞證述：112年4月6日 去新北市中和區向告訴人劉鑫鈺收款是另一個朋友介紹的， 忘記是誰，警詢中說被告介紹是亂講，當時沒想那麼多，就 說一個跟我比較熟的人，案發日當晚並未與被告碰面，警詢 說當晚有跟被告碰面吃飯是編出來的等語（金訴卷第75至76 頁）。是證人張又天於本院證述顯與其於警詢時供述迥異， 則被告是否與張又天共犯本案詐欺犯行，仍須有其他補強證 據為憑。
⒉惟檢察官所舉證人即告訴人劉鑫鈺於警詢時指述、證人即共 犯張又天於警詢之供述，以及告訴人帳戶存摺影本、通聯紀 錄、收據、本案帳戶基本資料及交易明細、告訴人住處附近 監視器擷圖、桃園茄冬郵局附設ATM監視器擷圖、大都會平 台科技叫車紀錄、共犯張又天持用手機門號0000000000號通 聯調閱查詢單及行動基地臺位址等件，則僅足證告訴人有於 公訴意旨所載時間，遭詐欺集團施以詐術而陷於錯誤，將所 提領之現金交與證人張又天收受，再由張又天將所取得款項 交與詐騙集團上游之事實，僅可作為張又天自白本人犯罪之 補強證據，然尚無足據為張又天指證被告參與本案詐欺之補 強證據。再證人張又天向告訴人劉鑫鈺收取詐騙款項乙案， 固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以112年度金訴字第1733號判決處徒 刑確定在案，已如前述；且查張又天於該另案係坦認犯行， 並經合議庭裁定改由受命法官獨任行簡式審判程序，有該另 案判決書在卷可稽（金訴卷第37頁），是張又天於該另案既 未與本案被告進行交互詰問程序，殊難執證人張又天於該另 案所認之犯罪事實據為本案被告之不利認定。
⒊至檢察官以被告所使用之手機（門號0000000000號）與證人 張又天持用手機（門號0000000000號）之行動基地台位址， 於112年4月6日晚間出現在同一位址；惟此業為證人張又天 於本院審理時證述否認當晚有與被告碰面之情，又縱認被告 確有與證人張又天於當晚會面之實，然亦無從遽以論斷雙方 碰面與本案是否共同涉犯詐欺犯行有所關連。
五、綜上所述，本案依檢察官所提之證據，未達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尚不足以令本院對被 告產生其確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 積極證據，足證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犯行，揆諸前揭說
明，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六、職權告發部分：
按公務員因執行職務知有犯罪嫌疑者，應為告發，刑事訴訟 法第241條定有明文。又刑法誣告罪係以使他人受刑事或懲 戒處分為目的，而為虛偽申告犯罪；其誣告之方式為告訴、 告發、自訴或報告、陳情，均所不問（最高法院95年台上字 第1758號判決意旨可供參照）。經查，證人張又天於本院審 理證述：警詢時供稱112年4月是被告介紹加入詐欺集團是亂 講的、我說一個我比較熟的人、我編出來的等語（金訴卷第 75頁），是證人張又天於本院證述其並非被告介紹加入詐騙 集團，竟基於意圖使他人受刑事處分之誣告犯意，於112年6 月27日10時21分許、同年8月20日10時26分許，在法務部○○○ ○○○○○、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桃園分局武陵派出所，向該管公 務員即承辦員警誣指係由被告轉介而加入詐騙集團云云，欲 使被告遭受刑事追訴，而涉有刑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嫌 ，應由本院依職權告發；惟究竟是否涉上開罪嫌，自仍由檢 察官依法偵查後論斷，併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周彤芬提起公訴，檢察官徐銘韡、李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29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潘政宏 法 官 蔡旻穎 法 官 朱曉群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黃冠霖中 華 民 國 114 年 6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