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1416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張紜瑋
被 告 吳耿華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高
等法院中華民國113年12月10日第二審更審判決（113年度上更一
字第90號，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4876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原判決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諭知被告吳耿華無罪， 固非無見。
二、惟按：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 律注意，詳為調查，並綜合全案證據資料，本於經驗及論理 法則定其取捨，並將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於判決內詳 加說明，且不得將各項證據予以割裂，分別單獨觀察判斷。 故證據雖已調查，但若仍有其他重要疑點尚未調查釐清，致 事實未臻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判決，仍難謂 無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又所謂補強 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倘其得 以佐證自白之陳述非屬虛構，能保障自白事實之真實性，即 足當之。且不論其為直接證據、間接證據，或係間接事實之 本身（即情況證據），均得為補強證據之資料。本件原判決 雖以被告之自白及證人曾信堯之證詞，均欠缺補強證據，證 人賴力瑋之陳述與檢察官舉出之扣案槍枝照片等，亦無法補 強或推認扣案霰彈槍源自被告，認檢察官所舉之事證不能證 明被告犯罪，為其主要論據。然查：㈠被告於第一審及原審 固否認犯罪，並辯稱其係撿到生鏽且故障之霰彈槍，與扣案 霰彈槍並不相同等語，然其於警詢時，對警方詢問自曾信堯 處查獲之2把手槍、1支霰彈槍及子彈，是否被告所有之提問 時，明確供稱：僅其中之霰彈槍1支係其在公園草叢內拾獲 ，當時是用報紙包著裝在塑膠袋內，伊帶回新北市新莊區八 德街92號租屋處後，被同住友人賴力瑋拿去炫耀即暫放其處 ，嗣伊入監服刑後始知該霰彈槍流到曾信堯手上而被查獲等 語，並在警方提示之扣案槍枝照片上簽名確認。3日後接受 檢察官訊問時，仍坦承有在公園撿拾扣案霰彈槍1支，帶回
租屋處暫放賴力瑋處等情，經檢察官訊以「(提示卷內霰彈 槍照片）這是你撿到的那把槍嗎?」，猶肯認之(見偵字第24 876號卷第8至9、19、112、115頁)，均未質疑或表示案內照 片之扣案霰彈槍並非其所拾獲之槍枝，更不曾言及其係撿獲 生鏽、故障之霰彈槍。而依卷內曾信堯手機通訊軟體臉書之 對話內容，及被告坦承此係其與曾信堯討論某把烏茲槍卡彈 ，並指出問題所在(見同卷第9至11、13至17、113至114頁) ，若上開事證無訛，被告對槍枝性能、狀態應具有一定識別 能力，若係撿獲生鏽、故障之霰彈槍，則其在前揭警、偵訊 過程，對此有利情事理應據實以陳，以澄清自身嫌疑，始合 常情，何以一再為前揭不利於己之供述，且遲至第一審方為 前揭置辯情詞，顯與常理相悖，此部分辯詞是否可採，自非 無疑。其次，曾信堯對持有槍、彈來自被告之數量，其於警 詢之證詞與偵訊及第一審審理時所述內容雖略有出入，然就 扣案霰彈槍係源自被告一節並無二致，且其於偵訊時證稱： 扣案霰彈槍係賴力瑋在新北市新莊區八德街92號處所交付， 並告稱被告已入獄等語，第一審審理時仍證稱：因被告欠債 ，且已入監服刑，「泰國偉」即賴力瑋說被告寄放1支槍在 那邊，伊就把它拿走，係機械功能正常之槍枝等語，並表示 卷附槍枝照片，即為當時取得之霰彈槍（見偵卷第127頁、 第一審卷第348至352頁)，其對取得扣案霰彈槍地點之陳述 ，並無歧異。賴力瑋於原審亦證稱：被告有在同住之租屋處 將其撿到之霰彈槍拿給伊看等語。若前揭自白及證詞均無訛 。曾信堯與賴力瑋依序證述拿到、看到霰彈槍之地點等情況 證據，與被告自白其最後置放拾獲霰彈槍處所之事實具有關 聯性，屬適格之補強證據，應與其他證據綜合評價。原審將 上開具互補性之各項證據，割裂審查，逕撤銷第一審有罪判 決，改判諭知被告無罪，而為有利被告之論斷，難謂適法。 ㈡原判決雖載述被告曾於警詢及偵訊中自白，惟觀諸被告於 第一審民國111年4月7日首次行準備程序時，就法官問其對 檢察官起訴犯罪事實是否認罪之事，回稱：「當時我在勒戒 ，曾信堯是如何拿到的我不知道，而且當初我的筆錄也不是 這樣作的，那把槍不是我的...我撿到的時候只是壞掉的鐵 而以(已)無法擊發...」等語，似謂其於警、偵訊期間已陳 明係撿到故障槍枝，而非扣案霰彈槍，該等筆錄之記載與其 所述不符。則此等部分筆錄記載內容，究竟與被告之供述是 否相符，既攸關被告曾否自白之判斷，自有先予調查究明之 必要，原審就此重要疑點未調查釐清，遽予判決，亦有調查 未盡之違法。以上或為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 依職權調查之事項，而原判決上開違背法令之情形，影響於
事實之確認，本院無從據以為裁判，應認原判決有撤銷發回 更審之原因。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1 日 刑事第七庭審判長法 官 林恆吉
法 官 蔡憲德
法 官 吳冠霆
法 官 許辰舟
法 官 林靜芬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林宜勳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5 月 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