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上字第541號
上 訴 人 陳慶華
被 上訴 人 趙昱忠
訴訟代理人 陳才加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
民國113年8月16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938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4年4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於民國109年間向伊表示可投資當鋪
生意獲取高額報酬，伊乃陸續交付投資款予上訴人共計新臺
幣（下同）174萬3,500元（下稱系爭投資款）。嗣伊欲取回
系爭投資款，上訴人卻向伊訛稱需簽發本票繳納票稅，伊乃
於112年3月20日簽發如附表一所示本票（下稱系爭本票）予
上訴人，詎上訴人竟於同年月31日中午，至伊位在○○市○○區
○○路0段000巷000弄00號住處，持系爭本票向訴外人即伊母
親○○○要求伊出面給付票款，惟系爭本票所擔保之票稅債權
並不存在。又倘本院認為系爭本票之原因為消費借貸，伊備
位主張上訴人未交付借款，系爭本票擔保之借貸債權亦不存
在，而系爭本票債權既已不存在，上訴人持有系爭本票既無
法律上原因，即應將系爭本票返還予伊，伊自得依不當得利
之法律關係請求返還。爰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及民法
第179條規定，求為命：㈠確認系爭本票債權均不存在；㈡上
訴人應將系爭本票返還予伊之判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答辯聲明：如主文所 示。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自110年起至112年止向伊陸續借款， 經兩造於112年3月間合意約定借款總額為250萬元（下稱系 爭借款債權），被上訴人復於同年月20日簽發系爭本票予伊 ，用以擔保系爭借款債權。又○○○曾簽發另張本票擔保系爭 借款債權，並於112年3月間代被上訴人清償21萬1,000元， 僅因○○○事後改口無擔保系爭借款債權之意願，伊遂將另張 本票返還予○○○，足認系爭本票所擔保系爭借款債權確實存 在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 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於審理中不爭執及爭執事項（見原審卷第170至171頁， 本院依判決格式修正或增減文句、或依爭點論述順序整理內 容）：
㈠不爭執之事實：
⒈被上訴人於112年3月20日中午簽發系爭本票予上訴人。 ⒉上訴人於112年3月31日至被上訴人住處，向○○○要求被上訴人 出面付款，嗣被上訴人於同年4月1日向警方對上訴人提出詐 欺告訴，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12年度偵字第344 61號為不起訴處分。
⒊系爭本票上「○○○」之簽名為被上訴人所填寫，○○○為被上訴 人哥哥。
⒋兩造於112年3月20日晚上6時58分起至7時6分止之LINE對話內 容如附表二所示。
以上雙方所不爭執之事實，並有系爭本票、被上訴人簽立系 爭本票照片、兩造於112年3月20日LINE對話紀錄截圖為證（ 見原審卷第19、55至56、75至79頁），應堪信為真正，上開 事實，本院均採為判決之基礎。
㈡爭點之所在：
⒈系爭本票擔保之債權係票稅債權抑或借貸債權？ ⒉被上訴人訴請確認系爭本票債權均不存在及返還系爭本票， 有無理由？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確認法律關係存否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 利益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 文。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 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危 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言（最高法院52年度 台上字第1922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持 有系爭本票對被上訴人之票據債權不存在，為上訴人所否認 ，是系爭本票債權存否即有不明，並因此致被上訴人私法上 之地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危險得以本件確認判決除去， 堪認被上訴人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存在，先予敘明。 ㈡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為擔保票稅債權之用： ⒈次按票據乃文義證券及無因證券，票據行為一經成立發生票 據債務後，票據上之權利義務悉依票上所載文義定之，與其 基礎之原因關係各自獨立，票據上權利之行使不以其原因關 係存在為前提。執票人行使票據上權利，就其基礎之原因關 係確係有效存在不負舉證責任。倘票據債務人以自己與執票 人間所存抗辯事由對抗執票人，依票據法第13條規定觀之， 固非法所不許，惟應先由票據債務人就該抗辯事由負主張及
舉證之責。必待票據基礎之原因關係確立後，法院就此項原 因關係進行實體審理時，當事人就該原因關係之成立及消滅 等事項有所爭執，方適用各該法律關係之舉證責任分配原則 （最高法院109年台上字第3097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
⑴兩造間上開LINE對話內容所提支票為系爭本票之誤乙情， 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193頁）；又上訴人於本院 提出民事上訴理由狀自承：被上訴人簽發系爭本票之原因 關係確係因其要求被上訴人取回系爭投資款前，要簽發系 爭本票作為票稅使用等語（見本院卷第67頁），參以兩造 不爭執事項第⒋點及附表二之LINE對話內容所示，足認被 上訴人於112年3月20日中午，係依上訴人之指示簽發系爭 本票，且被上訴人簽發系爭本票原因與上訴人所稱之稅款 有關。
⑵另觀諸兩造、○○○及訴外人○○○於112年3月31日晚間10時許 在被上訴人住處討論系爭本票事宜之錄音光碟及譯文（見 原審卷第125、127頁），上訴人斯時已陳稱：「（○○○：… 因為我弟他有簽這個250萬…我弟是在那邊投資了170，然 後我們我弟我還有○○那個3萬4…因為他說開頭票需要票稅… 就是就是說公司多開這25萬，就是幫我們這些有繳扣到稅 用這25萬去繳，然後錢多退少補，然後再拿報稅單拿去當 鋪…）對～你說的是事實，他講的都事實…」等語，足認上 訴人自承確實有以本票換支票之情，及系爭本票確與票稅 有關等語，核與證人○○○於原法院證稱：伊有參與上訴人 所述投資，且因被上訴人表示要向上訴人取回系爭投資款 ，所以伊授權被上訴人於系爭本票上代為簽名；而上訴人 也是說取回投資款前，要先簽發15％之本票作為票稅，讓 上訴人向公司換成支票，上訴人再把支票給伊，但伊不曾 從上訴人取回任何投資款等語（見原審卷第115至118頁） 大致相符，足見被上訴人及○○○均有參與投資，且上訴人 亦對○○○表示要先簽發取回款項15％之本票作為票稅，才可 以取回投資款等情。基上，被上訴人簽發系爭本票原因關 係係作為票稅之用。
⑶另按當事人主張之事實，經他造於準備書狀內或言詞辯論 時或在受命法官、受託法官前自認者，無庸舉證；自認之 撤銷，除別有規定外，以自認人能證明與事實不符或經他 造同意者，始得為之，民事訴訟法第279條第1項、第3項 定有明文。查，上訴人既已自承：被上訴人簽發系爭本票 之原因關係確係要作為票稅使用等語，就系爭本票之原因 關係為擔保票稅債權用之事實已生自認之法律效果。上訴
人雖於本院審理時辯稱：伊所提出民事上訴理由狀所載事 實理由不完全是伊意思，應以伊當庭所述為準，伊不再抗 辯系爭本票原因是票稅云云（見本院卷第82頁），惟上訴 人未為撤銷自認之表示，亦未抗辯並舉證證明其先前所為 之自認係與事實不符，則依上開說明，本院自無從悖於上 開上訴人自認之事實，而為被上訴人不利之判斷，故應認 上訴人所自認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為擔保票稅債權之用為 真，並以之為裁判之基礎。
⑷至上訴人辯稱○○○於112年3月間代被上訴人清償21萬1,000 元云云，然金錢給付之原因多端，且○○○與上訴人間亦有 投資關係，縱○○○於112年3月間匯款21萬1,000元予上訴人 ，亦難認其係代被上訴人清償，或與系爭借款債權有關， 而足以推翻上訴人上開自認，而為上訴人有利之認定。 ㈢被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及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本票，為有理由： 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雖有法律上之原因，而其後已不存在者，亦同，民法第 179條定有明文。查系爭本票之原因關係乃為擔保票稅債權 乙情，已如前述，然上訴人復自承其對被上訴人無票稅債權 存在等語（見原審卷第192頁、本院卷第82頁），被上訴人 無給付上開票稅款項予上訴人之義務，則上訴人就系爭本票 已無債權可資主張，被上訴人請求確認上訴人就系爭本票之 債權不存在，即屬有據。又上訴人持有系爭本票，無法律上 原因，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本 票，即屬有據。準此，被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 在，及請求上訴人返還系爭本票，應予准許。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及民法第179條規 定，請求確認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並請求上訴人應將系爭 本票返還被上訴人，均有理由，應予准許。從而，原審為上 訴人敗訴之判決，核無違誤，上訴意旨仍執陳詞，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舉證，與本件 判決結果並無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爰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3 日 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劉長宜 法 官 吳昀儒 法 官 郭玄義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
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裁判費。
書記官 廖家莉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3 日附表一（幣別：新臺幣）：
編號 發票人 票據號碼 票面金額 發票日 到期日 備註 1 趙昱忠 WG0000000 50萬元 111年11月15日 無 原審卷第19頁 2 趙昱忠 WG0000000 200萬元 112年1月15日 無 原審卷第19頁 附表二：
時間 對話內容 112年3月20日晚上6時58分起至7時6分止 被上訴人：對了你今天叫我拿支票拍照那是幹嘛用的 上訴人：你當下不問。拍完才在問。你被賣掉都不知道。 白癡嗎 被上訴人：忘了問 上訴人：公司要報稅，因為要開你的抬頭，所以要確定有 你這個人存在，不是人頭。 被上訴人：了解。不會被拿去亂用吧！ 上訴人：你現在問不會太晚嗎？你擔心的話，不然我票不 要用了。 被上訴人：確認何以（應為「而已」） 上訴人：你當下都不問。後面才在確認。你這樣不累嗎？ 被上訴人：我當下緊張。 上訴人：…… 被上訴人：怕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