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上訴字第111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卓馨愉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 陳秋靜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
方法院112年度訴字第823號中華民國113年6月27日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42449、49181號
、112年度偵字第351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甲○○明知海洛因屬於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1款所
列管之第一級毒品，依法不得販賣及持有，竟意圖營利，基
於販賣第一級毒品之犯意，於民國111年1月10日晚間11時55
分至翌（11）日0時48分間之某時，在臺中市○區○○○0段000
號0樓之皇凱賓館000號房內，以新臺幣（下同）1000元之代價
，販賣重量不詳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1小包予陳律安，並收
取陳律安支付之現金1000元而完成交易，藉此方式牟取不法利
益。
二、甲○○因陳律安前有積欠其債務，竟於上開一所示時、地，與
其在場之友人許明德共同基於強制之犯意聯絡，由甲○○指示
許明德強將陳律安藏放於其腳底下之金項鍊1條（重量約1兩1分9
厘）取走、交予甲○○作為前開債務之抵押，要求陳律安籌錢
償還上開債務以贖回該金項鍊，以此強暴之方式妨害陳律安
對上開金項鍊自由行使所有權之權利（許明德業經原審判處有期
徒刑3月，未據上訴而告確定）。
三、案經陳律安訴由臺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報請臺灣臺中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本院審判範圍
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有
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訴
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1項、第2項
定有明文。其立法理由說明：上訴人就未提出具體理由聲明
上訴部分，並無請求撤銷、變更原判決之意，自無再擬制視
為全部上訴之必要，爰配合修正，刪除第348條第1項後段「
未聲明為一部者，視為全部上訴」之規定。本案上訴人即被
告甲○○（下稱被告）雖表示全部上訴，然被告有部分經原審
諭知無罪，被告對此部分既無上訴利益，且檢察官亦未提起
上訴，則依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2項規定，本院審理範圍乃
被告經原審諭知有罪部分，前開經原審判決無罪部分，不在
上訴及本院審理範圍。
貳、證據能力
一、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之證述，經被告及辯護人以該等證述為
審判外之陳述為由，而爭執此部分證據之證據能力（見本院
卷第98頁）。經查，被告以外之人於警詢時之證述，為審判
外陳述，此等證人於警詢時之證述非證明被告所涉犯罪事實
存否所必要，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
二、其餘本判決以下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
、被告及辯護人均不爭執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98頁），
且迄至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就該等
證據之證據能力皆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供述證據資料
製作時之情況，並無不當取供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
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
具有證據能力。
三、至本案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
，並無證據證明有何偽造、變造或公務員違法取得之情事，
復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自應認均有證據能力。
參、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間、地點與告訴人陳律安（下稱
陳律安）碰面，同案被告許明德有取走陳律安之金項鍊1條
交付予其，以作為陳律安積欠其債務之抵押，待陳律安償還
上開債務後再返還等事實，惟矢口否認有販賣第一級毒品海
洛因及強制等犯行，辯稱：我當天沒有交付海洛因給陳律安
，也沒有收1000元，陳律安說他身上沒有錢，我怎麼可能還
帶什麼東西給他，海洛因是陳律安自己搶去用的。當天金項
鍊是許明德拿給我的，我沒有指示許明德把陳律安的項鍊拿
來，陳律安藏在褲管自己掉出來，許明德撿起來給我，當時
我有跟陳律安溝通，用他的項鍊來抵押，他有說好，他要考
慮，他說如果好好講他就會同意等語。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
：被告所涉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部分，請斟酌是否有毒品
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自白減輕其刑之適用；又被告與
陳律安確實有債務糾紛，陳律安之金項鍊只是暫時質押給被
告，再由同案被告許明德、證人陳宥印陪同陳律安回家拿錢
贖回，因此被告主觀上應無涉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之
主觀犯意等語。
二、經查：
㈠被告販賣第一級毒品部分
1.被告確實有在犯罪事實欄一所示時間、地點，以現金1000元
為代價，販賣少許海洛因1小包給陳律安，並收取陳律安支
付之1000元現金而完成交易乙情，業據證人即同案被告許明
德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我當天有到皇凱賓館，甲○○叫我過去
幫忙搬東西，後來陳律安有到，現場甲○○有拿海洛因給陳律
安，我把金子拿給甲○○之後，過不久甲○○跟陳律安兩個不知
道在講什麼，講一講甲○○就拿毒品給陳律安，陳律安當天來
是表明要跟甲○○購買毒品，他說他要買海洛因，我在111年9
月29日警詢講的真實，甲○○最後確實有拿一小包白色粉末給
陳律安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56-373頁)；證人陳宥印於原審
審理中證稱：111年1月10日晚上我有在皇凱賓館000號房，
許明德叫我幫他朋友搬家，就是甲○○，後來有另一個男子進
來，就是陳律安，當天陳律安是要來跟甲○○買海洛因，甲○○
有跟陳律安說「你金項鍊先留下，我藥先給你」，陳律安接
下來一直要求，我當天有看到1小包粉末，我的觀念是交易
成功應該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只知道當時有1包交給陳
律安，但我沒看到錢，所以我才會認為沒有交易成功，當時
有說到買藥，我確實有目睹到甲○○拿1包小夾鏈袋裝著白色
粉末給陳律安，陳律安的金項鍊被拿給甲○○之後，甲○○才把
1包白色粉末交給陳律安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75-395頁)；證
人陳律安於原審審理中證稱：當時我有在吸海洛因，我之前
有欠她（按：指被告）錢，我說要還她錢，她叫我先過去，
我去到那邊時，我跟她說人不舒服需要海洛因，看她那邊有
沒有，要跟她拿，那天電話中我跟她說3000元，但到那邊我
身上只有1000元，我說要跟她欠，我進去時就看到甲○○跟另
外兩個男生在房間內，當時甲○○坐在床頭櫃那邊，我站在那
邊跟甲○○談話，談話時有一個男的站在我後面玩手機，有一
個男的坐在床尾的旁邊，我跟甲○○在那邊講，當天後來有交
易，我說我身上剩1000元，當時我錢丟在床上給她，海洛因
她也直接丟在床上給我，是金項鍊被拿走才給我的，那包海
洛因價值只有1000元，因為我沒那麼多錢，所以就沒給我那
麼多，她當天不給我欠，我確定那天她有給我1小包，跟平
常的量不一樣，平常量比較多，這次一看就知道少很多，我
認知應該是1000元的量，許明德叫甲○○拿一點海洛因給我止
一下，許明德講的時候甲○○就在弄了等語明確（見原審卷一
第396-410頁)。
2.證人陳律安、許明德均於原審審理中證述陳律安當日到現場
是為向被告購買海洛因，證人陳宥印於原審審理中證稱陳律
安要跟被告買藥之事實，證人許明德、陳宥印亦證稱陳律安
確實有取得被告交付之1小包白色粉末一節，均如前述；而
當時上述同案被告許明德、證人陳宥印、陳律安均與被告一
同在場之事實，為被告所不否認（見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
2年度偵字第3518號卷【下稱偵3518卷】第75頁），並有111
年1月10日皇凱賓館、路口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可佐（
見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他字第1444號卷【下稱他卷
】第125-127頁），可認其等均為在場親自見聞之人，互核
其等證述情節大致相符，堪認其等所述：陳律安確實有向被
告表明要購買之毒品種類為海洛因，且被告確實有交付1小
包白色粉末給陳律安之事實無訛，被告否認有交付毒品海洛
因1小包予陳律安等語，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又陳律
安取得該白色粉末1小包後，隨即於當日回家時以針筒施用
，施用完後藥癮即不再發作等情，亦據證人陳律安於原審審
理中證述明確（見原審卷一第405頁），益徵被告所交付之
白色粉末1小包，應係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無誤，參諸陳律安
當日係要向被告「購買」海洛因一節，已據上開證人許明德
、陳律安證稱明確，且被告於本院審理時亦供稱：陳律安有
將錢丟在地上等語（見本院卷第152頁），可佐證人陳律安
所述有交付金錢購買毒品等語之真實。是被告當日確實有以
1000元現金之代價，販賣海洛因1小包予陳律安之犯行，堪
以認定。
3.證人許明德雖於111年2月14日警詢時證稱：因為陳律安還想
用欠款的方式拿毒品，所以甲○○就不賣給他了，我不知道陳
律安當時是否有從甲○○買到第一級毒品海洛因等語(見他卷
第77-81頁)，復於111年9月29日警詢及偵訊中證稱：我在場
有見到甲○○有將海洛因1小包當面交給陳律安，陳律安把100
0元放在床上交給甲○○，他們有毒品交易成功，陳律安跟甲○
○說要拿2至3000元的海洛因，甲○○就說「你之前欠的藥仔錢
還沒有清，你要不要先還，東西再給你」，陳律安說他沒有
錢，有拿出1000元放在床上，甲○○收走就拿毒品給他，是1
小包夾鍊袋包的白色粉末等語（見他卷第241-248、251-256
頁）；證人陳宥印雖於111年2月14日警詢時證稱：我當時聽
到甲○○說陳律安積欠她錢，所以就沒有販售毒品給他了，陳
律安當時應該是沒有從甲○○買到海洛因等語(見他卷第91-97
頁)；復於111年9月29日警詢及偵訊中證稱：我有見到甲○○
將海洛因1小包當面交給陳律安，是1小包夾鍊袋裝著白色的
粉末，但我沒看到陳律安把錢放在哪裡交給甲○○，毒品有交
易成功，陳律安有拿走，我是當天看到他們毒品交易過程，
才知道甲○○有在販賣海洛因等語（見他卷第225-232、233-2
37頁)，2人前後證述顯有不一致之情形。惟按證據之取捨、
證據證明力及事實之認定，均屬事實審法院裁量、判斷之職
權；如其此項裁量、判斷，並不違反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或
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指，觀諸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1項規
定甚明。且既已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的心證理由者
，即不得單憑主觀，任意指摘其為違誤，而據為提起第三審
上訴之合法理由。證據法所謂之佐證法則，所補強者，非以
事實之全部為必要，只須因補強證據與供述證據之相互參酌
，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即足當之。又證人之陳述前
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究竟何者為可採，事實審法院並
非不可本於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斟酌其他相關情形，作合
理之比較，以定其取捨；若其基本事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
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其全部
均為不可採信。從而供述證據之一部認為真實，予以採取，
另一部存疑而不予採信者，自非證據法則所不許。同一證人
前後供述證言彼此不相容，則採信同一證人之部分證言時，
當然排除其他部分之證言，此為法院取捨證據之當然結果（
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3803號判決要旨可供參照）。經
查，證人許明德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於111年9月29日陳述
正確，是事實，甲○○最後確實有拿1小包白色粉末給陳律安
，後來我可能想比較清楚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66頁）；證
人陳宥印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天陳律安是要來跟甲○○買海
洛因，我只是說我沒有聽到他們有毒品交易，買賣毒品海洛
因這件事應該是有，111年9月29日印象應該比較清楚，那時
候應該是想到了，中間時間差這麼久，我當時講的應該是我
當時有記起來，2月14日警詢筆錄說沒有看到他們有交易毒
品，因為我的觀念是交易成功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只知
道當時有1包交給陳律安，但我沒看到錢，所以才會說沒有
交易成功，當時有說到買藥，他們因為債務問題喬很久，是
陳律安的金項鍊被拿給甲○○之後，甲○○才把1包白色粉末交
給陳律安等語明確（見原審卷一第386-391頁），故其等於
原審審理中經檢辯雙方質問警詢、偵訊中陳述前後不一致之
情形，已清楚說明原因，而其等證述被告與陳律安確實有交
易毒品之情節，亦與證人陳律安之證述大致相符，是以本院
認其等於原審審理時之證詞，應較可信，而得採為認定本案
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
4.販賣毒品係違法行為，非可公然為之，亦無公定價格，且容
易分裝、增減份量，而買賣之價格，可能隨時依交易雙方關
係之深淺、購毒者之資力、需求量及對行情之認知、毒品來
源是否充裕、查緝是否嚴謹、風險大小等情形，而異其標準
，非可一概而論，從而販賣之利得，除販賣之價量俱臻明確
外，委難察得實情，然販賣者從價差或量差中牟利之方式雖
異，其意圖營利之販賣行為則無二致。又毒品量微價高，取
得不易，政府懸為厲禁，凡販賣毒品者，茍無利益可圖，應
無甘冒危險，而平價供應他人施用之理，因此其取得毒品之
價格必較出售之價格低廉，或以同一價格售賣而減少毒品之
份量，而從中賺取差價牟利無疑（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
第3180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被告以1000元之代價販賣海
洛因1小包給陳律安，查其等間並非交情匪淺，且其取走陳
律安之金項鍊，係用以擔保陳律安先前積欠之債務，足見被
告對陳律安金錢之計較，顯難在前債未清之下無償提供海洛
因予陳律安施用，是被告有賺取價差或量差營利之意圖及客
觀事實，當無疑義。
5.起訴意旨雖認被告係以3000元之代價，販賣海洛因予陳律安
，而收取陳律安交付之現金1000元，陳律安尚積欠被告2000
元等情，然證人陳律安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我去到那邊看甲
○○有沒有海洛因，要跟她拿，那天電話中我跟她說3000元，
但我身上只有1000元，我說要跟她欠，我當時蹲著跟她講話
，我說我身上剩1000元，給我通融一下，她就一直講欠款的
事情，然後就發生拿走項鍊的事情，當時我有丟1000元在床
上給她，海洛因她也直接丟在床上給我，那包價值只有1000
元，因為我沒那麼多錢，所以她就沒給我那麼多，當天她不
給我欠，我確定那天她給我1小包跟平常的量不一樣，平常
量比較多，這次一看就知道少很多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96-
411頁)，故被告因陳律安尚有積欠款項未清償，僅以1000元
販賣陳律安等價之海洛因應屬明確，起訴意旨此部分事實記
載容有錯誤，應予更正，併此敘明。
㈡被告強制部分：
1.證人許明德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甲○○說看陳律安身上有什麼
值錢的東西，看有現金還什麼，叫我幫忙拿起來交給她，因
為甲○○說陳律安欠她錢，想要叫我幫她要錢。一剛開始沒發
現，後來是在陳律安的腳底下發現金子，我有拿起來給甲○○
，當時我們叫陳律安把金項鍊拿出來，陳律安將金項鍊踩在
腳下，陳律安說那條金項鍊是他的，甲○○說「不然那條項鍊
我先留著，等你錢還給我之後，我再把項鍊拿給你。」等語
（見原審卷一第357-373頁）；證人陳宥印於原審審理時亦
證稱：陳律安好像欠甲○○錢，後來陳律安去廁所，因為我都
坐在旁邊玩手機，陳律安出來之後腳底有掉一個東西出來，
許明德就上去撿起來拿給甲○○，陳律安當下有跟許明德說這
項鍊是他的，要拿回來，他有動手要搶回來的動作，但被許
明德把手撥開，陳律安有跟甲○○說這金項鍊是他老婆買的，
希望甲○○不要拿金項鍊抵債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75-395頁
）；證人陳律安則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天甲○○問我看是要
把車留下來、還是要把項鍊拿出來，當時冬天我穿的外套很
厚，我把項鍊包著，他們沒有看見，我聽到「項鍊」，想說
他們要拿我的項鍊，我跟他們說我要上廁所，進廁所之後我
知道他們要拿我的項鍊，我就先將我自己的項鍊拿下來，我
那天穿拖鞋，把項鍊踩在腳底板跟鞋子中間夾住，我想說這
樣他們看不見，因為當時在房間內我沒有反抗能力，金項鍊
我沒有自願交給甲○○，後來金項鍊沒有還給我等語明確（見
原審卷一第396-411頁)，足認陳律安之金項鍊，並非陳律安
自願交付，而係被告指示同案被告許明德強行自陳律安腳下
取走，並交予被告以作為債務抵押品。況被告於原審及本院
審理中自陳：金項鍊是許明德拿給我的，陳律安就是沒有要
償還的意思，才把項鍊從自己身上拔下來，想要藏起來。他
一開始就沒有想要拿金項鍊抵債的意思；我跟陳律安說，債
務可以用他的金項鍊抵押，等他有數十萬元的時候，再跟我
贖回，但陳律安自己去廁所，將金項鍊藏在褲管上，他不想
認這個帳。他的金項鍊是自己掉出來，許明德拿起金項鍊就
交給我，我跟陳律安說你騙我的十幾萬元還我就好，我就將
金項鍊還你，所以我拿金項鍊跟他說等你有錢再贖回等語（
見原審卷二第32-33頁、本院卷第96頁），適見陳律安當時
確實並無自願交付金項鍊之意思。又證人陳宥印於原審審理
時亦證稱：許明德把金項鍊拿給被告時，陳律安有說「這是
我的」，並伸手要搶回去，然後許明德就把他的手撥開，交
給被告，被告將金項鍊拿著，並叫我與許明德跟著陳律安回
家拿錢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83-384頁），是以陳律安於同
案被告許明德拿走金項鍊時有搶回金項鍊之動作，然無法搶
回，遂遭同案被告許明德強行將金項鍊交予被告，則同案被
告許明德之行為，自係以強暴之方式，妨害陳律安行使管領
金項鍊之權利。同案被告許明德係為被告而強行取走陳律安
之金項鍊，並將之交予被告，被告更因而要求陳律安需拿錢
贖回該金項鍊，由此顯見被告與同案被告就強取陳律安金項
鍊不還一事，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被告自應同負其責。
2.按意在抵債，並非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其行為僅應成立
妨害人行使權利罪，尚難以搶奪或強盜罪相繩（最高法院53
年台上字第475號判決意旨可供參照）。經查，被告指使同
案被告許明德強行自陳律安腳下取走金項鍊之目的，係為抵
償陳律安積欠被告之債務，被告雖應無不法所有之意圖，不
構成搶奪或強盜罪，然被告為逼使陳律安償還債務，強取陳
律安之金項鍊不還，已有妨害陳律安行使權利之強制犯意至
明，辯護人辯護稱被告並無強制犯意等語，顯非事實，不足
採信，被告所為已該當強制罪，應堪認定。
三、綜上所述，被告確有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予陳律安犯行，
且被告與同案被告許明德另有強行取走陳律安金項鍊以抵償
債務之強制犯行，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所辯均不足採，
其犯行均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肆 、論罪
一、核被告就犯罪事實一所為，係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
項之販賣第一級毒品罪；就犯罪事實二所為，係犯刑法第30
4條第1項之強制罪。
二、按共同正犯，係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內
，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
犯罪之目的，其成立不以全體均參與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之行
為為要件，其行為分擔，亦不以每一階段皆有參與為必要，
倘具有相互利用其行為之合同意思所為，仍應負共同正犯之
責（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1323號判決、77年台上字第21
35號判決意旨足供參照）。被告指示同案被告許明德強行取
走陳律安之金項鍊後交予被告，故被告與同案被告許明德就
強制行為顯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三、被告就上開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與強制犯行，犯意各別，
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
伍、刑之加重減輕事由及沒收之說明
一、不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
㈠按法院於審酌被告是否適用累犯規定而加重其刑時，訴訟程
序上應先由檢察官就前階段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以及後階
段應加重其刑之事項，主張並具體指出證明方法後，法院才
需進行調查與辯論程序，而作為是否加重其刑之裁判基礎。
前階段構成累犯事實為檢察官之實質舉證責任，後階段加重
量刑事項為檢察官之說明責任，均應由檢察官分別負主張及
具體指出證明方法之責。倘檢察官未主張或具體指出證明方
法時，可認檢察官並不認為被告構成累犯或有加重其刑予以
延長矯正其惡性此一特別預防之必要，且為貫徹舉證責任之
危險結果所當然，是法院不予調查，而未論以累犯或依累犯
規定加重其刑，即難謂有應調查而不予調查之違法。至於檢
察官所提出之證據資料，經踐行調查程序，法院認仍有不足
時，是否立於補充性之地位，曉諭檢察官主張並指出證明方
法，自得由事實審法院視個案情節斟酌取捨。檢察官若未主
張或具體指出證明方法，法院因而未論以累犯或依累犯規定
加重其刑，基於累犯資料本來即可以在刑法第57條第5款「
犯罪行為人之品行」中予以負面評價，自仍得就被告可能構
成累犯之前科、素行資料，列為刑法第57條第5款所定「犯
罪行為人之品行」之審酌事項。於此情形，該可能構成累犯
之前科、素行資料既已列為量刑審酌事由，對被告所應負擔
之罪責予以充分評價，依重複評價禁止之精神，自無許事後
指摘原判決未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違法或不當（最高法院11
0年度台上字第5660號裁判意旨可資參照）。
㈡被告前因傷害案件，經法院判決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於10
6年9月5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已為起訴書所敘明，並據檢
察官到庭主張及提出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以資佐證，復為被
告及辯護人所不爭執，堪認被告有構成累犯之事實。然起訴
書僅記載被告「5年內故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
累犯，請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本刑」等語，概括說
明被告所為屬故意犯罪，但就罪質不同之罪，為何須依累犯
規定加重其刑，未為具體之說明，且檢察官於原審審理期日
亦僅表示請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請量處適當之刑等語（見
原審卷二第34、38頁）；是檢察官於起訴書及原審審判期日
間，就被告有何特別惡性及對刑罰反應力薄弱情形，而有加
重其刑之必要性，未盡其應盡之說明責任。則原審檢察官僅
係提出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而未具體指出被告所犯前後數
罪間之各項情狀，以供法院綜合判斷，難認已盡其應盡之說
明責任。況原審已將上開檢察官認為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
於量刑審酌事由內予以負面評價，本乎前科形成累犯處斷刑
或作為宣告刑事由之裁量，只須滿足其一，其評價即足，依
重複評價禁止之精神，原審認被告本案所為係屬累犯，惟檢
察官就應加重其刑之事項，未具體指出證明之方法，而不予
加重其刑，並說明將於量刑時予以審酌，經核尚無違誤。
二、無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之適用
㈠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犯第四條至第八條之
罪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之規範目的
，在於使犯同條例第4條至第8條之毒品案件之刑事訴訟程序
儘早確定，並鼓勵被告自白認罪，以開啟其自新之路。另考
量原立法之目的，係在使前述毒品案件之刑事訴訟程序儘早
確定，當以被告於歷次審判中均自白犯罪者，始足當之，而
所謂歷次審判中均自白，係指歷次事實審審級（包括更審、
再審或非常上訴後之更為審判程序），且於各該審級中，於
法官宣示最後言詞辯論終結時，被告為自白之陳述而言。爰
修正第2項，明定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始減輕其
刑。又被告於偵查及第一審審理中自白，僅被告上訴且於第
二審審理中否認犯罪，因不符合第2項所定「歷次審判中均
自白」之減刑要件，法院自應撤銷原判決另行改判，併此敘
明（參立法理由）。故自白雖不得做為認定被告有罪之唯一
證據，惟依上開自白可減輕其刑之立法目的，可知毒品危害
防制條例之「自白」，須使法院得依被告自白認定其有同條
例第4條至第8條之犯罪事實，亦即自白須符合上開各罪之構
成要件，包括就客觀事實之全部或主要部分為認罪之陳述，
及承認主觀上有犯罪之意圖。至被告是否已對犯罪事實之全
部或主要部分為自白，應綜合被告或犯罪嫌疑人於單一或密
接訊（詢）問之全部供述內容、先後順序及承辦人員訊（詢
）問之問題密度等情為判斷；倘被告僅供述「就起訴事實承
認犯罪」、或承認客觀事實，旋於隨後之訊問否認有犯罪之
主觀意圖，此無異一面企求無罪判決，同時要求依上開規定
減刑，顯有矛盾，法院無從依其供述逕為犯罪事實之認定，
自難認其已對犯罪事實之全部或主要部分為自白，而認其符
合上開減刑規定（最高法院113年度台上字第1247號判決意
旨可資參照）。
㈡被告於原審準備程序及本院審理時，雖均曾一度為認罪之表
示，然嗣於原審審理時，被告則陳稱：我之前是因為有人跟
我說全部承認就不會被羈押了，我想說我不想活了，我才承
認，我不想讓告訴人誣賴我，害我被羈押，我否認全部犯罪
事實，包含販賣的部分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20頁）；於本
院審理時，在陳述上訴範圍及要旨、理由時雖供稱：我承認
有販賣，但是錢是許明德拿走的；有賣，賣他們說的海洛因
1,000元給陳律安等語（見本院卷第149頁），待審判長就犯
罪事實訊問被告時，被告則改稱：我沒有賣海洛因給他（按
：指陳律安），是陳律安他用搶的。根本實際上就沒有這東
西等語（見本院卷第158頁），於辯論時仍陳稱：海洛因是
被陳律安搶走的，不是我賣的等語（見本院卷第158頁）。
被告於原審及本院顯均否認有販賣第一級毒品之犯行與犯意
，原審及本院均無從依被告自白認定其有販賣第一級毒品犯
行，依上開說明，自難認被告所為符合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
17條第2項自白減刑之規定。辯護人主張被告在偵查時、原
審準備程序及本院審理時均坦承犯行，應有毒品危害防制條
例第17條第2項自白減輕其刑之適用一情，容有誤會，不為
本院所採。
三、無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之適用
被告僅供稱其施用毒品來源為陳登岳等語（見偵3518卷第85
-86頁），並未曾供出本案販賣之第一級毒品海洛因來源；
雖被告於偵查中另供稱：我跟警方配合要釣藥頭出來，是一
位第三分局的吳小隊長，但我還沒跟藥頭碰到面等語（見他
卷第396頁），可見本案關於販賣第一級毒品部分，被告並
無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其他正犯或或共犯之情形，自無毒
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1項規定減輕或免除其刑之適用。
四、就被告所犯販賣第一級毒品罪部分，依刑法第59條規定予以
酌減其刑
㈠按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
，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
之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
，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予
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顯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
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
最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等，資為判斷，且適用刑法第59
條酌量減輕其刑時，並不排除同法第57條所列舉10款事由之
審酌。又販賣毒品之人，其原因動機各人不一，犯罪情節未
必盡同，或有大盤毒梟者，亦有中、小盤之分，其販賣行為
所造成危害社會之程度自屬有異，法律科處此類犯罪，所設
之法定最低本刑卻相同，不可謂不重。於此情形，倘依其情
狀處以相當之有期徒刑，即足以懲儆，並可達防衛社會之目
的者，自非不可依客觀之犯行與主觀之惡性二者加以考量其
情狀，是否有可憫恕之處，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
其刑，期使個案裁判之量刑，能斟酌至當，符合比例原則。
㈡被告為本案販賣第一級毒品之犯行固有未當，惟被告本案所
販賣之對象僅有陳律安，而該次交易毒品之數量甚微、價格
亦僅為1000元，故被告尚非販賣毒品之大盤商，其犯罪情節
尚屬輕微，是依被告客觀之犯行與主觀之惡性加以考量，其
犯罪情節與所犯之法定最低本刑即無期徒刑相較，應有情堪
憫恕之處，乃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予以酌量減輕其刑。
五、就被告所犯販賣第一級毒品罪部分，依憲法法庭112年度憲
判字第13號判決意旨遞減輕其刑
㈠按法院於面對不分犯罪情節如何，概以重刑為法定刑者，於
有情輕法重之情形時，在裁判時本有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
刑規定之適用，以避免過嚴之刑罰（司法院大法官釋字第26
3號解釋意旨），亦即法院為避免刑罰過於嚴苛，於情輕法
重之情況下，應合目的性裁量而有適用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
被告刑度之義務。然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前段規定
：「……販賣第一級毒品者，處死刑或無期徒刑」，立法者基
於防制毒品危害之目的，一律以無期徒刑為最低法定刑，固
有其政策之考量，惟對諸如無其他犯罪行為，且依其販賣行
為態樣、數量、對價等，可認屬情節極為輕微，顯可憫恕之
個案，縱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仍嫌情輕法重，致
罪責與處罰不相當時，法院除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外
，於相關機關修正上開規定前，另得依112年憲判字第13號
判決意旨減輕其刑至2分之1（憲法法庭112年憲判字第13號
判決意旨足資參照）。
㈡被告為本案販賣第一級毒品之犯罪情節尚屬輕微，有情堪憫
恕之處，應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已如上述。然本案
縱已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予以減刑，考量本案被告該次毒品
交易數量或所得利益實屬有限，對於社會之危害或潛在危險
影響非鉅，故被告上開犯罪情節，與經適用刑法第59條減刑
後之法定最低本刑即15年以上有期徒刑相較，仍嫌過重，爰
再依憲法法庭112年憲判字第13號判決意旨減輕其刑。被告
之刑有2種以上刑之減輕，依刑法第70條規定遞減輕之。
六、沒收部分
㈠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
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
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被告販賣海洛因所得1000元
，及透過同案被告許明德取得之金項鍊1條，分屬被告販賣
第一級毒品及強制罪之犯罪所得，均未經扣案，金項鍊迄今
亦未返還陳律安，自應依上開規定分別於被告所犯販賣第一
級毒品及強制罪項下宣告沒收，並依同條第3項規定諭知於
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㈡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之罪者，其供犯罪所用之物，不問
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均沒收之，同條例第19條第1項定有
明文。查扣案之紅米(RDEMI 10C)手機及HTC U20手機各1支
，係被告所有，且均插用門號0000000000號SIM卡，此有臺
中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搜索及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
1紙可佐（見偵3518卷第307-311頁），及被告於警詢中供稱
：我的手機門號為0000000000號，我有使用LINE、臉書等語
明確（見偵3518卷第73頁）。而證人陳律安於警詢中證稱其
係用LINE與被告聯繫購買海洛因等情（見他卷第37頁），故
上開2支手機，均係被告用以聯繫陳律安交易毒品所用，應
屬被告販賣第一級毒品海洛因所用之物，應依上開條例第19
條第1項規定沒收。
㈢扣案之吸食器2個係藥頭給被告用以施用甲基安非他命之用；
電子磅秤1臺係被告於本案後欲與藥頭交易，現場裝毒品使
用之物；分裝袋1包係裝被告自己施用之毒品；HTC U-3u手
機1支係另案遭扣押返還之物（按：另插用門號0000000000
號SIM卡之HTC U20手機則為被告供本案交易毒品所用，已如
上認定）等情，業據被告於偵查中供述明確(見他卷第396頁
)，均與本案無關，亦非違禁物，此外，卷內復無其他積極
證據足認該等物品係被告本件犯罪所用或預備之物，自無從
予以宣告沒收。
陸、上訴駁回理由
原審審理結果，認被告本案犯行事證明確，並說明就被告不
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及就所犯販賣第一級毒品部分另依刑
法第59條規定、112年憲判字第13號判決意旨遞減輕其刑，
而以被告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明知第一級毒品對他人健
康及社會安定性危害甚大，竟仍意圖營利而販賣第一級毒品
予陳律安，助長毒品之流通，戕害他人健康及危害社會秩序
，其行為殊無可取之處，又被告與陳律安間有債務糾紛，未
尋求正當方式追討債務，竟與同案被告許明德共同以強暴之
方式迫使告訴人面對債務，所為實有不該，另審酌被告犯後
始終否認犯行，毫無反省後悔之意，犯後態度實屬不佳（此
部分雖為被告防禦權之正當行使，不得作為加重其刑之量刑
因子，然與自始坦承犯行之被告相較，此部分犯後態度仍應
於量刑時予以考量，方符平等原則，於此補充），未與陳律
安和解或賠償其損失，被告前已有傷害案件遭論罪科刑暨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