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上更二字第114號
上 訴 人 陳之漢
訴訟代理人 周廷威律師
複代理人 楊鳳池律師
被上訴人 吳宗憲
訴訟代理人 李文中律師
楊立行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10年7月29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7229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14年3月11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上訴駁回。
二、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上訴
人負擔。
三、原判決主文第二項所命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應更正為如本判 決附件所示。
事實及理由
一、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本 件被上訴人於原審聲明第二項請求上訴人應以原審判決附件 一所示刊登道歉啟事以回復被上訴人之名譽；嗣於本院審理 期間更正為：上訴人應依民國114年1月14日民事更正起訴聲 明狀附件1-1即本判決附件（下稱附件）所示方式回復被上 訴人之名譽（見本院卷第75至79頁），核屬不變更訴訟標的 之更正事實上陳述，揆諸前揭規定，應予准許。二、被上訴人主張：伊係兩岸三地娛樂圈知名藝人，屢經獲獎肯 定，在兩岸三地演藝界具有重要地位聲望。上訴人則於Face book社群網站經營名稱為「飆捍」之粉絲專頁（下稱系爭粉 絲專頁），係點閱次數眾多之網路名人，竟於108年8月8日 晚間，在高瀏覽人次之YouTube網站之「館長成吉思汗」個 人頻道（下稱系爭YT頻道）中，直播發表標題為：「館長/ 吳宗憲：網紅文化／演藝界都須養成素養？有網路就能當 網紅？拿起機器就要直播？」之影片（下稱系爭影片），以 本院110年度上字第982號判決之附表所示足以貶低伊社會上 評價之言論（下稱系爭言論）謾罵伊，且將該影片長期留存 在上開頻道內，另授權在YouTube網站之「飆悍館長」帳號 之個人頻道播放，供一般網路使用者任意觀看、重複瀏覽，
嚴重侵害伊之名譽權等情。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 195條第1項後段規定，求為判命上訴人應依附件所示方式回 復被上訴人名譽之判決【原審就上開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 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至被上訴人請求金錢賠償 部分業經原審、最高法院判決確定，非本院審理範圍，不予 贅述】。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精神慰撫金請求已獲判賠80萬元確定 ，相較類似妨害名譽損害賠償訴訟已屬偏高，且伊已給付完 畢，足以填補撫慰被上訴人之損害。被上訴人係長年在我國 演藝圈活躍，除擔任主持人工作之外，更同時具有歌手、演 員、唱片製作人等身份，多次獲得金鐘獎最佳節目主持人之 獎項及提名，屬於自願進入公眾領域之公眾人物，其個人名 譽對於言論自由應有較高程度之退讓。系爭言論係以情緒性 用詞謾罵，與一般指摘、傳述反於真實之誹謗言論有間，所 涉公然侮辱犯行亦已經刑事判決有罪確定，並由媒體轉載報 導，被上訴人復多次接受媒體採訪澄清，足認被上訴人已適 當回復名譽，尚無刊登判決要旨以回復名譽之必要性。且刊 登後無法避免第三人留言、貼文轉載、拍照、截圖至其他平 台，再衍生負面討論，使紛爭擴大，亦非民法第195條之最 小侵害手段，不具適當性。故被上訴人請求伊刊登附件所列 之判決要旨，顯不具備回復名譽之適當性及必要性，非屬民 法第195條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聲 明：㈠原判決（除確定部分外）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上 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
四、本院之判斷：
㈠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因不滿被上訴人於108年8月5日針對「網 紅」議題，在YouTube網站直播發表之觀點，即於同月8日晚 間，在其位於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2樓辦公室內，利用 網際網路設備連接YouTube網站後，以「館長成吉思汗」之 帳號，直播發表標題為：【@＿@新世代直播與網路你該如何 進步與成名】之直播影片，並授權YouTube網站為「飆悍館 長」之個人頻道，發表標題為：【館長 吳宗憲：網紅文化／ 演藝界都須養成素養？有網路就能當網紅？拿起機器就要直 播？】之影片，再授權YouTube網站帳號為「狂語台灣」之 個人頻道，發表標題為：【館長YT直播(00000000)＿吳宗憲 自認本土天王、酸館長沒有素養！】之影片。上訴人因系爭 影片所涉妨害名譽之刑事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 臺北地院）以109年度審簡字第1608號刑事簡易判決判處拘 役58日（得附條件緩刑）確定；系爭影片自108年8月8日經 上訴人直播發表後，迄至110年12月6日始經上訴人自YouTub
e頻道下架，有影片下架網頁證明文件可證（見本院110年度 上字第982號卷第207頁），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 第69頁），堪認屬實。又上訴人因系爭言論，經原審判決認 定係不法侵害被上訴人名譽權之侵權行為，應賠償被上訴人 精神慰撫金80萬元本息，經本院110年度上字第982號判決及 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629號判決駁回上訴人此部分上 訴而確定等情，有各該判決存卷可參，且為上訴人所不爭執 （見本院卷第69頁），於兩造間即具既判力。 ㈡按名譽被侵害者，被害人得依民法第195條第1項後段規定， 請求行為人為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所謂「適當之處分」， 係指該處分在客觀上足以回復被害人之名譽且屬必要者而言 ，其目的仍係在填補損害，而非進一步懲罰加害人。又上開 適當處分之範圍，除不得涉及加害人自我羞辱等損及人性尊 嚴之情事（司法院釋字第656號解釋參照）外，亦應依憲法 保障人民言論自由之意旨，予以適度限縮。是法院本應採行 足以回復名譽，且侵害較小之適當處分方式，而不得逕自採 行侵害程度明顯更大之強制道歉手段。而公開刊載法院判決 被害人勝訴之啟事或判決書之方式，即可讓社會大眾知悉法 院已認定加害人有妨害他人名譽之行為，而有助於填補被害 人名譽所受之損害，且不至於侵害加害人之不表意自由(憲 法法庭111年憲判字第2號判決參照）。經查： ⒈被上訴人因上訴人不法侵害其名譽權而受有損害，衡以兩造 均為知名公眾人物，且被上訴人係於具高瀏覽人次之系爭Yo uTube頻道遭上訴人侵害名譽權，已如前述，且有系爭影片 截圖資料可參（見原審卷第103、105頁），足見系爭言論已 為大眾所知悉而廣為流傳，對被上訴人之損害甚鉅。上訴人 雖辯稱被上訴人多次接受媒體採訪並於YouTube頻道發表意 見，藉由媒體洗刷冤屈，且其已給付慰撫金，無另為回復名 譽處分之必要云云。然曾在系爭頻道瀏覽系爭影片之人，未 必曾經觀看被上訴人之頻道或採訪內容，倘非藉由正式公開 之方式予以釐清，難以回復被上訴人之名譽，亦非藉由單純 之金錢賠償，即足以填補被上訴人名譽權所受損害，自仍有 回復名譽適當處分之必要。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 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後段規定，請求上訴人為回復名 譽之適當處分，核屬有據。
⒉上訴人另辯稱：如判令刊登判決要旨反將衍生負面討論，使 紛爭擴大云云。惟本案發生之背景既係起因兩造各自於網路 上公開發表言論所致，有如前述，上訴人當初既選擇訴諸公 眾而向多數不特定人直播系爭影片以對外發聲，是其主觀上 應不具有隱密進行其活動而不欲公開之期待或意願，客觀上
亦不存在隱密性環境，且附件內容僅在敘述判決之結果，使 社會大眾知悉法院已終局認定上訴人有不法侵害被上訴人名 譽之行為，並無上訴人所辯反將喚起社會大眾原已淡忘之記 憶，進而致生更多侵害及訟爭之情，故上訴人此部分所辯， 自屬無據。本院審酌被上訴人之名譽因上訴人在系爭影片中 為系爭言論而受損害，考量網路傳播之程度迅速且廣泛，為 使被上訴人得在無庸違反上訴人意願仍可取得相應之澄清效 果，且將客觀判決結果刊登於網路上，並斟酌刊登時間僅1 日，當不至於過度侵害上訴人之思想自由及不表意自由，信 可達到加害人與被害人權益衡平之目的，並符合比例原則。 揆諸前開說明意旨，命上訴人以本件判決附件所示方式刊載 如附件所示內容，核屬回復被上訴人名譽之適當處分。至被 上訴人將附件「臺灣高等法院111年度上更一字第『153』號」 誤載為「145號」乙節，併更正之，附此敘明。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 項後段，請求上訴人以本判決附件所示方式回復名譽，為有 理由，應予准許。上訴人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 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惟原判決主文第二項所定 回復名譽之方法，業經被上訴人更正聲明，並屬有據，爰判 決如本判決主文第三項所示。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經本院斟酌 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予逐一論列，附 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8 日 民事第十七庭
審判長法 官 黃雯惠 法 官 戴嘉慧 法 官 林佑珊
附件 刊載方式 以標楷體14號字體、長15公分、寬20公分篇幅，刊載於聯合新聞網電腦版網站（網址：www.udn.com）首頁頂部橫幅，為期一日。 刊載內容 吳宗憲起訴主張陳之漢於民國108年8月8日在YouTube「館長成吉思汗」頻道進行公開直播，發表侵害吳宗憲名譽之言論，吳宗憲遂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求為命陳之漢為損害賠償，並為回復名譽之適當處分，案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7229號、臺灣高等法110年度上字第982號、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629號、臺灣高等法院111年度上更一字第153號、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990號、臺灣高等法院113年度上更二字第114號等審級審理。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629號判決認陳之漢上開言論侵害吳宗憲之名譽權，應負侵權行為責任，判命陳之漢應賠償吳宗憲新臺幣80萬元本息確定，臺灣高等法院113年度上更二字第114號判決則判命陳之漢依本附件方式回復吳宗憲之名譽。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8 日
書記官 蕭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