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上訴字第286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昱緯
選任辯護人 張明維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3年度金訴
字第1380號，中華民國113年10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3年度偵字第29291號、113年度少連偵字
第24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刑之部分撤銷。
李昱緯處有期徒刑捌月。
事實及理由
壹、本院審理範圍部分：
一、本案上訴人即被告李昱緯不服原審判決提起上訴，於本院審
理時明示僅就原判決科刑部分提起上訴，對於原審認定之犯
罪事實、罪名及不予沒收均不上訴等語（本院卷第134至135
、168頁），是依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本案上訴
效力僅及於原判決關於刑之部分，其他關於犯罪事實、罪名
及不予沒收部分，自非上訴範圍，而不在本院審理範圍，惟
本院就科刑審理之依據，均援用原判決之事實、證據及理由
，合先敘明。
二、被告經原審認定之加重詐欺罪及洗錢罪部分，雖詐欺犯罪危
害防制條例（下稱詐欺防制條例）、洗錢防制法於被告行為
後之民國113年7月31日分別制定、修正公布，同年8月2日生
效，然原判決有關罪名之認定，非在本院審理範圍，本院自
無庸就被告所犯罪名部分進行新舊法比較，附此敘明（至詐
欺防制條例、洗錢防制法制定、修正後有關減刑規定部分，
因屬本院審理範圍，此部分之新舊法比較適用，詳後述）。
貳、援用原判決認定之事實與罪名：
一、李昱緯自民國113年4月5日晚間11、12時起加入真實姓名年
籍不詳之社群軟體TELEGRAM暱稱「蓮霧」之成年男子（下稱
「蓮霧」）、臉書暱稱「Feng MayHong」之成年人（下稱「
Feng MayHong」等人）組成具有持續性、牟利性及結構性之
詐欺集團犯罪組織（下稱本案詐欺集團），擔任收水工作。
李昱緯與李博華、「蓮霧」、「Feng MayHong」等本案詐欺
集團成員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洗錢之犯意聯絡，先由本案詐
欺集團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成員以附表一編號9所示之
詐騙方式詐騙吳明峰，致其陷於錯誤，於附表一編號9所示
之匯款時間，將如附表一編號9所示之款項匯入如附表一編
號9所示之人頭帳戶中，再由李博華以不詳方式取得如附表
一編號9所示人頭帳戶提款卡，提領如附表一編號9所示之金
額後，於附表一編號9所示之「收水時間、地點」欄所示之
時、地，交給李昱緯，再由李昱緯回水給本案詐欺集團上游
成員，以此方式隱匿附表一編號9所示之詐欺犯罪所得。嗣
經警於113年5月22日晚上6時許，持原審核發之搜索票，在
新北市○○區○○路0段00號扣得附表三所示之物。
二、核被告如附表一編號9所為，係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
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9條第1項
後段之洗錢罪。被告與李博華、「蓮霧」、「Feng MayHong
」及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年成員間，就本案犯行有犯意聯絡
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上開
三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僅從一重之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參、被告上訴意旨（含辯護意旨）略以：
一、被告犯後於偵、審均坦承本案犯行，且未因本案取得任何犯
罪所得，應依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刑期，原審
判決以被告未繳回告訴人吳明峰交付受詐騙全部金額，不依
該規定予以減刑，適用法律應有違誤。
二、被告犯後坦承犯行，並供出共犯陳○佑，盡力彌補自己過錯
，犯後態度良好，被告係一時失慮、誤交損友才會觸犯本案
，且有意與告訴人和解，但因告訴人未到庭以致無法洽談和
解事宜，請審酌被告之犯後態度，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刑
期，並從輕量刑等語（本院卷第51至61、134、181至182頁
）。
肆、本院之判斷：
一、新舊法比較：
㈠詐欺防制條例：
新制定之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
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
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
部犯罪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
之人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所指詐欺犯罪，本包括刑法第
339條之4之加重詐欺罪（該條例第2條第1款第1目），且係
新增原法律所無之減輕刑責規定，並因各該減輕條件間及該
法其他加重條件間均未具有適用上之「依附及相互關聯」之
特性，自無須同其新舊法之整體比較適用，而應依刑法第2
條第1項從舊從輕原則，分別認定並比較而適用最有利行為
人之法律，尚無法律割裂適用之疑義（最高法院113年度台
上字第3358號判決意旨參照）。是被告犯刑法加重詐欺罪，
因詐欺防制條例制定後，倘有符合該條例第47條減刑要件之
情形者，自得予以適用。
㈡洗錢防制法：
有關自白減刑規定於113年7月31日有修正。被告行為時法（
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
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
。」裁判時法（即113年7月31日修正後第23條3項前段）規
定：「犯前4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如
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輕其刑；『並因而使
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
益，或查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依
行為時規定，行為人僅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
惟裁判時法增訂「如有所得並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者，減
輕其刑」始符減刑規定；但後段並規定「並因而使司法警察
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或查
獲其他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本案被告於偵查
、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自白洗錢犯行，復供稱：因我欠李博
華人情，他叫我幫忙送錢去停車場，我沒有取得任何酬勞，
只是單純幫李博華忙等語（原審卷第431至432頁，本院卷第
176、180頁），否認領有報酬或有何利益，且本案尚無積極
證據證明被告已實際獲取犯罪所得而受有何不法利益，無自
動繳交犯罪所得之問題；又被告於警詢時供出共犯陳○佑並
予以指認（113年度偵字第29291號卷〈下稱偵字第29291號卷
〉第25頁反面之警詢筆錄），並因而查獲陳○佑，此業經證人
即承辦員警尤盛瑋於原審證述明確（原審卷第441頁），且
有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局113年9月13日新北警土刑字第
1133665617號函及所附警詢筆錄、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等
在卷可稽（原審卷第355至403頁），堪認被告符合修正後洗
錢防制法第23條第3項之減免刑規定，依新舊法比較結果，
較行為時法僅「減輕其刑」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條第1項
但書規定，適用行為後最有利被告之裁判時法。
二、刑之加重、減輕事由：
㈠本案並無兒童及少年福利權利保障法第112條前段之適用：
檢察官固聲請傳喚少年陳○佑，欲證明被告認識陳○佑為未滿
18歲之少年，並與之有共同實施本案詐欺取財等犯行，而有
兒童及少年福利權利保障法第112條前段加重其刑之適用等
語（本院卷第139頁）。惟查，證人陳○佑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我在國三時認識被告，但不熟，雙方沒有聯絡，我也沒有
曾經穿校服跟他一起過；本案我是聽李博華指揮，我沒有跟
被告同時出去收錢或收水，我不清楚被告在詐騙集團位階是
比我高或低，我只有一條被抓到，被抓的那一條沒有跟被告
接觸，我也沒有跟被告一起犯過案等語（本院卷第169至172
頁），佐以檢察官起訴、原審認定之犯罪事實，僅認定李博
華分別與陳○佑、被告等人犯附表一所示之罪，並未認定被
告與陳○佑共犯本案。綜此，足認被告與陳○佑並未共同實施
詐欺取財等罪，自無依兒童及少年福利權利保障法第112條
前段加重其刑之餘地（惟該次犯行仍有李博華、「蓮霧」、
「Feng MayHong」等三人以上共犯）。
㈡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
1.按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規定：「犯詐欺犯罪，在偵查及歷次
審判中均自白，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
輕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察官得以扣押全部犯罪
所得，或查獲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詐欺犯罪組織之人者
，減輕或免除其刑。」因其目的既在訴訟經濟，並以繳交犯
罪所得佐證悛悔實據，莫使因犯罪而保有利益，解釋上自不
宜過苛，否則反而嚇阻欲自新者，顯非立法本意。因此，此
處所謂「自動繳交全部所得財物」，自是以繳交各該行為人
自己實際所得財物的全部為已足，不包括其他共同正犯的所
得在內，且犯罪所得如經查扣，被告實際上沒有其他的所得
時，亦無再其令重覆繳交，始得寬減其刑之理。至於行為人
無犯罪所得者，因其本無所得，此時只要符合偵審中自白，
應認即有本條例規定減刑規定的適用，此亦符合司法實務就
類似立法例的一貫見解（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982號
判決意旨參照）。又觀諸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文前、後段分
別規定「...如有犯罪所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者，減輕
其刑」、「並因而使司法警察機關或檢關得以扣押全部犯罪
所得...減輕或免除其刑」之不同態樣及法律效果，暨該法
條文字，自動繳交「其」犯罪所得，與扣押「全部」犯罪所
得之不同用語，則本條前段所稱之「其犯罪所得」，應解釋
為行為人因詐欺犯罪而實際取得之個人報酬或所得（即「為
了犯罪之利得」）而言。是以，是行為人犯詐欺防制條例之
罪，而無犯罪所得時，倘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即有
該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之適用。
2.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承加重詐欺犯行（偵字第
29291號卷第21至26、308至309、330至331頁、原審卷第212
、471頁，本院卷第135、177至179頁），且無犯罪所得，無
自動繳交犯罪所得之問題，是被告所犯加重詐欺罪部分，合
於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要件，應依上開規定減輕其刑。
㈡被告自白洗錢、組織犯罪條例犯行，應於量刑時作為有利於
被告量刑參考因子：
被告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參與犯罪組織、洗錢犯行，
原應依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修正後洗錢防制
法第23條第3項等規定減輕其刑，惟參與犯罪組織、洗錢犯
行均屬想像競合犯其中之輕罪，減輕其刑事由未形成處斷刑
之外部性界限，自不依前揭規定減輕其刑，然仍應於量刑時
一併衡酌此部分減輕其刑之事由，作為量刑之有利因子。
㈢本案無刑法第59條減刑之適用：
按刑法第59條規定之酌量減輕其刑，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
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使予以宣告
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而近年詐騙集團
盛行，屢造成被害人鉅額損失，嚴重破壞社會治安，此為立
法嚴懲之理由，查被告加入詐騙集團，擔任「收水」，屬詐
欺集團中不可或缺之角色，本案導致告訴人受有財產損失，
危害交易秩序與社會治安，犯罪情狀並非輕微，未見有何基
於何項特殊之原因與環境而有情堪憫恕之情狀；且被告所為
加重詐欺犯行，經適用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減輕其刑後，其
法定刑下限已大幅減低，本院審酌上開犯罪情狀、告訴人所
受損害等，認客觀上並無量處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而有情堪
憫恕之情形，被告2自無再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之餘
地。是被告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再酌量減輕刑期云云，尚
非有據。
伍、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⑴
原審未斟酌上開事由，未適用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
予以減刑，容有未恰。⑵被告符合修正後洗錢防制法第23條
第3項之減免刑規定，已如前述，原審未斟酌作為有利於被
告之量刑因子，亦有未恰。被告上訴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
酌減其刑，固無理由，業據本院說明如上，惟其上訴請求依
詐欺防制條例第47條前段規定減輕其刑，為有理由，且原判
決尚有前揭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刑之部分予
撤銷改判。至被告上訴請求從輕量刑部分，自應由本院重新
審酌量定。
陸、量刑：
審酌被告正值年輕，竟擔任詐欺集團「收水」，助長詐騙犯
罪風氣之猖獗，侵害告訴人之財產法益，同時增加檢警機關
追查詐欺集團其他犯罪成員之困難度，並影響社會治安及金
融交易秩序，所為實不足取，惟念及其行為時甫成年，犯後
坦承犯行，供出共犯並因而查獲，合於洗錢防制法第23條減
免刑之規定，犯後非無悔悟之心，兼衡其素行、犯罪之動機
、目的、手段、集團內角色分工、所生危害，自陳現在在○○
中學就學，未婚、家中有父親、奶奶之家庭生活及經濟狀況
（本院卷第181頁）等一切情狀，從輕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 之刑，以資懲儆。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曾文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遲中慧 法 官 張少威 法 官 顧正德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莊佳鈴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3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
發起、主持、操縱或指揮犯罪組織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參與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千萬元以下罰金。但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
以言語、舉動、文字或其他方法，明示或暗示其為犯罪組織之成員，或與犯罪組織或其成員有關聯，而要求他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3百萬元以下罰金：一、出售財產、商業組織之出資或股份或放棄經營權。二、配合辦理都市更新重建之處理程序。
三、購買商品或支付勞務報酬。
四、履行債務或接受債務協商之內容。
前項犯罪組織，不以現存者為必要。
以第2項之行為，為下列行為之一者，亦同：
一、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其行使權利。
二、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已受該管公 務員解散命令三次以上而不解散。
第2項、前項第1款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之4
犯第339條詐欺罪而有下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百萬元以下罰金：
一、冒用政府機關或公務員名義犯之。
二、三人以上共同犯之。
三、以廣播電視、電子通訊、網際網路或其他媒體等傳播工具， 對公眾散布而犯之。
四、以電腦合成或其他科技方法製作關於他人不實影像、聲音或 電磁紀錄之方法犯之。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洗錢防制法第19條
有第2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1億元以下罰金。其洗錢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未達新臺幣一億元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千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附表一（即原判決附表一編號9）
編號 告訴人 詐騙方式 匯款時間(民國)及匯款金額(新臺幣) 匯入人頭帳戶 提領時間(民國)、地點及提領金額(新臺幣) 收水時間(民國)、地點 原審罪名及宣告刑 9 吳明峰 解除分期付款 (1)113年4月6日0時10分、14分、22分、23分許/10元、1萬元、5萬元、29,990元 (1)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1)被告李博華於113年4月6日0時17分、27分、28分許，在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 之板橋三民路郵局，分別提領1萬元、6萬元、2萬元。 同案被告李博華於113年4月6日0時30分許，在新北市○○區○○街內，將左列提領款項，交付予被告李昱緯。 李昱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叄月。 李博華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叄月。 (2)113年4月6日0時15分許/1萬元 (2)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 (2)被告李博華於113年4月6日0時18分許，在新北市○○區○○路0段000號之板橋三民路郵局，提領1萬元。
附表三（即原判決附表三）
編號 扣案物名稱 沒收與否 1 IPHONE 13手機1支 被告所有，與本案犯行無關連，不予宣告沒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