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簡上字第3號
上 訴 人 方莉萍
莊雅亘
莊名翔
莊宣玲
兼 上 四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莊怡泓
上五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陳瑞斌律師
羅閎逸律師
複 代 理人 紀雅茹
徐嘉欣
被 上 訴人 莊蔡秀亮
莊芳琪
莊芳琬
莊惠雯
莊嘉雯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吳世敏律師
苗繼業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1年10月14
日本院111年度竹簡字第1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
14年3月1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及供擔保免為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判決書內應記載之事實，得引用第一審判決。當事人提
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者，應併記載之」；「判決書內應記載
之理由，如第二審關於攻擊或防禦方法之意見及法律上之意
見與第一審判決相同者，得引用之；如有不同者，應另行記
載。關於當事人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之意見，應併記載之
」，民事訴訟法第454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此一規定
，依同法第436條之1第3項，於簡易程序之第二審亦有準用
。
二、上訴人主張之上訴事實及法律依據，除與原審相同茲予引用
外，另補稱：
㈠、門牌號碼新竹市○○路000巷00號之房屋（下稱系爭房屋），及
其坐落基地即新竹市○○段00地號土地（以上房地下稱系爭房
地），為上訴人莊怡泓之父即被繼承人莊聰明（以下直接引
其名），於71年間所購買，莊聰明當時慮及已漸有年歲，為
日後財產預作準備，免被課予遺產稅，並依當時之民間慣習
，因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莊龍波（以下直接引其名）為其長
子，協助莊聰明從事土木工作，管理莊聰明之財務，莊聰明
基於信任，遂將系爭房地借名登記於莊龍波名下，並非係莊
龍波所購買及其所有。另上訴人莊怡泓、方莉萍、未上訴之
莊怡裕、訴外人莊怡飛、楊淑芬（上開莊怡裕、莊怡飛、楊
淑芬，以下直稱其名）、被上訴人5人，曾於110年7月17日
（下稱系爭期日）在被上訴人莊蔡秀亮住處討論遺產分割事
宜，就系爭房地之處理方式，由渠等討論陳述內容前後脈絡
觀之，被上訴人5人同意將系爭房地出售之價金，扣除2,500
,000元後，再由各房平均分配，當日大家並非僅就上訴人在
原審所提附件二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內，所載宜蘭之
持分房地（下稱系爭宜蘭房地）為討論，顯見系爭房地是莊
聰明借名登記於莊龍波名下，被上訴人才會同意將系爭房地
出售後，由被上訴人先分配一定金額後，再由各房平均分配
價金。又莊龍波生前曾簽署上證1之授權書（下稱系爭授權
書），委託上訴人莊怡泓出售系爭房地，卻未授權其配偶或
子女處理該事，其當時並無資金需求，無出售不動產籌措資
金之必要，且身體狀況不佳，若其為出售「其所有」之系爭
房地不動產，理應會授權其配偶、子女為之，應無授權上訴
人莊怡泓之理。另由上訴人所提上訴人莊怡泓與莊龍波間之
LINE對話內容，亦可見莊龍波委託上訴人莊怡泓處理銷售之
房地，除系爭宜蘭房地外，亦包括系爭房地等，足證莊龍波
亦係認為系爭房地為父親莊聰明之遺產，為公平分配才會想
要委託上訴人莊怡泓出售系爭房地，由各房分配價金，益徵
系爭房地僅是借名登記在莊龍波名下，非莊龍波所有。
㈡、被上訴人雖辯稱系爭房地係由莊龍波所購買，並由莊龍波之
財產支付價金，然被上訴人並未能舉證莊龍波有支付買賣價
金之事實，且系爭房屋於71年間完工後，即由莊聰明交予莊
怡裕、上訴人莊怡泓居住使用及管理，莊龍波及被上訴人等
人，均未曾居住於系爭房屋，若莊龍波為系爭房地之實際所
有權人，何以如此?益見莊聰明始為系爭房地之真正所有權
人，並借名登記於莊龍波名下。
㈢、又上訴人莊怡泓及莊怡裕等人，係經莊聰明生前同意而無償
居住使用系爭房地，其等間就系爭房地之使用，原存有使用
借貸關係，此契約之權利義務，於莊聰明死亡後，由其全體
繼承人繼受之，被上訴人即應輾轉而繼受此一使用借貸關係
，且上訴人仍有使用系爭房屋之需求，故系爭使用借貸契約
之使用借貸目的尚未完畢，被上訴人不能終止該使用借貸關
係。又因系爭房地為莊聰明之遺產，因上訴人莊怡泓之母莊
彭美女，已於111年12月12日死亡，故系爭房地之全體繼承
人為上訴人莊怡泓、莊怡裕、莊怡飛、莊玟華及被上訴人莊
芳琪、莊芳琬、莊惠雯、莊嘉雯，其等共同繼承系爭使用借
貸契約義務，如欲終止該使用借貸契約，須由其等全體向上
訴人為之，然本件僅由被上訴人為終止意思表示，尚不生合
法終止之效力，系爭使用借貸契約，亦未因其他事由而失效
，則上訴人之占用系爭房地，與系爭全體繼承人間，仍存有
使用借貸契約，自非無權占用，亦非無法律上原因而受利益
，對被上訴人即無不當得利可言，被上訴人請求上訴人返還
系爭房屋及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云云，即無理由。上訴人
並於原審聲明:１、被上訴人之訴駁回。２、如受不利判決，
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被上訴人主張之事實及法律依據，除與原審相同茲予引用外
，另補稱：
㈠、莊聰明生前所承購之不動產，均登記在其自己名下，並無借
名登記在其兒子名下之必要，莊龍波確實有在70年間，以包
括向三信貸款70萬元等資金，承購系爭房地後使用系爭房地
，但因當時○○路所在地區位處偏僻，小孩就學不方便，故莊
龍波於76年間，另外承購門牌號碼新竹市○○路○段000巷00弄
00號宅地（下稱系爭○○路房地），登記在被上訴人莊蔡秀亮
名下，而後搬遷至該處作為日常起居住宅使用，然莊龍波在
79年間，就自己另外成立「○○○○包工業」（下稱系爭行號）
對外營業，並以系爭房屋作為營業用生財工具之儲放場所。
嗣於上訴人莊怡泓、方莉萍於80年間結婚後，上訴人莊怡泓
原居住○○路老家（下稱系爭○○路房地），無法再容納一個家
庭生活，因系爭房屋當時只是作為系爭行號放置生財工具之
處所，莊龍波當時基於兄弟情誼，遂提供給上訴人莊怡泓、
方莉萍作為新婚暫時居所，之後於90年間，莊龍波營業之系
爭行號，已提供2,000,000元給上訴人莊怡泓作為伊與上訴
人方莉萍對外承購門牌號碼新竹市○○路000號房地（下稱系
爭○○路房地）之資金，其二人在承購該房地後，也將戶籍遷
出至系爭○○路房屋內，故上訴人能使用系爭房地，絕非其所
稱借名登記關係之存在，且其等能使用系爭房屋之原因，亦
已因莊龍波在90年間提供上訴人莊怡泓資金對外承購系爭○○
路房地後，早已不存在。
㈡、依上訴人所提系爭期日相關人等之討論對話譯文內容（見本
院卷第103-172頁，以下稱系爭對話譯文），可知當時被上
訴人，在不知遭上訴人錄音情況下，所提及願委託出售及大
家分配價金之不動產，係指系爭宜蘭房地，以及系爭○○路房
地，並未包括系爭房地，當時被上訴人業已表明，系爭房地
係莊龍波生前出資所購、所有，已由被上訴人繼承取得，縱
使要出售系爭房地，亦不須分配價金予其他各房，顯已清楚
表明系爭房地，無上訴人所稱借名登記之意旨。上訴人在該
次之對話，設計並利用多個不同房地產之問題加以混淆，以
製造被上訴人承認並同意讓莊聰明之繼承人，一起分配系爭
房地出售價金，系爭房地為借名登記之假象，顯不可採。
㈢、上訴人在本院所提上訴人莊怡泓與莊龍波間之LINE對話，僅
能看出莊龍波有委託上訴人莊怡泓處理系爭宜蘭房地，並未
包括系爭房地，又系爭授權書雖經法務部調查局（下稱調查
局），鑑定認為其上莊龍波名義之簽名字跡，與過去莊龍波
簽名之筆跡筆畫特徵相同，然不能憑此即認定系爭授權書確
係莊龍波所親簽，亦有遭他人仿造其字跡之可能，且縱認系
爭授權書確係莊龍波所親簽，依肉眼亦可看出其上莊龍波簽
名之墨色，顯與其內不動產標示部分欄位中所載文字之墨色
不同，可見該不動產標示部分欄位所載之文字，非莊龍波所
寫，係遭他人嗣後所填載，此從該欄位漏寫系爭房屋所另坐
落之同段91地號土地（下稱91地號土地），如係莊龍波本人
所寫，應不會漏寫該地號之情，亦可佐證。且倘莊龍波有簽
立系爭授權書，委託上訴人莊怡泓出售系爭房地，何以上訴
人莊怡泓、方莉萍在上開系爭期日之會談中，均未提及此事
項?況縱認莊龍波有委託上訴人莊怡泓處理出售系爭房地事
宜，亦與系爭房地係屬借名登記一事無關。被上訴人並於原
審聲明:１、上訴人應將系爭房屋遷讓返還於被上訴人。２、
上訴人應與莊怡裕、劉春蓮、莊淯婷、莊善渝、莊雅菱、莊
凱崴（上6人以下合稱莊怡裕等6人）給付被上訴人新臺幣（
下同）240,407元，及自收受民事起訴狀時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３、上訴人應自110年9月1日起至遷讓
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月給付被上訴人3,285元。４、被上
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四、原審判認:借名登記關係，違背民法第757條規定之物權法定
原則及公序良俗，屬無效法律行為，故上訴人5人及莊怡裕
等6人，於原審抗辯系爭房地係莊聰明借名登記予莊龍波名
下，渠等亦為系爭房地真正所有權人乙節，無法採認；縱認
系爭房地之系爭借名登記法律關係存在且有效，系爭房地為
莊聰明之遺產，在莊聰明過世後，上訴人莊怡泓與莊怡裕，
亦僅與莊龍波及莊聰明其他繼承人公同共有系爭房地，非其
2人所單獨所有，上訴人及莊怡裕等6人，亦無自行使用系爭
房地之權利，上訴人繼續占用系爭房地仍屬無權占用（按莊
怡裕等6人於原審訴訟中，已搬離系爭房屋），被上訴人依
民法所有物返還及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訴請上訴人騰空遷
讓返還系爭房屋，及自110年11月20日起至遷讓返還系爭房
屋之日止，按月共給付被上訴人5人各657元，為有理由，而
判准被上訴人上開部分之請求，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
並就判准部分，依職權宣告假執行及准上訴人供擔保後免為
假執行。被上訴人就其遭原判決駁回部分，並未上訴，此部
分業已確定。上訴人就原審判決其敗訴部分不服提起上訴，
並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之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
部分，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㈢、如受不利判決，上
訴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
五、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莊聰明於98年2月4日死亡，其繼承人為配偶莊彭美女及子女
莊龍波（長子）、莊怡裕（次子）、莊怡飛（三子）、上訴
人莊怡泓（四子）、莊玟華（長女）；莊龍波於109年5月23
日死亡，其繼承人為被上訴人5人；莊彭美女嗣於111年12月
12日死亡。
㈡、莊龍波於70年間，有以其自身為買受人名義，與訴外人朱 榮
、竹一建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竹一公司）簽立土地及房屋
預定買賣契約書，其內載明由莊龍波向朱榮、竹一公司，購
買系爭房地及91地號土地，其後於71年間，以買賣為原因，
辦妥莊龍波為系爭房地之所有權人登記；嗣莊龍波於109年5
月23日死亡，系爭房地及同段91地號土地，於109年7月28日
，以分割繼承為登記原因，辦妥登記為被上訴人5人所共有
，權利範圍各五分之一（見原審卷一第23-32、187-207頁）
。
㈢、上訴人莊怡泓、方莉萍自80年間起，即居住使用系爭房屋2至
4樓迄今，而莊怡裕夫妻等自80幾年間起，亦居住於系爭房
屋1樓，嗣於原審訴訟中，莊怡裕等6人搬離系爭房屋1樓，
並搬至系爭○○路房屋居住；另系爭房屋之1至3樓，各層均設
置有廚房。
㈣、兩造就原審卷內所附系爭協議書、原證5系爭房地之土地及房
屋預定買賣契書、原證7莊聰明遺產分割協書（下稱系爭遺
產分割協議書）、原證8上訴人莊怡泓於90年間所取得面額2
00萬元、莊怡裕於97年間所取得面額250萬元之支票存根，
及原證12莊怡裕所取得上開支票之正反面、銀行傳票影本，
其等之形式真正均不爭執。另莊聰明生前所購買坐落新竹市
○○段之房地（下稱系爭○○段房地），原係登記在其自己名下
。
㈤、莊龍波有於76年間購買系爭○○路房地，並登記在其妻即被上
訴人莊蔡秀亮名下；上訴人莊怡泓係以其上開90年間取得之
支票款200萬元等資金，購買登記在其妻即上訴人方莉萍名
下之系爭○○路房地；另莊怡裕於109年11月19日，就系爭○○
路房地，以買賣原因，自其母莊彭美女名下，辦妥移轉登記
至其名下，此亦有原審卷一內之原證9、原證11、原證13之
建物登記謄本可參。
㈥、上訴人莊怡泓、方莉萍及莊怡裕、莊怡飛及其妻（即楊淑芬
）、被上訴人5人，曾於110年7月17日即系爭期日，在被上
訴人莊蔡秀亮家中協商、討論事情，其等人間之完整對話內
容之譯文，係如本院卷第103-172頁所示。
六、本件爭點及本院之判斷：
茲本件兩造間有爭執而應予審究者，在於：㈠、系爭房地及
同段91地號土地，是否原屬莊聰明所購買及所有，並借名登
記在其子莊龍波名下?目前上開不動產是否僅為被上訴人所
共有?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及第179條不當
得利之規定，請求上訴人遷讓返還系爭房屋及給付其等占用
系爭房地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如有，金額應
為何？爰予以論述如後。
㈠、系爭房地及同段91地號土地，是否原屬莊聰明所購買及所有
，並借名登記在其子莊龍波名下?目前上開不動產是否僅為
被上訴人所共有?
１、按不動產物權經登記者，推定登記權利人適法有此權利，民
法第759條之1定有明文。又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
，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277條本文已有規
定。又民事訴訟如係由原告主張權利者，應先由原告負舉證
之責，若原告先不能舉證，以證實自己主張之事實為真實，
則被告就其抗辯事實即令不能舉證，或其所舉證據尚有疵累
，亦應駁回原告之請求（最高法院17年上字第917號判例可
資參照）。系爭房地及91地號土地，既係於70年間，以莊龍
波為買受名義人，向朱榮及竹一公司所購買，並於71年間以
買賣為原因，辦妥登記為莊龍波所有，於莊龍波死亡後，於
109年7月28日，以分割繼承為登記原因，辦妥登記為被上訴
人5人所共有，已如前述，則揆以首開之規定，上開不動產
即應推定係莊龍波所購買而取得所有權，其後並為被上訴人
所繼承而共有，上訴人加以否認上情，並主張係莊聰明所購
買所有而借名登記在莊龍波名下，即應就此有利於己及反於
不動產登記狀態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
２、上訴人就其上開之主張，固以:莊怡飛、莊玟華於原審之證述
、被上訴人於系爭期日與上訴人莊怡泓、方莉萍及莊怡裕、
莊怡飛等人進行討論時，被上訴人已同意就系爭房地及91地
號土地出售後之價金，讓其他房分配，另由上訴人莊怡泓與
莊龍波之LINE對話內容，可看出莊龍波生前已委託上訴人莊
怡泓，處理銷售包括系爭房地、系爭宜蘭房地等屬莊聰明遺
產，並分配價金予各房之事宜，莊龍波為此並已於108年3月
9日，出具委託上訴人莊怡泓處理銷售包括系爭房地、系爭○
○段房地、系爭宜蘭房地之系爭授權書及另3份授權書予上訴
人莊怡泓，且莊龍波一家人從未居住使用系爭房屋，該房屋
自買受後，即由莊聰明交予莊怡裕、上訴人莊怡泓居住使用
等情，以為其之證據，然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３、經查，上訴人於原審所舉之證人即莊玟華，固於原審到庭證
稱:伊知道父親有買系爭房屋，系爭房屋蓋好後係莊怡裕、
莊怡泓住在該處，大哥沒有住那裡，他自己有買房子（按應
係指系爭○○路房屋）住；父親過世前沒有說系爭房屋要給誰
，父親跟兄弟一起打拼，就是給他們一起分；大哥很照顧弟
妹，他有說父親的遺產由大家持有；系爭房屋是父親先分配
給二哥（指莊怡裕）及小弟（指上訴人莊怡泓）住，父親在
世時未向其等收過房租；系爭房屋是兄弟與父親一起蓋的，
都有權利住，因他們（指莊怡裕及莊怡泓）結婚在○○路住不
下，系爭房屋蓋好了，就分配給他們住，大哥怎麼可能跟他
們收房租等語（見原審卷二第30-32頁），固證述表示系爭
房地係莊聰明出資購買，並由其分配給兒子即上訴人莊怡裕
、上訴人莊怡泓居住使用，即仍屬莊聰明所有，之後再由其
4名兒子一起分得等情。惟證人即三弟莊怡飛則於原審到庭
證稱:買系爭房屋的錢是何人所出伊不知道、伊並不清楚父
親過世前有無說系爭房屋要分配給何人、父親並沒有說系爭
房屋要給伊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50-351頁），則明確證稱
其父親生前未曾向其表示要分系爭房屋給他，亦不清楚其父
親生前有無表示系爭房屋要分配給誰之情形，核與證人莊玟
華上開所述，其父親之意思，係要讓4名兒子共同分得系爭
房地之情形，已有所不同，再參以證人莊怡飛另證稱:（問:
你認為這房子是何人的?）買的時候候就寫大哥（指莊龍波
）的名字、（問:莊聰明為何將系爭房屋登記給大哥【指莊
龍波】?）因為大哥比較照顧我們，幫我們拿水泥工的工作
都是大哥做的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51-352頁），即證人莊
怡飛似已證稱表示，因莊龍波負擔家族企業較多之工作，且
甚為照顧其下之3名弟弟，故系爭房地於一開始買受時，即
係要歸莊龍波所有之意思，核亦與證人莊玟華所證述系爭房
地係莊聰明所購得並所有，之後再由其4名兒子共同分得乙
節，亦顯屬有異，又因證人莊怡飛係莊聰明之4名兒子之1，
對屬於莊聰明個人之財產，已具有相當之利害關係，衡情其
就該等情事之關心及了解程度，應不致於低於證人莊玟華。
是證人莊玟華上開所述情形，既已與證人莊怡飛所證述者有
所不同，已難遽以採信。故從上訴人所舉證人莊玟華、莊怡
飛之證述，實難以佐證系爭房地係莊聰明出資所購買及所有
，借用其子莊龍波名義登記為所有權人，並由其再分配系爭
房屋予上訴人莊怡泓、莊怡裕使用之事實存在。
４、次查，被上訴人與上訴人莊怡泓、方莉萍及莊怡飛夫妻、莊
怡裕等人，於系爭期日會見面及進行協商，主要係因上訴人
莊怡泓、方莉萍及被上訴人等人，發現莊怡裕將原先登記在
莊彭美女名下之系爭○○路房地，以買賣為原因過戶至其個人
名下，渠等為要求莊怡裕處理此事項等而來，其間因莊怡裕
、莊怡泓，提到系爭房地係父親莊聰明所出資購買，並借名
登記在莊龍波名下，表示如被上訴人要出售系爭房地，所得
價金亦要分配予莊龍波之其他房兄弟，而被上訴人就此，曾
於當時即當場加以否認並表達不同意分配價金予其他房之意
思，且陳稱系爭房地係莊龍波出資所買及所有，非莊聰明所
有而借名登記在莊龍波名下等情，有系爭對話譯文在卷可憑
（見本院卷第110、114、121頁【係針對系爭○○路房地遭莊
怡裕過戶之事宜】、113頁【係針對上訴人莊怡泓及莊怡裕
表示，系爭房地係莊聰明所購而借名登記在莊龍波名下】、
113、124-129、137、143、147頁【係針對被上訴人表示，
系爭房地屬莊龍波出資購買及所有，其等已因繼承而取得該
房地之所有權，反對其他各房可分配該房地出售之價金等情
】）。是依被上訴人於系爭期日上開之表示，堪認其等於當
時，已有不同意分配系爭房地出售價金予他房，及否認系爭
房地係莊聰明所有並借名登記在莊龍波名下之情事存在，上
訴人僅以被上訴人在當日協商、討論過程中，為回應莊怡裕
及上訴人莊怡泓所稱借名登記一事，曾有論及分配系爭房地
出售價金予他房之情形，即謂系爭房地屬莊聰明所有，並借
名登記在莊龍波名下，此情為被上訴人所知悉及承認，渠等
於系爭期日，始因此同意分配出售價金予他房云云，即難以
憑採。
５、又查，依上訴人於本院所提出之LINE對話截圖內容（見本院
卷第283-311頁），可知大部分乃係上訴人莊怡泓與莊龍波
間之對話，部分容係上訴人莊怡泓所轉傳予莊龍波，有關
其與代書間之對話內容。經核固然其中有提及「…○○路那邊
房子（按指系爭房地）出售是680萬元…」（見本院卷第289
頁）、「…先列給您辦理贈與的費用:一、○○路房屋（按指系
爭房地）…」（見本院卷第291頁）、「…大哥（指莊龍波）
請體諒我住的地方（按指系爭房屋）要先解決，樓下（指系
爭房屋之1樓）的小孩真的很難相處…」（見本院卷第295頁
）、「…目前就資料平均看來，○○路那邊（指系爭房地）大
約一坪16萬左右…」（見本院卷第297頁），且莊龍波曾LINE
予上訴人莊怡泓表示:「全部土地買賣由你處理，怡裕、怡
飛，也要護（應係互）相溝通好，還有土地，房屋買賣阿華
（按指莊玟華）嫁出去的部份也是要給」等語（見本院卷第
303頁），而有提到有關系爭房地及其出售價格、贈與等之
情形，及莊龍波曾對上訴人莊怡泓表示，全部土地之買賣委
由其處理，土地及買賣出售之價金，亦要分配予莊玟華，然
並未能具體看出，莊龍波已有向上訴人莊怡泓表明，委託其
處理包括系爭房地之出售及價金分配予各房事宜之意思。且
查，觀諸上開本院卷附第283-311頁之LINE對話，可知其對
話時間，係橫跨在108年12月間至109年5月之間，且其對話
內容並非連續，而僅係數個時段內之部分片斷，況依上訴人
所提出上開頁數順序之對話，亦有對話時間前後錯置、顛倒
之情形。又經本院於113年12月19日準備程序期日，取得上
訴人莊怡泓之同意而當庭勘驗其手機之結果，乃為:其中有
關莊龍波與上訴人莊怡裕間之LINE對話，係依「時間順序」
而尚留存者，僅只到108年12月間之對話，且對話內容係提
到宜蘭、新竹市○○路之房地（即系爭○○段房地），如有好價
錢賣一賣，並未提及系爭房地；另該手機內所另留存，如本
院卷第283-311頁所示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其順序亦如本
院卷第283-311頁般，大都非連續之對話，而係從原先連續
之對話內容中，截取部分之對話，儲存至該手機內之檔案（
見本院卷第450頁勘驗筆錄）。另經本院於上開準備程序期
日，命上訴人於2週內，提出109年1月至5月間，上訴人莊怡
泓與莊龍波間之完整LINE對話紀錄，上訴人則於114年1月16
日具狀稱:上訴人莊怡泓之前之手機壞掉，有更換手機，致
無法尋得其與莊龍波於109年間之LINE對話紀錄（見本院卷
第457頁）。惟查，若上訴人莊怡泓於109年間與莊龍波為LI
NE對話時，所使用之手機已毀壞，並更換為上開準備程序期
日所經勘驗之手機，則何以較早之108年間其與莊龍波之LIN
E對話資料，仍留存於舊手機並可轉檔至新手機，反而較新
之109年間其2人之完整LINE對話紀錄，却未在舊手機內留存
，致無法轉檔至新手機?亦與常情有異。是被上訴人據此指
稱上訴人莊怡泓，有刻意未提出109年間該等完整對話紀錄
截圖之情，即非全然無稽。準此，本院從上訴人提出之上開
片斷、跳躍且未完整之LINE對話內容（即本院卷第283-311
頁），認為其等尚無從完整及真實地呈現出，莊龍波就系爭
房地，與上訴人莊怡泓間之洽談內容及事實之全貌，故縱然
上開之LINE對話，有提到系爭房地之出售、贈與，及房屋、
土地出售之價金，亦應分配予莊玟華等情，然仍無從據以認
定莊龍波於生前，業已有委託上訴人莊怡泓處理，包括出售
系爭房地及91地號土地，並分配其價金予各房之事宜，上訴
人以上開之LINE對話內容，為上開之主張云云，亦無法憑採
。
６、再者，系爭授權書其上莊龍波名義之二處簽名，經本院將系
爭授權書原本，及被上訴人曾不爭執其上確為莊龍波簽名字
跡之上證2估價單複寫本2紙、保管單複寫本1紙、預拌混凝
土送貨簽收單複寫本1紙（見本院卷第223頁，被上訴人已表
示不爭執上證2之形式上真正）、協議書原本1份（見本院卷
第329頁），一併送請調查局鑑定結果，已認定系爭授權書
其上莊龍波名義之二處簽名筆跡（下稱甲類筆跡），與上開
上證2估價單複寫本2紙、保管單複寫本1紙、預拌混凝土送
貨簽收單複寫本1紙，及協議書原本1份上莊龍波之簽名筆跡
（下稱乙類筆跡），在筆劃特徵係相同，並於其比對說明欄
中，表示:甲類筆跡與乙類筆跡之結構佈局、書寫習慣相同
，此有調查局於113年4月10日以調科貳字第11303132500號
函，檢送之鑑定報告書在卷可憑（見本院卷第347-355頁）
，是上訴人主張系爭授權書係莊龍波生前簽立並交付予莊怡
泓乙節，並非無憑。被上訴人雖稱系爭授權書，可能係他人
仿造莊龍波簽名所為云云，然為上訴人所否認，而被上訴人
就此並未舉證證明，所述即不可採。惟查，上訴人陳稱系爭
授權書係於108年3月9日，在莊龍波住處所寫，當時係由莊
龍波先在授權人欄處簽名及用印，其他部分之內容，係由上
訴人莊怡泓帶回家後所填寫等語（見本院卷第451頁）。可
見系爭授權書上授權人欄之簽名，固係莊龍波所簽立，然因
其內容，包括不動產標示部等，既均係上訴人莊怡泓嗣後所
填載，上訴人莊怡泓即應進一步證明，其嗣後所填寫之不動
產標示內容，係經莊龍波所同意，然上訴人就此並未舉證證
明，反而依上訴人莊怡泓與莊龍波在3月9日週一（按對照年
曆表，應係109年之3月9日）之LINE對話截圖，上訴人莊怡
泓已表示係就宜蘭土地，委託宜蘭仲介買賣之事，要拿委託
書讓莊龍波簽名，並表示當日晚上會過去莊龍波家找他簽等
語（見本院卷第301頁），當時全然未提及要併就系爭房地
出售之委託書，讓莊龍波簽名。再參以被上訴人與上訴人莊
怡泓、方莉萍及莊怡裕，於系爭期日見面時，雙方既有就系
爭房地所有權歸屬一事已有爭執，倘莊龍波生前確已簽立系
爭授權書，委由莊怡泓處理系爭房地出售及價金分配事宜，
此一重要之事項，何以上訴人莊怡泓、方莉萍於系爭期日與
被上訴人洽商時，均未提及?亦與常情有違。復且上訴人方
莉萍於系爭期日，提到先前在莊龍波生病住大醫院之前，曾
有一次在系爭○○路老家，兄弟大家在一起洽談，莊龍波有提
到不動產之處理，亦包括系爭房地、系爭○○段房地、系爭○○
路房地等情，然經大家追問該次亦同在系爭○○路老家參與洽
談之莊怡飛，其則當場回應表示，莊龍波係提到處理宜蘭土
地及弄土地之事情，並未指述提及系爭房地該不動產，此亦
有系爭對話譯文在卷可憑（見本院卷一第111-112頁），準
此，亦難認莊龍波生前有為分配系爭房地之出售價金予各房
，因而出具委託銷售、處理系爭房地之授權書予上訴人莊怡
泓之情事存在，上訴人此部分之主張云云，尚不可採。
７、至就上訴人莊怡泓及莊怡裕，長期使用系爭房屋部分，上訴
人並據此主張因該房屋為莊聰明所有，乃由其分配予其等使
用，可見莊龍波就系爭房地無管理、使用權，並非實質所有
權人，然此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查，依系爭對話譯文內，其
中被上訴人莊蔡秀亮提到:「你（按指莊龍波之弟弟）有的
東西，我們家可以沒有，你（按指莊龍波）給你弟弟十分，
我家只有五、六分。」（見本院卷第110頁）、被上訴人莊
嘉雯提到:「你不要覺得我爸爸（按指莊龍波）照顧你們（
按指莊龍波之弟弟），他就好像拿很多東西過來我們家，什
麼都我們拿。」，莊怡裕就此回應稱:「我那裡說這種話。
」（以上見本院卷第114頁）、被上訴人接續提到:「而且每
次他（按指莊龍波）領錢下來的那個金額，看你們（按指莊
龍波之弟弟）沒有工作，就馬上又拿給你們（按指莊龍波之
弟弟）」、「阿嬤家（按係系爭○○路老家）的水電 沒得扣
，又轉多少進去。」、「（被上訴人莊蔡秀亮）那是扣我的
…」、「那都是他（按指莊龍波）打針辛苦來的錢，你知不
知道?」（以上見本院卷第118頁）、另被上訴人莊蔡秀亮亦
表示:「只是這一個人（按指莊龍波）願意幫你們（按指莊
龍波之弟弟）揹，這樣說就對了，他（按指莊龍波）自願的
，看到哪裡有洞就又放下去了，他（按指莊龍波）就是願意
幫別人揹，才會揹得提早離世，義務完成了，欠他們的那個
…完成了。」（見本院卷第119頁），而上訴人莊怡泓亦表示
:「對啊，大哥（按指莊龍波）以前常常說，都顧這些兄弟
。」、「對啊，他（按指莊龍波）都盡量付出，希望這個家
不要…大家都過得很好這樣子。」（見本院卷第120頁）等語
，以及證人莊怡飛前述所證稱，大哥（按指莊龍波）比較照
顧弟弟們（見原審卷一第352頁），暨證人莊玟華於原審亦
證稱:大哥很照顧弟妹…等情（見原審卷二第31頁），可見莊
龍波於生前甚為照顧弟弟，是於莊龍波自身已有系爭○○路房
屋住家情況下，其基於照顧弟弟之想法，遂於2位弟弟即上
訴人莊怡泓及莊怡裕，先後於80年、80幾年間結婚時，因系
爭○○路老家，已無法再容納2個新婚家庭之生活，乃長期無
償提供系爭房屋予2位弟弟使用，亦有其可能性，自不能以
上開之情形，反而認定莊龍波就系爭房地無管理、使用之權
限，並進而推認系爭房地係莊聰明所有，借名登記在莊龍波
名下。上訴人此部分主張云云，亦不可採。再參以:莊聰明
於生前，亦有以自己名義購買系爭○○段房地，並登記為該等
不動產之所有權人，及以自己名義，參與他人共同投資、購
買系爭宜蘭房地之情形，此有系爭協議書、系爭遺產分割協
議書影本在卷可憑（見原審卷一第137-140、251頁），倘系
爭房地及91地號土地，係莊聰明所購買並為其所有，何以其
不以自己名義向出賣人購買，並登記為自己所有?又其既有
數名子女，何以係借名登記在莊龍波，而非借名登記在其他
子女名下?均屬有所疑義。至上訴人另稱:因莊聰明已有以自
己名義購買登記之不動產一戶，為了節省日後遺產稅之支出
，始於購買系爭房地時，借用長子莊龍波名義為登記，此亦
為民間習慣乙節，然此為被上訴人所否認，而上訴人就此並
未舉證證明，所述即不可採。
８、從而，依上訴人所舉之事證，並未能證明系爭房地及91地號
土地，係由莊聰明出資所購及所有，且由其所管理並分配予
莊怡泓、莊怡裕使用之事實存在，亦未能證明莊龍波生前有
欲委託上訴人莊怡泓，出售、處分上開不動產，並分配價金
予各房，及被上訴人於系爭期日已承認上開情事等，可表徵
莊龍波就系爭房地並未享有實質所有權之事實，故上訴人主
張系爭房地及91地號，是莊聰明所購及所有，並借名登記於
莊龍波名下云云，應不可採，被上訴人辯稱該等不動產，係
莊龍波生前所購及所有，其等目前已因繼承分割，共同共有
取得該等不動產之所有權，權利範圍均各五分之一，上訴人
莊怡泓非該等不動產之所有權人乙節，應堪以信實。
㈡、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及第179條不當得利之規定
，請求上訴人遷讓返還系爭房屋及給付其等占用系爭房地相
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有無理由？如有，金額應為何？
１、本件依上所述，系爭房地及91地號土地，原屬莊龍波所有，
其死亡後，並由被上訴人繼承、分割而共同取得所有權。而
系爭房屋既原即非屬莊聰明所有，即難認上訴人之使用系爭
房屋，其使用權源，係本於其所稱與莊聰明間之使用借貸關
係而來，則上訴人據此進而主張:被上訴人對其終止系爭房
屋之使用借貸關係，僅係繼承自莊聰明與上訴人間使用借貸
關係之部分貸與人所為，不生合法終止使用借貸關係之效力
，其等仍屬有權占用系爭房屋，且使用系爭房屋未對被上訴
人構成不當得利云云，即不可採認。
２、至就上訴人使用系爭房屋，原與被上訴人間存有使用借貸關
係，而被上訴人已對上訴人，合法終止該使用借貸關係，之
後上訴人繼續使用系爭房屋，對被上訴人構成無權占用，被
上訴人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之規定，請求上訴人騰空返
還系爭房屋予被上訴人，及依民法第179條之規定，請求上
訴人5人自110年11月20日起至遷讓返還系爭房屋之日止，按
月共同各給付被上訴人每人各657元之不當得利部分，係屬
有據而應予准許，本院就此部分認定之理由，核係與第一審
判決此部分認定之理由相同，爰引用第一審判決關於該部分
理由之記載（見原審判決第6至9頁中之三、得心證之理由第
㈡、㈢點所載，見本院卷第16-1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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