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訴字第666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梵宇
選任辯護人 吳寶瓏律師
林俊峰律師
被 告 張欽閔
選任辯護人 李柏杉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
第378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張欽閔犯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施
強暴之下手實施罪，處有期徒刑柒月。
吳梵宇無罪。
事 實
張欽閔與王毓暘、胡立人(所涉妨害自由罪嫌，業經檢察官為不
起訴處分)於民國110年3月18日4時11分許，搭乘莊宏潤(所涉妨
害自由罪嫌，業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所駕駛之車牌號碼000-0
000號自用小客車，行經新北市三重區福德南路與環河南路口時
，其等均明知該路口係馬路要道，為公共場所，倘於該處聚集三
人以上施強暴，顯足以使公眾或他人產生危害、恐懼不安之感受
，而危害公共秩序及公眾安寧，惟王毓暘為獲悉黃世尊友人朱亞
斌之行蹤，竟夥同張欽閔、數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搭乘改懸掛
車牌號碼000-0000號車牌之自用小客車前往該處之成年男子而聚
集三人以上，共同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
集三人以上施強暴之下手實施、剝奪行動自由之犯意聯絡，由王
毓暘持客觀上足以威脅人之生命、身體安全，可供兇器使用之西
瓜刀1把下車追逐、攻擊黃世尊，張欽閔則隨同下車，並與1名真
實姓名年籍不詳、持球棒之不詳成年男子及數名不詳成年男子一
同追逐黃世尊，足以導致往來人車恐懼不安，而破壞秩序安寧。
嗣黃世尊終體力不支倒地，該名持球棒之不詳男子隨即上前，並
持球棒毆打黃世尊，張欽閔與王毓暘緊接上前將黃世尊強拉上車
，復由王毓暘以黑色面罩蒙住黃世尊臉部，拷問朱亞斌之行蹤，
因黃世尊答覆其不清楚朱亞斌之所在，王毓暘、張欽閔等人遂將
黃世尊載往新北市中和區烘爐地福德宮附近，待抵達福德宮附近
後，王毓暘即強令黃世尊進入福德宮附近之貨櫃屋內，並以榔頭
尖端攻擊黃世尊之無名指，繼續拷問黃世尊關於朱亞斌之行蹤，
張欽閔則於屋外把風，以此方式共同對黃世尊施強暴，並剝奪黃
世尊之行動自由。嗣王毓暘、張欽閔等人見黃世尊猶答稱其不知
道朱亞斌之行蹤，遂將黃世尊棄置該處，逕行離去。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壹、程序事項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
明文。查本判決所引用以下審判外作成之相關供述證據，公
訴人、被告張欽閔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程序均表示同意有
證據能力(見訴卷二第37至38頁)，本院審酌上開供述證據資
料作成或取得時狀況，並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
疵，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其餘資以認定本案犯罪事實
之非供述證據，亦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形，依刑事訴
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亦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事項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張欽閔固坦承其有於上開時間，搭乘車輛前至新北
市三重區福德南路與環河南路口，並下車追逐告訴人黃世尊
、拉告訴人上車，再與告訴人共乘一車前往烘爐地福德宮附
近，而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前揭加重
妨害秩序之犯行，辯稱：我承認起訴書所載之客觀事實，但
我沒有動手，也沒有注意到其他人有無拿武器云云；辯護人
則為其辯護稱：張欽閔雖有下車追逐告訴人，並拉告訴人上
車，但張欽閔並未動手傷害告訴人，且未預見其他人有攜帶
兇器，張欽閔僅該當在場助勢之構成要件；又本案案發時間
凌晨4時許，案發地點新北市三重區福德南路與環河南路口
並無人車往來，是否會構成妨害秩序罪，請再予審酌云云。
經查：
㈠被告張欽閔於110年3月18日4時11分許，與王毓暘(認定王毓
暘參與本案犯行之理由，詳後述)搭乘莊宏潤駕駛車牌號碼0
00-0000號自用小客車，行經新北市三重區福德南路與環河
南路口時，王毓暘持西瓜刀1把下車追逐、攻擊告訴人，被
告張欽閔亦隨同下車追逐告訴人，另有1名持球棒之不詳成
年男子及數名不詳成年男子一同追逐告訴人，嗣告訴人體力
不支倒地，該名持球棒之不詳男子隨即上前持球棒毆打告訴
人，被告張欽閔與王毓暘緊接上前將告訴人強拉上車，並由
王毓暘以黑色面罩蒙住告訴人臉部，拷問朱亞斌之行蹤，同
時將告訴人載往新北市中和區烘爐地福德宮附近，待抵達福
德宮附近後，王毓暘即強令告訴人進入福德宮附近某貨櫃屋
內，並以榔頭尖端攻擊告訴人之無名指，繼續拷問朱亞斌之
行蹤，被告張欽閔則於屋外把風，而與王毓暘共同以上開方
式剝奪告訴人之行動自由，嗣因告訴人猶答稱其不知道朱亞
斌之所在，被告、王毓暘等人始將告訴人棄置該處離去等情
，為被告張欽閔所供認不諱(見偵卷第29頁、第175頁；訴卷
二第41頁)，且據證人即告訴人、證人莊宏潤、胡立人分別
於警詢及偵訊時證述明確(見偵卷第16至18頁、第22至25頁
、第33至35頁、第174至175頁)，並有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
、行車軌跡路線圖、傷害和解書及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資佐
證(見偵卷第63至69頁、第72至80頁、第177頁；訴卷一第18
9至195頁)，是上開事實首堪認定屬實。
㈡被告張欽閔雖於本院審理時辯稱其沒有注意到其他人有無拿
武器云云，惟參諸被告張欽閔於警詢時供陳：下車後，我就
看到「王毓暘」(按：被告張欽閔於審理時證稱警詢筆錄提
及「吳梵宇」實際上為「王毓暘」，理由詳如後述，下同)
持刀朝告訴人砍殺；(問：「王毓暘」所持武器為何？)好像
西瓜刀之類的武器」等語明確(見偵卷第29至30頁)，佐以本
院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結果，清楚可見王毓暘(即勘驗
筆錄所示B男)持反光之長柄物追逐告訴人，被告張欽閔(即
勘驗筆錄所示C男)於其後方一同追逐告訴人，同時有1名真
實姓名年籍不詳之男子(即勘驗筆錄所示之D男)，舉起手上
的球棒做出欲揮擊之動作，並於告訴人跌坐在地後，手持球
棒往告訴人身上揮擊，被告張欽閔於王毓暘、D男持前開兇
器追逐、攻擊告訴人之過程中，全程隨行在側，此有本院勘
驗筆錄暨所附擷圖在卷可稽(見訴卷一第189至191頁、第193
頁、第227頁)，足徵被告張欽閔對於王毓暘及在場之不詳男
子分持客觀上足以威脅人之生命、身體安全，可供兇器使用
之西瓜刀、球棒追逐告訴人，對告訴人施加暴力乙節，顯然
知之甚詳，被告張欽閔嗣改口辯稱其未注意到其他人有無拿
武器云云，應係事後卸責之詞，不可採信。
㈢按刑法妨害秩序罪章之第149條、第150條於109年1月15日修
正公布，於000年0月00日生效施行，修法理由略謂：「不論
其在何處、以何種聯絡方式聚集，其係在遠端或當場為之，
均為本條之聚集行為，且包括自動與被動聚集之情形，亦不
論是否係事前約定或臨時起意者均屬之。因上開行為對於社
會治安與秩序，均易造成危害，爰修正其構成要件，以符實
需。倘三人以上，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進
而實行強暴脅迫（例如：鬥毆、毀損或恐嚇等行為）者，不
論是對於特定人或不特定人為之，已造成公眾或他人之危害
、恐懼不安，應即該當犯罪成立之構成要件，以符保護社會
治安之刑法功能」，可知修法後之刑法第150條，係不論被
告以何種方式聚集，倘3人以上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
場所聚集，進而實行鬥毆、毀損或恐嚇等行為，均應依法論
處，合先敘明。又刑法第150條第1項規定：「在公共場所或
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人以上，施強暴脅迫者，在場助勢
之人，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新臺幣(下同)10萬元以
下罰金；首謀及下手實施者，處6月以上5年以下有期徒刑。
」即係立法類型所謂之「聚合犯」，且法律已就其「首謀」
、「下手實施」、「在場助勢」等參與犯罪程度之不同，而
異其刑罰之規定，惟上開實務見解及刑法第150條第2項並無
將加重條件排除在共同正犯之外之意，是以，如聚集三人以
上在公共場所或公眾得出入之場所施暴時，無論是「首謀」
、「下手實施」或「在場助勢」者中之何者攜帶兇器或其他
危險物品，均可能因相互利用兇器或其他危險物品，造成破
壞公共秩序之危險程度升高，均應認該當於加重條件。
⒈查被告張欽閔於110年3月18日4時11分許，與王毓暘及數名不
詳男子分別下車，聚集在新北市三重區福德南路與環河南路
口此一不特定人均得出入之場所，而屬公共場所，且被告張
欽閔與共犯所聚合之人數已逾3人以上；又王毓暘、不詳男
子分持西瓜刀、球棒毆打告訴人，該等西瓜刀、球棒客觀上
顯然均屬足以對人之生命、身體、安全構成威脅，具有危險
性之兇器無誤。
⒉本案被告張欽閔見王毓暘當眾持西瓜刀下車追逐告訴人、攻
擊告訴人，猶下車跟隨其後，共同追逐告訴人，並於不詳男
子持球棒攻擊跌倒在地之告訴人時，仍隨行在側，進而與王
毓暘共同將告訴人強拉上車，可見被告張欽閔知悉該次聚集
目的係對告訴人施暴，且其主觀上亦有共同對告訴人施暴之
意；又觀諸本院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結果，可知被告張
欽閔與王毓暘等共犯對告訴人施暴之現場，尚有其他車輛行
經該處，此有本院勘驗筆錄暨所附擷圖在卷可考(見訴卷一
第189至195頁)，然被告張欽閔及共犯等人仍無視於此，當
眾對告訴人施暴，又被告張欽閔及共犯前開所為，在客觀上
雖尚未達到致生公眾或交通往來危險之程度，惟事發當時周
遭車輛無人敢下車阻止被告張欽閔等人或救援告訴人，足認
在場聽聞之公眾係懼於被告張欽閔、當眾持兇器施暴之王毓
暘等共犯施暴之勢，恐遭波及始未敢施救，堪認被告張欽閔
與共犯所為，顯然已造成公眾恐懼不安而妨害公共秩序，使
在該場合之公眾產生危害、恐懼不安之感受，客觀上已達於
危害社會安寧秩序之程度。
⒊又被告張欽閔雖未攜帶兇器抑或出手攻擊告訴人，惟其主觀
上已知悉共犯間有使用兇器，對於其等聚集施以強暴之過程
，已造成往來公眾產生恐懼或危害乙節，亦有所認識，仍選
擇與共犯一同追逐告訴人、並分擔協力將告訴人強拉上車之
強暴行為，其與王毓暘等共犯相互利用、補充彼此之暴力行
為，本案被告張欽閔前開所為，亦構成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
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施強暴之下手實施之共同正
犯，至為明灼。被告張欽閔及其辯護人辯稱被告張欽閔僅係
在場助勢，且不該當妨害秩序罪之構成要件云云，要無可取
。
㈣綜上所述，被告張欽閔及辯護意旨前揭辯解，洵屬臨訟卸責
之詞，要無可採，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張欽閔犯行堪以認定
，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行為之處罰，以行為時之法律有明文規定者為限，刑法第1
條前段定有明文。被告張欽閔行為後，刑法於112年5月31日
修正公布增訂第302條之1規定：「犯前條第1項之罪而有下
列情形之一者，處1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100萬
元以下罰金：一、三人以上共同犯之。二、攜帶兇器犯之。
三、對精神、身體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之人犯之。四、對被
害人施以凌虐。五、剝奪被害人行動自由7日以上。」，並
於同年0月0日生效施行。本案被告張欽閔與王毓暘、數名真
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就剝奪告訴人行動自由之犯行
，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而有三人以上共同犯刑法第302
條第1項剝奪行動自由罪之情形，然被告張欽閔為本案犯行
時，刑法第302條之1第1項尚未公布施行，自無適用該規定
論罪之餘地。
㈡核被告張欽閔所為，係犯刑法第150條第1項後段、第2項第1
款之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
手實施強暴罪、同法第302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
㈢被告張欽閔與王毓暘、數名不詳成年男子間，就上開犯行，
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按刑法上一行為而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其存在之目的
，在於避免對於同一不法要素予以過度評價，則自然意義之
數行為，得否評價為法律概念之一行為，應就客觀構成要件
行為之重合情形、主觀意思活動之內容、所侵害之法益與行
為間之關聯性等要素，視個案情節依社會通念加以判斷。如
具有行為局部之同一性，或其行為著手實行階段可認為同一
者，得認與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要件相侔，而依想像競合犯
論擬（最高法院105年度台非字第66號判決意旨參照）。被
告張欽閔所為之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
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等犯行，行為雖
非屬完全一致，然就各該犯行過程以觀，此等行為間時空相
近，部分行為重疊合致，有實行行為局部同一、目的單一之
情形，在法律上應評價為一行為，被告張欽閔以一行為同時
觸犯刑法第150條第1項後段、第2項第1款之意圖供行使之用
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及剝奪
他人行動自由罪，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
，從一重論以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在公共場所聚集三
人以上下手實施強暴罪處斷。
㈤按犯刑法第150條第1項之罪，而有下列之情形者，得加重其
刑至二分之一：一、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攜帶兇器或其他危險
物品犯之。二、因而致生公眾或交通往來之危險，同條第2
項定有明文。是上開得加重條件，屬於相對加重條件，並非
絕對應加重條件，是以，事實審法院依個案具體情狀，考量
當時客觀環境、犯罪情節及危險影響程度、被告張欽閔涉案
程度等事項，綜合權衡考量是否有加重其刑之必要性。本院
審酌被告張欽閔與共犯王毓暘等人聚集3人以上，在可供不
特定人車往來之馬路，持兇器砍傷告訴人，固實屬不該，惟
考量被告張欽閔係實行追逐告訴人、共同將告訴人強拉上車
之強暴行為，而未持兇器追逐、攻擊告訴人或出手傷害告訴
人，此外，告訴人亦已撤回傷害刑事告訴，此有傷害和解書
存卷可查，且依卷內事證，被告張欽閔與王毓暘等共犯所犯
情節侵害社會秩序安全，並無嚴重或擴大現象，是本院認依
此情狀，未加重前之法定刑即足以評價本案被告張欽閔所為
之犯行，尚無依刑法第150條第2項規定加重其刑之必要。
㈥爰審酌被告張欽閔係智識成熟之人，竟率然應邀前往公眾場
所聚集，並於王毓暘等共犯持兇器追逐、攻擊告訴人時，跟
隨共同追逐告訴人，並強拉告訴人上車載往他處，以剝奪告
訴人之行動自由，並造成公眾或他人之危害及恐懼不安，所
為實不足取；兼衡其素行(參照被告張欽閔之前案紀錄表)、
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所生危害、智識程度、家庭經濟
生活狀況（見訴卷二第43頁），暨其僅承認剝奪告訴人行動
自由犯行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1項所示之 刑。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吳梵宇於上開時、地，與被告張欽閔共 同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攜帶兇器在公眾得出入之場所聚集三
人以上施強暴之下手實施、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持客觀上 足供兇器使用之西瓜刀，與被告張欽閔及不詳男子共同下車 追逐告訴人，強行將告訴人押上車，並由被告吳梵宇以黑色 面罩蒙住告訴人臉部後，將之載往新北市中和區烘爐地福德 宮貨櫃屋，復將告訴人帶進貨櫃屋內，並以榔頭尖端攻擊告 訴人之無名指，以此方式拷問朱亞斌之行蹤。因認被告吳梵 宇涉犯刑法第150條第2項第1款加重妨害秩序罪及同法第302 條第1項之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再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 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 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 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又被告之自白 ，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 ，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定有明 文。其立法目的乃欲以補強證據擔保自白之真實性；亦即以 補強證據之存在，藉之限制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而所謂補 強證據，則指除該自白本身外，其他足資以證明自白之犯罪 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其所補強者，非 以事實之全部為必要，但亦須因補強證據與自白之相互利用 ，而足使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吳梵宇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吳梵宇 於警詢、偵訊及本院準備程序之自白、證人即同案被告張欽 閔、證人即告訴人、證人莊宏潤、胡立人分別於警詢、偵訊 及本院之證述、監視器錄影畫面擷圖、行車軌跡照片、行動 電話翻拍照片及車輛詳細資料報表為其主要論據。四、訊據被告吳梵宇堅詞否認有何前揭加重妨害秩序、剝奪他人 行動自由等犯行，辯稱：王毓暘以5萬元為對價，請我頂替 本案犯罪，我並非實行本案妨害秩序等犯行之人，且已經向 地檢署自首頂替犯罪等語；辯護人則為其辯護稱：被告吳梵 宇與王毓暘係同住新北市瑞芳區之朋友，王毓暘在案發後來 電央求被告吳梵宇頂替其犯行，並承諾給予被告吳梵宇5萬 元代價，表示之後會沒事，致被告吳梵宇一時失慮而頂替其 犯行，並為不實之自白，被告吳梵宇業於113年9月10日前往
地檢署自首頂替王毓暘之犯行；觀諸本院勘驗被告吳梵宇警 詢筆錄結果，可知被告吳梵宇於警詢時就案發情節、細節、 過程之描述，根本不知所云，員警亦有質疑被告吳梵宇是否 頂替他人犯罪；又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亦無法辨認被告吳梵 宇確有在場；另由被告吳梵宇與被告張欽閔間之社群軟體In stagram對話紀錄，可知被告張欽閔早已知悉被告吳梵宇頂 替王毓暘本案犯行，且胡立人等人亦知悉被告吳梵宇已與王 毓暘已達成協議頂替犯罪，並附和而為不實之證述；再者， 被告吳梵宇於110年3月23日至110年7月8日正在服兵役，並 無可能於110年4月28日(星期三)外出與告訴人簽立本案和解 書，且本案並無委託書等客觀事證足證被告吳梵宇有委任他 人與告訴人簽立和解書等語。經查：
㈠被告吳梵宇所為自白，已有瑕疵可指，其真實性顯有可疑： ⒈被告吳梵宇雖於警詢、偵訊、113年9月4日準備程序時分別坦 認其即係本案持西瓜刀追逐告訴人、強押告訴人上車、使用 黑色面罩罩住告訴人臉部、以榔頭尖端攻擊告訴人無名指之 人，惟其於113年11月14日、113年12月19日本院準備程序、 歷次審理時均否認其為本案行為人，辯稱其係頂替王毓暘， 並已向地檢署自首頂替犯罪，是被告吳梵宇供述前後明顯齟 齬，其所為自白已有相當之瑕疵。
⒉又經本院勘驗被告吳梵宇110年3月18日警詢光碟、112年2月2 日偵訊光碟結果，可見員警最初詢問被告吳梵宇案發經過時 ，被告吳梵宇抬頭思索未回答，其後針對員警詢問之何人開 車、被告吳梵宇於何時、何地、如何邀同共犯聚集等問題， 亦有沉默不語、抬頭思索未回答之情，且未能回答遭砍傷之 告訴人與其餘共犯是否有關係、共犯為何願意支援被告吳梵 宇、前來集結共同對告訴人施暴等問題，復始終未能主動描 述完整案發經過，而係被動附和員警依告訴人之指訴情節所 為提問，並時常以「嗯」、「對」等語回應，對於本案暴力 犯行發生之開端與細節，或以「不知道」、「不記得」、「 不清楚」、「應該」等詞虛應答覆，或沈默不語，或喃喃自 語重複員警問題；又被告吳梵宇所述駕駛係綽號「小凱」之 人、被告吳梵宇從後方追逐告訴人，從告訴人後方砍傷告訴 人、在貨櫃屋使用拳頭、棍子傷害告訴人等情節，亦與本案 車輛駕駛莊宏潤並無「小凱」之綽號，被告張欽閔、胡立人 自始未曾提及綽號「小凱」之人在場等節互歧，且與告訴人 指訴其手臂、腋下及側腹等部位受有刀傷，而非背部，犯嫌 在貨櫃屋係使用榔頭尖端攻擊告訴人無名指，而非被告吳梵 宇所稱之拳頭或棍子，均有未合，實屬可疑；再者，員警詢 問被告吳梵宇是否認識「朱亞斌」時，被告吳梵宇一開始答
稱「就他啊」，員警緊接追問吳梵宇究竟係與朱亞斌或告訴 人間有爭執，被告吳梵宇則答稱：「就跟我互毆那個啊」， 員警進一步告知本案告訴人並非朱亞斌時，被告吳梵宇復胡 亂答稱：「我就是跟他是...啊」，足認被告吳梵宇根本不 清楚是日施暴之對象究竟是否係朱亞斌，對於其究係與朱亞 斌或告訴人間存在糾紛，亦答非所問，亦有可疑；又被告吳 梵宇接受檢察官訊問時，除未能明確說明其與告訴人間究係 發生感情糾紛或金錢糾紛外，針對被告吳梵宇有無拿刀砍告 訴人、有無毆打告訴人、其他人有無拿球棒毆打告訴人、被 告張欽閔乘坐車輛之座位、當天質問告訴人之內容等問題， 或含糊答稱「好像有」、「應該是」，或回稱「忘記了」、 「不曉得」，或以點頭方式被動答覆，或沉默未答；此外， 檢察官詢問尚有何人進入貨櫃屋，被告吳梵宇先沉默不語， 後答稱「『應該是』還有這二位(即同庭之證人張欽閔、胡立 人)吧」，同時補充稱「但是我忘記了」，經胡立人當庭輕 聲提示被告吳梵宇其並未進入貨櫃屋、證人張欽閔亦當庭否 認其有進入貨櫃屋後，被告吳梵宇復立即改口稱證人張欽閔 、胡立人均未進入貨櫃屋等節，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參( 見訴卷一第257至286頁)，足認被告吳梵宇顯然不清楚發生 本案衝突之緣由及案發過程，且有附和證人張欽閔、胡立人 說詞之情事，其所為陳述之真實性，要非無疑。綜上以觀， 足稽被告吳梵宇警詢及偵訊陳述之情狀及內容，存在諸多啟 人疑竇之處，其所為之自白，顯有瑕疵可指，不能逕行採信 。
㈡被告吳梵宇係頂替王毓暘犯本案犯行：
⒈被告吳梵宇係頂替王毓暘犯罪乙節，業據證人張欽閔於本院 審理時證稱其於警詢、偵訊、本院準備程序時供陳被告吳梵 宇為本案犯行等供詞均不實在，應該將吳梵宇換成王毓暘， 其係與王毓暘、胡立人搭車前往案發現場，王毓暘持刀下車 追逐告訴人、拉告訴人上車前往烘爐地等語明確(見訴卷一 第377至386頁、第389至397頁、第402頁)，又觀諸被告吳梵 宇與被告張欽閔間113年9月11日至113年9月12日社群軟體In stagram對話紀錄內容略以(見訴卷二第58至66頁)：發話人 訊息內容 被告吳梵宇 我想請問就是說，當初我三年前幫王毓暘扛這條的時候，他有跟你聊到我有關心我嗎？或者有關心你嗎？ 被告張欽閔 有啊，你也知道他重情義，但他好像跑路了聽說。 被告吳梵宇 重情誼三年來對我不聞不問... 被告張欽閔 這個事情也是我聽你說才知道，因為你也知道我們這個拖了三年才開... 被告吳梵宇 ①想知道他有愧疚過嗎？我現在被他搞的晚上都睡不著，日也想夜也想，真的很後悔講真的。 ②(回覆「因為你也知道我們這個拖了三年才開」訊息) 對... ③(回覆「這個事情也是我聽你說才知道」訊息) 我以為你知道這三年來他對我都不聞不問。 被告張欽閔 (回覆「我以為你知道這三年來他對我都不聞不問」訊息) 認真不知道 被告吳梵宇 ... 被告張欽閔 (回覆「想知道他有愧疚過嗎？我現在被他搞的晚上都睡不著，日也想夜也想，真的很後悔講真的」訊息) 我相信你是聰明的，翻供會更難睡翻供真的很狠...那個刑期超重加上靠北你一開始有拿錢代表你也知情，所以兄弟我才想跟你說我們這個有和解，爭易科罰金，王灝會處理。 被告吳梵宇 沒有我拿錢，完全不知道你們發生什麼事，我只有知道他打給我說一定會沒事，說好像他緩刑之類的，然後說會給我錢，我跟不知道我是怎樣，因為他就跟我說妨害自由而已，然後不會有事。 被告張欽閔 (回覆「我跟不知道我是怎樣，因為他就跟我說妨害自由而已，然後不會有事」訊息) 對啊，啊現在不是妨害自由而已嗎？ 被告吳梵宇 沒有，我加重妨害秩序，最少9個月起。 被告張欽閔 ①我覺得你被嚇到了，他也是這樣跟我說，但講真的你沒有前科什麼的態度良好，一開始就有認，沒有這麼嚴重，我想聽你的想法是什麼。 ②(回覆「我以為你知道這三年來他對我都不聞不問」訊息) 第一次開檢易庭的時候，他不是有叫幾個年輕人陪你去，那個就是他叫你年輕人去的啊，他怕有對方。靠北那個不是為了我們欸。 被告吳梵宇 .............我完全沒有年輕人，我自從那一次幫他頂完，我就沒跟他在裡面了，我就好好工作了，傻眼。 被告張欽閔 哦，不是你啦，他叫他的年輕人去，打錯字，你有印象吧。 被告吳梵宇 (回覆「我覺得你被嚇到了，他也是這樣跟我說」訊息) 我也有詢問律師，的確是這樣，且基本上不會緩刑，都是有事的，有印象。 被告張欽閔 ①(回覆「我也有詢問律師，的確是這樣，且基本上不會緩刑，都是有事的」訊息) 對啊，我們這個有和解，而且拖這麼久就是因為案子小，被害人連驗傷都沒有驗，開庭都沒出現過，就是小案子而已，不然不會拖三年。 ②(回覆「有印象」訊息) 對啊，我印象中他就是打給我說，他有請年輕人去顧你開庭，跟我說他有事沒法到。 (中略) 被告張欽閔 (回覆「畢竟王毓暘這樣，真的太不負責任了」訊息) 我覺得是等判完再弄他，而不是直接在庭上弄他，因為庭上弄他，你跟他絕對沒好事。 被告吳梵宇 (回覆「我覺得是等判完再弄他，而不是直接在庭上弄他，因為庭上弄他，你跟他絕對沒好事」訊息) 講真的，今天你像我一樣，幫他扛這個妨害秩序、妨害自由、傷害，然後跟你講說一定沒事，三年來不聞不問，一開始可憐巴巴的，請你幫忙，後來好像沒他的事一樣，這樣真的有點太過分了。110年的案子，113年還沒處理完，每天提心吊膽的，根本也不是像他說的一定沒事。 被告張欽閔 心態上面轉換調整一下，我們會過的，我當初還是被賣出去的，感受上面也沒有比較好，但事情發生了，就是面對然後看怎麼把事情弄圓滿，這是我們兩個目前應該要做的。 ，可見被告吳梵宇最初提及其替王毓暘本案犯行時，被告張 欽閔非但未答稱其毫不知情，反而進一步主動提及王毓暘曾 告訴被告張欽閔，王毓暘有請其他人陪同被告吳梵宇開庭， 王毓暘亦曾向被告張欽閔表示本案妨害自由犯行不會有事等 情節，並試圖勸說被告吳梵宇不要於本案審理期間翻供，堪 認被告張欽閔對於被告吳梵宇收受王毓暘之金錢，為王毓暘
頂替本案犯罪乙情，亦知之甚詳；且被告張欽閔所述王毓暘 有請其他人陪同被告吳梵宇開庭乙節，亦與被告吳梵宇供陳 王毓暘曾找人陪同其前往地檢署開庭等語(見訴卷一第178頁 )，相互吻合；佐以稽諸證人莊宏潤於警詢時證稱本案係綽 號「小楊」(音譯)之人召集其開車搭載「小楊」前往案發現 場，「小楊」持兇器下車毆打告訴人後，其有開車搭載「小 楊」、告訴人前往烘爐地等語(見偵卷第16至18頁)，亦見證 人莊宏潤並非陳述被告吳梵宇或綽號「梵梵」之人邀同其開 車搭載被告吳梵宇前往案發路口，且其所提及綽號「小楊」 之人，適與王毓暘之姓名近似，可徵被告吳梵宇陳稱其係收 受王毓暘金錢頂替王毓暘犯罪乙情，應非子虛。 ⒉再者，證人胡立人於偵訊時提出其上有「吳梵宇」、被告張 欽閔、胡立人、莊宏潤及告訴人之簽名、簽立日期則為110 年4月28日之和解書，有該份傷害和解書附卷可考(見偵卷第 177頁)，勾稽上開和解書上「吳梵宇」之簽名，與被告吳梵 宇歷次開庭親筆簽名之「吳梵宇」署名，可見彼此間之運筆 勾勒、態勢神韻、個性、慣性等特徵，均有明顯差異，參以 被告吳梵宇於110年3月23日入伍，迄至110年7月8日始離營 退伍，而上開和解書簽立之日期110年4月28日亦非假日等情 ，有國防部全民防衛動員署後備指揮部、行政機關辦公日曆 表附卷可查(見訴卷一第237頁、第239頁)，被告吳梵宇理應 無於110年4月28日簽立上開和解書之可能，要難認上開和解 書「吳梵宇」之簽名係被告吳梵宇所親簽，此外，本案復查 無被告吳梵宇授權他人簽立和解書之委任狀或相關書面文件 ，堪認被告吳梵宇並未親自簽立或未授權他人簽立和解書， 而係他人冒用被告吳梵宇之名義簽立和解書，衡情倘非該人 可利用冒用被告吳梵宇之名義簽立和解書乙事，達成特定目 的，豈有特地在該和解書上冒簽被告吳梵宇簽名之必要，輔 以被告張欽閔於前開對話紀錄提及本案已與告訴人和解，可 以爭取易科罰金之刑度，王毓暘亦曾向被告張欽閔表示本案 不會有事等節，足證本案應係王毓暘為取信被告吳梵宇頂替 本案並無招致重罪，自陷囹圄之風險，始親自或委託他人冒 用被告吳梵宇之名義簽立上開和解書，令被告吳梵宇放心繼 續維持頂替王毓暘犯罪之供述。綜合上情，被告吳梵宇係頂 替王毓暘犯本案犯罪之事實，應可認定。
㈢證人即被告張欽閔、證人胡立人、莊宏潤、王毓暘之證述， 不足以證明被告吳梵宇即係本案行為人：
⒈證人即被告張欽閔部分：
⑴證人即被告張欽閔雖於警詢、偵訊、本院準備程序指證被告 吳梵宇即為本案行為人，惟其於本院審理時已改口證稱之前
筆錄提及之「被告吳梵宇」之角色，實際上均係王毓暘等語 明確，是證人張欽閔證述被告吳梵宇為對告訴人施行本案妨 害自由等犯行之人等證詞，已難遽以採信；又依證人張欽閔 於警詢時之證述，其係與「友人」即被告吳梵宇搭車前往案 發現場(見偵卷第29頁)，倘若屬實，證人張欽閔既願與被告 吳梵宇共乘一車前往案發現場，甚而跟隨被告吳梵宇下車， 一同強拉告訴人上車，再共乘一車前往烘爐地，證人張欽閔 與被告吳梵宇理應具相當程度之情誼，惟稽之證人張欽閔於 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之證述，可見證人張欽閔始終未能清 楚交代證人張欽閔係於何時、透過何方式認識被告吳梵宇， 反覆以「忘記了」一詞推託(見訴卷一第183頁、第376頁)， 明顯與證人張欽閔之前所述其係跟隨「友人」即被告吳梵宇 前往案發現場之情節不一致，並不合理，適可徵被告吳梵宇 陳稱其並不認識證人張欽閔乙節(見訴卷一第179頁)，應係 實在，執此，被告吳梵宇於本案案發時，既仍不認識證人張 欽閔，證人張欽閔自無可能係受被告吳梵宇之召，同乘一車 前往本案案發現場，惟證人張欽閔卻於警詢、偵訊、本院準 備程序時一再供稱其係與被告吳梵宇前往本案案發現場，並 協助被告吳梵宇將告訴人拉上車，核其目的無非係為隱蔽真 正之犯罪行為人，復佐以前揭證人張欽閔與被告吳梵宇間之 對話紀錄，可見證人張欽閔對於被告吳梵宇實係頂替王毓暘 本案犯行乙情，顯然知之甚明，在在可證證人張欽閔於警詢 、偵訊、本院準備程序所為之證述，僅係迴護王毓暘之詞， 無足憑採，要不得據以為不利於被告吳梵宇之認定。 ⑵至證人張欽閔於本院審理時證述被告吳梵宇在派出所外面主 動向其提及被告吳梵宇收受王毓暘交付金錢為王毓暘頂替本 案犯行等語(見訴卷一第399頁)，與被告吳梵宇陳述其當時 仍不認識證人張欽閔，其並未向證人張欽閔陳述上情等語( 見訴卷一第403頁)，雖不一致，惟參諸證人張欽閔於本院審 理程序作證過程中，對於本案案發過程多有以「不記得」、 「忘記了」、「沒印象」等詞，刻意迴避正面回答問題之情 ，經質以究係何人指示證人張欽閔之前指證被告吳梵宇為本 案犯行，證人張欽閔屢證稱「被告吳梵宇『他們』指示其陳述 被告吳梵宇本人涉案」(見訴卷一第383至384頁)，卻始終未 能具體交代其所述「他們」係何人，可見證人張欽閔於本院 審理時之證述過程中，對於其之前警詢、偵訊及本院準備程 序指證被告吳梵宇為本案犯行之真實緣由，仍有所隱，不願 全盤吐實；衡以證人張欽閔與被告吳梵宇間前開對話紀錄內 容，可見證人張欽閔曾試圖勸說被告吳梵宇不要翻供指證王 毓暘始為本案行為人，並告誡被告吳梵宇翻供對被告吳梵宇
、王毓暘均非好事，堪認證人張欽閔實際上並不希望被告吳 梵宇供出頂替一事，而有不願詳實交代其如何知悉被告吳梵 宇頂替王毓暘、何人指示其指證被告吳梵宇參與本案等細節 之高度動機，是其所證被告吳梵宇在派出所外面主動向其提 及被告吳梵宇收受王毓暘交付金錢為王毓暘頂替本案犯行等 詞，可信度甚低，無足採信，惟證人張欽閔為前開部分不實 證述，既事出有因，亦無顯然違背人情之常之情事，自不得 徒憑此率認證人張欽閔於本院審理時所為證述，均不可採信 。
⑶公訴人雖主張由被告吳梵宇與證人張欽閔間社群軟體Instagr am對話紀錄，可見頂替係被告吳梵宇片面之訊息，被告吳梵 宇要求證人張欽閔順勢回答，無法證明被告吳梵宇頂替王毓 暘犯罪云云，惟由上述該2人間113年9月11日至同年月12日 對話紀錄，可見被告吳梵宇一開始陳述其頂替王毓暘本案犯 行時，被告張欽閔並未反問或探詢被告吳梵宇頂替細節，甚 且主動提及王毓暘曾告知有請其他人陪同被告吳梵宇開庭一 事，並試圖勸阻被告吳梵宇翻供，並無公訴人所指頂替僅係 被告吳梵宇片面說詞或被告吳梵宇要求證人張欽閔順勢回答 之情事；至觀諸該2人間113年9月22日後之對話紀錄，固見 被告吳梵宇傳送：「我到時就實話實說就好了」等訊息後， 證人張欽閔回覆：「實話實說是？」，被告吳梵宇回傳「就 是幫王毓暘頂的啊」之訊息後，證人張欽閔回覆：「反正我 也不清楚你的狀況跟一開始怎麼樣的」、「如果你覺得這樣 對你比較好的話」、「律師說這樣比較好是嗎」，被告吳梵 宇再傳送：「一開始我跟的對話紀錄都在，和解書也不是我 的簽名，我的手印到時調所有通聯就水落石出了」、「基本 上你都沒事啊，因為你們沒動手，動手的是他，啊我更北七 ，當初以為他重情義幫他頂這條罪」，被告張欽閔答覆：「 這些我都不了解欸」、「就我不知道實情怎麼樣的」、「這 些也都是你後來跟我說才得知的」等訊息(見訴卷二第69至7 0頁)，惟綜觀該2人間對話紀錄前後脈絡，可見證人張欽閔 於113年9月11日與被告吳梵宇對話時，對於被告吳梵宇頂替 王毓暘犯罪一事，明顯瞭然於心，足徵證人張欽閔於113年9 月22日之後對話紀錄所述之「反正我也不清楚你的狀況跟一 開始怎麼樣的」、「這些我都不了解欸」、「就我不知道實 情怎麼樣的」、「這些也都是你後來跟我說才得知的」，應 係意指證人張欽閔並不了解王毓暘支付對價請託被告吳梵宇 頂替犯罪之現場狀況或不清楚王毓暘多年來對被告吳梵宇頂 替王毓暘犯罪一事不聞不問，而非證人張欽閔對於本案行為 人係王毓暘而非被告吳梵宇，被告吳梵宇係頂替王毓暘犯罪
等情，一無所知；況參諸證人張欽閔與被告吳梵宇間之對話 紀錄暨證人張欽閔於警詢、偵訊及本院準備程序時之陳述， 可見證人張欽閔認被告吳梵宇於本院審理期間翻供，並供出 頂替王毓暘犯罪一事，對被告吳梵宇或王毓暘均無益處，堪 認證人張欽閔應係知悉被告吳梵宇選擇供出頂替王毓暘犯罪 一事，可能使自己亦涉入其中之案件趨於複雜化後，轉而採 取防衛態度，企圖撇清其亦知悉本案行為人實係王毓暘之事 實，要不得片面解讀證人張欽閔前開訊息內容，遽認證人張 欽閔對於本案行為人係王毓暘一事毫無所知。
⒉證人胡立人部分：
證人胡立人雖於警詢及偵訊時證稱其與被告吳梵宇等人前往 案發現場，被告吳梵宇下車追逐告訴人云云（見偵卷第22至 25頁、第174至175頁），惟參諸王毓暘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胡 立人係其學長，對其很好等語(見訴卷一第414頁)，足認王 毓暘與證人胡立人應具有相當之情誼，證人胡立人迴護王毓 暘之可能性本極高，另衡以證人胡立人與被告吳梵宇同庭接 受檢察官訊問時，甚且有提示被告吳梵宇就本案為有利證人 胡立人之陳述抑或擅自輕聲對被告吳梵宇說話等舉動，並當 庭提出其上偽簽「吳梵宇」姓名之和解書等情，此有本院勘 驗筆錄附卷可稽(見訴卷一第281頁、第285頁)，證人胡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