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易字第433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宏志
選任辯護人 林穆弘律師
劉博文律師
被 告 張文萍
選任辯護人 林紫彤律師
陳愷閎律師
程立全律師
上列被告等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
第14607號、第1460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張文萍犯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
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鄭宏志無罪。
犯罪事實
一、張文萍係址設臺北市○○區○○路0段000號之臺北榮民總醫院（
下稱臺北榮總）神經外科契約醫務管理組員，負責處理神經
外科部門行政事務。緣行政院衛福部為感謝臺北榮總於COVI
D-19疫情期間配合執行國家重大防疫貢獻，撥發民國110年5
月至111年7月COVID-19治療獎勵金（下稱獎勵金），作為該
院醫療同仁防疫獎金，臺北榮總醫務企管部（下稱醫企部）
於111年12月21日即以電子郵件通知臺北榮總神經醫學中心
（下稱神經醫學中心，又分為神經內科、神經外科部門，下
以其部門逕稱）本次獎勵金額度為8837.68點，請該中心於1
11年12月30日前，以會議形式決定獎勵金點數分配方式，製
作獎勵金分配清冊後，連同會議紀錄回傳承辦人，然神經外
科部門因逾期未提交，醫企部另於112年1月4日以電子郵件
催促神經醫學中心。張文萍於112年1月5日經神經內科部門
電話告知，須於112年1月6日繳交上開資料，否則將收回神
經外科部門之獎勵金，其明知獎勵金之發放須先召開會議討
論獎勵名單、獎勵點數，並製作會議記錄及獎勵金發放清冊
後提交醫企部，且神經外科部門未實際於111年12月28日召
開分配獎勵金會議，而於112年1月5日向時任神經醫學中心
副主任鄭宏志詢問獎勵金發放對象及標準後，為方便處理，
竟基於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之犯意，製作不實之「臺北榮
總神經醫學中心神經外科111年12月28日會議記錄」（下稱
會議紀錄），並未經鄭宏志同意與授權，在會議紀錄上盜蓋
「鄭宏志」之印文1枚，且在印文下虛偽記載「0000 0000」
之不實內容；復製作「衛生福利部COVID-19『治療獎勵金（1
10/5～111/7）』獎勵清冊」（下稱獎勵清冊），亦未經神經
醫學中心住院總醫師吳宣毅同意與授權，在獎勵清冊上承辦
人欄位盜蓋「吳宣毅」之印文1枚，且在印文下虛偽記載「0
000 0000」之不實內容，以表彰吳宣毅蓋印日期及時間，而
於112年1月6日10時36分，將前揭會議記錄及獎勵清冊同時
提交予不知情之醫企部承辦人員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鄭宏
志、吳宣毅及醫企部行政管理之正確性。嗣神經醫學中心同
仁反應分配不公，部分人員未領取到獎勵金，經臺北榮總政
風室訪談相關人員後，始查悉上情。
二、案經張文萍自首、鄭義仁告發暨臺北榮總函送臺灣士林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
一、關於證據能力之意見：
本件判決所引被告張文萍（下稱張文萍）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陳述之證據能力，當事人、辯護人均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
卷一第282至291頁），且迄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復未聲
明異議，經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之作成情況，核無違法取證或
其他瑕疵，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5規定，認有證據能力。又其餘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非供
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
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具有證據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張文萍固坦承有製作獎勵清冊及會議紀錄等情，惟否認
有何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罪之犯行，其與辯護人辯稱：我
作為鄭宏志的秘書，是依其指示製作獎勵清冊及會議紀錄，
主觀上認知所製作的獎勵清冊及會議記錄應屬真實，並不知
道神經外科部門實際上並無開會，最後也有一併呈交鄭宏志
確認，後經鄭宏志及吳宣毅授權後，始用印於獎勵清冊及會
議紀錄上。獎勵清冊製作完畢後，我有請鄭宏志確認，並向
吳宣毅告知這是獎勵清冊，請吳宣毅蓋章，吳宣毅因忙於臨
床業務，沒有詳細看，表示章在桌上、請我自己拿去蓋云云
。經查：
㈠張文萍係臺北榮總神經外科契約醫務管理，負責處理神經外
科部門行政事務；鄭宏志於112年1月16日前係臺北榮總神經
醫學中心副主任，曾於111年12月31日因急性闌尾炎及乳糜
滲漏於臺北榮總開刀住院，迄至112 年1月8日出院，期間職
務代理人為黃文成醫師，請假時間為112年1月3日起至112年
1月7日止，嗣於112年1月16日退休。醫企部於111年12月21
日以電子郵件通知神經醫學中心獎勵金額度，請該中心於11
1年12月30日前，以會議形式決定獎勵金點數分配方式，製
作獎勵清冊後，連同會議紀錄回傳承辦人，然神經外科部門
因逾期未提交，醫企部另於112年1月4日以電子郵件催促神
經醫學中心。張文萍則於112年1月5日經神經內科部門電話
告知，須於112年1月6日前繳交獎勵清冊和會議記錄，若未
提供，神經外科部門之獎勵金會由院方收回，張文萍旋於同
日電知鄭宏志此事。嗣張文萍持鄭宏志、神經醫學中心住院
醫師吳宣毅所有之職章蓋印，分別填載日期與時間，以製作
獎勵清冊；並持鄭宏志所有之職章蓋印及填載蓋印日期與時
間，製作會議紀錄（實際上神經醫學中心神經外科部門於11
1年12月28日並無就獎勵金發放一事開會），將上開獎勵清
冊及會議紀錄同時提交醫企部承辦人員乙節，為張文萍所不
爭執，核與證人即同案被告鄭宏志於偵查中證述大致相符（
見他885卷第51至55、169頁），復有執行嚴重特殊傳染性肺
炎醫療照護之醫事人員及相關人員津貼申請作業須知（見他
885卷第7至15頁）、臺北榮總案件調查報告暨附件、臺北榮
總111年12月23日北總企字第1110302730號函附111年12月12
日獎勵金（110年5月～111年7月）院內分配方式討論會議紀
錄、獎勵清冊及會議紀錄、醫企部111年12月21日、112年1
月4日、112年1月5日、112年1月6日電子郵件（見他1169卷
第6至20頁）、臺北榮總113年9月16日北總政字第113070033
0號函暨附件（本院卷一第157至181頁）在卷可證，是此部
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張文萍雖以前詞置辯，惟其歷次供述均不一致：
⒈於臺北榮總政風室訪談時供稱：我於112年1月6日接到神經內
科部門電知須在當日提交獎勵清冊及會議紀錄，紀錄上須有
各科主任及各職缺代表1位，如當日未繳，則不予發放獎勵
金。因我那幾天都忙於處理其他事務，未細看醫企部關於獎
勵金發放的電子郵件，至醫企部催繳時，才立即處理。我先
向神經內科部門承辦人員詢問本次獎勵金發放原則，被告知
每人只有幾百元，並向鄭宏志請示如何處理發放名單及分配
點數，鄭宏志指示除主治醫師、復健師及未支援防疫作業的
同仁外，均分給其餘同仁。我就從醫企部預先提供的2,000
多筆資料（全科人員出勤支援防疫作業次數）中，以職稱方
式挑選發放人員，可能有些職稱的人員被遺漏未列入。製作
獎勵清冊後，再拿到鄭宏志住院病房給他確認同意，因吳宣
毅當時在開刀房，我急於繳交，就先拿吳宣毅及鄭宏志的職
章，在獎勵清冊上核章，事後有向吳宣毅告知也得到同意，
且為讓醫企部方便處理，我在獎勵清冊上蓋章日期填寫12月
28日及12月29日，後續再持鄭宏志職章蓋印製作會議紀錄，
將獎勵清冊及會議紀錄提供醫企部。其實醫企部於111年12
月21日就已通知神經醫學中心獎勵金分配作業，但我被通知
時已是112年1月6日，醫企部承辦人表示已經逾期了要立刻
處理，為避免本科全體同仁的獎勵金被收回，未考慮清楚就
急忙製作獎勵清冊及會議紀錄，對於思慮不周犯錯的行為深
感後悔等語（見他1169卷第21至23頁）。
⒉於112年2月21日偵查中陳稱：當時接到電子郵件通知發放獎
勵金給神經外科部門，經神經內科部門告知要提供獎勵清冊
及討論獎勵金發放人員的會議紀錄，但我於112年1月5日才
收到通知，院方於112年1月6日催促繳交上開資料，若當天
沒有提供的話，全科取消獎勵金的發放。經詢問鄭宏志發放
標準、點數分配及人員名單，鄭宏志請我先整理人員名單，
整理完後給鄭宏志確認，獎勵金會議實際上並沒有召開，是
我參考神經內科部門提供的會議紀錄，由我自己製作後給鄭
宏志確認，因鄭宏志當時在住院，所以他授權我用印於會議
紀錄、獎勵清冊上，我要自首的部分是並沒有召開會議，我
偽造了會議紀錄等語（見他885卷第25至27頁）。
⒊於112年4月19日偵查中陳稱：我製作獎勵清冊後拿到病房給
鄭宏志確認，他確認後說蓋他的章送出去，因當時鄭宏志請
病假有將印章交給我，我就蓋他的章在獎勵清冊上，日期跟
時間是我寫的。鄭宏志當時請我去找吳宣毅蓋章，我對吳宣
毅表示是鄭宏志請我找他蓋章在獎勵清冊上，吳宣毅就說印
章在他桌上叫我自己去蓋章，所以我就蓋吳宣毅的印章，時
間跟日期也是我押的，另鄭宏志也有跟吳宣毅講要蓋章的事
情，這是鄭宏志親口對我說的等語（見他885卷第95至99頁
）。
⒋於112年6月7日偵查中供稱：112年1月5號我收到電子郵件後
，先電知鄭宏志關於獎勵金分配及會議紀錄的事情，因為醫
院要求要繳交獎勵清單跟會議紀錄，鄭宏志叫我去病房找他
，我於下午4點半去病房找鄭宏志，鄭宏志跟我說神經外科
部門分配獎勵清冊的標準，請我依照標準去篩選名單製作獎
勵清冊，並說在上週三有開會討論獎勵發放的原則和與會成
員，因為與會人員都是各科的主任，所以開會名單我記得起
來，在病房內鄭宏志指示我做會議紀錄。我依指示製作獎勵
清冊、會議紀錄後打電話跟鄭宏志說，並把獎勵清冊念給鄭
宏志聽，鄭宏志確認後叫我拿他的職章蓋在獎勵清冊及會議
紀錄上。我只有在電話上知會鄭宏志，他並沒有看過獎勵清
冊和會議紀錄，另我有問吳宣毅111年12月28號有無召開會
議討論獎勵金分配，吳宣毅表示沒有，故我自行依照鄭宏志
指示製作會議紀錄等語（見他885卷第165至169頁）。
⒌於112年7月11日偵查中陳稱：我在收到電子郵件後，電詢鄭
宏志分配方式，鄭宏志交代我分配標準，要我依照神經醫學
中心的會議紀錄製作一份神經外科部門的會議紀錄及獎勵清
冊。我當時知道111年12月28日並無開會，但因時間緊迫，
便依照神經內科部門的格式範本製作獎勵清冊。製作完後我
請吳宣毅核章，吳宣毅表示他在忙、章在桌上請我自己蓋。
製作完會議紀錄、獎勵清冊後將拿到病房給鄭宏志確認，鄭
宏志說可以後，我才回到辦公室用印等語（見偵14607卷第1
3至15頁）。
⒍由上可知，張文萍對於鄭宏志有無指示製作會議紀錄，並同
意張文萍在會議記錄上蓋其職章、製作會議記錄當下是否知
悉神經外科部門曾召開會議討論獎勵金發放人員及標準、獎
勵清冊上蓋用吳宣毅職章前有無取得其同意、獎勵清冊製作
後究有無請鄭宏志確認，並以電話或口頭何種方式確認、鄭
宏志有無看過實體獎勵清冊及會議記錄資料等節，歷次供述
均不相符，其辯詞是否可信，顯有可疑。
㈢證人即同案被告鄭宏志於臺北榮總政風室訪談、偵訊均一致
證稱：我於111年12月31日起至112年1月8日因闌尾炎破裂合
併膿瘍及腹膜炎敗血症於臺北榮總開刀住院，112年1月6日
接到祕書張文萍電話，稱112年1月5日神經外科部門才收到
發放獎勵金的公文，112年1月6日就要上繳獎勵清冊及會議
紀錄，若該日未繳，神經外科部門的獎勵金就會被收回。我
僅告知張文萍獎勵金的發放標準，即原則上主治醫師以上不
分，其他的人員都平均分配點數，把獎勵清冊趕快弄好就交
出去，至於需要交會議紀錄，則完全不知，張文萍並沒有將
獎勵清冊及會議紀錄給我確認，其上所蓋職章亦非我蓋印，
我並無授權張文萍蓋印等語（見他1169卷第27至28頁、他88
5卷第53至55、169至171頁、偵14607卷第11至19頁）；證人
即神經醫學中心住院總醫師吳宣毅於臺北榮總政風室訪談、
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均證稱：我不知道獎勵清冊及會議紀錄，
也沒有在獎勵清冊上面蓋過章，亦無製作過類似會議紀錄。
張文萍沒有跟我說過有拿我的職章去製作獎勵清冊或會議紀
錄，我也沒有同意別人拿我的職章去使用等語（見他1169卷
第24至26頁、他885卷第55至55頁、本院卷二第19至28頁）
。
㈣參酌張文萍於本院供稱：臺北榮總政風室訪談前，並無任何
人找我討論或指導如何回應，回答均照實回覆等語（見本院
卷二第47至48頁），佐以張文萍於臺北榮總政風室訪談紀錄
製作時間距案發時間最近，記憶應當最為清晰，且斯時尚未
經檢方偵查，亦未遭列為刑事被告，受外力因素干擾之可能
性最低，供詞憑信性較高，是由前揭張文萍於臺北榮總政風
室訪談紀錄內容及上開證人證述以觀，張文萍應係於112年1
月5日收到神經內科部門通知，須於112年1月6日繳交獎勵金
發放清冊及討論獎勵金發放之會議紀錄，逾期繳交，將收回
獎勵金，便向鄭宏志請示獎勵金發放名單及分配點數標準，
鄭宏志僅向張文萍指示主治醫師以上不分，其餘平均分配之
標準，未提及任何曾召開獎勵金會議情事，張文萍因急於將
所需資料於期限內交給醫企部，以避免神經外科部門獎勵金
遭院方收回，乃便宜行事，自行製作獎勵清冊，未經吳宣毅
同意與授權，逕自在獎勵清冊上盜蓋吳宣毅職章，並記載不
實之蓋印日期與時間，以表彰吳宣毅蓋印日期及時間；又自
行製作神經外科部門曾於111年12月28日召開獎勵金發放討
論之會議記錄，在未將會議紀錄交由鄭宏志確認之情況下，
未經鄭宏志同意與授權，逕自在會議記錄上盜蓋鄭宏志職章
，並記載不實之蓋印日期與時間，以表彰鄭宏志蓋印日期及
時間，而於112年1月6日，將獎勵清冊及會議紀錄同時提交
予醫企部承辦人員。由上可知，張文萍主觀上明知獎勵清冊
未經吳宣毅同意與授權，仍於獎勵清冊上盜蓋吳宣毅之職章
；明知未獲鄭宏志指示製作會議記錄，亦未經鄭宏志同意與
授權，自行製作會議紀錄，並於會議紀錄上盜蓋鄭宏志之職
章，且在獎勵清冊及會議紀錄上均記載不實之蓋印日期與時
間，以提交醫企部承辦人員，顯有行使業務上登載不實文書
之犯意甚明。
㈤綜上所述，張文萍及其辯護人上開辯解均不足採信，本件事
證明確，張文萍之犯行洵堪認定。
三、論罪科刑：
㈠核張文萍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5條之行使業務登載
不實文書罪。張文萍於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並盜蓋吳宣毅、
鄭宏志職章之行為，係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之階段行為，其
於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後加以行使，則其業務上文書登載不
實之低度行為，應為行使業務上文書登載不實之高度行為所
吸收，均不另論罪。
㈡按對於未發覺之罪自首而受裁判者，得減輕其刑，刑法第62
條前段定有明文。而所謂「發覺」，係指有偵查犯罪職權之
公務員已知悉犯罪事實與犯罪之人而言，而所謂知悉，固不
以確知其為犯罪之人為必要，但必其犯罪事實，確實存在，
且為該管公務員所確知，始屬相當。如犯罪事實並不存在而
懷疑其已發生，或雖已發生，而為該管公務員所不知，僅係
推測其已發生而與事實巧合，均與已發覺之情形有別（最高
法院75年度台上字第1634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張文萍在上
揭犯行未為任何有偵查權限之公務員發覺前，即主動向臺灣
士林地方檢察署自首行使業務登載不實之會議記錄乙情，有
112年2月21日偵訊筆錄附卷可參（見他885卷第25至27頁）
，是張文萍雖於審理中否認犯行，辯稱製作會議紀錄時並不
知實際上未召開會議，然此屬刑事訴訟上辯護權行使之範疇
，仍符合刑法第62條前段自首之規定，爰依法減輕其刑。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張文萍身為臺北榮總神經外
科契約醫務管理組員，負責處理神經外科部門行政事務，本
應依循正常管道處理獎勵金發放業務，竟因便宜行事，自行
製作會議紀錄及獎勵清冊，未經鄭宏志、吳宣毅同意與授權
，逕自於其上盜蓋其等職章，並為不實之記載，而提交予醫
企部承辦人員行使之，足以生損害於鄭宏志、吳宣毅及醫企
部行政管理之正確性，所為實有不該，考量其犯罪動機、目
的、手段、情節、無前科之素行（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
紀錄表）、神經外科部門已重新召開會議，並依會議結果重
新分配與發放獎勵金等情，暨張文萍於本院自陳為碩士畢業
之智識程度、離婚、目前為臺北榮總行政人員之家庭生活狀
況（見本院卷二第62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四、不予宣告沒收之說明：
按盜用印章，乃無使用權人，擅自以他人真正之印章持以蓋 用，並當然產生該真正印章之印文，只論以盜用印章罪，倘 盜用印章所產生之印文，係屬偽造私文書行為之一部，則不 另構成盜用印章罪，此與偽造印文罪之犯罪態樣顯然有別， 該盜用印章所生之印文，並非偽造之印文，毋庸依刑法第21 9條規定宣告沒收（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6164號判決意 旨參照）。是以，張文萍盜用鄭宏志、吳宣毅之職章而在會 議記錄、獎勵清冊上蓋用之印文，係鄭宏志、吳宣毅所有真 正印章所生之印文，尚非偽造之印文，亦非刑法第219條所 定應沒收之物，不予宣告沒收。至張文萍製作業務登載不實 之會議記錄、獎勵清冊，業經行使而交付予臺北榮總，已非 屬其所有，亦不予宣告沒收。
乙、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鄭宏志與張文萍共同基於行使業務登載 不實文書、偽造署押之犯意聯絡，經被告鄭宏志指示，由張 文萍偽造前揭會議記錄，並冒用吳宣毅之名義，在獎勵清冊 上盜蓋「吳宣毅」之署押，復於112年1月6日，提交前揭會 議記錄及獎勵清冊予不知情之醫企部承辦人員而行使之。因 認被告鄭宏志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5條之行使業務登載不 實文書、同法第217條第2項之盜用印章等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而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致無從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 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決意旨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鄭宏志（下稱鄭宏志）涉犯上開罪嫌，無非 係以鄭宏志於偵查中之供述、張文萍於偵查中之證述、臺北 榮總案件調查報告、該院111年12月23日北總企字第1110302 730號函暨COVID-19治療獎勵款（110年5月～111年7月）院內 分配方式討論會議紀錄、衛生福利部COVID-19「治療獎勵金 （110/5～111/7）」、通訊軟體LINE群組「北榮NS佈告欄」 截圖、臺北榮總內部電子郵件5份、臺北榮總政風室訪談紀 錄5份、本案會議記錄及獎勵清冊等為其主要論據。四、訊據鄭宏志固坦承時任神經醫學中心副主任，曾接獲張文萍 來電請示獎勵金分配標準等情，惟堅詞否認有何行使業務登 載不實文書、盜用印章罪等犯行，辯稱：當時我因闌尾炎合 併破裂造成下腹部發膿敗血症緊急送臺北榮總住院，112年1 月5日接獲張文萍打來病房詢問獎勵金分配，我心想我不是 主辦人，應是由神經醫學中心主任參加與做主，且當時我生 重病，有職務代理人，但既然張文萍打來詢問，我就表達我 的看法，即主治醫師以上，包含我自己，不予分配，其餘平 均分配，並請她依照院內規定辦理，我並沒有提及神經外科 部門曾就獎勵金討論而開會。以當時狀況而言，上級表示明 天再不交資料，獎勵金就不分配給神經外科部門，時間情急 之下張文萍才自製會議記錄交差了事，又幾小時內要從2,00 0份人事資料調資料實屬困難，才會發生有漏名單人員的疏 失，會有這樣的狀況是神經醫學中心辦公室遲延將獎勵金發 放事宜通知神經外科部門等語；辯護人則替其辯稱：鄭宏志 時任神經醫學中心副主任，將於112年1月16日退休，其在11
1年12月31日因闌尾切除及潰瘍等住院，至112年1月8日才出 院，身體虛弱，且住院期間有職務代理人黃文成醫師代理。 張文萍係受醫企部指揮辦事，其說詞反覆不一，當中不變的 說法是「鄭宏志非常簡略地請張文萍依醫院規定處理」，應 認鄭宏志只有請張文萍依醫院規定處理，本案是張文萍自己 貪圖方便、為求交差了事所為，與請病假及屆期退休之鄭宏 志毫無關聯，鄭宏志不知情，當無與張文萍有犯意聯絡及行 為分擔等語。經查：
㈠鄭宏志於臺北榮總政風室訪談、偵訊、本院均一致供稱：我 於111年12月31日起至112年1月8日因闌尾炎破裂合併膿瘍及 腹膜炎敗血症於臺北榮總開刀住院，112年1月5日接到張文 萍電話，稱神經外科部門收到發放獎勵金的公文，112年1月 6日就要提交獎勵清冊，若逾期未繳交，神經外科部門的獎 勵金就會被收回。我以電話告知張文萍獎勵金的發放標準， 原則上主治醫師以上不分，其他的人員都平均分配點數，把 獎勵清冊趕快弄好就交出去，至於需要交會議紀錄，則完全 不知，只有電話指示張文萍依照平均分配原則做獎勵金點數 分配，正常的公文程序是要交給我確認、親簽，但張文萍並 沒有將獎勵清冊交給我確認，我也沒看過會議紀錄及獎勵清 冊。因為當時我請病假，有職務代理人，張文萍應該會請職 務代理人去處理後續流程，獎勵清冊及會議紀錄上蓋有我的 職章，並非我親自蓋印，我也沒有授權張文萍蓋印等語（見 他1169卷第27至28頁、他885卷第51至57、165至171頁、偵1 4607卷第11至19頁、本院卷一第130至131頁）。 ㈡證人張文萍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經鄭宏志指示製作會議紀 錄及獎勵清冊，草擬完後於112年1月6日上午拿到鄭宏志住 院病房請他確認，他看完說可以，才回辦公室蓋鄭宏志的職 章，並跟吳宣毅說有2份鄭宏志確認過的文件要請他蓋章， 吳宣毅可能忙於臨床業務，跟我說章在桌上，請我自己拿。 我在政風室通知我說明那天，才聽同事說實際上並無召開獎 勵金會議等語（見本院卷二第37至47頁），佐以證人張文萍 於臺北榮總政風室訪談、歷次偵訊之證述，顯然前後不一， 而有如前述理由欄甲、二、㈡所載之瑕疵可指，其證述之憑 信性即屬有疑，自無法以證人張文萍有瑕疵之證述，逕為鄭 宏志不利之認定。
㈢又依起訴書所載臺北榮總111年12月23日北總企字第11103027 30號函暨COVID-19治療獎勵款（110年5月～111年7月）院內 分配方式討論會議紀錄、內部電子郵件等，僅得證明臺北榮 總曾以全院內部會議形式討論獎勵金發放方式，後續醫企部 即以電子郵件通知神經醫學中心依規定於期限內繳交相關資
料領取獎勵金；鄭宏志雖於LINE群組「北榮NS佈告欄」內發 言表示獎勵金處理過程有瑕疵，向大家致歉等情，然其辯稱 係因神經外科部門獎勵金發放不公引發內部不滿，上級希望 其以神經外科部門大家長身分來講幾句話，讓大家心情平復 等語（見本院卷二第59頁），亦合於常情，且上開發言未提 及曾指使張文萍製作不實文書等情，實難遽以推論鄭宏志有 為本案行為。
㈣起訴書另以臺北榮總政風室訪談紀錄為證，而依證人張文萍 於112年2月7日訪談時稱：我向鄭宏志請示如何處理獎勵金 發放名單及分配點數，鄭宏志指示除主治醫師、復健師及未 支援作業的同仁外，均分給其餘同仁，我就從醫企部預先提 供的2,000多筆資料，以職稱方式挑選發放人員，製作獎勵 清冊後，再拿到鄭宏志住院病房確認同意，因行政總醫師吳 宣毅當時在開刀房，急於繳交下，就先拿吳宣毅及鄭宏志的 職章，在獎勵清冊上核章，且為讓醫企部方便處理，在獎勵 清冊上蓋章日期填寫12月28日及12月29日，後續再持鄭宏志 職章蓋印製作會議紀錄，將獎勵清冊及議紀錄提供醫企部等 語（見他1169卷第21至23頁），可知鄭宏志僅告知證人張文 萍發放獎勵金的標準，並未提及神經外科部門曾就獎勵金發 放召開會議，更未指示張文萍在獎勵清冊上蓋吳宣毅的職章 。從鄭宏志上開供述及證人張文萍於臺北榮總訪談證述觀之 ，可認係獎勵金所需資料繳交期限急迫，張文萍於情急之下 ，自行製作獎勵清冊後，未經吳宣毅同意與授權，逕自在其 上盜蓋吳宣毅職章並記載不實之蓋印日期與時間；又自行製 作神經外科部門曾於111年12月28日召開獎勵金發放討論之 會議記錄後，未將會議記錄交由鄭宏志確認，未經鄭宏志同 意與授權，逕自在會議記錄上蓋鄭宏志職章並記載不實之蓋 印日期與時間，上開犯行均為張文萍一人出於己意所為。從 而，應認鄭宏志及其辯護人上開辯解可採，實難認鄭宏志與 張文萍間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是依罪疑有利被告之原 則，當不能認鄭宏志有公訴意旨所載此部分之犯行。 ㈤從而，本件依檢察官所舉各項證據方法，尚無法使本院確信 鄭宏志確有公訴意旨所指之共同行使業務登載不實文書犯行 ，揆諸首揭說明，既不能證明鄭宏志犯罪，即應為其無罪之 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由檢察官蔡東利提起公訴，檢察官呂永魁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2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李世華
法 官 李嘉慧 法 官 李容萱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 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郭宜潔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2 日附錄本判決論罪之法律條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第二百一十條至第二百一十五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中華民國刑法第215條
從事業務之人，明知為不實之事項，而登載於其業務上作成之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
附件：
《卷宗標目》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他字第885號卷（簡稱他885卷）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他字第1169號卷（簡稱他1169卷）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4607號卷（簡稱偵14607卷）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4609號卷（簡稱偵14609卷） 本院113年度審易字第950號卷 本院113年度訴字第433號卷一（簡稱本院卷一） 本院113年度訴字第433號卷二（簡稱本院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