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基隆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訴字第230號
公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曾世
選任辯護人 劉嘉堯律師
被 告 曾惠
吳似龍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3年度調偵
續字第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乙○○、己○○均無罪。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己○○、甲○○於民國97年至98年間，均為
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南山人壽）業務員，被告
乙○○為被告甲○○之妹，與告訴人丁○○、戊○○之父丙○○於93年
3月8日結婚，遂與其時15歲之告訴人丁○○及12歲之告訴人戊
○○暨其等法定代理人、監護人之丙○○，同住於基隆市○○區○○
路000號 （下稱蔡宅）。被告乙○○雖與丙○○於96年4月2日離
婚，惟仍住於蔡宅，至106年間始搬離。被告3人均明知告訴
人2人為未成年人，係由丙○○為法定代理人，為告訴人2人投
保應經丙○○、告訴人2人同意，竟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
之犯意聯絡，為下列犯行： ㈠被告甲○○於97年3月28日間某
時許，在上述蔡宅內，於南山人壽投保保單號碼「F000-000
000」號（下稱告訴人丁○○保單）、「F000-000000」號（下
稱告訴人戊○○保單）之「快活人生變額年金保險要保書」內
，分別在其中之「被保險人同意暨簽名」欄位偽簽告訴人2
人名字，表示告訴人2人均同意為被保險人，向南山人壽投
保年金保險，並持之交付被告己○○辦理後，向南山人壽公司
申請而行使，足生損害於告訴人2人及南山人壽對上述保險
契約管理之正確性。㈡被告甲○○於98年6月13日某時許，在不
詳地點，於南山人壽公司契約變更/復效/保單補發申請書（
下稱本案變更申請書）之被保險人簽名欄，偽簽告訴人戊○○
之簽名，向南山人壽公司申請變更「快活人生變額年金保險
」之繳費方式，隨即將前揭偽造之申請書交予南山人壽公司
辦理保險契約之變更事宜以行使之，表彰告訴人戊○○欲向南
山人壽公司申請將告訴人戊○○保單從年繳改為月繳，足生損
害於告訴人戊○○與南山人壽對告訴人戊○○保險契約管理之正
確性。因認被告3人均涉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
造之私文書罪嫌云云。
貳、程序方面：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
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
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
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
之諭知，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
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
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 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 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 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 ，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 說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 本院既依憑後開理由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揆諸前揭意旨， 自無需贅載證據能力部分之論述，合先敘明。
參、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 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又檢察官就被告犯 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 161 條第1 項定有明文。故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 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 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 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自應為被 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 參照）。另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 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 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52年台上字第1300號判例 意旨參照）。而上開判例所謂之無瑕疵，應係指被害人所為 不利被告之陳述，與社會上之一般生活經驗或卷附其他客觀 事證並無矛盾而言，至所謂就其他方面調查認與事實相符， 非僅以所援用之旁證足以證明被害結果為已足，尤須綜合一 切積極佐證，除認定被告確為加害人之外，在推理上無從另
為其他合理原因之假設而言。
肆、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揭偽造文書罪嫌，無非係以被告3人 於偵查時之供述；告訴人2人、證人丙○○於偵查中之指述； 並有告訴人2人之本案保險契約、保單繳費紀錄、契約狀態 表、證人丙○○之基隆市第二信用合作社帳號00000000000號 帳戶交易明細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甲○○、乙○○、己○○均堅 詞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被告甲○○辯稱：我承認在 告訴人丁○○、戊○○保單及變更申請書上簽名，但妹妹乙○○為 告訴人2人之後母，又同住在一起，我是相信乙○○有得到丙○ ○之同意為告訴人2人投保保險才如此做，況該2份保單之被 保險人及受益人均非我或乙○○，偽造文書對我無任何好處等 語；被告乙○○辯稱：我有經過丙○○之同意，丙○○把所有保險 的事情都概括授權由我處理，告訴人2人的保險受益人是丙○ ○，也是用丙○○的帳戶扣保險費，丙○○每天都會看他的帳戶 交易明細，除告訴人2人外，我同時也有幫我自己、還有與 丙○○所生之蔡子欣、蔡星願保相同內容之保險，且這也不是 我第1次幫告訴人2人投保保險等語；被告己○○辯稱：案發當 時我相信甲○○說丙○○在本案有授權讓告訴人2人投保等語。伍、經查：
一、己○○、甲○○於97年至98年間，均為南山人壽業務員，被告乙○○為被告甲○○之胞妹，與告訴人丁○○、戊○○之父兼法定代理人、監護人即證人丙○○於93年3月8日結婚，其後與證人丙○○育有1女蔡子欣、1子蔡星願，被告乙○○、證人丙○○、告訴人2人、案外人蔡子欣、蔡星願等人均同住於蔡宅，被告乙○○與證人丙○○於96年4月2日離婚，惟仍住於蔡宅，至106年間始搬離上址。於98年3月間，被告甲○○向被告乙○○推薦南山人壽投資型保單「快活人生變額年金保險」，其後於97年3月28日在蔡宅內，由被告甲○○填寫製作告訴人2人之保單，其上均以被告乙○○為要保人，丙○○為受益人，並在「被保險人同意暨簽名」欄位簽署告訴人2人之姓名，並持之交付被告己○○辦理，由南山人壽受理告訴人2人之保單。又被告甲○○於98年6月13日某時許，在不詳地點，於南山人壽公司契約變更/復效/保單補發申請書（下稱本案變更申請書）之被保險人簽名欄，簽署告訴人戊○○之簽名，向南山人壽公司申請變更「快活人生變額年金保險」之繳費方式，申請將告訴人戊○○保單從年繳改為月繳等情，業據被告3人供明在卷（見他1138卷㈠第105至107頁、第115至116頁、第143至148頁，偵6466卷第23至32頁，調偵續卷第47至51頁，本院卷第69至82頁），並與告訴人2人於偵查時之指述、證人丙○○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均大致相符（見他1138卷㈠第131至133頁、第275至277頁，調偵續卷第47至51頁，本院卷第116至121頁），並有告訴人2人保單之要保書、告訴人戊○○保單契約變更/ 復效/ 保單補發申請書、契約內容變更、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110 年11月10日（110 ）南壽保單字第C3127號函及其附件、111 年1 月3 日（111 ）南壽業字第009號函及附件、111 年3 月24日（111 ）南壽核字第94號函及附件、113 年10月15日南壽保單字第1130049361號函及其附件、被告3人書寫告訴人2人名字之資料、被告乙○○手寫紙條、有限責任基隆第二信用合作社111 年4 月1 日基二信社總字第159 號函及其附件（見他1138卷㈠第9 至21頁、第53至86頁、第119至121頁、第149至153頁、第211至217頁，卷㈡第5至7頁、第81至333頁，偵續卷第69至132頁）存卷可參，此部分之事實均堪認定。二、就被告己○○部分，衡其身分為南山人壽業務員，與被告甲○○ 為同事關係，與告訴人2人或被告乙○○毫無親誼關係，本案 告訴人2人保單簽約地點坐落於其等與被告乙○○同住之處， 家中長輩替晚輩保險實屬常事，是被告己○○主觀上相信被告 甲○○、乙○○等人說法，係事先徵得證人丙○○、告訴人2人同 意始行投保而不生疑，應屬常情，又經查證結果，本案告訴 人2份保單均由被告甲○○在其上簽名，並非被告己○○本人， 尚難認被告己○○對於偽造私文書一情有所認知或犯意聯絡甚 明。
三、就被告甲○○部分，其雖為告訴人2人保單製作並簽名之人， 惟本案2份保單關於證人丙○○、告訴人2人有無授權乙事，被 告甲○○取得資訊主要來源當為同案被告乙○○無疑，參之證人 即同案被告乙○○於偵查及審理中迭陳稱：我哥跟我說保險內 容不錯，我是告訴人2人的繼母，視為己出一視同仁，這也 不是第1次我幫告訴人2人保險，丙○○很忙，保險都交給我規 劃概括授權，我幫告訴人2人、自己的2個小孩還有我自己一 起買這個保險，總共5份保單，有從丙○○的帳戶扣繳，丙○○ 每天都會看帳戶的明細，當然是有授權等語，佐以被告甲○○ 、乙○○為兄妹之親，連結之密，被告甲○○基於對同案被告乙 ○○之信任，於本案行為時主觀上認知證人丙○○、告訴人2人
均有同意投保，實不悖於常理，本院同難認定被告甲○○對於 偽造私文書一情有所認知或犯意聯絡。
四、就被告乙○○部分，衡之其與告訴人2人之父丙○○曾具婚姻關 係，且與告訴人2人同住自93年起迄106年共10餘年，依上開 情事足以推斷，被告乙○○與告訴人2人、丙○○於本案簽立告 訴人2人保單及變更告訴人戊○○保單繳費方式之申請書期間 ，仍屬同居共財、連結緊密之家屬關係，再觀諸告訴人2人 保單之內容，被保險人為告訴人2人，身故受益人為證人丙○ ○，被告乙○○無法獲得何利益，而有誘因甘冒偽造文書罪責 風險，更況參酌告訴人2人保單解約後，被告乙○○僅各取得1 7,646、16,368元，遠低於其以自身富邦銀行信用卡支付之 首期保費6萬元（共12萬元），被告乙○○實無何獲利，甚而 大為虧本，亦可反推被告乙○○實無任何誆稱獲得證人丙○○、 告訴人授權而偽造保單要保書、變更申請書之動機可言。又 詳析前述南山人壽函文所列告訴人2人保單付款情形，比對 證人丙○○基隆第二信用合作社帳戶交易明細可知，保費大數 概自證人丙○○所申設之基隆市第二信用合作社帳號00000000 000號帳戶扣款，且繳費期間自98年8月間至102年2月間，則 此3餘年期間既均從證人丙○○之帳戶扣款，實難認證人丙○○ 對該等款項扣款毫無查悉，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陳稱：只 核對大筆金額，沒有注意小額扣款等語，顯有推託之嫌，證 人丙○○於前揭扣款期間既從未確認該等扣款之流向，亦難排 除其曾授權被告乙○○替告訴人2人投保保險契約之可能，又 對照南山人壽亦提供被告乙○○、及與證人丙○○所生之子女蔡 子欣、蔡星願投保相同內容之3份保單要保書（見他1138卷㈡ 第105至135頁），其上簽署日期、業務員為被告己○○，首期 保費均由被告乙○○富邦銀行信用卡支付，與本案告訴人2人 之保單內容幾近相同，僅保單受益人不同而已，更可佐證被 告乙○○所述對於證人丙○○之子與己出子女平等對待之說法為 真。參酌證人丙○○於偵查、審理中一致證述其有同意被告乙 ○○為子女蔡子欣、蔡星願投保相同內容之保險，衡諸常情， 告訴人2人斯時亦屬證人丙○○同住且監護之未成年兒子，證 人丙○○當無差別待遇之理，證人丙○○刻意否認其就告訴人2 人部分從未授權被告乙○○為其等投保之說法，顯有可議。末 參諸告訴人2人於偵訊時均自承：告訴人戊○○係於106年間始 發現蔡家瑋保單存在一事，但其等忘記要提告，迄至110年9 月間始提告等語，參以證人丙○○於偵訊時稱：我另與乙○○有 民事糾紛，乙○○勝訴，我覺得乙○○很惡劣等語，在在可見被 告乙○○與告訴人2人一家因訴訟紛爭已生嫌隙，則告訴人2人 及證人丙○○對被告等人之不利陳述，真實性已然動搖，難以
採認。
五、被告在被判罪確定之前，應被推定為無罪，復被告並無自證 無罪之義務，均為刑事訴訟之基本原則，被告否認犯罪所持 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仍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 為，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1831號判例 、102 年度台上字第4170號判決意旨參照）。是以被告之辯 解縱有矛盾瑕疵、前後不一之情，然仍應有積極證據存在， 方能證明被告確有犯罪。查本案被告己○○就告訴人2份保單 簽立時到場見證之細節，均未能詳述過程，被告甲○○、乙○○ 就告訴人保單上之簽名由何人所為，於偵查過程中亦有說法 不一之情形，然衡諸告訴人2人本案提告之時間為110年9月2 8日，距離案發時間已有10餘年，被告3人驟遭調查訊問，發 生記憶錯漏、模糊不清要屬常情，殊難據此為其等不利之認 定，附此陳明。
陸、綜上所述，被告3人於本院審理時之所辯應屬合理可信，公 訴人所舉之證據，均不足以證明本案告訴人2人保單，係未 徵得本人及證人丙○○之同意始為投保，揆諸前開法條、判例 及判決意旨，自難為被告3人不利之認定。此外，本院復查 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認定被告3人有公訴人所指之偽造文書 犯行，無從證明被告3人犯罪，依法應為被告3人無罪之諭知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唐先恆提起公訴，檢察官周啟勇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9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淑婷 法 官 李謀榮 法 官 鄭富容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9 日 書記官 陳彥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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