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864號
上 訴 人 許恕榕
選任辯護人 賴柔樺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家暴殺人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中
華民國113年11月20日第二審判決（113年度上訴字第1605號，起
訴案號：臺灣雲林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7151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第一審認定上訴人許恕榕對於直系血親尊親屬犯殺人等 罪之犯行明確，因而論處上訴人對於直系血親尊親屬犯殺人 罪刑（殺害其母許陳菊花部分，處有期徒刑12年）及殺人罪 刑（殺害其姐楊許碧秀部分，處有期徒刑10年；上開2罪應 執行有期徒刑14年），並為沒收及監護之諭知。上訴人僅就 第一審判決之刑提起第二審上訴；原審審理後，維持第一審 之量刑，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述其憑以量刑之 依據及理由；核其論斷，俱有卷存證據資料可以佐證，從形 式上觀察，並無判決違法情形存在。
三、上訴意旨略稱：
㈠上訴人長年罹患情感型思覺失調症，平時均能遵照醫囑，規 律服藥；惟因案發前經診斷患有乳癌，上訴人得知此情，始 誘發其精神病症，並開始出現幻覺、幻聽等精神不穩之情況 ，甚至以剪刀剪斷自己之小指，而遭強制送醫。上訴人於民 國113年7月初出院後未久，旋即發生本案，足徵其當時在精 神疾病影響下，已無法控制自己下手之力道、角度、位置或 方式；且上訴人於案發後，得知母親及姐姐均已死亡，其一 方面感到愧疚、傷心，另一方面則因情感型思覺失調症影響 ，認為若不將其等親人殺害，母親及姐姐將化身魔鬼荼害世
人；其在各種情緒交雜下，才離家徒步行走，欲前往彰化某 處廟宇，足見上訴人犯後態度良好。上訴人已將屆60歲，倘 執行原判決所諭知之監護5年、有期徒刑14年之刑期後，上 訴人勢將面臨無法復歸社會之難題。原判決未能斟酌上情， 徒以上訴人殺害母、姐之手段兇殘、情節嚴重，即認其無適 用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規定之餘地，量刑已屬過重，而有違 反比例原則之違法情形。
㈡上訴人在發病當下，沒有意識到自己究竟做了何事，且因長 期服用精神科藥物，記憶嚴重退化，又有免疫系統問題及罹 患乳癌，現實狀況讓上訴人活得非常辛苦，對於自己失手殺 害親人一事，更感到懊悔、悲傷；倘若時間可以重來，上訴 人必不會對其親愛之母、姐動手。上訴人係因精神疾病而犯 本案，並非手段兇殘，也不是沒有病識感，請依刑法第19條 第1項規定減輕或免除其刑。
四、惟按：
㈠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量 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是本條之酌量減輕其刑， 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背景或環境，在客觀上顯然足以 引起一般人同情或憫恕，認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 重者，始有其適用；且適用與否，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 自由裁量之事項，未依該規定減輕其刑，除有違法或濫用情 事，不得執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理由。又行為人之辨識其行 為違法（辨識能力），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控制能力 ），於行為時是否屬不能、欠缺或顯著減低，乃攸關罪責成 立與否之判斷；與其所為是否有特殊之原因、背景或環境， 在客觀上顯然可值同情或憫恕，而有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規 定之適用，分屬二事，並非必然共存。原判決已說明上訴人 之本案犯罪何以無刑法第59條適用之理由，略以：許陳菊花 、楊許碧秀係於熟睡之際，遭上訴人持剪刀刺殺，縱其等於 驚醒後與上訴人發生拉扯、纏鬥，仍受有全身多處剪刀穿刺 切割傷、大量出血、低血容性休克致死。上訴人手段殘忍， 情節嚴重，不僅危害社會秩序甚深，更對許陳菊花、楊許碧 秀其餘親屬造成莫大苦痛。本件並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足 以引起一般人同情或顯可憫恕，且上訴人經依刑法第19條第 2項規定減輕其刑後，已無對其科以該減輕後之最低度刑猶 嫌過重之情形等旨（見原判決第3頁）。亦即，原判決已就 上訴人本案犯罪並非基於特殊之原因、環境或背景，以致在 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認為即使宣告法定最低度刑 猶嫌過重等情形，予以說明。經核於法並無不合，亦無濫用 裁量職權之違誤。又依原判決之認定，上訴人係因罹患情感
型思覺失調症，致其辨識行為違法及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 ，顯著減低；惟上訴人持剪刀刺向許陳菊花之頭頸部12刀、 左前胸1刀、左上腹部1刀、四肢3刀，及刺向楊許碧秀頭頸 部及手臂19刀、左前胸4刀，其間許陳菊花、楊許碧秀雖從 熟睡中驚醒並與上訴人發生拉扯，仍未見上訴人罷手停歇， 行兇過程已駭人聽聞。且許陳菊花、楊許碧秀分屬上訴人之 母親、姐姐，其等3人同住一處而互為照應，上訴人卻因前 述精神病症影響而殺害自己母、姐等家庭成員，嚴重衝擊社 會治安及一般人民對於法秩序之期待與信賴。原判決因認上 訴人所為並非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足以引起一般人同情 或顯可憫恕，而無從適用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自無不合。 關於上訴人何以因長期罹患精神疾病，以致於自殘受傷出院 後旋為本案犯行，或其辨識能力及控制能力如何與常人有異 ，均經原判決於論斷上訴人符合刑法第19條第2項減刑規定 時詳予說明；尚不能僅因上訴人於行為時之責任能力有所減 損，即可逕謂其一時失控下所為之殺害母、姐犯行，在客觀 上必能獲得一般人之寬宥或容忍，而須藉由刑法第59條調整 其處斷刑之範圍。上訴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未依刑法 第59條酌減其刑而有所違誤，顯係對於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 事項，再為爭執，自非適法之上訴第三審理由。 ㈡刑之量定，乃法律賦予法院自由裁量之事項，倘於科刑時， 已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項 ，在法定刑度內，酌量科刑，無顯然失當或違反公平、比例 及罪刑相當原則，亦無偏執一端，致明顯失出失入情形，自 不得指為違法。原判決已詳細說明其如何具體斟酌關於刑法 第57條科刑應審酌之一切情狀（見原判決第4至5頁），在罪 責原則下適正行使其量刑之裁量權，客觀上並未逾越法定刑 度，亦與罪刑相當原則無悖，難認原判決有逾越法律所規定 之範圍，或濫用其裁量權限之違法情形。又依卷附司法精神 鑑定報告書所載，上訴人因情感型思覺失調症急性發作，在 上述精神病症之直接影響下，使其辨識行為違法及依其辨識 而行為之能力，顯著減低（見第一審重訴卷第207頁），與 刑法第19條第1項「行為時因精神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致 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之情形 ，尚屬有別。上訴意旨主張上訴人在案發時並未意識到自己 所為，應依刑法第19條第1項之規定，減輕或免除其刑，非 無誤會。至於上訴人於犯罪後坦認犯行，不斷自責，深具悔 意，難認其已泯滅人性等情，業經原判決於量刑時斟酌及之 （見原判決第9頁），自不足以動搖本件之量刑結果。上訴 意旨未見及此，仍以上開情詞主張原判決之量刑過重等語，
係就原審量刑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任意指摘，核與 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五、依上說明，本件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又本院 為法律審，本件既從程序上駁回上訴人之上訴，其請求本院 適用刑法第19條第1項規定減輕或免除其刑，自無從審酌， 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林瑞斌
法 官 林英志
法 官 朱瑞娟
法 官 黃潔茹
法 官 高文崇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王怡屏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7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