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4年度台上字第215號
上 訴 人 臺灣高等檢察署檢察官蔡偉逸
被 告 許曼琳
選任辯護人 張良謙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洗錢防制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
民國113年10月18日第二審判決（113年度上訴字第3330號，起訴
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4269、8920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判決以公訴意旨略稱：被告許曼琳基於幫助洗錢及幫 助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將其所有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 份有限公司（下稱中信銀行）帳戶之網路銀行帳號、密碼等 資料（下稱本案帳戶資料）交付詐欺集團成員使用，被害人 等受詐欺而匯款至上開帳戶內，旋經轉匯一空。因認被告涉 犯刑法第30條第1項、第339條第1項及行為時洗錢防制法第1 4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及幫助一般洗錢罪嫌。惟經審理結 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有被訴之前述犯行，因而撤銷第一審 論處被告幫助犯洗錢罪刑（處有期徒刑5月，併科罰金新臺 幣3萬元，罰金部分並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之科刑判決 ，改判諭知無罪。固非無見。
二、惟按：
㈠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有利及不利之證據，應一律注意 ，並綜合全部證據資料，本於經驗及論理法則定其取捨，並 將取捨證據及得心證之理由，於判決內詳加說明，且不得將 各項證據予以割裂，分別單獨觀察判斷。故證據雖已調查， 但若仍有其他重要證據或疑點尚未調查釐清，致事實未臻明 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判決，仍難謂無應於審判 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之違法。又刑法之故意，可分為 直接故意及不確定故意。所謂不確定故意，係指行為人雖認 識或預見其行為會招致犯罪構成要件之實現，惟仍容忍或聽 任其發生而言。至行為人主觀上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有無 認識（預見）及是否有容任其發生之意欲，係存在於行為人 內心之事實，法院於審判時，自應參酌行為人客觀、外在的 行為表現暨其他相關情況證據資料，本諸社會常情及經驗法
則、論理法則剖析認定。
㈡本件原判決係以被告因經濟困難，受「謝夢雲」、「王誌鴻 主管」之矇騙，貪圖優渥且可即時領取之薪資報酬，誤信其 所為確與應徵助理之工作有關（即擔任數位貨幣交易平台之 操盤），始依指示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並設定約定轉帳帳號， 供該詐欺集團成員騙取被害人款項，因認無法據此推認被告 主觀上有幫助詐欺集團成員實施詐欺或洗錢犯行之犯意。然 查：
⒈依卷內資料，被告提供本案帳戶資料予「謝夢雲」後，於民 國111年12月2日以LINE訊息向「謝夢雲」詢問：「我週一開 始，我需要操作甚麼嗎?還是都不用?」「謝夢雲」回覆：「 都不用，後面會有主管加入你，到時有問題他會聯絡你。」 隨後「謝夢雲」將被告轉介給暱稱「王誌鴻主管」之詐欺集 團成員，而「王誌鴻主管」於訊息中明確告知被告，將使用 被告中信銀行帳戶之網路銀行等情（見第一審卷第46、48頁 ）。堪認被告顯已知悉其僅提供本案帳戶資料，而無須擔任 操作虛擬貨幣交易工作即可領取報酬，且「謝夢雲」、「王 誌鴻主管」及所屬詐欺集團成員係利用本案帳戶資料從事收 受及轉出款項等事實。又被告於知悉其工作無須付出勞力而 僅需提供帳戶後，隨即向「謝夢雲」確認稱：「然後真的每 個月這樣下來最少也有6萬嗎?」、「然後每個禮拜五都會結 算一次薪水給我這樣」等語（見第一審卷第46頁），可見被 告亦已知悉僅提供帳戶資料即可賺取顯不相當報酬。 ⒉被告於提供本案帳戶資料後，「謝夢雲」要求被告臨櫃申請 設定約定轉帳帳號，因行員發現有異，詢問被告設定之目的 時，被告竟稱：我是要去國外工作時使用等語（見4269號偵 查卷第32頁反面、第一審卷第39頁），而為不實之陳述，顯 然對於自身行為之合法性已有懷疑，否則應可據實回答。當 「謝夢雲」再次要求被告臨櫃申請設定約定轉帳帳號時，以 Line訊息提供被告應對行員之教戰守則，雖要求被告回答設 定約定轉帳帳戶之原因為投資虛擬貨幣，但應隱匿係受網路 上之人指示辦理之事實（見第一審卷第43頁之對話紀錄）， 更已明確顯示其等當下申請之事項實與銀行之規定不符，可 能涉及不法行為。
㈢以上事實如果無訛，該等異於常情之舉，能否謂被告就其提 供本案帳戶資料並設定約定轉帳帳號，將會幫助「謝夢雲」 等詐欺集團成員詐欺、洗錢一情毫無認識或預見之可能，亦 無容任其發生之意欲？即有研求之餘地。乃原審未詳加調查 釐清，且就前揭證據何以不足為不利被告之認定，亦未於理 由內詳為說明，難謂無調查職責未盡及理由不備之違法。
三、原判決以上違法情形，為檢察官上訴指摘所及，應認檢察官 之上訴為有理由；且因原判決之違法已影響於事實有無之確 定，本院無從據以裁判，應認有撤銷發回更審之原因。關於 公訴意旨所指之幫助詐欺取財部分，基於審判不可分原則， 應併予發回。又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以被告另有詐欺犯行而 移送併辦部分（113年度偵字第15303號），案經發回，應併 予注意，附此敘明。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2 日 刑事第八庭審判長法 官 林瑞斌
法 官 林英志
法 官 朱瑞娟
法 官 高文崇
法 官 黃潔茹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王怡屏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4 月 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