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13年度家上易字第11號
上 訴 人 薛暖瑛
薛暖美
薛智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郭清寶律師
鍾靚凌律師
蔡文斌律師
李明峯律師
邱維琳律師
被上訴人 薛華
訴訟代理人 蔡宛庭律師
許乃丹律師
林宏耀律師
陳宗賢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遺囑真正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3
年4月25日臺灣高雄少年及家事法院112年度家繼訴字第64號第一
審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4年3月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被繼承人即兩造、訴外人薛雅琪之父薛寶鐘
於民國106年12月20日，經訴外人即利美利律師擔任見證人
兼代筆人，另訴外人梁淑紋、蔡碧芬(下稱梁淑紋2人)擔任
見證人，立下代筆遺囑（下稱系爭遺囑，即打字版），詎上
訴人在薛寶鐘於110年12月4日死亡後否認系爭遺囑之效力，
為此提起確認訴訟，並於原審聲明：系爭代筆遺囑有效。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遺囑雖係薛寶鐘所立而為真正，然非出於
其自由意思，伊業以112年11月27日訴狀送達，撤銷薛寶鐘
所為系爭遺囑之意思表示，系爭遺囑自非有效。又薛寶鐘並
未口述遺囑所載之全部不動產資料，而係由利美利律師根據
書面資料所謄寫，或利美利律師依照薛寶鐘口述寫成草稿，
再加入自己意思寫成定稿，均不符合遺囑人口述、見證人筆
記之要件。再者，梁淑紋2人並非薛寶鐘所指定，且有未全
程在場見聞情事，復無同行簽名，而利美利律師至多僅講解
手寫版遺囑，並無宣讀，系爭遺囑與民法第1194條規定之代
筆遺囑要件不符，應屬無效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確認系爭遺囑有效，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並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答
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兩造及薛雅琪之父薛寶鐘於106年12月20日在高雄市○○區○○○
路000號8樓之5「佳和律師事務所」立有系爭遺囑。
㈡薛寶鐘於110年12月4日死亡，兩造及薛雅琦為其法定繼承人
，均未拋棄繼承。
五、茲就兩造之爭點及本院之判斷，分述如下：
㈠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確認證書真偽或為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
之訴亦同；前項確認法律關係基礎事實存否之訴，以原告不
能提起他訴訟者為限，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第1項、第2項定
有明文。而本件請求確認遺囑真正事件為家事訴訟事件，準
用上開民事訴訟法之規定，此觀家事事件法第51條規定自明
。又民事訴訟法第247 條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受侵
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去之者而
言。本件被上訴人主張系爭遺囑有效，而為上訴人所否認，
被上訴人因此有法律上地位有不安之狀態，該不安狀態得以
確認判決將之除去，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又薛寶
鐘之另一繼承人就本案表明無意見(原審卷一第191、239頁
），被上訴人僅以上訴人為被告提起本件確認訴訟，當事人
亦屬適格，核先敘明。
㈡系爭遺囑（即打字版）與手寫版是否同一？
薛寶鐘於106年12月20日立有系爭遺囑，為兩造所不爭執，
又據證人即系爭遺囑之見證人兼代筆人利美利律師證述：立
遺囑這整件事包含口述、筆記、宣讀都是於106 年12月20日
當天在莊雯琇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完成。當時薛寶鐘是先口
述，口述講了很長，我用草稿將他的意思寫下，再做整理，
我先用草稿大概做了遺囑內容，再照定稿手寫填上，會分手
寫跟打字是因為我怕複寫紙太多張會複寫不過去，我需要寫
很多遍，所以後來才用打字，是我先手寫完之後才有打字的
版本，我有核對打字內容跟手寫的是一樣，也是同時簽名等
語(原審卷一第339、341、345頁)；次一見證人梁淑紋亦證
述：利律師只有手寫1份遺囑，怕複寫字太淡，給我們留存
的都是打字版等語(同上卷第357頁)，另一見證人蔡碧芬則
證述：遺囑是手寫之後再打字，我有簽一份手寫版，也有簽
打字版，印象中不只一份簽名等語（同上卷第371、373、37
5、379頁）；證人莊雯綉並證述：是我介紹利美利律師來做
代筆遺囑，利美利律師手寫的那份，薛寶鐘說要留在我那邊
，(為何不用手寫的遺囑，要另外製作打字的遺囑？）當時
給利美利律師處理，這是她的製作方式，我沒有出任何意見
，我有將打字的遺囑拿給助理簽名，我可以庭呈手寫遺囑等
語(同上卷第385、389、391頁)。經核系爭遺囑與手寫版內
容一致（同上卷第413-417頁），且系爭遺囑末段記載「本
遺囑一式五份，由遺囑人保管一份，見証人三人各分別保管
一份，其餘一份由遺囑執行人保管...」，與前述利美利律
師證述避免複寫太多張、要寫很多遍，才用打字等語亦屬吻
合，堪認系爭遺囑乃利美利律師先完成手寫版以後，為了「
一式五份」，進而依據手寫版進行打字製作，同日接續完成
，並均經在場之遺囑人、見證人簽名、用印，內容完全相同
，應認係同一，僅分別以手寫、打字方式呈現，按其製作時
序背景之密接性，尚無從將之切割解為可分、獨立之2份遺
囑。至利美利律師雖證述不知道是誰打字等語，然手寫版製
作後，另行製作打字版即系爭遺囑，僅係類似副本的概念，
此由當時在場之莊雯綉律師就手寫版係以「正本 」稱之即
明，不因非代筆人所親自打字即而失其同一性，從而被上訴
人聲明確認系爭遺囑有效，於探究是否合於代筆遺囑要式，
自應與手寫版遺囑之製作過程併同審視，而非割裂以觀。又
原法院乃針對被上訴人聲明之系爭遺囑(即打字版）為裁判
，此觀原判決已敘「又系爭代筆遺囑固以『打字』方式製作，
然其係由利美利律師依薛寶鐘口述遺囑內容謄寫後，以打字
方式製作，而其內容既與手寫之內容一致，業據上述，當無
因其謄寫後以打字方式製作，而失其同一性」等詞(原審判
決第7頁第18-21行）即明，並無逾越被上訴人聲明標的之範
圍，上訴人將系爭遺囑與手寫版切割視之，謂二者並非同一
，指摘原判決有違反處分權主義云云，尚無可採。
㈢系爭遺囑是否合於代筆遺囑要式？
按代筆遺囑，由遺囑人指定三人以上之見證人，由遺囑人口
述遺囑意旨，使見證人中之一人筆記、宣讀、講解，經遺囑
人認可後，記明年、月、日及代筆人之姓名，由見證人全體
及遺囑人同行簽名，遺囑人不能簽名者，應按指印代之，民
法第1194條定有明文；次按遺囑人同意特定之三人任見證人
為代筆遺囑者，與指定該三人任見證人為代筆遺囑無殊（最
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901號裁定參照）。經查：
⒈關於系爭遺囑預立之經過，原審依證人利美利律師、梁淑
紋2人證述及勘驗當天錄影光碟認定(原判決第5頁第14行
起至第7頁第18行），乃由薛寶鐘口述遺囑意旨，並由利
美利律師擔任見證人兼代筆人，梁淑紋2人擔任見證人，3
位見證人均親自見聞薛寶鐘立遺囑之過程，而由利美利律
師筆記並唸出、確認遺囑之內容，經薛寶鐘同意後，由薛
寶鐘及3位見證人於遺囑上簽名，薛寶鐘當時確有遺囑能
力，並已明確表達個人意思而預立系爭遺囑等節，本院之
判斷與原審相同，依民事訴訟法第454條第2項規定，茲引
用之。
⒉上訴人雖就系爭遺囑口述要件部分，以錄影光碟經勘驗並
無薛寶鐘之口述過程云云為辯，然利美利律師就薛寶鐘口
述過程已明確證述：薛寶鐘前面口述講了很長，前面口述
的部分並沒有錄影，直到要宣讀時，時間比較短才有錄影
等語（原審卷一第339頁），衡諸利美利律師係國家考試
及格且執業多年之律師，經由莊雯綉律師介紹擔任系爭遺
囑之見證人兼代筆人，與兩造間之家庭遺產紛爭並無直接
利害關係，就親身經歷之預立遺囑過程，業已具結擔保，
應無虛偽證述自陷偽證罪責之必要，其證詞應足採信。據
此可見，錄影內容之所以沒有薛寶鐘之口述過程，係因錄
影僅從後階段宣讀、講解，確認遺囑內容才開始，法既無
明文關於代筆遺囑之要式專以錄音錄影證之，自不能遽予
推認系爭遺囑係未經遺囑人之口述所製作。至於上訴人以
利美利律師就系爭遺囑所載不動產其中「石『塍』头」不知
如何念，謂薛寶鐘並未口述此一不動產資料云云，然立遺
囑人欲表達之內容，除直接口語言詞以外，本非不得輔以
其他文件資料，代筆人綜合遺囑人言詞及所提供之資料據
以筆記，並無違代筆遺囑之口述、筆記要件。據利美利律
師證稱：（...你就不動產資料講解時，有幾個字妳不知
道怎麼唸，是否如此？）是，我不熟悉那個字，現在我也
無法正確唸出它的讀音。（薛寶鐘已經先跟你口述不動產
的部分，為何你仍不知道該字的讀音？）因為我已經有不
動產的資料，薛寶鐘跟我說授權書就是要給被上訴人處理
，他遺囑內容也是寫大陸不動產也是要給被上訴人，我已
經有書面資料，我就是依照書面資料寫，這個字就不是我
熟悉的字，我宣讀時必須念出正確讀音，我是為了保險起
見才再次確認正確讀音等語（原審卷一第347頁），可知
利美利律師係依據薛寶鐘已提供之大陸地區永泰縣○○鎮○○
村○○○00號房地產資料，因薛寶鐘已稱要將該房地產分歸
被上訴人取得，乃直接照抄資料，依上開說明，此情仍合
於口述、筆記之要件。又依錄影光碟勘驗結果，薛寶鐘對
於坐落於南投縣之不動產門牌號碼之表達，固有經利美利
律師引導更正符合遺囑文字之地址之情（原審卷一第283
、287、288頁），然觀如附表所示之兩人對話，可見薛寶
鐘對於所提及坐落南投縣之不動產甚為清楚，更提及門牌
號碼曾經更改，而非僅以搖頭、點頭、「嗯」聲或其他動
作示意表達而已，自不得以前情認定其就此部分並無口述
，上訴人就此部分所辯，洵無可採。
⒊上訴人雖謂利美利律師係以其認知做成草稿，再整理、謄
寫，且有增刪，關於系爭遺囑口述及筆記之要件，亦存有
重大瑕疵云云。然所謂「筆記」，本非逐字稿的概念，立
遺囑人於口述過程中之表達方式，亦未必是井井有條、一
氣呵成，代筆人於立遺囑人口述過程，逐一、反覆確認，
摘要記下，再整理，定稿後謄寫，未將口述之贅敘語詞記
入，若於之後宣讀、講解過程經確認，尚難指該「口述」
、「筆記」過程有瑕疵。而利美利律師既證述其依薛寶鐘
口述，將其意思寫成草稿，再做整理，於無減損口述意思
範圍內增刪，即並無上訴人所稱以利美利律師自己所認知
薛寶鐘之意思做成草稿之情。準此，利美利律師再向薛寶
鐘講解遺囑內容，並經其簽名確認，亦有錄影光碟譯文可
憑，堪認利美利律師係按薛寶鐘之口述，先記成草稿再整
理，按定稿謄寫，應合於口述、筆記之要件，上訴人此部
分抗辯，並無可採。至於利美利律師雖證述不知道是誰打
字等語，然手寫版製作後，另行製作打字版即系爭遺囑，
僅係類似副本的概念，不因非代筆人所親自製作而失其同
一性，已如前述，更不得據此認系爭遺囑並非代筆人所為
。
⒋關於見證人部分，上訴人雖以見證人梁淑紋2人均是遺囑執
行人莊雯琇律師委派前來見證，僅是形式性在場，未經薛
寶鐘指定，且過程中未介紹、宣讀梁淑紋2人姓名，薛寶
鐘更與渠等無互動、交流，不符合「指定3人以上之見證
人」要件云云為辯，且證人梁淑紋、蔡碧芬亦均證述並非
由薛寶鐘指定其等擔任見證人等語。然依證人利美利律師
證稱：（你跟薛寶鐘介紹這兩位見證人時，有介紹她們的
名字？）我忘記了。因為前面口述的時間已經很久了，口
述時兩位見證人就已經在場，應有先跟薛寶鐘介紹是莊雯
琇律師的助理。（你在口述之前有大概跟薛寶鐘講解代筆
遺囑程序？）有。（你跟薛寶鐘說那兩位見證人就是這件
遺囑的見證人，薛寶鐘是否同意？）同意，因為薛寶鐘要
找莊雯琇律師當他的遺囑執行人，見證人是莊雯琇律師的
助理他就同意。且我有先跟他說過我跟這兩位見證人就是
本件遺囑的見證人。（這兩位見證人不是你找的？）應該
是莊雯琇律師找的，也不是我找的，只是我有跟薛寶鐘講
，他有同意，在場薛寶鐘也有看到兩位見證人簽名，也沒
有表示不同意等語（原審卷一第351頁）；證人莊雯琇律
師亦證述：因為薛寶鐘拜託我要找律師做遺囑，地點就在
我事務所，我就問事務所助理有無時間、意願來當見證人
，所以我找了兩位助理來當見證人，我們有告訴他法律程
序要3個見證人，他說好，他請我找等語（同上卷第385頁
）。佐以錄影光碟勘驗結果，「00：00，利美利律師：3
位見證人啦齁...」，「04：11~04：34，利美利律師：那
你這個遺囑是由我當見證人所以幫你代筆。那另外就是我
有跟你講，就是宣讀講解過這個遺囑的意思，確實是你本
人的意思齁。那另外還有，就是另外兩位見證人齣，一同
就是見證這個遺囑，那這個才是符合法律上代筆遺囑的法
律上的效力齁。這樣您瞭解嗎齁？薛寶鐘：了解」（原審
卷一第287、288頁、本院卷一第333頁），可見梁淑紋2人
係薛寶鐘受告知後，瞭解代筆遺囑之法定要件，而委託莊
雯琇律師代為尋找見證人，而梁淑紋2人於本件系爭遺囑
製作時在場，最後利美利律師完成手寫版遺囑開始錄影時
亦再次表明3位見證人，其一兼代筆人即自己，另有2位見
證人，薛寶鐘亦表示了解，足認薛寶鐘知悉在場之梁淑紋
2人為系爭遺囑之見證人，並同意渠等擔任見證人。則依
前述最高法院裁判意旨，此與指定無殊，不因薛寶鐘是否
明確知悉梁淑紋2人之姓名，或在場與2人有互動、眼神交
流而有異。
⒌上訴人另抗辯梁淑紋並未全程在場與聞其事云云，經勘驗
錄影光碟結果，梁淑紋雖在檔案時間「00：01」，從外入
內(本院卷一第248頁），且於原審證述：(薛寶鐘講遺囑
到最後完成遺囑全部過程你都有在場？）應該是有，除了
辦公室有時候有其他需要我出去處理的必要事務外，其他
時間我都會在場等語。然據利美利律師證述，口述時候梁
淑紋2人都有在現場看到，當時薛寶鐘他口述講了很長，
我在莊雯綉律師事務所會議室內還有兩個見證人，我先用
草稿大概做了遺囑内容，再照定稿用手寫填上，我怕寫錯
還要改很麻煩，所以我寫的很慢，因為時間比較久，所以
口述的部分我們並沒有錄影等語(原審卷一第339、341、3
43、347頁)，梁淑紋亦證述：她(指利美利律師）是手寫
，所以寫的時間拉很久等語（原審卷一第355頁），則從
利美利依薛寶鐘口述寫下草稿，之後定稿再填載之經過，
再觀手寫版遺囑之篇幅（十行紙兩頁多），可見，梁淑紋
在薛寶鐘口述過程確實在場，僅在利美利律師依定稿謄寫
的空檔短暫離開會議室，對於會議室內進行之狀況仍有所
悉，否則豈會於錄影一開始的時候即刻回到會議室，上訴
人前述抗辯尚難採認。至於梁淑紋對於薛寶鐘口述內容固
證述不記得，惟以系爭遺囑訂立至其於原審到庭證述已經
間隔5年餘，證人記憶因時間經過而不甚清晰，尚無悖於
常情，上訴人據此推認梁淑紋並未親自與聞口述、筆記過
程云云，並無可採。
⒍關於宣讀講解部分，上訴人雖稱利美利律師至多僅是「講
解」，並無「宣讀」，且僅針對手寫版為之云云，然系爭
遺囑與手寫版實屬同一，已如前述，由錄影光碟勘驗結果
亦可見，利美利律師、莊雯綉律師就手寫版均稱以「正本
」（原審卷一第289頁、本院卷一第250頁），莊雯綉律師
在場並提及「簽5份，你1份，3個見證人各1份，我保管1
份」，薛寶鐘當場同意手寫的放在莊雯綉律師那邊，是不
得僅因被上訴人聲請確認系爭遺囑並非手寫版，即割裂謂
系爭遺囑未經口述、筆記、宣讀、講解過程。又民法第11
94條所定使見證人中之一人宣讀、講解，乃在使見證人之
一人依遺囑人口述之遺囑內容加以筆記，並由見證人宣讀
，以確定筆記之內容是否與遺囑人口述之意旨相符，講解
之目的則在說明、解釋筆記遺囑之內容，以使見證人及遺
囑人瞭解並確認筆記之內容是否與遺囑人口述之真意相合
。而利美利律師完成手寫版後，確實已當場讀出主要內容
並加以說明，薛寶鐘在場亦確認之，有錄影光碟譯文可稽
，依利美利律師在場所讀及說明，尚在一般人理解能力範
圍，堪認已符使遺囑人及見證人確認口述意旨及真意之目
的，自合於宣讀、講解之要件，。上訴人以利美利律師並
未宣讀遺囑人年籍資料，且表示「我講重點的部分」等語
為辯，並無可採。上訴人又以若利美利律師完整宣讀「乙
○長期以來對我孝順有加，其餘子女對我置之不聞」等語
，或許薛寶鐘會有認為不是如此之反應云云，然薛寶鐘預
立之系爭遺囑內容係將其財產均分配被上訴人，經利美利
律師向薛寶鐘確認明確，有錄影光碟勘驗譯文可稽，此與
上述字句文意核屬相符，又利美利律師乃在先前口述過程
，先寫下草稿，定稿後再謄寫，錄影畫面顯示關於遺囑緣
起部分未逐字朗讀之過程，應無違反遺囑人真意之風險，
以自難據此認有違反宣讀、講解之要式。
⒎上訴人另辯稱系爭遺囑未經見證人同行簽名云云，並以勘
驗錄影光碟，檔案時間07:57〜08:25，莊雯綉律師：因為
有多一份。你擱寫一份（台語）。好，這樣，我其他叫見
證人簽名啦，剩下的，待會再給你（台語）。（其他兩位
見證人出步行離開影片畫面，文件留置於桌上）為據。然
利美利律師證述，手寫版跟打字版是一起在現場簽名蓋騎
縫章，梁淑紋2人並均證述有在場簽署系爭遺囑(原審卷一
第345、349、351頁），且在薛寶鐘簽署手寫版時，利美
利律師同時將文件遞給2位見證人，在薛寶鐘簽完手寫版
後，利美利律師及梁淑紋2人亦簽署手寫版，此經原審勘
驗無訛（同上卷第288、289頁），觀錄影光碟畫面截圖，
梁淑紋2人曾在簽署手寫版後（檔案時間04：45，本院卷
一第239、249頁），另簽署在場文件（檔案時間06：39，
本院卷一第309頁），是利美利律師、梁淑紋2人證述當場
簽署手寫版、系爭遺囑之證詞應足採信。又手寫版與系爭
遺囑係屬同一，莊雯綉律師僅係要求薛寶鐘多簽寫1份時
為上開表示，尚無足認見證人於系爭遺囑有未同行簽名之
情，上訴人此部分所辯，亦無足採。
⒏綜上，被上訴人主張系爭遺囑為有效，已有相當舉證，上
訴人前述辯稱系爭遺囑不符合民法第1194條規定之要件，
而屬無效云云，均無可採。又此部分事證已明，系爭遺囑
關於薛寶鐘子女對其照顧、盡孝情形之記載，上訴人雖不
認同，然既經證明係出於其口述，符合其真意，即合於系
爭遺囑之要式。而其究係為何如此認知，是否有所誤會，
子女對其照顧之真實情形如何，應非本件遺囑是否合於要
式所應審究，上訴人聲請調查被上訴人之入出境資料、傳
訊證人薛宇舜、余榮輝，俱與本件待證事實無關，應無必
要，爰不予調查，附此敘明。
㈣薛寶鐘於立遺囑時是否欠缺遺囑能力？或有受脅迫情事？上
訴人撤銷薛寶鐘預立遺囑之意思表示，有無理由？
按判決書內應記載之理由，如第二審關於攻擊或防禦方法之
意見及法律上之意見與第一審判決相同者，得引用之；如有
不同者，應另行記載。關於當事人提出新攻擊或防禦方法之
意見，應併記載之，民事訴訟法第454條第2項定有明文。本
件就上訴人主張薛寶鐘於立遺囑時有欠缺遺囑能力或受脅迫
情事，兩造攻擊防禦方法均於原審相同，關此部分之判斷意
見，本院亦與原審判決相同，依前開規定，茲引用之，不再
贅述。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請求確認系爭遺囑有效，應屬有據，從
而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
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3 月 26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宏欽 法 官 楊淑儀 法 官 陳宛榆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4 年 3 月 26 日 書記官 林明慧附表
利美利：那再過來第3點，就是你說以前早期的時候，你的小兒子，叫什麼名字？ 薛寶鐘：甲○。 利美利：甲○齁，那你曾經有借名登記，什麼叫做借名登記你知道嗎？ 薛寶鐘：就是...出他的名啦。 利美利：出他的名，但是實際上所有權是你嘛，對不對，那個們牌號碼你還記得嗎？ 薛寶鐘：127之4。 利美利:127之4 ?還是22跟23 ? 薛寶鐘：這個再改過的。 利美利：有改過，門牌有整編過啦齁，所以是不是有2間房子，127之22跟23? 薛寶鐘：是。 利美利：其中房子的權利的有一半各2分之1，一個是登記乙○ ，一個是登記甲○，那甲○的部分你是用借名登記的方式，那你說但是因為甲○他就是都不管你，而且他也從你手上有拿走你在大陸深圳市龍崗區中心、村國興電子廠内製造手錶配件的生產的機械設備、還有周轉金、還有你的客戶，他都拿走了，但是他拿走以後對你沒有盡孝道，所以你決定在你過世以後，前面剛剛講南投那2間房子一半，借名登記給甲○的部分，你希望在你過世之後他應該要還回來，是要還給誰？你要叫他還給誰? 薛寶鐘：還給我啦。 利美利：但你過世之後捏？過世之後是要過給誰？你跟甲○要回來之後你要過給誰？是不是乙○？ 薛寶鐘：也可以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