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3年度侵上訴字第66號
上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AV000-A109356Z（年籍詳卷）
選任辯護人 黃敏哲律師
蔡涵如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家暴妨害性自主等案件，不服臺灣橋頭地方法
院111年度侵訴字第47號，中華民國113年6月4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6198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代號AV000-A109356Z（年籍詳卷）係AV
000-A109356（民國76年12月生，年籍詳卷，下稱A女）之三
姐夫， 其等間具有家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4款之家庭成員
關係。AV000-A109356Z明知A女於事發時年紀尚輕，仍為下
列犯行：㈠於90年至95年間，以1週1次之頻率，在A女當時位
於高雄市阿蓮區之住處（詳卷），趁其他人不在或睡覺之時
，違反A女之意願，親吻A女胸部後，要求A女為其口交後以
陰莖插入陰道之方式，強制性交100次得逞(即原判決附表編
號3)。㈡另曾在不詳時間，在A女當時位於高雄市阿蓮區之住
處，明知A女未滿18歲，仍未經A女之同意，強行拍攝A女之
裸照及性行為過程之照片或影片，後並於A女專科3年級（即
18歲）時，散布上開照片或影片(即原判決附表編號4)。因
認被告如附表編號3部分係犯刑法第222條第1項第2款對未滿
14歲之女子為強制性交罪嫌、附表編號4部分係犯刑法第221
條第1項強制性交罪嫌、修正前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
第27條第4項(起訴書誤載為「第24條」，業經檢察官更正)
、第28條第1項強迫少年被拍攝性交之照片、影片、散布少
年為性交之照片、影片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而事實之認定
，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
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且刑事訴訟上證
明之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均須達於通常一
般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
，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
「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
之認定；又依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之規定：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
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
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
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次按被
害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指述，不得作為認定犯罪之唯一證據
，仍應調查其他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確有相當之
真實性。此補強證據，係指被害人之陳述以外，足以證明犯
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固不以證明犯罪構成
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但以與被害人指述具有相當之關聯
性為前提，非僅指增強被害人人格的可相信性而已，尚需與
被害人之指證相互印證，綜合判斷，已達於使一般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而言。至於屬與被害人
之陳述具同一性之累積證據，並不具補強證據之適格（最高
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806號判決意旨參照）。
三、本件檢察官起訴認被告涉有上開罪嫌，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
查中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A女、證人即A女五專時學長兼男
友沈ＯＯ(下稱沈某，年籍詳卷)、證人即A女五專時好友廖ＯＯ(
下稱廖某，年籍詳卷)、證人即A女母親AV000-A109356E（年
籍詳卷）、證人即A女國小高年級好友洪ＯＯ(下稱洪某，年籍
詳卷)於警詢及偵查、證人即A女五專導師何ＯＯ(下稱何某，
年籍詳卷)於偵查之證述、屏東縣政府函覆A女諮商資料及高
雄市立凱旋醫院精神鑑定書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固坦承其為A女之三姐夫，並曾與A女發生數次性關
係等情，惟否認有對未滿14歲之女子為強制性交、強迫少女
被拍攝性交之照片及影片、散布少女為性交之照片及影片之
犯行，辯稱：我於93年即A女念專科時，方與A女交往而合意
性交，但交往時間不長就被我太太發現而分手，在交往期間
以外就沒有與A女發生性行為，在交往前與A女也沒有太大交
集，更不可能進入A女房間；我並沒有拍攝A女裸照或性交影
片，A女裸照及性交影片外流的事情，我是事後才聽我太太
說的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於87年9月21日入伍、93年5月26日退伍，於94年3月12日
與A女之三姐結婚；A女為00年00月生之人，有性侵害案件代
號與真實姓名年籍對照表、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被告戶
籍資料、被告兵籍資料及官兵服務軍職經歷證明可考(見偵
卷彌封袋內彌封卷第1、33至36頁、原審侵訴卷一第308、31
2、394頁)。而A女之母為ＯＯ公司代表人，因A女母親於106年
8月間向A女及A女當時男友蘇某協議，將ＯＯ公司資產以買賣
名義借放在蘇某開設之公司名下，嗣後A女母親於同年9月欲
將資金移交A女大姊所設立之公司，遭A女及蘇某拒絕，A女
母親因而於107年8月1日對其二人提出侵占、背信告訴等情
，經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下稱橋頭地檢)檢察官為不起訴處
分，A女之母之公司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檢察署高雄檢察
分署(下稱雄高分署)檢察長發回續查，再經橋頭地檢檢察官
為不起訴處分，及經雄高分署駁回再議，復經原審法院裁定
駁回聲請交付審判(現改制為聲請准許提起自訴)，有橋頭地
檢上開不起訴處分書、上開刑事裁定、A女之臺灣高等法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刑事告訴狀可參(見偵卷彌封袋內彌封卷
第57至81頁、原審侵訴卷一第284至305頁、卷三第221至225
頁)，此部分事實均可先予認定在案。
㈡、證人即告訴人A女之證述如下：
⒈證人A女於警詢證稱：自上國中一年級後，不管早晚，被告只
要看到我一個人就強拉我至三樓輪流不同房間或2樓及客廳
性侵我，直到91年我姊姊及家人都知道後，我開始避開被告
，但後面也是有性侵。被告都是強迫強壓性侵，先抓手就脫
我衣服內褲，親吻我胸部，陰莖插入陰部，還有逼我口交，
性侵一百餘次，被告暴力威脅如強拉我手，及有次把我抱起
來拋摔到床上，並以散布裸照及性侵照片影片恐嚇我，我有
推他，而且我的表情也是不自願的。被告把錄影機放在床尾
拍照我全身及性侵我的影像，影像中是我國中短髮時期。我
交到男朋友後，被告就散布我的裸照、性侵影片在網路上給
不特定人觀覽，我當時專三，國中及專科同學、我當時男友
、老師都有看過影片，我叫媽媽處理，但媽媽不想把事情鬧
大就沒報案等語(見警卷第19至27頁)。
⒉證人A女於偵查中證稱：91年我家人及姊姊都知道我遭性侵之
事，他們有跟被告說，但沒有特別警告被告，被告還是有機
會可以單獨跟我相處，房間可以鎖門，但被告時間自由可無
預警回來。我母親有說他會去解決，但被告還是一直來我家
並跟三姐結婚。被告將性侵影片散布在社團網站，是我同學
及男友告訴我的，甚至我國中同學都看到了，後來接觸性平
議題我才意識到以前的事情，我有4年沒有回家了。當時我
年紀這麼小，怎麼跟他交往等語(見偵卷第19至21頁)。
⒊證人A女於原審就性侵部分證稱：遭性侵前我把被告當哥哥，
我四姐與我同睡一間，我們房間是上下舖，房間可以上鎖、
功能正常，但大部分時間不會鎖門。被告在當兵時就跟我姊
姊交往滿久了，常常來我們家，但我忘記被告與我三姐實際
交往年份，不是被告說的91年，全家都知道被告跟我三姐交
往，被告才跑來我們家住。我們搬到新家的時候，被告會來
過夜，忘記被告在舊家即住工廠上面時有沒有過夜；被告曾
穿軍服性侵，當兵休假時到我家性侵，有的時候是白天、有
的時候家裡沒有人。性侵的地方很多，甚至客廳也有，就是
我配置圖上有畫星星的地方。被告還對我施暴過，我要逃離
時把我抱起來摔在床上，也有恐嚇我，威脅我說要告訴我的
家人，另方面安撫我說不要跟家人說。一開始我怕家人知道
，在家人面前還是會跟被告說話；後來家人全部都知道我被
性侵的事情，是我自己在國中尾或專科初跟母親講，但沒有
親口跟其他姊姊說過。家人盡量安排被告不要來我家，但被
告與我三姐結婚前後仍一直有來我家。母親及姊姊都沒有處
理，也不願意報警，我說我不能再待在這間學校，她們希望
我自己忍耐，我只能向外人抒發。我曾在與被告發生性行為
時被三姐撞見，大家都嚇到了。我對法律不是很懂，不知道
可以提告，是我於109年時幫一個協會做性平講義時，才知
道追訴權已經最後一年，也發現這件事情我過不去，故於10
9年提告。我當時年紀還小，並沒有跟被告交往，儘可能避
開被告、不理會，被告會寫信給我塞進我房間門縫，表達他
喜歡我，我拿著被告寫給我的書信約洪某去學校談心，被告
表達對我的喜歡時，已經跟我姊姊交往。我專一或專二與沈
某交往前被告仍有性侵我，交往後就沒有。我母親、姊姊於
前幾年對我提告，告了6年等語(見原審侵訴卷一第347至352
、354至355、357至359、361至368、372至374、376、378、
379頁)。
⒋證人A女於原審就散布性影像部分證稱：我不知道被告有拍我
的裸照、性侵影片，被告還把這些都散布出去，攝影機那次
我不知道，還有用相機拍過，手機是摺疊機沒辦法拍，拍攝
時間點我不記得，我記得有的時候是我不知道的。我國中同
學打電話來跟我說在班級的奇摩社團網站上有看到，當時男
友沈某也說班上同學拿給他看影片，但我不知道沈某看的影
片來源，後來我同學也有跟我說，不是我拿給同學或男友看
。我私下約廖某去學校電腦教室給廖某看裸照、影片，要跟
他說我被被告性侵的事情。我看到的影片是在我住處被被告
性侵的影片。我國中三年都是耳下的短髮，就沒有再剪慢慢
留長，專二時留到肩膀以下但沒有及腰。沈某看過影片後氣
憤地去找我媽媽，叫我媽媽報警，並不是我與沈某談心聊到
，我媽媽把沈某掃地出門，說這是我們家的事情，我忘記當
時我有沒有在家裡，可能在我家外面看到沈某被趕出來。老
師有看到我的私密照片，只有找其他同學說不要散布，忘記
有無找我談話。我跟沈某交往期間並沒有在性行為時拍攝照
片或影片，我問被告為何影片外流，被告說不是他外流的，
事發時我還年輕，不知道去看身心科，最嚴重時就不想吃喝
只想玩電腦等語(見原審侵訴卷一第355至357、364、368至3
71、374、377頁)。
⒌證人A女之指證情節有若干寬泛、歧異及不合情理之處，已難
謂全無瑕疵可指：
⑴就A女國中以後至專科期間遭被告性侵之情節，A女所指述之
時間地點實未足具體特定，且僅泛稱被告「曾施暴過、將其
抱起來摔在床上」等語(見原審侵訴卷一第374頁)，而未能
得知被告被訴100次強制性交行為中，各次行為違反A女意願
之情節是否悉數如此，及被告係在何時地有此舉動；就被告
脅迫行為之描述，A女同時稱：「被告恐嚇威脅我說要告訴
我的家人，被告安撫我說不要跟家人說」等語(見原審侵訴
卷一第374頁)，然倘A女所述為真，被告此舉豈不自暴犯行
，且A女與家人關係係近年彼此間發生訴訟後始轉趨交惡，
當時如受害甚深，A女尚無不能讓家人得知之理。A女雖另稱
遭被告拍攝性影像並恐嚇將散布給他人等語(見原審侵訴卷
一第374頁)，惟A女復又自陳在其專科交男友後被告已未與
其發生性行為(見原審侵訴卷一第368頁)。果如A女所述，被
告在與A女三姐結婚後仍常出入A女家中等語(見原審侵訴卷
一第364頁)，倘被告仍有意對A女為強制性交，自不因A女交
男友與否而有異，仍能趁出入A女住家之機會、威脅A女持有
其性影像而侵犯A女，何以被告於A女專科期間與沈某交往後
即主動罷手。是就被告各次強制性交所用之手段如何，被告
與A女不再發生性行為之原因，A女始終未能清楚說明，而存
有瑕疵可指。
⑵而A女於警偵中避談曾遭三姐撞見其與被告發生性行為，及被
告曾書寫情書對其表示好感等事，嗣在原審經辯護人質疑始
吐露上情，亦顯其供述難以盡信；況就A女與被告發生性關
係遭三姐撞見後，A女雖稱自己並非願意的狀況，然其亦自
承第一反應是嚇到等語(見原審侵訴卷一第358頁)，並非於
被其三姐發現後急於向三姐求助、尋求保護。且對於其三姐
後續仍決意繼續與被告交往、結婚，A女也未嘗試制止，容
任一長年性侵自己之人成為姻親，擔任其等之伴娘(見偵卷
彌封卷袋內彌封卷第95頁)，豈不置自己於險境，更對其三
姐之婚姻是否幸福、人身安全無關緊要，此等反應顯悖於常
情。另A女於偵查中證稱：家人知道自己遭被告性侵，並沒
有特別警告被告等語(見偵卷第19頁)；又於原審證稱：家人
盡量安排被告不要來我家等語(見原審侵訴卷一第355頁)，
關於家人是否刻意避免被告與A女接觸一節，A女所述亦有矛
盾。
⑶A女雖指稱被告有時白天、有時趁家裡沒有人，在家中各處性
侵等語，惟被告於87年9月起至93年5月止擔任軍職，業如前
述，被告尚有軍職在身，實難不分時間隨時出入A女住家；
況被告與A女之三姐公開交往情形前，A女家人既然尚未熟知
被告背景，又如何能同意被告獲取A女住家鑰匙而得任意進
出。而A女與母親及大姊、二姐、三姐、四姐同住，A女家中
人口眾多，被告如何能長期自由進入並掩人耳目，更遑論A
女既然自承家中房門門鎖未故障，卻始終未以更積極之房門
上鎖方式避免與被告再有接觸往來，誠與A女所述儘可能避
開被告、不理會之應對方式有違。
⑷關於A女係如何告知母親自己遭被告性侵一事，A女於原審證
稱：我忘記我如何跟母親說的，我的記憶都留在想要家人幫
我處理這件事情；她們一直跟我說有處理了，叫我忍耐，我
說我不能再待在這間學校等語(見原審侵訴卷一第372頁)，
然是否遭被告性侵一事實屬私密，A女家人縱未予處理或處
理太慢，亦不致影響其求學之人際關係，使A女自認無法繼
續在此學校就學，則A女所指時間應係性影像流傳於同學間
之後。惟A女於原審亦稱自己係在國中尾、專科初告知母親
自己遭被告性侵等語(見原審侵訴卷一第372頁)，則關於其
究係遇性影像外流事件後始告知家人，或國中至專一間即告
知家人，亦有疑問。A女於警詢證稱：「被告把錄影機放在
床尾拍照我全身及性侵我的影像」等語，於原審則證稱：攝
影機那次不知道，被告還有用相機拍過，我記得有的時候是
我不知道的等語(見原審侵訴卷一第356、374頁)，則A女於
警詢能明確指稱遭拍攝性影像之道具及其位置，後於審理時
改稱攝影機那次不知道遭拍攝，前後所述已有歧異；但A女
於原審審理時並未堅指自己從來不知悉遭拍攝性影像，且就
被告為何開始拍攝性影像，拍攝時是否及如何違反其意願等
情節，亦有含糊其辭之情。
⒍A女於提出告時適與其家中成員正值另案訴訟期間：
⑴A女之母為ＯＯ公司代表人，向A女及A女當時男友蘇某提出侵占
、背信告訴，後經不起訴處分確定等情，業如前述。A女於
偵訊及原審證稱：當時家裡狀況需要有人幫忙處理債務，我
引進一個朋友幫忙處理，在該案件中母親、姊姊跟我利害關
係對立，告了6年，我已4年沒回家了等語(見原審侵訴卷一
第375至376頁、偵卷第21頁)，核與證人即A女三姐（年籍詳
原審卷侵訴卷二證物袋）於原審證稱：108年時母親公司為
了要追回款項就對A女及蘇某提告，提告後A女不見面、不接
電話也不跟家人聯絡等語(見原審侵訴卷二第266至268頁)、
證人即A女二姐（年籍詳原審卷侵訴卷二證物袋）於原審證
稱：母親成立的公司曾於108年間對A女及蘇某提告，A女避
不見面，完全沒有連絡等語(見原審侵訴卷二第288至289頁)
大致相符。堪認A女於109年12月提出本案刑事告訴之時，其
與家庭成員間正處於另案訴訟之對立狀態，且因此案件雙方
幾無往來，則A女在被害10餘年始終未訴諸司法之情況，於
此際提告是否全無動機反擊纏訟之對造方，已非無疑，更有
賴堅實之補強證據佐證。
⑵A女於原審雖證稱：我決定提告的契機是替協會作講義時，整
理到性平資料，才知道提告有20年年限等語(見原審侵訴卷
一第376頁)，固有中華民國航空運動協會「無動力飛行運動
專業人員訓練機構教材(編輯：A女)」可參(見原審侵訴卷二
第85至88頁)。然該教材資料係影本，且無從確認製作之時
間，且該協會於109年11月18日始經臺灣體育署認定，110年
1月29日公告「無動力飛行運動專業人員訓練簡章」，110年
4月16日進行第一梯次「無動力飛行運動專業人員訓練」，
有該協會網頁資料、訓練簡章可查(見原審侵訴卷三第207至
220頁)。訓練簡章中明定開課時間、人數、課程內容，衡情
應係簡章出爐後始開始編訂教材，故A女整理該協會訓練教
材之時間應晚於提告時間；另觀諸卷內教材資料內容，並無
敘及追訴權時效，則A女自述提告之原因係因整理協會講義
、憂心追訴權時效已過等語，即有可疑。
㈢、其他證人之供述尚不足補強A女證述：
⒈證人洪某部分：
⑴證人洪某於警詢證稱：國小六年級某日下午在操場，A女很恐
慌，拿一封被告寫的信給我看，內容是愛她及喜歡她，A女
跟我說被告會對她毛手毛腳、摸身體，國中以後較少聯繫但
還是有，最後五專時遇到A女，A女也跟我說被姊夫性侵的事
情。性侵影片A女有跟我講過，說被告散布在學校網路，A女
當時有交男友沈某，沈某去A女家裡找A女母親及姊姊理論，
後面就分手，那是A女五專時在住家客廳跟我說的等語(見警
卷第33至36頁)；於偵查中證稱：在國小六年級時看過被告
寫給A女的信，內容是被告很喜歡A女，當時A女非常害怕一
直哭，當時被告已經是A女姊姊男友，說被告會在家對A女作
不好的事情，毛手毛腳、摸身體，A女說只有自己跟被告在
場。國中時A女就有跟我說被被告性侵，過程沒有說。A女跟
我說被性侵時情緒激動，但很害怕不敢報警。我沒有看過被
拍的影片及裸照，但A女當時男友有告訴我這件事。爆發那
件事，沈某進去A女家跟A女媽媽及家人理論等語(見偵卷第1
73至175頁)；於原審證稱：A女與我是國小五六年級同學，
經常向我訴說被告對她做不好舉動，對她毛手毛腳，具體動
作不清楚，因為是隱私沒有多問。又在學校操場將一封情書
拿給我看，那時剛好體育課，但我不太記得有無署名，A女
說是她姊姊的男友寫的，A女感覺神情很恐慌、一直哭，講
到很激動、一直流淚、顫抖，不知怎麼處理，我也有跟A女
說要不要跟母親家人講，A女一方面是想保護我，一方面是
自己很害怕，並沒有跟家長或老師反應。第一次聽到A女被
性侵是國中一年級時在A女家聽A女說的，沒有詢問細節，五
專再次遇到A女，A女再次跟我說被性侵的事情，原來從國中
到五專期間被告還是有對A女性侵。我去A女家玩時，有時會
遇到被告，被告時不時出現，不記得A女是否會鎖門。五專
不知道幾年級時，A女也有跟我說影片在A女學校被散布的事
情，是A女及A女當時男友沈某告訴我的，沈某非常氣憤，跟
我說去A女家找A女媽媽理論被趕出來等語(見原審侵訴卷二
第100至101、105至108、110至111、113、115至116、118至
121頁)。
⑵證人洪某就A女曾於國小六年級時在學校操場給其看情書之事
，雖前後證述一致，惟「情書」一詞至多僅代表書寫者對收
件人示好之意，尚難證明有進一步交往或肢體接觸之情，且
其始終僅稱此部分係「毛手毛腳」，而就對方之具體動作不
甚清楚，甚至稱係國中時A女始告知性侵一事。證人A女則於
原審證述：我約洪某去學校講這件事，那時已經發生被告性
侵我的事情，我帶著被告寫給我的書信去找洪某談心，忘記
講什麼等語(見原審侵訴卷一第366、367頁)，洪某與A女無
論就臨時在課間或特地相約到校、看情書時A女是否已遭性
侵等重要情節均有不合，況卷內並無洪某所述書信可佐，洪
某亦稱不確定情書有無署名，僅憑A女之說法即認定係被告
所為，自無從佐證A女所稱已遭被告性侵之事。況A女此際傾
訴之事件如成立犯罪，亦應為免訴之諭知（詳原判決關於「
免訴」部分之論述）。
⑶證人洪某雖又敘及國中及五專時有與A女保持聯繫，A女告以
曾遭被告性侵等語，惟此部分轉述其聽聞自被害人陳述被害
經過部分，屬與被害人之陳述具同一性之累積證據，並不具
補強證據之適格。且洪某雖於偵查及原審均證稱曾聽聞沈某
及A女告知A女性影像在學校外流一事，及沈某因此至A女家
人找A女母親理論等語。然證人沈某於原審證稱：A女突然打
電話給我，哭哭啼啼說自己被被告性侵，我去A女家請A女母
親處理，隔沒多久照片就出現了；我應該沒有跟洪某說影片
的事情，我只有想著讓A女之後不受傷害等語(見原審侵訴卷
二第126至127、143至144頁)，是洪某及沈某就沈某至A女家
中理論之原因，係因A女向沈某哭訴或A女性影像外流，及沈
某是否曾告知洪某A女性影像外流之情節，均有明顯齟齬，
而有瑕疵可指。
⑷至證人洪某雖於偵查中證稱：A女跟我說被被告性侵一事情緒
激動等語(見偵卷第175頁)，然證人洪某於原審證稱：A女拿
情書給我看時，情緒非常害怕，會講到有點激動，神情恐慌
一直流淚、發抖；我與A女同學階段，聊到被告時A女就會情
緒激動，講一講會哭、顫抖、害怕等語(見原審侵訴卷二第1
10至111、113頁)，則洪某所見聞A女之情緒反應，於偵查時
並未明指A女講述之時間，於原審則稱係A女拿情書時、與A
女同學階段，則洪某所觀察之A女情緒反應，究係指A女國小
時或指A女國中時，實有可疑。
⑸另A女雖提出書信1份欲證明係被告所書寫，然該信件內容為
：A女，我就知道你中午不會回來，本想中午請你吃個飯，
慶祝一下你15歲的生日，誰知你還是不領情，也好，我又省
了一攤！不管怎樣，還是祝你生日快樂。快聯考了，加油喔
！(見原審侵訴卷三第325頁)，僅語帶關懷尚難謂有曖昧情
愫。且縱如A女所述，該信件係被告所書寫(被告對此係否認
，見原審侵訴卷三第27頁)，A女保留此信件原本長達十餘年
，亦未於決意進入司法程序時之第一時間提交偵查機關，反
係交互詰問過程提及，方由原審督促其提出，此舉亦與性犯
罪被害人多所迴避與加害人有關一切事物之反應有違，更與
洪某所述看到信件之時間不符合，不能資為洪某證述之佐證
。
⑹證人洪某於原審證稱：國中後就慢慢比較少聯繫，偶爾打家
裡電話，上五專後聯絡頻率差不多，也是會聯絡但比較少。
後來A女來找我，希望我能協助出來作證，有跟A女稍微討論
一下等語(見原審侵訴卷二第106至107、120、122至123頁)
，洪某與A女國中後聯絡頻率驟減，亦係A女先來找洪某，並
告知洪某希望其可出面作證，2人並有討論案情，則洪某歷
次所述是否確係10餘年前親身見聞之實況，是否全無記憶不
清或混淆之情，更非無疑。
⒉證人沈某部分：
⑴證人沈某於警詢證稱：A女跟我說從國小五年級被被告性侵至
五專，A女打電話與我傾訴心事沒多久，我就騎車到A女家，
跟A女母親說A女遭人性侵要去報案，A女母親回應說這是我
家的事情，隔1至2個月後，A女裸照及影片就在班上流傳。
影片是同學拿手機給我看，A女躺在床上，拍攝者正對A女性
侵，A女影片中痛哭流涕，照片則為A女裸照，不知道拍攝人
身影。我跟A女說如果願意報警，我會協助，如果不願處理
，我想就當一般朋友關係就好等語(見警卷第41至44頁)；於
偵查中證稱：A女說被姊夫性侵，我聽到很生氣就去A女家，
A女母親卻說這是他們家的事情，不願意報警，我有跟A女說
不然我們去報警，A女當時比較聽母親的話，因為這件事我
們分手了。我看過影片，是我同學拿給我看，因為影片被傳
到班上社交軟體，我一看就知道A女，看不到另一個人，過
程看起來像是A女被強暴。A女母親看起來早就知道這件事，
A女姊姊也知道，當A女跟姊姊說的時候，A女姊姊說一個願
打一個願挨；現在記不得影片、照片中A女頭髮長短，當時A
女說拍攝者是被告等語(見偵卷第39至40、161至162頁)；於
原審證稱：A女小我一個年級，我曾與A女交往不到一年。A
女當時跟我說被被告強姦，沒有說時間、地點，一直在哭，
我就騎車到A女家，衝進A女家客廳想討公道，A女母親在客
廳，當時A女也在客廳一直哭，A女媽媽感覺已經知道此事，
說「這是我們家的事情」，好像不想處理，我被趕出來，我
那時覺得A女家人很奇怪，發生這樣的事情竟沒有想要報警
。A女當時說被性侵的事情，我沒有問很仔細，我怕讓她回
憶傷害到她，且看到A女一直哭就相信A女。不確定什麼時候
A女跟我說過，已經有跟家人反應，但家人不理會；我有跟A
女及A女母親說不處理就去找媒體爆料或報警，但A女被母親
壓下來。五專時同學拿影片給我看，影片中A女是短頭髮的
、耳下一點點，我與A女交往時A女長髮及腰，我只看10秒就
不看了，A女是正面往後倒、一直哭泣，性交行為進行式，A
女上半身裸體，沒有看到掌鏡之人，是有人拿手機的角度、
畫面會晃動，A女有搖頭但沒有聽到A女呼救。我問A女為何
會有影片，A女說被告拍的，沒有說自己與被告交往過。老
師也看過影片，為何老師知道此事卻沒有報警，這也是我覺
得很生氣的地方，隔沒多久A女離開學校去澳洲等語(見原審
侵訴卷二第126至130、132至138、141至142、145、147頁)
。
⑵證人沈某雖敘及A女告以自國小至專科期間屢遭被告性侵等語
，惟此部分轉述其聽聞自被害人陳述被害經過部分，屬與被
害人之陳述具同一性之累積證據，並不具補強證據之適格。
且沈某雖證稱曾至A女家中向A女母親理論一事，惟沈某為此
舉之緣由，據其自稱：因A女向我訴苦曾遭被告性侵，其至A
女家，事隔一個月後影片外流等語(見偵卷第161、162頁)；
然A女卻於原審證稱：係沈某看過影片，氣憤地找我母親，
並非我與沈某談心聊到等語(見原審侵訴卷一第368頁)，就A
女性影像外流及沈某至A女家理論之先後順序，A女與沈某所
述顯有不合。性影像部分，沈某證稱拍攝者拿著手機、畫面
晃動等語，A女就拍攝道具及影像狀態，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那時手機是摺疊機沒辦法拍等語(見原審侵訴卷一第356頁
)，及A女警詢所證：被告將錄影機放在床尾等語(見警卷第2
0頁)，二人所述針對此重要情節歧異，自不能互為補強。
⑶至證人沈某雖證稱A女向其敘及遭被告性侵一事時不斷哭泣等
語，然A女於原審卻證稱：並非我與沈某談心時聊到我遭被
告性侵，是沈某看到影片質問我等語(見原審侵訴卷一第364
、368頁)；又關於沈某至A女家中找A女母親理論一事，沈某
雖證稱A女同在場且一直哭等語，A女卻於原審證稱：忘記自
己有無在場，可能在我家外面，看到沈某被趕出來等語(見
原審侵訴卷一第371頁)，則沈某此部分證述與A女所述均有
不合，既無從確認真有沈某所述A女致電訴苦一事，其就此
部分A女神情、反應之觀察，自無由斷言為真。且證人沈某
自承並未詳細詢問A女，亦未與A女家人釐清A女家人執意低
調處理之理由，復衡以其等當時為男女朋友關係，沈某立場
勢必傾向相信A女，其證述既有前指瑕疵，就若干細節亦有
模糊之處，且附和A女之可能性高，不能遽採。
⒊證人廖某部分：
⑴證人廖某於警詢證稱：A女在電腦教室外以筆記型電腦播放性
侵影片給我看，影片是A女國中時，當時A女頭髮是短的，A
女五專是長頭髮。A女說國中開始被被告性侵，影片中A女上
半身裸體，躺著、面無表情不自願，拿著錄影機的人正在拍
攝、陰莖裸露，身形是有肉的，場景是A女房間。我有叫A女
去報案，我知道A女媽媽及三姐都知道等語(見警卷第45至48
頁)；於偵查中證稱：影片爆發害A女跟沈某分手，聽A女說
沈某很生氣還跑去A女家中，A女跟我說時口氣平靜，A女本
來情緒就沒有什麼起伏。當時班上很多人看過性侵影片，A
女崩潰想要刪照片，我剛好在旁邊而看到，有看到A女裸體
及對方生殖器，但我被嚇到就沒看了，A女面無表情、眼神
死，看不出對方是誰。畫面中A女頭髮是短的，而且非常年
輕，是A女跟我說約發生在國中時候。A女說是被姊夫性侵，
當下我問A女為何沒報警，A女說母親不願意，後來我去A女
家逼A女要請母親報警，A女說母親會再處理並找老師。我也
有問A女家人是否知情，A女說家人早就知道等語(見偵卷第4
5至46頁)；於原審證稱：大約專二至專三間看過A女遭性侵
影片，上課完A女在外面走廊看學校借的筆記型電腦，我說
你都不避諱我在旁邊，A女說全部人都看過了，有什麼好避
諱。一開始是聽A女說不雅影片傳到網路上，班上同學跟沈
某都知道，確定在走廊不是在電腦教室裡面，也不是A女把
我叫到旁邊說要給我看。影片中A女是短髮、大概耳下幾公
分，專科時A女長髮大概及肩，影片很短，但我被嚇到就說
不要給我看。我看的影片是A女在鏡子前面梳頭、面無表情
，也有看到口交，裸體，比較像蹲著、面向鏡頭，鏡頭是晃
動的，A女沉默、面無表情，眼神死，沒有主動、沒有反應
，感覺不自願。我問A女這個人是誰，A女說是姐夫，是國中
時期，但我沒有看到拍攝的人，也不知道用什麼東西拍的，
只有看到拍攝人的大腿，不是瘦的身型。A女看照片時很恍
惚，我問A女家人知道嗎？A女說曾經有跟媽媽講過，我逼A
女一定要跟他家人講，還跟A女回家壯膽，聽起來是A女媽媽
叫A女不要管，A女媽媽有去找老師，好像老師也知道並叫同
學不要再傳，這我是聽A女講的。因為不想要A女二次創傷，
我其實不會自己去問同學，也沒有跟A女家人求證。發生這
件事情後，學校有辦遊學，A女媽媽就讓A女去散心。A女是
靜靜的人，不太想回家的感覺，跟家人相處很冷淡，A女在
影片外洩後變得不敢說生活大小事，連我都懷疑，本來出去
會笑，發生這件事情天天都在哭；A女陳述影片外流時沒有
什麼反應，就靜靜的等語(見原審侵訴卷二第221至232、234
、237至245頁)。
⑵證人廖某所證關於其看到A女性影像之場景，係稱在電腦教室
走廊外、A女自行觀看筆電時為在旁之廖某所窺見等語如前
；惟證人A女於原審證稱：我不敢進去社團看照片，廖某看
到我的不雅照應該是在學校電腦教室，我私下約廖某去電腦
教室，要跟她說我被被告性侵等語(見原審侵訴卷一第370頁
)，二人所述情節不甚相同。且證人廖某所證專科時A女長髮
及肩(見原審侵訴卷二第225頁)，亦與證人沈某所證交往時A
女長髮及腰不同(見原審侵訴卷二第145頁)，其二人所述關
於A女於影片中及認識A女的之頭髮長度有明顯落差。況無論
廖某或沈某均係專科後始結識A女，對於A女於專科入學前乃
至國中時之髮型如何未必了解，設耳下長度留至及肩雖依個
人情形不同，也不過數月已足，卷內亦無相關影像可資佐證
，殊難僅以其等具有瑕疵之證詞，論斷所見聞影像中之A女
即為A女於警詢時所強調留短髮之國中階段。
⑶證人廖某及沈某均證稱曾詢問A女其家人是否知情，A女表示
家人知情，及其等鼓勵A女報警，A女卻被動未為之等語；惟
A女前稱因不願家人知道、恐性影像遭散布而遭被告脅迫，
在家人因故得知(詳後述)及性影像已然外流後，應已無此層
面顧慮，A女當能請家人為其主持公道，揭發被告惡行；反
之，A女家人在知悉A女與被告發生性關係後，實無必要要求
至親之A女隱忍包容，反縱容非親屬之被告。又依證人廖某
所述A女性影像外流一事已為A女專二至專三期間，即A女應
已18歲或接近18歲，縱家人不甚支持，依其當時之年紀及智
識，且有好友廖某及當時男友沈某之鼓勵，亦能不顧家人反
對為自己主張權利，廖某、沈某均敘及可報警等語，A女卻
始終未呼應渠等期待，直至109年12月始對被告提告，則A女
自沈某、廖某給予報警建議後長達10餘年間，不欲訴諸司法
之想法，固繫諸於個人學經歷、處事態度等而無法一概強求
應積極舉發，然其在已無與廖某、沈某密切聯繫後之此時點
何以突然改變意向，實屬費解。
⑷復參證人廖某所述影片內容，A女在鏡子前面梳頭，口交、裸
體，蹲著、面向鏡頭，沉默、面無表情，眼神死，沒有主動
、沒有反應等語(見原審侵訴卷二第226至228、238、243頁)
；證人沈某則稱：A女正面往後倒、一直哭泣，性交行為進
行式等語(見原審侵訴卷二第133頁)，其二人所述A女於影片
及照片中之神情及姿態並不一致，且在本案並無任何客觀影
像證據在卷之情況下，關於廖某所證「眼神死」、「感覺不
自願」等A女神態，實無從具象化為一般第三人均有共識之
標準，自無從作為A女證述之補強。又證人廖某、沈某均未
敘及影片拍攝者之特徵，又無影片可供原審查證，自無法單
以A女之供述特定拍攝者即為被告。且證人廖某於原審證稱